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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你最初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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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汐低头笑笑又发一条,“不好。”在国外的每个春节我多想和你说声“新年快乐”,但是糖糖,请原谅我那时的不勇敢。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不信你不开口说话。
“红包没有,只有一个楚泽汐,你要不要?”又是一条短信。
赵诗觅拿他没办法,回国后的楚泽汐,油腔滑调他信手拈来。
春节时候的电话比平时要难打进的多,赵诗觅给慕老挂了电话后,看向一边“国务繁忙”的沈安遇,便不再和别人打电话。只听到他吼一声,“MD,死变态,滚一边去!”客厅里看着春节晚会的四个人不淡定了。
沈运承一个抱枕扔过去,“臭小子,是不是若初?”沈安遇点点头,“给我。”沈安遇还没来得及阻止,沈运承就已经将电话贴在耳边,“若若啊,我是沈叔叔啊。”
不知道慕若初跟沈运承说了什么,他自接了电话笑声就没断过。沈安遇腹诽,变态死同性恋慕若初,乖乖等着老子收拾你。
为了守岁,要等到12点以后才可以睡觉。正当赵诗觅昏昏欲睡时接到了王莹的电话。
“小石子,快出来,我在王子遇小区旁边的广场。”
“你什么时候到的?”
之前和其他人联系,大多说是除夕的车票,所以聚会也定在了初三。还以为她会直接睡觉呢,没想到坐了一天的火车还这么有精神。
“刚到一会,下来给你个惊喜,你和王子遇快点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穿戴整齐,拉上楚泽汐和沈安遇一起去了小广场。这次她逼着楚泽汐穿了件羽绒服,当然是沈安遇的,他们的身高差不多,衣服穿起来也还算合适。
王莹所说的惊喜就是原来联系的人差不多都在,一个小广场被这群人占了不小一部分。都是高中时不错的同学,很快沈安遇和赵诗觅就被包围起来了,推推嚷嚷笑声不断。楚泽汐站在人群外依旧是面带微笑冷静的看着。
“你都住他们家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啊。”王莹阴阳怪气的看着赵诗觅,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赵诗觅蹙眉,为难的说,“我老公不会同意的。”
“瞧一瞧看一看啊,那位就是赵诗觅明媒正娶的老公。”沈安遇调侃着朝楚泽汐喊道,鼓动着其他人跟着闹。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的笔直的楚泽汐,他就在那里,一身黑色,遗世独立。
因为就赵诗觅带了家属,其他人哄闹着要她请客,上学时和这些人从来也没客气过,知道这是玩笑话,但是楚泽汐还是掏出了钱包。楚泽汐笑的随和,但拒人之外的气场但凡有眼力劲的人都看得出。最后决定,拿了他300块去附近超市买了零食和冷焰火。
不到12点,鞭炮声震耳欲聋,当火树银花的烟火在头顶炸开时,每个人兴奋的大吼大叫。这些人从16、7岁相识到26、7岁,10年……如初见时的羞涩到现在的成熟有作为,在成长的年月里,每个人都在向着自己希望的样子发展。沈安遇拿着冷焰火双臂展开在广场上疯跑。
沈安遇,谢谢你。
赵诗觅在心里说。
回去的时候赵诗觅埋怨楚泽汐说,“他们是在开玩笑的,你不用给他们钱的。”
“因为是你的朋友,你高兴就好。”
“你还要养家糊口呢,这么乱花钱,怎么养老婆孩子啊。”
楚泽汐一个案子抽出的比例可能上百万,因为老婆说要养家,顿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乱花钱的好。
“以后不敢了,我的老婆大人。”
等他们要睡觉时,赵诗觅收到了王莹一条短信:还以为你一定会和沈安遇白头偕老呢,这些年他在你身边所做的一切我们这些朋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是不是以他的方式表达爱你,他不说我们也不好猜测,毕竟你都……好了,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无论怎样,小石子你一定要幸福。
最后还惋惜了一下要不是自己已经订婚,一定会成为前仆后继追求沈安遇的女人中的一个。
“你同学说你高中时是个混世小魔王呢。”楚泽汐靠在床头,玩味的看着赵诗觅。
赵诗觅回了王莹一句,“你也要幸福”后,便将她那条短信删除了。
“哪个同学?”
“短发,嗓门最大的那个。”
赵诗觅不用想也知道是王莹,愤愤的说,“不要听她胡说。”
“可我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律师的直觉?”
