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木莲辞(女尊)-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嘈牛憧梢岳迩逦圃谏肀叩拿晕恚佣窘枳约旱牧α空业酱鸢福 �
  始终背对着皇雅风说完这番话后,木莲不再犹疑,大踏步走了出去。剩下皇雅风呆呆地站着,半晌跌坐在椅子上,抬手抚上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木莲掌心的温度,细腻而温暖,直达心底,翻腾起记忆里仿如昨日般鲜明的片断。
  那个鲜衣怒马,铠甲银亮,神采奕奕的人浦一出现就占据了自己所有的视线,小小的心灵顿时被巨大的好奇和兴奋充斥。
  这个漂亮的神采飞扬的人儿竟是自己的姑姑!她身上的铠甲有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一丝丝的血腥和她身上的体香,形成一股喧闹无比的气息撞击着一片空白的大脑。她笑颜如花,双眸犹如天上最灿烂的星辰,张开臂膀,冲着自己温柔地呼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就奠定了她神一般的位置,我的姑姑,是天下最美最强的女人!
  可是,姑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仅仅一夜之间啊,我的生活全变了。我知道母皇不够好,可是,她是母皇,我唯一的母皇。是你杀了她吗?
  其实我知道,母皇不得不死,玉秀皇姐也不得不关禁闭,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在这个玉座上坐得安稳。可是姑姑,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怕在这个玉座上呆久了,我会变得不像我自己,我怕终有一天,你与我只能留下一人,我真的好怕啊……
  皇雅风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拼命挥开那些惊慌失措围拢上来的宫人们,不管不顾地流了满脸的泪。
  为什么人们越喜欢一样东西时就越无法忍耐呢?
  姑姑,我好喜欢你,比喜欢母皇还要喜欢;可是我也真的很恨你,你让我失去的是我永远无法再得的,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最希望的生活,是跟你,还有母皇、父后一起安安静静地生活,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第六十四章

  神武二十五年十月,尧河水患渐歇。在钦差大臣江清渺的带领下,出动清幽城的守城官兵,不但帮助百姓平安度过水患,更开仓放粮,免了水患后的饥荒出现。清幽城辖内各大城镇民心安定,空前团结,仅用短短三月,就疏通了河道,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到了年底纳粮征税之时,朝廷免了清幽城的年税,百姓欢欣鼓舞,无不称赞新皇英明仁厚、体恤下民。
  隔年的开春,江清渺回京后,不过多久,清幽城一应大小官员,凡有牵涉贪赃枉法者,均被罢官免职,轻者贬为庶民,永不录用;重者披枷带锁,发配边疆。百姓还来不及叫好,一连串的新令又颁下来了。
  一,提倡节俭,打击贪污腐败;
  二,奖励耕作生养,兴修水利;
  三,全面改察举制为科举制,杜绝官员垄断;
  四,整顿军容军纪,征收壮丁入伍,并扩大骑兵和水兵的队伍。
  这些爱民护政的律令一下,立时得到了全国百姓的热烈拥戴,琉月国内上下一心,显示出空前的团结。
  同年,担任监国重任的镇国大将军曲妙奔赴东部海疆,亲临作战指挥,不但打退了入侵的敌军,更难得的是对沿途百姓保护得当,最大限度的保证了国泰民安。而为了支援战事,摄政大臣木莲更是变卖了自家祖业充作军饷,发动大小官员开源节流,从豪门大户中征银而没有滋扰百姓。同时为了稳定因为捐出五分之一家产而心生不满的巨富们,又下令承诺战事停歇后将降低海关边税、扩大贸易额,从而很好地安抚了国内形势。
  一时间,琉月双凤的名声更为深入民心,人人提起监国和摄政的两位大臣,均是赞不绝口。不过两年的时间,琉月国力迅速恢复,国库开始充盈,民生也逐渐稳定下来,原本暗流汹涌的琉月新皇的统治也开始变得坚不可摧。
  斗转星移,春去秋来,到了神武二十七年十二月底,地处南方的琉月接连下了好几场雪,瑞雪纷纷扬扬,预示着来年的丰收在望。
  站在回廊下的木莲怔怔地看着纷飞的大雪,思绪一下飞到七年前在边关的兵戎岁月,想起自己亲手创建的弓骑兵,想起边关虽然艰苦但纵情驰骋的生活,那时的雪比现在还大。
  正想的出神,一阵暖意袭上肩头,侧眼望去,却是端木离拿了一件厚厚的貂裘盖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冷的天,将军怎地站在外面发呆?还穿得如此单薄!”
