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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有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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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秋桑难以自持的愤怒,在她亲自划分归类亲疏远近的世界里,耿老三是她当之无愧的知己,是能坦然互诉衷肠的好友,是自己行走阴阳两畔仅剩的牵绊,更是自己疯狂崩坏前的最后一根琴弦。

    而耿祁庸这个原本可有可无的半大包子是她不得不接手的包袱,她看着这个大包子一天比一天坚毅,从一团稚气泪眼汪汪的孩子蜕变成果断放弃高考回家承担经济支柱,拿着一沓钱扔在自己面前说“反正有我养你着你只管吃吃喝喝”的男人。

    这是,她养大的第二个最有成就感的孩子,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及和耿老三相处的时间长,虽然她从来没有在耿祁庸的面前暴露自己的魂体,不能否认耿秋桑一直充分自信自己取代了那个女人在耿祁庸心目中的地位,毕竟一夕生恩伟大,几年的养恩如何不能和生恩比肩。

    偏偏耿祁庸只认准一具软绵绵的一坨烂肉!如此响亮的耳光啪啪巨响。

    事实如此,她心里完全不能接受,满腹的酸意看着面无表情的耿祁庸。

    耿秋桑“存活”了这么久,感情弥足珍贵却不是缺失不可,微微伤感了一会儿就抛下不论,既然耿祁庸不肯听话,那她只需要耿祁庸进去找到耿老三就好,谁让她耿秋桑不是虵易找不到也走不进去。

    “我知道你想要你妈的那具尸体,如果不是尸体已经维持不下去我也不打算这样出现在你面前,算是我和你做交易,我把身体还给你,你帮我找到你父亲。”耿秋桑说,“他是你父亲,想必你会想找到他的,如果没有他帮你,你迟早会死。相信我那天不会太遥远。”

    耿祁庸听明白了,耿秋桑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点点头,张口问:“我妈呢。”

    耿秋桑一下子黑了脸,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好像感觉到异样,脸色古怪的看着耿祁庸,掠上前抓起他就赶紧跑,“有人靠近你妈的棺材。”虽然不高兴,不过免费的身体当筹码,这还是她赚了,没好意思说有人对着他妈上下其手。

    她的一句话让不断挣扎的耿祁庸安静下来,放松力气松松垮垮的被她用肩膀扛着,近了果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听声音有点熟悉。

    耿秋桑忽然刹车随手将他扔下,速度极快的拦住方柔的手,耿祁庸不等自己站稳就抬起头看,脸色立刻铁青了,他妈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具陈旧的木棺里面,棺材盖都被掀开了,衣服被人扒开露出松垮垮的胸)部,方柔的手正在她身上摸索着找陪葬品。

    看到这一幕,耿祁庸心底窜起一股邪火,一瞬间想要报复想要毁灭的心思盖过他所有的理智,意识一晃神就昏昏沉沉的,这种愤怒的恨不得毁天灭地去报社的念头只维持了一会儿,晃晃眼甩开眼前的一片迷蒙,就看见自己坐在地上,准确的说是坐在薄薄一层冰面的地面上,以自己为中心像外延伸,方柔钱鑫僵硬着身上也让冰霜覆盖,耿秋桑愣着,看着耿祁庸的眼神既有讶异惊诧,更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死、死了?”耿祁庸一怔,指着方柔钱鑫惊恐道,下一秒他想起方柔之前在干什么,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两手按着棺材俯身,看着躺在里面的女人,眼睛里迅速溢满了泪水,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去探呼吸探心跳,她外露的肌肤已经腐烂,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正常沉睡着的人。

    耿祁庸哽咽着呜呜直哭,伸手将被方柔扒开的衣襟穿好,将她曾经无比烦恼的满头青丝一缕一缕的抚顺,“我要带她回去。”

    耿秋桑无声的扯动唇角冷笑一下,声音柔和的说:“你要带她去哪里,回农庄?回村子里?你要怎么解释忽然出现的她,而且是明眼就能看出已经死了。。。。。。仙逝一段时间。”耿祁庸一直站着没有说话,却在听到自己说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泛着冷锋,她立刻换了一个美好一点的词语,“这里本来就是耿。。。。。。陵墓,一般人进不来,能葬在这里算是她没有白嫁这一遭。”

    耿祁庸半倚着棺木,低垂着头不说话,耳朵竖起来抓取着耿秋桑不经意说出来的线索,她说这里是耿家的陵墓!他早该想到这里是独门村庄,毗邻而居的为什么就不是姓耿的,如果是单独集居,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个村庄的记录,文明的传承,而他们去过的地方,除了必要的生活工具,没有任何书本。文字、碑文。