“律师的经验。”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6
天蒙蒙亮,赵诗觅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起身掀起窗帘向外看去,建筑物、树桩、街道都被白雪染了圣洁,万籁阒寂的早晨仿佛只能听到雪片“簌簌”下落的声音。楚泽汐还在沉睡,她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穿戴好,悄悄带上了门。
凌晨五点的街道只有很少的行驶车辆,赵诗觅出了小区踏着有些厚实的雪慢慢的走着,身后只有她自己的一串脚印,漫长而寂寞。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缩短又拉长,像一部旧电影。
每天应对着形形色/色的面容,形单影只时才会静下来确定自己的位置。
村上春树说:少年时追求激情,成熟后却迷恋平静,在我们寻找、伤害、背离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相信爱情,这是一种勇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做过的决定就算是错的,赵诗觅从来只有挽救没有后悔。5年的等待,听到都会觉得这是个笑话。一个女人最怕的除了老去,就是孤独。但她就是凭着自己的偏执坚信着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自己的或者不是,不按剧本发展却也由不得自己的心。
赵诗觅走到一处高级小区外站立不动。儿时依偎在外婆怀里欢声笑语的画面清晰如昨,那时岁月静好,阳光正暖。但眼下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外婆总是柔声细语的说,我们糖糖啊,以后,一定会甜甜蜜蜜的。
可是外婆不知道,糖,不一定都是甜的。
梦中和外婆相遇都是自己孩提时的模样,撒娇嬉笑,却不敢说一句:姥姥,我想你。摸着湿透的枕头才知道是梦,空荡安静的房间只有脑海中是沉甸甸真实的回忆,醒来,提起勇气喃喃自语述说对她的想念。
赵诗觅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雪地上一笔一画的写着。泪水氤氲了她的眼睛,溢出来的眼泪滴在雪里晕染一片。握拳,将手指上冰冷的雪融化进掌心。看着地上凹进去的几个字,会心一笑。
新的雪花前仆后继的覆盖上去,却没有模糊刻在雪里的字。
姥姥,我很幸福。
“你没事吧?”
想必是自己又哭又笑的才引来路人的询问,赵诗觅站起来,腿有些发麻险些站不稳,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说不出的面熟,仔细想想,是在学校操场上那个注意过的高高瘦瘦的男孩。莞尔一笑,“没事。”
“孝孝,冷不冷啊,快上车来。”
是从小区开出的一辆黑色奥迪车里传出的声音,男孩转身应了一声,对着赵诗觅说,“你真的没事吗?”
赵诗觅摇摇头。男孩得到她的确定后跑向了那辆车的方向,车门打开,当赵诗觅看到车里坐着的人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刚才那个声音是何悦,那开车的人是,是赵修明?她口中的孝孝……赵诗觅不敢再想,只觉得新年第一天命运就开始了恶作剧,不知道以后接踵而至的事情会有多搞笑。
回到沈家,脸上没有一点失落的痕迹,进门嬉笑一声,说,“Happy Spring Festival !”
“你这孩子大清早就不见人,跑哪去了?瞧这一身雪。”裴慧玲一边拍打着赵诗觅身上的雪一边将她迎进屋里。
“我跑去堆雪人了,哈哈。”
“堆雪人?”沈安遇意味深长的说。
赵诗觅推他一下,怪他多嘴,“裴老师,叔叔,真是对不起。”
“知道你也是贪玩,快去暖暖。”
楚泽汐担忧的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到自己房间才注意到楚泽汐的不正常。
“你怎么了?”赵诗觅开口问,他脸色通红,神情恍惚的看着她。
“没事。”一张口才发现喉咙沙哑,手背掩着嘴唇摇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身体恢复知觉的赵诗觅手依然冰凉,放在楚泽汐额头上让他觉得很舒服。
“发烧啦。”赵诗觅心急的说,“我们去医院吧。”
“没那么严重,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他紧紧的抱住她,“一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心里特别恐慌,糖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深刻的体会到当初自己一字不留的离开给赵诗觅带来多大的不安,这种感觉,压抑着人,万劫不复。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害你担心了,再躺会吧,我去问裴老师找点退烧药。”
楚泽汐吃完药后一直沉睡,大冬天的穿那么薄还和他们出去玩,不病倒才怪。
沈运承在电力局工作,具体做什么赵诗觅不知道也从来没问,从这几天走访拜年的客人来看,位置应该很高。楚泽汐吃过几次药后已无大碍,回T市之前也不敢带他出去乱跑。同学聚会也只有赵诗觅和沈安遇两个人去了。
很多人都变了样子,有的几乎认不出来。赵诗觅看向沈安遇,突然发觉很少有时间仔细打量他,除了比上学时高,也变帅了不少,一直都是走到哪里都会让女生怦然心动的人。
他们相遇在人生中美好的年纪,看着彼此成长为现在的样子,但停留在脑海中最深的还是,彼此最初的青涩模样。
“小石子,你怎么就结婚了呢?”康乐醉醺醺的拍着赵诗觅的肩膀说。
“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为什么不能结婚?”她喝的也不少,舌头都不太灵活了。
“你不够意思!”他指着赵诗觅的鼻子说,“你,你知道当时我一个哥们儿要追你,被,被小安子知道了差,差点动手打他。”
沈安遇是人气王,从来不会给朋友脸色看,依稀记得高中时有一次他表现异常的事,从别人口中得知事情原委,有个男生在知道和沈安遇形影不离的赵诗觅并不是他的女朋友时,对她起了歪心思,至今她都不知道沈安遇是出于什么心态差点动手打了那个男生。
“为什么啊?”