  “你怎么来了?快要过年了,你不用回去准备准备?”木莲笑笑,转身挽了她手往屋内走。
  “原来将军也知道快要过年了!”端木离边说边看了看四周,曲妙去了东部海疆,还没回来,现在也过了一天中最忙的时刻,再加上年关将近,大臣们都急于回家筹备过年的各种事宜,早早的就都退了,这门庭若市的内阁院顿时变得空旷了许多。
  “将军,您又有多久没回家了?最近都睡在这内阁院还是军营啊?”端木离略带责备地道。
  “回家也没什么事儿做,府里有木婶呢。”木莲不在意地端起端木离递过来的暖茶,美美地啜了一口道。
  “我说啊,”端木离头痛地揉揉额角,叹了口气道:“您这样老是朝廷、军营的两头跑也不是办法啊,总归要回家的。您算算都有多久没回去了?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家里的事?”
  “家里能有什么事,不是有木婶照应着嘛?”
  “可是,现在不是过年嘛,将军还是……”
  端木离话没说完,就见木莲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站起身来扯着端木离的手,道:“对了,横竖今日也没什么事,不如就上端木家玩玩!”
  我家?
  端木离瞪大了眼,看着木莲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想劝木莲回府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没辙地点了点头。
  定国候光临府上,人还没到,端木府上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端木离的母亲端木昭,一边抱怨女儿不事先通知,一边紧急吩咐家丁布置迎接,又着急叮咛后院的内眷们打扮收拾,务求给定国候一个好印象。而内眷们一听说是大名鼎鼎的琉月双凤之一的木莲,堂堂定国候要光临府上,除了上一点年纪的内眷们还能控制情绪外,年轻一辈的公子们,内院里贴身服侍的小侍们,个个兴奋莫名,一时间后院人声鼎沸,着实比过年还热闹。
  等到木莲和端木离下了马车,府门前早已列了长队欢迎,为首的正是端木昭,后面是端木家族的其他分支,按辈分,都是端木离的姨母和表姐妹。
  端木昭一见木莲下车,赶忙上前,欲要下跪叩拜,早被木莲一把搀起,笑道:“伯母何须如此大礼?今日木莲的身分不是什么定国候,这里也不是朝堂,一切虚礼能免则免,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
  端木昭连声道不敢,忙迎了木莲进去,一众人等也赶忙跟着,浩浩荡荡往府内走。
  待入得席来,木莲坐定后放眼看去,诺大的大厅竟坐得满满当当,门口穿梭往来的都是侍候的下人,内眷们隔了一道珠帘坐在另一边,也是人数众多。
  尽管端木昭之前再三嘱咐了席间务求保持安静,可奈何家族人实在太多,再加上内眷们近距离看到木莲后,那种兴奋之情哪儿还能压得住?堂内还是话声不绝,颇有些吵闹。
  木莲饶有兴致地逐一看过一圈后,拖过身旁的端木离,低声笑道:“端木,我原先只听小熙说过你家人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端木离一脸尴尬,只得道:“让将军见笑了,因为年关将近,家母又是一族之长,故而其他分支,按规矩都是要来府里碰面的,所以人多了些,平时没有这么多人的。”
  木莲拍拍她的肩,笑道:“哪里,这样多好啊,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永远不会觉得寂寞。”说完,拿了杯酒去敬端木昭。
  端木离愣了愣,心下这才明白了几分。将军自从封为定国候之后,朝廷又赐了新的府第,庭院更大,府内的人却稀少。木华在宫内,木莲又无其他家眷,纵然有木婶上下打点,奈何宅第太大,还是有不胜凄凉之感,难怪将军不愿意回府。想必在那样巨大而清冷的宅子里,更容易触景伤情。平时自己老嫌家中人多,杂事繁琐,羡慕将军无牵无挂一身轻,殊不知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将军真的该成家立室了,不要说一般的达官贵人,就是平民百姓,到了将军这年纪,也都早就成亲生女了,唯独将军清冷依旧。莫非她还惦记着那个早逝的人?
