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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离我们有多远--中国艾滋病调查报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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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们来了,总是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希望。 终于有一天,这个村庄的村民感到大祸临头了,他们望着头顶上悬着的那轮白炽的太阳,觉得是一枚其他星球飞来的炸弹,顷刻之间就会在他们休养生息的土地上空爆炸! 因为他们知道了一个不能逃避的现实:这个村庄2000多村民中,有60%以上在上个世纪90年代卖过血,其中感染了HIV的高达数百人。 因为他们还知道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经血液传播艾滋病病毒,感染率100%! 如果把已死者和将死者分摊到这个村庄的每一家每一户去,每户人就有1—2名已死者和将死者! 该村村口有一座小学,小学里有160多名学生,倘若有陌生人到学校调查或者采访,学生们会立即拥上来,回答客人们提出的各式各样的问题—— “你们村子过去卖血的人多吗?” “多了!每家每户都有!” “林菊仙一家6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卖过血,就她跟弟弟人还小,没去卖。” “采血的都是哪个单位的呢?” “单位也有,个人也有,有些血老板还跑到家里来采呢!” “还有的开汽车来采,早上来,晚上走,一天要采多少血啊!” “李秀芹她爸一天抽了3次,挣了100多块呢!” “采血的针头干净吗?” “人少时,还用水给洗洗。人多了,忙不过来,就不洗了。很多人用一个针头,抽了这个人的又抽那个人的。” “村子里的人知道非法采血可能染上病吗?” 孩子们摇着头:“不知道!” 一个同学说:“我们知道400cc血能卖40多元钱!” 一个同学说:“李秀芹她爸晕过去一回,喝了点水又转过来了。” “你们知道什么叫艾滋病吗?” “啥叫爱子病?” “不是爱子病,是艾滋病。” “我知道!爱死病,是不是爱死了就病?” 调皮学生的回答引起一阵哄笑。 当问到近两年来,谁家的父母或其他长辈去世了时,孩子们的情绪一下子冷却了下来,不少孩子眸子里都飘忽着盈盈的泪花。 “不愿回答,也可以举手表示。” 空气凝固了半晌,有人举手了,1个,2个,3个…… 一位老师过来说:“咱们村的孩子,每一个家庭都有一本辛酸账。那年月没钱花,卖血。谁又事先知道卖血能够卖出个大灾大难来呢?有的家庭父母走了,孩子留下了。无依无靠,留下来的还不都成了孤儿有的父母得了病,虽然没有走,那也快了。没钱医,也没法医,最后还得撒下孩子不管自个儿去见了阎王。哎!惨啦!” 新蔡县这个村子的艾滋病疫情发现得晚,向外界披露得也晚,所以它不像100多里外的文楼村那样名声在外。 “名声大了有好处,也有坏处。”一个村民感叹道。 “为什么?” “人家文楼村出名了,国家来人了,省里来人了,这儿拨款,那儿救济,尿样检查,血液检测都不给钱,得了病严重的,吃药还不给钱。文楼的情况,真叫咱们村羡慕死啦!” “你们村不出名儿的好处呢?” “嘿嘿!不出名的确也有好处。比如说咱们村在外打工的,拿身份证一亮,就行!听说上蔡县文楼村出去打工的,一亮身份证,看见‘上蔡’、‘文楼’几个字,就像躲瘟疫一样,人家不要。打工打不成,挣钱挣不了,未必在家等死啊!” 村民的一席话,说得人人心好酸好寒。 又一个文楼! 在河南成千上万个村庄里,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第若干个文楼? 这个数字没有人去统计,也无法统计,就算统计了也不会让它公之于众。 也许我们能从河南省卫生防疫站副站长王哲的答记者问中窥见冰山之一角。 王副站长说,目前河南省每个地方都发现了艾滋病人,自1995年发现第一例艾滋病患者至今,全省共有患者636例,显然这一数字与实际情况大有出入。