“起初以为他喜欢你呢,谁知道他说,说我哥们儿长得丑配不上你。我告诉你啊,小石子,”他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你不选小安子,你就,”他俯下身子小声说,“你就后悔吧。”说完倒在地上。
赵诗觅看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康乐,干笑一声,又推了推身边倒头睡着的王莹,无奈,拖着虚软的双腿走向沈安遇。他和三个男生正在拼酒,做着最后的挣扎。其他人早已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沈安遇,”赵诗觅趴在他的肩上,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回家。”
学校楼道拐角,赵诗觅仰头看着沈安遇,一身黑色西装,他站在晨光里,不染半点尘埃。他微笑着伸出右手,赵诗觅一步步攀着台阶而上,迎着光亮。
“糖糖。”
靠近了才发现是楚泽汐,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糖糖。”
潺潺如流水般的声音,沁入心脾,很舒服,但发不出任何声响的她,心急如焚。像一个脱离了身体的灵魂,清晰的看着人们的喜怒哀乐,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她的存在。
“糖糖。”
赵诗觅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是梦,床边的楚泽汐,一脸焦急。她手抚上他的脸,说,“真是少见的表情啊,不过不适合你。”
楚泽汐掩着唇咳嗽了几下说,“以后不要喝那么多了。”
想要起来,一阵眩晕,又重新倒在枕头上,这一折腾,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我知道了。”又想起什么似的,“你感冒还没好吗?”
“好了,不用担心我。”楚泽汐伸手拨了拨她有些遮眼的刘海,“再睡会吧。”
“沈安遇呢?”
“他醉的不轻,应该还在睡。”
沈安遇双腿颤颤巍巍的,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是将赵诗觅安全的背上楼。当楚泽汐接过她时沈安遇瞬间松懈,一滩烂泥一样的倒在地上。楚泽汐清楚的记得开门时在他眼里看到的坚持和守护。
“你父母什么时候回国?”
“初八。”
本来可以初七回T市的,什么事情都妥妥的,但是经过慕若初的威逼利诱不得不提前一天出发。想想慕若初电话里气定神闲的口气,沈安遇早已在心里咒了他上百遍。
“小安安,人家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在C城不回去了。”沈安遇说的极其认真。
“你的公司不要了?”
“不要了。”
“我,你不要了?”
“......不要了。”
“那我假公济私辞了赵诗觅要不要呢?”
“你认为她会在乎吗?”
“......要不要人家跟沈叔叔说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算你狠。”沈安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打完这通电话。
沈安遇深信不疑慕若初说得出做得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慕若初两岁半的时候,沈安遇在裴老师的肚子里还没成型,四位家长为以后不至于下一代断了联系,自作主张指腹为婚,直到沈安遇出生发现是男孩,两大家庭好一阵失望。
碍于楚泽汐会晕车,所以车速要慢很多。车渐渐的离开C城的土地。赵诗觅的思绪却是飘渺。在意的永远在心里,不想见的最好永远也不要再见。
刚进T市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赵诗觅累的惨不忍睹。慕若初打电话给沈安遇说要接风洗尘,他百般推脱不成功只得勉强去应约。赵诗觅看着他一脸幽怨的离开,心想,等会说不定要上演什么人间悲剧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7
沈安遇赶到张灏的酒吧时,慕若初已经喝的不少了。他闷闷的坐在包间,独自对饮。
“姑娘,你没事吧?”沈安遇一坐下来,沙发瞬间塌陷。
“你不觉得这样很轻浮吗?”慕若初醉眼朦胧的盯着酒杯眼皮都没抬。
“调戏一个有夫之夫是挺轻浮的,”沈安遇深思熟虑后得出结论,“你老公呢?”