  端木离心下暗忖,又瞟了眼珠帘后那些挤挤挨挨,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兄弟们,只觉得头更大了。故意装作看不见他们投过来的暗示的眼风,只偏了头喝酒。家里的兄弟们固然不错,但一来,自己没有替人做媒的兴趣;二来也是觉得将军未必会喜欢自家的兄弟们。一直以来,都觉得将军挑男人的口味很是独特,对一般的官家子弟、大家公子似乎从不感冒,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符合她的标准?莫非真要勾栏里那些风情万种的男子才行?
  端木离只顾胡思乱想,那边厢木莲却偷偷扯了扯端木离的衣袖,暗示她带自己离开片刻,轻松一会。
  端木离这才注意到家人太过热情,走马灯似的敬酒已经让酒量不是太好的木莲有些微醺了。端木离哭笑不得,把定国候灌醉了是想怎样?明儿一早的早朝还要不要上?
  她连忙帮木莲挡了些酒,又寻了借口,搀了木莲往僻静的花厅休息。
  “你们家好热闹啊!”木莲坐下笑道。
  “让将军见笑了,不过还好今年小熙不在,往年最闹腾的就属她了。”端木离斟上一杯浓茶给木莲解酒。
  “小熙被我硬留在边关驻守,害你们一家不能团聚,你不会怪我吧?”木莲端过茶道。
  “将军说哪里话!”端木离正色道:“小熙能为国效力,为将军分忧,这是我端木家的福气,也是她身为广威将军义不容辞的责任,将军说这话可是折杀属下了!”
  “行了行了,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迂腐。”木莲摆摆手,偏头想了想,又笑道:“对了,我以前总是听小熙在我面前说,你们端木家年轻一辈中除了你姐妹二人外,还有个年纪小小便崭露头角,自小就有神童之称的表妹,我可是想见很久了!”
  “小熙真是……小筝不过是个孩子,哪儿当得起将军如此缪赞?”端木离实在拿自家那个爱献宝的妹妹没辙,只得起身叫过下人吩咐带表小姐前来。
  不多时,一个瘦削的身影在门口出现,少女年约十二三岁,年未及笄,单从容貌上来看,比不上端木姐妹二人,稍嫌平凡,但面上一双眼睛却深邃灵动,连带着平凡的五官也鲜活起来。年纪虽幼,气质却颇为沉稳,举手投足间进退得当,俨然是第二个端木离!
  木莲一见之下颇为欣赏,拉过端木筝,刚想开口询问几句,门口又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怯怯地问:“筝姐姐,你在吗?”
  木莲一愣,循声望去,却是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玉雪般的脸上一双滴溜转的乌黑大眼,梳着两个圆圆的髻,唇红齿白,肌肤通透,仿若一尊可爱至极的瓷娃娃。
  端木筝有些尴尬,小脸通红,端木离在一旁忍笑道:“这是家母的老来子,也是全家的掌上明珠,端木琇。因为跟我和小熙的年纪差得比较远,所以向来与年纪相近的小筝颇为亲近。”
  端木筝无奈地朝门口招招手,就见端木琇兴冲冲地直奔了进来,一把拉住端木筝的手,又朝端木离屈了屈膝,脆脆地打了个招呼:“大姐。”跟着一双大眼就只盯了木莲瞧个没够。
  木莲见到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着实心痒难挠,忍不住招手唤到自己身边,揪着他的小脸好好地过了一把手瘾。直到端木离翻着白眼,将端木琇从木莲的魔掌下解救出来,才意犹未尽地转回正题,拉过端木筝,细细地问了她几句。
  木莲只问了几句,心中就有了把握,轻声笑问着端木筝道:“小筝,你果然聪明,人又机巧,让你进宫陪皇上读书可好?”
  此言一出,端木筝大大地一愣,她虽年幼,但自小的培养和熏陶,早已明白何谓天子伴读。
  端木离也是怔了怔,但很快就明白了木莲的用心,当下一拱手,单膝跪下正色道:“小筝能得将军赏识,实是她的福分,相信姨母和家母也都会高兴的!”
  木莲搀起端木离,也抿去了笑容,低声道:“伴君如伴虎,天子伴读不一定是好事,你真愿让她随我进宫?”