    如果是外面耿家村的一份子,那这些可能记载所有变迁秘密的东西必定是存在德高望重的人手上。

    “火化。”耿祁庸这才再次正视她,“我把骨灰带回去,葬公墓。当年你不是这样办理的么。”

    耿秋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上一次料理耿老三的“丧事”其实只是用了一个瓶子装面粉,耿祁庸哭的眼睛都肿了,有谁会想不开拿过骨灰盒查看一二。

    “你可以先走了,或者有空的话劳驾把我的朋友带过来。”

    耿秋桑身体微微僵住,声音不自觉的提高,说:“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耿祁庸脸上居然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说感应不到他的具体方位是吧?”

    耿秋桑点了点头,“是完全感应不到。”

    “他当年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还是呼朋唤友结伴去?”耿祁庸哦了一声,接着问。

    耿秋桑不太确定的说:“大概是结伴,他走的时候听说要去跟人汇合,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耿祁庸哦了一声,沉声问:“既然当初是结伴去的,耿老三不见了难道就没有人活着回来么,你网络上发个微博,电视上登个悬赏寻人,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难道就没有人看见了主动联系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人想要吃这个大螃蟹。”他面色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已经烦躁的直接喊他父亲的外号了。

    耿秋桑眼前一亮,忽而又沮丧开,“可是我当初发丧了。。。。。。早知道我当年就不照着他的要求报死亡了。”

    耿祁庸瞥了耿秋桑一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说:“既然耿老三见不得人,那就把那个臂环登报吧,不然你去拍卖会或者收藏交流会,反正把这个臂环和地图显摆出去,当年的人一定会找上来。谁让耿老三现在见不得光呢,只能这样曲线救国了。”

    他说的气定神闲,其实早在夏淳身上找到一个隐形弱点,不然也不敢说的这么笃定。像他们这样修炼出成果的人(鬼),基本上都习惯性的用法术解决问题,禁制可以拦阻他们的探寻,可是网络散播的速度只要不违法绝对是让人可观的。

    耿秋桑愣了一下,来回的走两步,越走眼神越亮,立刻就要闪身离开了,耿祁庸看着她油锅上的蚂蚱一样焦躁,一点儿都不着急,哼唧了一句:“蛇环,你那里还有么。”

    耿秋桑立刻挪不开步子了,扭过身看见耿祁庸老神在在的玩儿指甲,咬着唇暗恨,她之前拿到的臂环为了勾着他的好奇心特意寄送给耿祁庸了,如今手上真的没有臂环,再去满世界的找,黄花菜都凉了。

    耿祁庸笑的眉眼弯弯,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儿笑意,“姑太奶奶,劳驾你把夏淳叫过来,我这里没有他做什么都不行,哎呀,我不太能想起来把臂环放在哪儿里了,之前家里遭贼摸空门呢,肯定要藏得牢牢的嘛!”

    耿秋桑答应了一声,端着慈祥的范儿笑的嘴角的有点儿僵硬,“也好,你又饿又累的不如在这里等我。”

    耿祁庸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了,嘴角的笑立刻就抿平了。
第3章 。20|
    两人放下间隙好上之后,夏淳神采飞扬特别高兴,毕竟一辈子(你的一辈子简直是正常人的n辈子)的执念居然圆满了!天啊地啊,简直就是夏家先灵保佑!夏大爷表达高兴的方法就是每时每刻都缠着耿祁庸腻歪。

    这不,他欢欢喜喜托着一件襦衫蹬蹬蹬的奔出来,连声喊着:“阿祈快来快来,你看我给你做的新衣裳好看不好看?”

    耿祁庸从小说里抬起头看,眼神凝注,别以为绣上繁复花纹我就认不出来,这个款式这个颜色——分明是当年书院的襦衫!

    夏淳低头语气幽幽,当年我特别想给你买两身襦衫又担心你误会我看低你,后来想亲手为你缝制衣裳的时候你已经对我了寒心,他说着说着居然拂袖抹泪。

    耿祁庸心里顿时就不断刷屏,什么叫做我以为你看低我,你说!当年你什么时候没有看低我!

    夏淳语带哽咽,用着耿祁庸最受不了的期盼小眼神望着他,说道:“阿祈,我现在终于可以帮你打理啦,你换上让我看看好不好?”