王哲承认,这个数字是各级卫生防疫部门层层报上来的,肯定会有漏报的病人,而且数字很可能要远远不止掌握到的区区636例。 据报载,上蔡县卫生防疫站一位自称正处火山口上的负责人私下里说,单单一个上蔡县,艾滋病感染者就将近一万人。他想把实情说出来,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是又害怕吃不了兜着走。 来自第一线的声音,也许是我们的一帖清醒剂,使我们每一位有良知有危机感和使命感的中国人身历其境地触摸到那里艾滋病恶魔的残忍与疯狂。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悲号中的风声雨声读书声
几年前,新蔡县古吕镇周围的一些村庄就开始流行着一种村民们叫不出来名字的“怪病”。说这病怪,其实也很普通,开始时感冒咳嗽,低烧不退,拉肚子,浑身乏力。说它怪,是指它犯了就医,医了就好,好了又犯,反复折磨,无穷无尽,直至把人折磨得只剩下几把骨头,不治而亡。 新蔡县人民医院离这些犯“怪病”的村民不远,村民们看病不远,还算方便。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怪病见多了,医生也不明白究竟是啥病。反正是感冒了就吃感冒灵,拉肚子就吃泻痢停。 几年来,这个小村落就有20多条生命被“怪病”折腾致死,有的家庭甚至父母双亡,留下老人小孩独守悲怆与凄凉。 三年前,彭丽娟就得了这种“怪病”,开始时以为没有什么,吃几包西药,喝几副中药,应付应付也就得啦。谁知这病沾上身后竟像恶魔附体一样赶不走,治不好,把彭丽娟折腾得皮包骨头,把好端端一个家折腾得如同秋风扫过一般,女儿豆豆还因此失了学。 豆豆是班上的干部,学习刻苦,成绩名列前茅,六一节学校表彰大会上,豆豆还抱了张大奖状和几个作业本回家,爸爸妈妈都希望豆豆将来有出息。 可是放暑假时,省里来的医生为彭丽娟进行特诊,在血检中发现彭丽娟的HIV抗体呈阳性。自那以后,一家三口的生活状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父亲要为母亲跑医跑药,母亲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照顾,加之经济状况恶化,学校新学年开始时,再也见不到豆豆的影子了。豆豆很想读书,常惦念她的同学,谁谁的作业完成没有?谁谁的课文背诵了没有?特别是她在班上比较喜欢作文,老师总是隔三差五地要把她的作文拿出来评讲,同学老师们都夸豆豆还行,将来准能当个作家什么的。 “当作家?没想到。我只是把我平常看到的好的词语和句子用到我的作文里去就行了。哎!现在妈生病了,我也读不成书了,我这不是坐家了吗?”豆豆说。 老师也想豆豆继续读书,豆豆在班上能够起到表率的作用,更重要的还是她能够组织好同学学习,使老师省很多心。 “豆豆,跟我回学校上学吧。”老师跟豆豆说,语气中有恳求的意思。 豆豆说:“刘老师,你跟我爸说说吧,我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妈妈,行不行?” 豆豆的爸爸实际上也是一名HIV感染者,前期症状都有了,只是他不愿意检测,不愿意知道自己得了“怪病”,这个家还得他撑着啊! “刘老师,你别见笑,我们家实在是不太像家了,能变钱的都变成钱,给她妈治病了,豆豆读书的事儿……” “我给校长说了,豆豆的学费全免了,至于书本费嘛,在我工资里扣出来就是了——” “刘老师,太感谢你,太感谢学校了!”豆豆的爸爸眼里泛着泪花。 豆豆又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经过学校老师的同意,豆豆每天最后一节课不上,赶紧回家帮爸爸照顾妈妈的病。而且老师安排课内课外的作业,豆豆也可以把它带回家去做。在妈妈病床前背诵课文、做作业,妈妈心里高兴,豆豆心里也踏实。 就这样豆豆的学习也没有拉下来,只不过班上前几名的名次时而在前,时而在后而已。期末,学校又把大红奖状颁发给了豆豆。 正当豆豆捧着奖状兴高采烈回家向爸爸妈妈汇报时,屋子里传出的哭声,在豆豆眼前掠过一道不祥的阴影。等她跑回家时,只见爸爸伏在妈妈身边成了一个泪人! 豆豆明白了什么,立即扑了上去:“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摇撼着这个没有阳光没有温暖的冬日。