“老公?我和他攻受分明,你竟然说他是老公?”慕若初怒视他。
攻受分明?慕若初178cm,身形纤细,白白嫩嫩的,最重要的是眼尾有颗很小的痣,妩媚至极。肖衡183cm,英气逼人气宇轩昂,从身高差和实力总能看出来吧。
有人说:人的眼睛有5。76亿像素,但却终究看不懂人心。
更看不懂的还有慕若初的属性。
沈安遇嬉皮笑脸的没兴趣和他深讨论这个话题,“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好事?”
慕若初白了他一眼,仰头又喝一杯,“他们知道了。”
过年那会,慕若初有次和肖衡约会完送他回去,在他家楼下拥吻时被肖益宏撞到,当时气得肖益宏将手里刚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全扔向他。有坚硬的东西砸在肖衡的头上,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死死地抱着慕若初不让他受伤。
“我去过他家几次,但都被乱棍打出来,他的电话也无法接通,我已经好多天没见他了;我快要疯了。”慕若初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在眼里打转的泪掉下来。
换了平时,少不了沈安遇的嘲讽,慕若初的伴侣很多,都是转身即忘的那种。他对男伴的情绪波动隔了多少年了?这种无可奈何极力隐忍的语气,第二次了。15岁不懂的掌控情绪的年纪,和家人出柜后的反抗挣扎,仿佛那时不可能有再糟糕的事情了。
他清晰的记得,慕若初禁足的第五天,他的第一个恋人被逼迫离开他后酗酒吵着要见他,梁歌心疼儿子,依然好脾气的在慕晟松“要打死这个不孝子还管他做什么” 的目眦欲裂嗔怒下拨打了他的电话。他从C城赶来看到的慕若初的样子......
被酒精眷顾的发育不全的身体赢弱不堪,看到他便像只猫一样弓起背,冲进他怀里,伴着眩晕落下隐忍许久的眼泪。
慕若初所有的乱世逆境都用他所向披靡的尖锐冲破,沈安遇曾担忧,他还会不会遇到悸动的那个人。
现下的情况像按下的重播键,只是重新洗牌后的影像。
回到家洗完澡后赵诗觅倒头就睡,楚泽汐掀起被角钻进去。
“糖糖……”
“唔……”含糊不清的答应却没睁开眼睛。
“你好像还没说过爱我,说一次好不好?”
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赵诗觅觉得骨头都要碎了,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看清是楚泽汐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我觉得你从英国回来后变了好多。”
一向温文尔雅的楚泽汐偶尔也会变脸,会撒娇,会耍小心机,但赵诗觅却乐享其中。
“哪里变了?”