    耿祁和他对望半响,默默放下手机站起来,当着他的面换上褒衣博带、大袖翩翩的襦衫,他长得高,昂首而立,身如玉树,要不是耿祁庸短短的头发彰显着存在感,夏淳恍惚就以为时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阿祈依然是书院里高挑秀雅的学子。

    夏淳歪着头端详着耿祁庸,突然两步冲上前将人打横抱起,耿祁庸一看夏淳眼睛里翻腾着的炙热,脸腾地涨得红彤彤,“混蛋!说好了这个月绝对不许你进我房间!”

    “嗯,我们不进房间,客厅嘛,”不等耿祁庸松气,他笑眯眯地接着说,“在外面的沙发怎么样,新买的呢。”

    “我的布艺沙发!”

    。。。。。。

    “我回来啦!”庄妍大包小包的踢开门,后面跟着同样提着满满当当的鬼四和鬼壹,一进来庄妍就愣住了,“咦,夏大爷你的脸。。。。。。”

    夏淳冷着脸,“摔了。”

    庄妍、鬼四、鬼壹:有谁撞了是一个巴掌印?
第3章 。20|
    耿祁庸站着等了很久,眼睛发直,好像专注看着有似乎没有,一直到夏淳并着庄妍脸色奇差的进来,才回过神。

    夏淳是在开始耐心告罄打算比照着鬼四鬼壹的光辉事迹的时候,让庄妍大惊失色的拉住他,然后耿秋桑这倒霉孩子就出现了。

    耿秋桑心有顾忌,远远离着他压根不打算上前,家里这么多人除开个迷糊着的鬼四,她最忌讳这个男旦,她看着男旦站在阴暗的地道里,身姿挺拔,眼神儿冷郁,心里就突突的一下,她刚说完自己救了耿祁庸,特意过来带他们去汇合后,男旦的眼神扫过来,“人在哪。”

    耿秋桑点点头,前头带路,她在大同小异的地道里走一段,在墙上摸一摸拍一拍,一条新的暗道乍然出现,她边走眼尾边不停的向后扫视。

    夏淳稳得住,四下环顾的时候余光一直瞅着她在做什么,看多两次就反应过来了,每次在转弯的时候,耿秋桑都像是迷糊着一样在墙壁上摸摸按按,实际上每次都是按在某个地方暗道才会出现,经过的时候眼神就盯着,果然看到在那里有一个尖顶的六棱石头,看着不显山不显水的极其容易被人忽略。

    “我没来晚?”夏淳掠到他身边,手习惯性的搭在他肩膀上,立刻就发现耿祁庸身上还是湿哒哒的,眉头一皱,“掉水里喝了不少?”

    “你说什么呢!恶心不恶心。水还行,就是蚂蝗没少叮咬我。”耿祁庸觉得一阵恶心掐着自己喉咙做呕吐状,抱怨道。

    “消毒了?”夏淳打量他,一低头就看见耿祁庸捋起来的裤脚,好多结痂的破口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套衣服塞给他,“先换上,别着凉了。”

    “要着凉的早就着凉,”耿祁庸接过衣服从左看到右,这里是一个小房间,还是在山体上直接开凿的,里面就只躺一棺材,没地方换衣服。

    “你站好给我挡着,”耿祁庸比了比,探头把庄妍也叫我来和夏淳一块儿站好,躲在他们背后换衣服,一边嘟囔着,“我老觉得身上发臭,那水不知道脏不脏,要是过敏了送医院都来不及。”

    “哦,你看见耿秋桑没有,听说是我姑太奶奶,跟我爸爸挺熟的,就是我说过的穿了个残凤霞帔满地走的那个女鬼,特别闲的蛋疼的那个。”

    “她有蛋吗。”夏淳往棺材里瞅了一眼,顺势跟着耿祁庸插科打诨。

    耿秋桑脸上露出怒气,看了夏淳一眼抿了抿唇。

    耿祁庸穿好了上衣,正在套着一裤管,忽然就发现他的腿似乎又正常了,虽然有结痂的口子,可是那些怪异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难怪夏淳刚刚看了没提什么意见,他摸了摸,心里空荡荡的想什么都不得劲,索性放着不管,穿好衣服从夏淳背后转出来,拍拍他肩膀说:“哥们帮个忙,我带我妈骨灰出去。”

    都说是带骨灰不是带尸体,夏淳就知道耿祁庸打算就在这里火化这具带着腐臭的尸体,二话不说挥挥手掷出一束火苗。

    耿祁庸连忙背过身去,想了想径自往门口走,“我去找个瓶子罐子装骨灰。”