那张大红奖状飘落在地上,妈妈再也没有机会看她一眼了。 “爸,妈究竟得了啥病死的?”爸爸处理完妈妈的后事,豆豆问爸爸。 “咳嗽,发烧,是感冒吧!”爸爸无可奈何地说。 “爸,你也在咳嗽,你也在发烧,你怎么不去医院治一治呢?” “我这里有药,”爸爸从抽屉里找出一包止痛片来,“医院里还不都是开的这些药!” “爸,我知道妈妈得啥病死的,你不去医院检查,我不上学了!” “傻丫头,你都听外边瞎说了些啥呀?再说,就是我去医院检查了,也知道了得的啥病,咱们家又哪来那么多钱治啊!” 又过了些日子,省里有医生又来村子里了,豆豆把几个医生引进了家里。 爸爸接受了检测,结果同豆豆妈妈一样,爸爸也是一名艾滋病患者! 豆豆又失学了。尽管学校还是给她免了学费,尽管刘老师还是答应为她支付书本费,但豆豆要救爸爸,豆豆要给爸爸跑医跑药,豆豆要给爸爸端茶递水。更重要的是,豆豆要在自己的地里种些蔬菜瓜果,成熟后挑到城里去卖,换些钱来支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这一年,豆豆只有13岁。 13岁的生日刚过没几天,爸爸的病又犯了,而且来势凶猛。30多岁的汉子下床走路都艰难,豆豆只好借来一架木板车,拖着爸爸进城看病。 几天之后,医生把豆豆叫到一边,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艾滋病,晚期,治也没用,你还是把他拖回去吧!” 虽在意料之中,但极不愿意看到的现实,还是疾风暴雨般朝豆豆迎面吹来。 “医生,你不能救救我爸爸吗?”豆豆噙着泪水追赶着医生。 医生回过头,双手一推:“我们这儿没办法,要治也得去北京。” 豆豆知道去北京的路好远好远,好长好长,凭她稚嫩的肩头,怎么也不能把爸爸扛去北京的。 只有回家。回家不久,豆豆与爸爸有过一次谈话—— “爸爸,你跟妈妈的艾滋病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人家都说它是洋病,脏病,风流病,可你爸爸妈妈从来都是一个正经人呀!” “这我相信。” “医生说这病输血卖血也可能得,我跟你妈妈都卖过血呀!” “为什么你们要卖血呢?” “供你读书呀!” “读书——?!”爸爸的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豆豆的神经中枢,她那幼小的心开始了一阵又一阵痉挛,老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早知道这样,我就当一辈子农民!” “豆豆!”爸爸有些生气了,“当农民也要有文化啊!你不能像你爷爷奶奶和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呀!” 豆豆哭着、喊着:“也不能让你们丢了生命供我读书啊!”说完,豆豆“哗啦——”一声把书包里的书啊本啊笔啊倒出来扔了一地。 “豆豆,你疯啦!”爸爸伤心至极,惨然倒在地上。 豆豆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急忙扑向爸爸:“爸爸——” 爸爸缓过气来,指了指满地飞扬的书本:“你,你……” 豆豆把爸爸艰难地扶到床上,一边拾掇地上散乱的书本一边抽泣着:“爸爸,我错了!往后……我,我要好好……读书!” 爸爸笑了笑,问:“豆豆,今天的课文你背了没有?” 豆豆点了点头:“爸爸,我给你背行不?” 爸爸眨了眨眼睛:“你……你背……背了就行——” 豆豆当着爸爸的面,开始背诵《一个村庄的故事》。豆豆的声音那么稚嫩,那么忧郁,似乎浸着泪水: “在一片河坡上,早先有一个很像样的村庄。村子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一两把锋利的斧头。谁家想盖房,谁家想造犁,谁就拎起斧头到山坡上去,把树木一棵棵砍下来。就这样,山坡上出现了裸露的土地。……不管怎样,河坡上家家户户靠着锋利的斧头,日子过得还都不错。 “……然而不知过了多少年,多少代,在一个雨水奇多的8月,大雨没喘过气儿……可是,小村庄却被咆哮的洪水不知卷向了何处。 “什么都没有了——所有靠斧头得到的一切,包括那些锋利的斧头……”  
教授的难言之苦