  “我端木家的女子自幼都担负着振兴家族、光宗耀祖的责任,小筝及笄之后也是要参加科举,走上仕途的。如今能得将军重用,这是将军对我端木家的信任,况且,属下也能了解将军的一片苦心……”端木离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按照现在朝堂的趋势和皇上的心理来看,将来皇上亲政,端木家很有可能不再受重用。说句大胆的话,解甲归田、甚至荣华丧尽也是可以想象的。因为我和小熙是将军的人,为了避免端木家将来可能遭受的牵连,将军将小筝安置在皇上身边,就是要她与皇上建立深厚友谊,以保住端木家不至于有受牵累的可能。”
  端木离直视着木莲,神色庄重地道:“将军待我端木家可谓是仁至义尽,连最坏的打算都替我们想好了退路。但是,将军,我端木离在此起誓,即使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端木离定与将军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木莲垂下眼帘,静默了片刻,才转头向着一旁的端木筝,轻声道:“小筝,你现在明白了,一旦进宫,你若不能得皇上信任,所有的心血就算白搭了。我不想勉强你,你自己的将来,你自己选择。”
  “小筝无需选择,摆在小筝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将军大人,让小筝进宫吧,我会好好服侍皇上的!”端木筝片刻犹豫也没有,高高抬起头,大声回道。
  木莲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在一旁被紧张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端木琇突然插话:“筝姐姐进宫的话,小琇也要去!”
  “小琇别胡闹!小筝是去读书,你添什么乱?”端木离皱眉道。
  “小琇才不是胡闹!小琇已经七岁了,在家里也有先生教着读书识字,为什么小琇不可以去?筝姐姐可以陪皇上读书,小琇也可以!小琇还能陪皇上玩,跟皇上一起做游戏!”端木琇不服气地大声道。
  端木离挑了挑眉,刚想再喝斥几句,却见木莲笑眯眯望定了端木琇道:“小琇,你为什么会想要陪皇上玩呢?”
  “我听熙姐姐说过,皇上只比我大三岁,比筝姐姐还小呢!她一个人住在好大好大、比我们家大好多好多的皇宫里,都没有人陪她玩,每天还要看一大堆书,还要练武习字,一定很寂寞!小琇要是去了,可以陪她一起玩,还可以给她讲笑话,以前筝姐姐读书读累了的时候,小琇就给筝姐姐讲笑话,每次筝姐姐都笑得很开心!”端木琇天真地仰着小脸道。
  木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转头对端木离笑道:“这下我可算是捡到宝了,照这个样子看,可能最后最能保住你们端木家的,极有可能是这个小家伙哦!”
  “可是,小琇自幼娇惯,说话不知轻重,若是开罪了皇上怎么办?”端木离仍旧放心不下。
  “别担心,说到底皇上只是个小孩子,有同龄人的陪伴,这对她的成长会比较有利。老实说,小筝虽然出色,不过性子却像你,小小年纪便有些闷,我可不要皇宫里出两个小老太婆!”木莲笑道:“但是有小琇就不同了,我相信皇上也会很喜欢他的。”
  端木离这才不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第六十五章

  木华透过内阁院稀疏的窗格向内望去,可以看见木莲正伏在书案上凝神疾书,他略微踌躇了一下,便屏退宫人,自己走了进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木莲刚忙起身迎接。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你了?”木华看了看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又看看清冷孤寂的内阁院,忍不住叹了口气。
  “哥哥不在宫里呆着,跑到这议事的内阁院来,定是找莲儿有事,不妨直言。”木莲边说边坐回书案后。
  木华张了张嘴,却感觉到了木莲的疏离,心头苦涩,斟酌了好几番后才道:“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前些日子让端木家的人进宫做雅风的伴读了?”
  “是,哥哥见过那两个孩子了?可是不满意?”
  “不,你亲自挑的人,我又岂会不满意?连雅风开始闹了一阵别扭,现在也开始亲近起来了。只是……”木华顿了顿,才下决心似的道:“为什么一定要挑端木家的人?我不是说端木家的人不好,只不过,现在端木家势力发展很快啊,端木离在朝廷的分量日渐加重,其妹端木熙也手握重兵,如今又将端木筝提为天子伴读,还有那个叫端木琇的小男孩,相貌生得相当不错,你不是打算将来让他跟了雅风吧?这样一来,岂不是放任端木家的势力坐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保持朝堂间势力均衡是首要原则,可眼下,你这是……”
  木莲闻言倒是笑了,意味深长地道:“想不到哥哥竟想得如此深远,倒是莲儿小看哥哥了,看来以后有必要让哥哥也看看折子,给莲儿拿拿主意了。”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犯不着如此损我,你既不喜我管,我不管就是了!”木华听得难受,起身便要走。
  木莲忙上前几步拖住他,笑道:“莲儿只是开开玩笑,怎的哥哥就当真了?”说完不等木华答话,顾自道:“精明如端木离,也同哥哥一样,认为我此举是替端木家巩固势力,因此对我感恩戴德。但是哥哥,我是有私心的,莲儿安排端木筝和端木琇进宫,明里是为了端木家,暗里却是为了雅风。”
  “为了雅风?”