    夏淳一皱眉,连忙跟上去插在也想跟着耿祁庸的耿秋桑,“庄妍你帮我看着。”

    耿祁庸走出来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他低着头顺着地道走着,擦过几个房间没进去,还是夏淳看不下去拉住他,“别走了,你。。。。。。节哀。”

    耿祁庸恍然惊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觉得自己笑的肯定丑不拉几的,嘴角一垮,面无表情的看着夏淳背后的石壁。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说我妈早就死了,还是死在我老爸前边儿,”耿祁庸自己迷糊着,就想让夏淳帮忙拿个主意,最起码帮当局者迷的自己判断一下真假。

    “我爸据说还活着,耿秋桑手上有一盏灯叫做本命灯,那灯和他休戚相关,灯没有灭说明人还活着。。。。。。她还说几年都是她附身在我妈的尸体上行走,尸体已经崩坏到不能使用了,她本来想制造一场事故脱身的,可是她拿到一个臂环,也看到了地图,跟我爸失踪前研究的地图一个样,想利用我找过去。”

    夏淳静静的听着,耿祁庸说的结结巴巴,颠来倒去,他自己组织一下也能听个明白,耿祁庸说完了抬起头露出自己惨白惨白的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着夏淳给个建议。

    “你说耿秋桑计划制造死亡脱身的时候拿到的臂环?所以想先引起你的好奇心去按图索骥?”

    耿祁庸点点头。

    夏淳寻思着,“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她魂体的时候是和年伟彦回老家之前,那个时候又是坐花轿冥婚又是鬼差拦路,演了这么精彩的一出,和耿秋桑说的先找到臂环再有计划的时间有所出入,这是第一,这只能说她想让你找耿老三不是一天两天起的心思。”

    “第二,她说的虵易到底是什么,我总感觉她不是很有心计并不专利说谎,至少她明明白白让你查耿家村,想用魂体出现在你面前说服你去找耿老三的行为太过急切,反而像是时间来不及了,逼不得已似的。不然的话她用你妈的样子跟你坦白你爸没有死的事实,难道不能让你主动去寻找的成功率更加大么。”

    耿祁庸沉默着,诚然,如果是他妈跟自己说:你爸爸还没有死,当年发丧是我按着他的要求故意演出来的,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到底有什么样的苦衷非要假死不可。他一定会为为了他妈帮着找她老公。但换做一个陌生的人跟自己说这些,以自己多疑、怕事的性格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横竖耿老三明面上已经死了,无论他当年是欠债还不起被人拿刀追杀还是陷进什么神神叨叨的事情,都牵连不到自己的家。

    夏淳又说:“第三,你别忘记了,耿秋桑真的像自己说的爱重故土,那最近她的家乡接二连三死了这么多人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她出现在这里,那个我们追踪过来的活死人也是对这里的布局了然指掌,我怀疑。。。。。。”是同一伙。

    夏淳丝毫不愧疚的往耿秋桑身上泼水,不管耿祁庸是不是心有所动要去启程千里迢迢找一个“父亲”,他夏淳都要把这个刚刚萌芽的想法从他的心里铲除掉。

    只有他身边的羁绊越来越少,自己的地位才越重要,越超然,夏淳想着,无论之前活着的耿妈妈是不是耿秋桑借着外物瞒天过海的“活着”,这一手棋绝对是耿秋桑下的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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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耿祁庸脸色绷紧,夏淳赶紧安慰他,“你做的很好,你看你把老妈的身体接回来了,臂环的事情给她支了招儿,以后的事情我们可以不掺合算是脱身了,毕竟耿秋桑说的一家之言我们并不能证明是事实,没理由为了她空口说白话就辛辛苦苦给她做白工不是,谁知道要上山下海往哪个旮旯旮旯角里钻呢是不是,”夏淳先把话说死了,没有提醒他如果人是近期死了还没投胎的话,其实可以试着招魂,他看重耿祁庸不代表同样看重他这辈子的生身母亲。