因为非法采血,河南成为中国的艾滋病大省。 一位河南人——河南中医学院年届75岁的高耀洁教授为自己同胞遭受艾滋病恶魔的侵凌与蹂躏奔走呼号整整5年之久,她的足迹几乎遍及河南各艾滋病高发地区,编写散发防治艾滋病材料数十万份,耗尽了自己千辛万苦积攒下来的10多万元钱,小女儿还因为她“防艾”宣传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丢掉了河南一家医院的工作,不得不与老父亲一起远走加拿大。这样一位让人感动,冲锋在防艾第一线上的斗士,却历尽艰辛,遭受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一些人甚至认为高教授四处奔走进行防艾宣传是揭了河南的疮疤,有损河南的形象,视教授为不受欢迎的人,对她的行为进行限制或者进行各种各样的刁难。 艾滋病泛滥成灾是老教授的切肤之痛,欲盖弥彰地阻止“防艾”宣传更是老教授的难言之苦。 高耀洁教授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吴晨光的采访时,曾向记者倾诉了两件她“墙内开花墙外香”的事情,其中一些反常现象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1999年,高耀洁被评为国家###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但不知什么原因,高耀洁教授却没有亲赴北京领奖,尽管郑州与北京之间并没有千山万水的阻隔,但老教授去北京领奖的事还是被人为地拦阻住了。 后来有内部人士告诉高耀洁,没有让高耀洁去北京,是怕她到了北京,见到了中央领导谈河南的艾滋病情况。认为高耀洁的“防艾”宣传是瞎折腾,给河南人脸上抹黑。 1999年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当天中午,郑州电视台请高教授做了一个“防艾常识”讲座。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一位领导就找高耀洁问罪来了。 这位领导似乎很关心高教授:“耀洁呀,这是为了爱护你,艾滋病不是啥好病。厅(河南卫生厅)里说了,河南至今没有发现一例艾滋病人。” 这位领导在厚颜无耻地公开撒谎! 中央电视台就曾报道过根据河南省卫生部门(应该不是省卫生厅吧)统计的数字:自1995年以来,文楼村(还仅仅是河南的一个小小的村庄!)经确证的艾滋病患者死亡8例,初筛阳性死亡22例。怎么说没有一例呢?就是这位领导当着高耀洁教授说假话的时候,老教授兜里还揣着一张纸条,上面有12名艾滋病人的姓名和住址呢! 此后,对高耀洁的“防艾”宣传阻力一步步增大。 2000年8月,《中国新闻周刊》的记者采访了高耀洁,并对河南省的艾滋病疫情进行了调查。调查到的相关情况,经该刊向社会报道后,在河南,在全国反响很大,如同捅了马蜂窝,一些人坐不住了,某领导看了《中国新闻周刊》的报道后勃然大怒:“高耀洁擅自向记者提供有关艾滋病疫情的资料,以后不准再接受记者采访!” 家丑不可外扬。都什么年代了,还是这么一副背着牛皮不认赃的霸道嘴脸! 在河南省卫生行政部门内部,对艾滋病疫情的封锁也是众所周知的事,甚至对高耀洁教授的封锁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高耀洁谈到这样一件事:那是2000年11月19日,河南省卫生厅一位处长到高耀洁教授家办事,那位处长俨然当年地下工作者进联络站一样警惕地四下望了望,然后紧张地对高教授说:“你见了卫生厅的人,可千万别说我来过。”当高耀洁同这位处长谈起艾滋病的严重性时,处长如同触摸到HIV那样恐怖:“不敢说!不敢说……” 为了表彰高耀洁教授在防治艾滋病方面的突出贡献,世界卫生大会将2001年度“Jonathan Manm健康奖”颁发给了这位在艾滋病疫情泛滥成灾地方涌现出来的“防艾”斗士。这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河南人的骄傲,可是在河南——中国艾滋病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之一,骄傲却成了高教授挥之不去的烦恼和苦恼。 烦恼何来?苦恼何来?高耀洁教授面对《中国新闻周刊》的记者尽诉衷肠—— 新闻周刊:获悉得奖之后,您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高耀洁:我只有一种预感,可能去不了美国领奖。 