  “不错,端木家势力虽然一天天坐大,但只要我在一天,她们便不会造成危害。这不单是因为她们是我的属下,实力不可能超过我,更因为我知道端木姐妹的忠诚。可恰恰也就是这份忠诚,使她们眼里只有我这个将军,而没有天子。她们不像曲家,世代沐浴皇恩,甘做皇家的奠基石。当初她们能跟着我造反,就早已表明了立场。所以,我担心的是将来我若不在朝堂,凭雅风一人,断不能收服端木一族。可若是将端木家从此弃之不用,未免太过可惜,毕竟端木家人才辈出,一旦赶出朝堂的话,以她们现有的实力也很容易引发祸乱。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端木家的人对雅风也能死心塌地的效忠,那么,选择让端木家的人成为皇上的左右手,甚至枕边人,无疑是对端木家最好的定心丸。自此以后,端木家必能尽心竭力为雅风办事,再加上曲家的辅佐,雅风只要能学会如何驾驭这两大家族,必能保得江山永固。”
  木莲一口气说完,看了看愣在那里不作声的木华,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听完这番解释,哥哥可放心了?我木莲绝无加害雅风之心。”
  木华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仿佛遭受重击一般往后一个趔趄,好半晌才仿佛窒息般地大口喘着气道:“我绝没有这样怀疑你!绝没有!莲儿,你……你还在怪哥哥么?你应该知道哥哥一直……”
  “我知道。”木莲安静地打断他的话,脸上淡淡的,“对哥哥来说,我是妹妹,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的亲人。在哥哥的心里,莲儿甚至比哥哥自己还要重要。可是哥哥,”木莲微微叹气,“你现在不光是莲儿的哥哥,你还是一名父亲。妹妹再重要,又怎抵得上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骨肉?”
  “不,我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比较过!莲儿,你果然还在介意哥哥那天说的话!哥哥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如果连你也要离开哥哥的话,我宁愿去死!”木华一颗心紧紧纠结起来,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木莲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别说傻话,哥哥,人的生命如此宝贵,怎可轻言生死!”木莲终于动容,眼神也柔和下来,轻轻抚上木华紧捂着胸口的手。
  “哥哥,在我心中,你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永远记得如果没有你,可能我就溺死在河底了;如果没有你,我在这陌生世界里一定会不知所措。我虽然换了人生,可幸运的是还有一个好哥哥,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我曾许愿一定要照顾好你,可结果,却让你陷入这暗无天日的深宫,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生下孩子,断送了花样年华。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最痛恨的事。”
  “莲儿……”
  “哥哥,放心吧,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雅风的心,并不亚于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过我也知道,雅风大了,也该让她独立处理一些政事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完全放手的时候,不过我会试着让她一点点长大的。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木莲边说边递过一封书信给木华,“这是东霖使者送过来的,下月初我就要出发去东霖了。”
  “什么?”木华一惊,也不看信,径直跳了起来,一叠连声地道:“为什么要去东霖?你怎么能去那里!那是东霖啊,是敌国!你身为摄政大臣,怎能去敌国?你不要命了?”