    “她说我会缓慢的进行虵易的过程,很可能会死。”耿祁庸是个怕死的正常人。

    夏淳还是那句话:“空口说白话。”死了,可以鬼修,正好天长日久的作伴儿。

    夏淳见他神色怔忪,似乎真的对耿老三有一丝挂念,干脆狠狠心下了一剂猛药,“在假设的前提下,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父亲耿老三还活蹦乱跳的祸害社会,好端端的他为什么非要诈死不可,放着不善经营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不照顾,自己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十来岁的初中生!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你作为唯一的亲生儿子都毫不知情,一个外人,”他顿了顿留下遐想的空间,“一个女人倒是一清二楚的,现在过了都快小十年了,还情深意重山水重重千里迢迢地找他,谁知道你妈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耿祁庸脸色一变,“你说的对,凭什么耿老三就能抛妻弃子,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呢。”

    “他最好是真的死了,就算、就算活着,”耿祁庸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我也当他死了照样给他烧纸。”

    夏淳脸上浮起一丝喜悦,大力摸着他的头,“好了好了,别委屈了自己,这个旮旯角恐怕没什么漂亮的古董,我这里有个成化斗彩瑞兽蒜头瓶子,你拿着用吧。”

    夏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亮色的瓶子递给他,耿祁庸一看,“古董的?值不少钱吧。”

    “你妈就是我妈,一个瓶子还能吝啬了?不是贵重的瓶子真委屈了她。”

    耿祁庸就是意思意思的推拒,在他看来古董瓶子除了可以狠狠的宰一回富的流油的人的荷包没别的什么意义,搁在他上辈子,随便用过的一样瓷器现在都老值钱。

    夏淳笑了笑,问:“回去?”

    “等等吧。”耿祁庸不忍心看着老妈一点一点被火吞噬烧成灰。

    夏淳抄着袖子靠着墙,过了一会儿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雪茄往耿祁庸跟前戳,“解闷?”

    耿祁庸往一边让了让,“你那袖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须弥子?”

    “不抽算了,”夏淳手一抖扔在地上,“之前人家请的,我一直放着,还以为你要借烟消愁呢。”

    “我妈不爱我抽烟。”

    “噢,还好我也不爱,以前家里人老爱抽烟,我爹就是个老烟袋,家里存了各种黑檀红檀的烟斗、老烟杆,就爱逮着我娘不在的时候吞云吐雾。”

    夏淳神色淡然的说着,耿祁庸一听就一个激灵的从悲伤的情绪里清醒一点,他还记得夏淳家里的事儿绝对是不能让人触动的禁区,一听他提起这个,耿祁庸就怕他来一句可惜他们死了这样的话,赶紧岔过话头,“大概差不多了,回去吧,我那腿真需要消毒的。”

    进去的时候耿秋桑还在,耿祁庸亲自盛好骨灰就准备打道回府了,这一趟糟心是糟心了点,好歹知道一大堆摆在明面上能让人知道的真相。

    耿秋桑拦在他们面前,伸出手往他们跟前递,“臂环呢。”

    耿祁庸指着夏淳说,“跟他要。”

    夏淳眼睛不带抬的,原本就抄着袖子,手往外一掏扔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可不就是耿秋桑想要的黄金臂环么。

    耿秋桑接住,又叫住正往外走的耿祁庸,眼神儿复杂的看着他,“你真的不关心耿老三死活么。”

    耿祁庸站在门口,扭头露出自己满脸的灿烂笑,“姑太奶奶您客气了,我哪儿不关心父亲,这不是逢初一十五必定给他上香,中秋清明都有烧纸么。活着的时候不是大地主,死了肯定多烧纸钱让他奢侈到拿钱当手纸用。”

    “等一下,”庄妍又叫住耿祁庸,“东家,那边那两个人怎么办。”

    “死了没有,没死的补一刀。”耿祁庸磨着后槽牙。

    庄妍一缩脖子,她好像问错了,不该挑着东家心情不好的时候烦他,顿时就把还没有死的两人看做死人,赔着笑:“好的东家,你先在外面等一等,我把收尾料理干净。”

    耿祁庸抱着骨灰瓶在外面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庄妍就出来了,不用看也知道方柔和钱鑫一定是死了。耿祁庸深深吐出一口气,是他为了自保的私心害了两条人命,但是他不后悔。失控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并没有真切的记忆,从耿秋桑的神色看来,方柔钱鑫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自己。

    方柔之流不是什么野生的灵能者,背靠着一整个门派呢,万一有人有什么神通怀疑到自己身上。。。。。。死,才是保密的最佳方式。

    庄妍打量着比往常都沉默的东家,小心的蹭到夏淳旁边,“我们怎么出去,不让里面的女人带路么。”

    夏淳勾起唇角,“你知道鬼四最值得赞扬的优点是什么。”

    “?”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也算优点?