“变的更帅了。”她嬉笑着埋进楚泽汐的怀里。
诱惑不成,楚泽汐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告诉她,他可是很爱她呢。
假期结束,大多数人还没从春节的喜悦里走出来就被头疼的工作折磨的萎靡不振。第一天上班赵诗觅没看到肖衡,问了人事部才知道请了长假。安娜被辞退了,据说是在公司造谣滋事。和她最好的同事唐小优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她依旧是最关心她的名牌衣服、包和首饰。
一整天,赵诗觅习惯性的叫肖衡,刚张口才发现他不在,一连三次,她都想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苦笑再次埋头工作。
楚泽汐的父母因为一些事耽误了要晚些才能回国,赵诗觅松了一口气。恐怕在忙碌的工作间听到的好消息了,还有宽裕的时间好好准备。
工作时间接到慕若初的私人电话,赵诗觅有些诧异,隐约察觉到什么。
他一路沉默着开车,当车停下,赵诗觅看了看这地方有些哭笑不得,民政局,她已经来过一次不觉得的陌生。
刚过完春节的天气不是特别的暖,但她陪着慕若初在离民政局门口不远处蹲了一下午。
她从来都觉得慕若初是个遇到什么事都会一脸无害的笑容,处变不惊的人。他沉默着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冉冉升起的烟雾索绕在他身边,让人错觉,这是谪仙般的人。
“我和肖衡是在一家叫做‘流沙’的酒吧认识的。”
听肖衡提过,还记得是他一哥们儿给带去的。
“初次见他,觉得他是个性取向很正常的小孩,当然是同性恋的直觉,”他自嘲一笑, “这么干净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慕若初可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深深的吸进一口烟吞下去试图压抑住满腔的难过,“从小做事都是凭自己的喜好,我是gay这件事也从来没在乎过谁的闲言碎语,但这次……”
他不再说话,赵诗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五点半,直到看着工作人员陆续出来。
“走吧。”嗓音早已干哑。
鬼使神差的陪着慕若初在民政局门口吹冷风,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疯了。后来听沈安遇说了事情经过,才觉得这样谈笑风生间也能让别人痛苦不堪的人,无能为力的时候异常落寞。仿佛自己辛苦建立的坚固堡垒轰然倒塌。
肖衡是独生子,他的家庭很传统,父亲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区域主管,母亲则是一家外企的会计。虽然两人没有那么多的封建思想,但,自己儿子是gay这件事难以接受。
爱情总是令人头疼的,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感情。
感情的事赵诗觅向来不聪明,却异常清醒的明白自己的坚持。正是这种清醒,5年里,午夜梦回时折磨的人难以忍受。她和楚泽汐只是两个人的问题,还没受到家庭的逼迫,起码现在没有。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苦恼。
忙碌的工作,肖衡和慕若初的事,加上楚泽汐父母要回国,赵诗觅头疼不已。
因为楚泽汐那天要出庭,赵诗觅只好自己去机场接他的父母。这天,艳阳高照。
是个好的开始。赵诗觅心里想。
楚泽汐的父亲是入赘进楚家的,这点他早已和赵诗觅说明了,她也做好了楚母是女强人要施压的准备。当看到楚菲琳的时候,赵诗觅惊讶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一身传统的红色唐装,身材姣好,头发都绾在脑后,要不是和楚泽汐相似的五官和治愈的笑容,赵诗觅根本不敢相信她已经是28岁孩子的母亲。他的父亲向屿一脸严肃,难以接近的模样,但是低头听楚菲琳说话时露出宠溺的微笑,一看就知道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果然是楚泽汐的父母。
赵诗觅走近他们时,还迎了位不速之客,云景。
一身前卫的服饰,一如他的口头禅:我走的是高端路线。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和一副超大的太阳镜,走在楚泽汐父母身后,推着一个简单地行李箱,如果他不主动和赵诗觅打招呼,她一定会以为是哪位刚下飞机的明星。
“小诗啊,你怎么不自己开车啊?”楚菲琳吴侬软语的问。
对于赵诗觅不自己开车这个问题楚泽汐早已问过,赵诗觅总不能说,小时候亲眼见过车祸现场而留下的后遗症吧。赵诗觅坐在计程车前排尴尬的笑着说,“驾照一直没下来。”
楚菲琳觉得是自己在国外呆久了国情都不了解了,跟向屿低语,“中国的驾照现在有这么难考吗?”
两辆计程车一前一后驶进了T市一处高档小区,楚泽汐早已在楼下等着了,亲切的抱了抱自己的父母,便自然的搂住赵诗觅的腰。云景一下车就一脸不爽的看着赵诗觅说,“有你的地方果然状况百出啊,一回国就让本少爷坐这么窄小的出租车。”
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换了沈安遇,她回复他的一定是无影脚和一个过肩摔。
赵诗觅腹诽,难道要我开着林肯加长豪华版去接你吗?