  “去东霖有两件大事要办。第一,要就上次停战协议中约定的双边贸易的有关事项进行商谈,毕竟上次只是个草议,要真正实施还是需要进一步确定细节的。第二,根据端木熙发来的密报,与东霖相邻的西卓国,最近频频与东霖贵族接触,更供奉了大量珠宝兵器。须知西卓国土虽不大,但却盛产铁矿和宝石,国内擅长兵器制造者数不胜数,东霖若是与西卓结盟,只怕对我琉月大大不利,所以当务之急,需要与东霖加速和解并尽快结盟。所以我势必要前去东霖国一趟,试探究竟。”木莲安抚地拍拍木华的肩,又道:“这次不是去打仗,不会有危险的。至于朝中之事,下个月曲姐姐就回来了,你无须担心。”
  “可是,这种事可以交给端木大人她们去就好了啊,没必要你亲自前去。毕竟两国曾经长期交战,说不准就爆发冲突了,你身为摄政大臣不可轻易赴险!”木华仍是不放心。
  “我的好哥哥哎,你也太操心了!”木莲笑着摇头,“第一,此次商谈的事宜都很重大,只派端木出席会让对方觉得受到了怠慢;其二,此行属于两国间的正式出访,东霖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挑起战端,更何况我也会带齐弓骑兵前去;第三,我有把握能够争取到希望的和平,现在的琉月,正是发展的紧要关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战乱再次发生,破坏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稳定结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太危险了,万一……”
  “不会有万一!”木莲打断了木华的话,沉下了脸道:“我说过,我决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即便是哥哥你,也无法阻挡我做我要做的事。”
  木莲说着起身往门口走,走至门口,忽然又回过身来,默不作声地看着木华。木华心里一紧,莫名地开始揪心,又不明其意,只好睁大眼想从那张即使不带任何表情,也依旧秀美非常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奈何无论怎么探究地查看,也仍旧一无所获,只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眼眸里闪现的幽暗光芒,在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眷念和疏远相互掺杂的复杂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她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哥哥,假如将来有一天,莲儿无法再照应你们,记得要善待曲家,必要时刻,她们是可以为了皇家牺牲一切的。”说完转身,撩起长袍下摆跨过门槛,大踏步走了出去,竟是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木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觉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殆尽了。手指无力的前伸,徒劳地在空气中屈张了几下,却只有二月初料峭的寒风掠过指尖,带起一阵战栗。
  莲儿她,果然不再是木家的小姐,不再是以前那个总爱倒在自己怀里放赖的小姑娘,从她第一次上战场起,自己这个哥哥就已经再也无法跟上她的步伐了。如今的她,是琉月位高权重的摄政王,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大将军,是名扬全国的琉月双凤之一。往后的路,她将越走越远,而自己,只能在这深宫里无力地注视她的离去。
  从什么时候起,亲密无间的兄妹间竟有了这样深刻的裂缝?
  从每日早朝坐在珠帘后看着摄政王主持大局的时候起么?
  从为了雅风而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妹妹那时起么?
  从阮情死去目睹她关闭心扉却无能为力的那一刻起么?
  不,不止如此,应该还要更早。
  从自己一心指望莲儿光宗耀祖,两人进入京城的那一刻起,这道裂缝就已经在缓慢地成形了吧?
  莲儿,莲儿,我好悔啊,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出人头地呢?现在回想起来,在清丰城的老家大宅里,你跟我,两个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是多么美好。那时的我,天天都可以看见你,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说笑,你看书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刺绣,下着细雨的季节里,你跑到天井里为我摘回一朵沾着雨露的鲜红如火的海棠……
  那样平静圆满的生活,我却不知道珍惜,如今想来,只剩下了满腔苦涩与悲伤。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纵然有百般懊悔,也无法挽回。
  我总是说自己多么重视你、多么在乎你,可到头来,却是你一直在为我付出。这一路的风风雨雨,我从不曾为你遮挡过分毫,反倒要你处处照应我。
  在娘亲和爹爹病床前发的誓言,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
  华儿是小莲的哥哥,这辈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守护小莲,两个人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

  第六十六章

  三月底四月初的时节,在温暖的琉月早已是春暖花开的日子,而在这北国广袤的草原上,尽管太阳高悬头顶,但地面上残雪犹存,露出地表的枯黄的草根下透着隐约的绿色,马蹄踏上去便形成一个浅浅的坑。
  这融雪的日子最是寒冷,粼粼的车轮带起地面融化的雪水,溅在旁边人的马靴上,带来彻骨的寒意。
  木莲稍稍撩起车窗上厚厚的毡帘看了看外面一成不变的草原景色,寒风趁隙吹进了车厢,冷不丁地冻得人一机灵。
  木莲看了一会儿就放下帘子,她乘坐的这辆马车非常宽大,车厢四壁都钉上了手感超好的毡帘和绒毯,坐垫也堆得高高的,十分绵软舒适。坐垫前摆放着一张三尺见方的书案,堆着一些书籍和瓜果糕点,书案前是个暖盆,燃着炭火,整个车厢温暖舒适,丝毫不受外面严寒的侵扰。
  木莲发了一会儿呆,忽然伸脚踢踢书案对面盘膝而坐,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的端木离。
  “喂,端木,别看了,陪我聊会儿!”
  “将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