    夏淳紧紧拉着耿祁庸,挑了个地方开始大破坏,直到踏上地面迎着风,庄妍才知道原来所谓的赞美是什么。

    耿祁庸他们远离了出口不久,后面轰隆隆的发生倒塌声,迟钝半拍的耿祁庸吓了一跳,频频回过神去张望,“到底怎么了,坍塌么。”

    “大概是我们打穿了整座山,上面承受不了坍塌了。”

    “。。。。。。耿秋桑在里面。”

    “死不了,她早就是死人了。”

    庄妍抹了把冷汗,明明就是男旦特意绕了一个大圈子把山打穿的,更是在出来后推波助澜的一把,亏他云淡风轻的糊弄着东家,东家啊东家,你怎么回了一趟老家更加信任男旦了,迟早连本带利的亏出血!
60|3。20|家
    耿祁庸几人从山里出来一路心无旁鹫的奔回老宅,直到坐在凳子上,耿祁庸依然愣愣的回不来神,或者说他完全是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捧着那个精美的古董瓶子,手上沉甸甸的提醒着他,瓶子里装着的是他母亲的骨灰,手一抖,差点错手将骨灰瓶滑到地上,连忙将它放到桌面,怔了会儿扭过头跟夏淳说:“我们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回去吧。”

    夏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去收拾行李。

    “耿润华那边也要跟他说一声,问他是不是跟我们一块儿出去。”

    夏淳一皱眉,实在不想让耿祁庸身边团聚太多人,可是。。。。。。算了,还是遂了他的要求,一会儿去告诉耿润华。

    一晚上沉默的煎熬着,谁都摸不准东家的心情怎么样,生怕一句话说不好招惹了他一顿眼泪,第二天大早,夏淳亲自去把一脸受宠若惊的耿润华接过来,团包袱似的塞到前座上,天蒙蒙亮就起来的耿祁庸正屈着腿躺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睡着,眼窝下一片明显的青。

    彼时一同回来的同村人已经走的差不多,耿祁庸走的时候除了耿润华,没有正儿八经的跟其他人告别过,那些人跟他有几分关系,耿祁庸以前想着家里没有个兄弟姐妹叔叔婶婶帮衬着实在是独木难支,又加上老一辈的人吵得再如何断绝关系总是会念叨着落叶归根,耿家村这里总归是耿老三的根,所以即便耿老三当年已经和所有人拍了桌子翻过脸,他依然想和村子里的人修复关系。

    现在么,吵翻了就吵翻了,谁惹的烂摊子谁解决,他大爷不耐烦和一堆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修复关系。

    耿润华昨儿晚上刚接到祈哥的口信说要明天要离开,他好不容易和老母嬉皮笑脸的求了一个假期出去见世面,带着一张银行卡并几件衣服火急火燎的坐上车载出他一直想离开的山沟沟,车开出村的时候,耿润华还奇怪着呢,那个打过照面的漂亮女人怎么不在车上。

    夏淳瞥了耿润华一眼,嘴巴动了动,说:“庄妍先回去处理后事了。”

    耿润华乖觉的哦了一声,忽然耳朵动了动,眼睛瞪大了,“后事?”不是他想的那样吧,谁的后事。想想耿祁庸走的匆忙,难道和耿祁庸有关么。

    夏淳看耿祁庸是真的睡着了,压低声音说:“耿祁庸的妈,你在他面前小心点,别招惹他伤心,你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放心。”说完嘴角往下压,他夏大爷以前是一腿迈八腿跟,谁见他屈尊降贵管理过这些庶务了,现在风水轮流转,耿祁庸不关事,只有自己能帮衬着他。这么一想夏淳心里甜滋滋的,恨不得立刻能帮耿祁庸打理的妥妥帖帖好让他安心。

    耿润华让九天玄雷劈的瞠目结舌,他妈!耿祁庸他妈死了!!难怪耿祁庸跟被水淹过的草丛脊背都弯了,精气神都颓废低迷的很,作为投奔隔房兄弟的人,他心里转的清楚,歪着头闭着眼睛睡觉,这几天最好跟着一块儿伤心一把,工作上也要上心,别白白让人嫌弃。

    耿润华不知道,等他知道农庄的事儿后大概想走都走不了,白上门的长工不要白不要。

    回到家耿祁庸一声不吭的回房间去了,夏淳想了想总觉得耿祁心情庸低迷顾及不上,可是自己必须要贴心一点,于是微笑着把耿润华提过去拿给鬼四,“这是东家的弟弟,以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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