赵诗觅笑的一脸谦卑,“委屈您了,少爷。”
赵诗觅的公寓太小,只得让他们在楚泽汐原来住的地方安顿下来。这是赵诗觅第一次来,第一印象是,房子很大。装潢精致的客厅,一间主卧,两间客房还有一间书房,最主要的是有露天阳台。
楚泽汐真是不亏待自己。
“在想什么?”安顿好他们后,楚泽汐看到发呆的赵诗觅,在她身后抱住,耳语。
“在想我是不是嫁了个百万富翁。”
为了不两头跑,楚泽汐已经将两人简单的衣物搬到了他的住处。接连几天,赵诗觅在公司忙的焦头烂额,下班后还要做个好媳妇的模样,陪聊。也幸好,楚泽汐的父母善解人意,无聊时就拉着云景陪着在T市逛逛,为此他趁机敲诈了赵诗觅好几顿饭。
在杭州,楚家还有几个辈分很高的长辈,他们的观念很传统,听说楚泽汐要结婚了,坚持按规矩在家乡举办一次。过了一星期左右,楚泽汐的父母就启程去了老家筹办婚礼。
“感觉你们老家跟解放前的深宫大院似的。”赵诗觅并不知道他的那些长辈说的“按规矩”是什么样的规矩,但一想到杭州那个江南水乡,鳞次栉比的青砖绿瓦,就仿佛看到了电视上坐在祠堂里各位铁面无私的长老。
“不是你想的那样,楚家人丁不旺,关系也没那么复杂,所以就连旁系亲戚都走的很近。长辈们总是希望家里热闹一点。”
“那你外公为什么还去法国?”
“因为我的曾外祖母是法国人。”
“这么说我这辈子还有机会生一个混血儿咯?”
“生两个。”
楚泽汐外公的酒庄,位于法国波尔多,18世纪原是法国人经营,后因管理不当,被英国楚泽汐的曾外祖母所属贵族家族收购,百年沉淀全世界颇负盛名,10…30年酿出一批红酒,每颗精挑细选的都是上帝眷顾的葡萄,自然是醇美佳酿。酒庄更是管理严谨甚至到苛刻的地步,以保持珍贵、神秘的极致品质。很多喜好收藏红酒的人也难免费些周折才得以见识一眼。五年前他会答应去英国,一是酒庄管理层人员调动引起一批党羽不满,在给供应商的一批红酒中做了手脚而产生的危机,还有就是他外公的身体。
不过经过两年时间的整顿,公司仍保持遥遥领先不可撼动的地位。等到外公的身体转好,他义正言辞拒绝继续留在英国,将不负责任只知道游山玩水的父母强制拖回担当重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8
自和慕若初一起吹冷风后,赵诗觅在公司再也没看到过他。年后,沈安遇也是特别忙,每次和他打电话都是简单两句便匆匆挂掉了。每个人各自沿着轨道忙碌着,但人活着就得瞎折腾,命运仿佛也见不惯懒散,偶尔撒下一枚小炮弹在人群中炸开,看着四处逃窜的人们,他在一旁乐不可支。
赵诗觅几乎沉浸在这平静而忙碌的生活中时,接到了肖衡的电话。
赵诗觅坐在COSTA COFFEE靠窗的位置,咖啡杯里精致的拉花不安分的飘动着,但她却没有欣赏的兴趣,若有所思的撑起下颌看着窗外。冬天还没过,干枯的枝桠却早已迫不及待的做好迎接春天的准备。
肖衡到的时候,头发有些凌乱,脸颊通红,额头和鼻尖掺出些许汗水。想必是跑步过来的。赵诗觅在他平复心境的时候,问侍者要了杯水。
“这么急着找我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肖衡将水一饮而尽,手背擦了擦嘴角,笑着说,“我是偷跑出来的,给你打电话也是问别人借的手机,”眸光突然一暗,“我妈妈住院了。”
当赵诗觅在过着顺风顺水的日子时,本以为什么事情都该朝着好的方向按轨迹进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短短几天,在自己无暇顾及的地方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演绎。
原来,慕若初不在公司的这些时间,每天都在肖衡家的楼下兜兜转转,慕晟松夫妇不想儿子因此一蹶不振,于是商量亲自去肖家一趟。
慕晟松和梁歌带着慕若初去肖家本想心平气和的商量解决办法,但他们从进门,肖益宏的态度就一直非常恶劣,失手将肖衡的母亲孟云推倒也没停止和慕晟松夫妇争吵。
“我知道若的脾气,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坚持,我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借酒浇愁萎靡不振。总监,沈总是他的好朋友,我希望你和沈总都劝劝他……”
肖衡的话没说完,但赵诗觅知道他在父母和慕若初之间做出了选择,并不是他不够勇敢,也不是爱的不够深,只是我们常常在面对亲情时,会无所适从。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活的像慕若初一样肆无忌惮。
赵诗觅独自走在大街上,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不断颤抖的身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或嗔或笑或麻木。
“在做什么?”
考虑过后,赵诗觅决定问问沈安遇怎么办。
“当然是工作啊。”
沈安遇的声音透着疲惫,她想起他最近和美国合作商进行服务器的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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