新闻周刊:为什么? 高耀洁:上面的阻力大。我的领导,上到河南卫生厅,下到我退休前所在的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一直不赞成我对河南艾滋病的防治与宣传。 新闻周刊:领奖真的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高耀洁:对。5月8日上午,河南中医学院一位领导找到我,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高老师,我看这个奖你还是不要去领了。”听到这话,我很恼火,但我知道,这种事情我自己做不了主,就说:“既然领导这么决定,那不去就不去了。” 第二天,我到省妇联去领稿费——稿费是我用于补贴艾滋病投入的主要经济来源。妇联的同志得知这一消息后,告诉我:“去与不去,不是个人的事,你必须和省里打招呼。”省领导倒表示支持。 新闻周刊:事情出现了转机? 高耀洁:根本没有。虽然省领导支持我出国领奖,可办手续的时候,又受到了单位的阻挠。出国证明需要一个我的档案所在地——第一附属医院的公章,但到了5月15日,这个章还没盖下来。 5月16日晚,河南中医学院的几个领导一起来到我家。他们催促我表态:“高老师,你就说你不想去领奖。”我说:“这个态我不能表!谁说我不愿意去领奖?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不想给河南丢面子。如果我一去领奖,全世界都知道河南的艾滋病情况很严重了,某些人会为此而担责任,他们平坦的仕途就会受到阻碍。” 他们一再劝说我,但我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去,那我就不去;但让我自己说不去,绝对不行。” 新闻周刊:如果这次领奖之路没有成行的话,会有什么损失? 高耀洁:如果能去,可以获得国外一些资金支持,钱对于河南的艾滋病人来说太重要了。 新闻周刊:那您估计您还能出国吗? 高耀洁:现在不好说。他们告诉我再等几天。但我的最后期限是5月24日晚。因为美国驻华使馆通知我:5月25日上午10点必须到使馆科技处领签证。如果我赶不上5月24日由郑州到北京的火车,这件事就成不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阻力?高耀洁自有她的一番说法: “因为怕我的宣传断了他们的升官之路。这在我和性病游医斗争时已经有了征兆。1998年,我揭开了河南街头性病游医的老底之后,河南省卫生部门的有关领导就受到了严厉批评。相比之下,艾滋病的危害肯定要比性病游医厉害得多,会死很多人的!所以一见真实情况传播出去,有关人员还能不负责任吗?” 一边是一人两人的升官之路,一边是千人万人的生命之路,孰重孰轻,我们的一些当权者应该用良心作答!   。 想看书来
谁在掩盖事实真相
高耀洁教授的遭遇绝不是特例。 与她携手并肩战斗在“防艾”第一线的还有一位斗士——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传染科的桂希恩。桂希恩教授也是年逾花甲的人,但他不惜年老体衰,利用节假日休息时间前后11次赴河南艾滋病疫区调查,自费为数百名患者作了血检,并在广大患者中间宣传有关防治艾滋病的科学知识。不仅如此,桂教授还自费购买了一批药物,到艾滋病疫情最严重的文楼等地,为当地的AIDS患者送去了关爱与温暖。 就是这样一位被人民誉为“艾滋病村里的白求恩”的好医生、好教授,他在一些地方的行动甚至人生自由受到了威胁和限制。 2001年6月,当桂希恩教授携带价值一万多元钱的药品去河南上蔡县文楼村,给那里的艾滋病人提供治疗时,有人跳出来明里暗里警告桂教授“不要破坏当地的形象”,甚至恶狠狠地扬言:“再胡说八道,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桂教授闻到了血腥味,他也知道一些人会下毒手的。虽然他光明磊落,心底无私,但文楼的百姓还是如同当年掩护八路军武工队一样把桂希恩教授藏了起来。为了尽快脱离虎口,免遭不幸,当地百姓把桂教授带来的药品分散藏在自己家中,夜深人静的夜半时分,又用摩托把桂教授送到西平火车站,一直护送他上了南下的火车。 临别时,桂希恩说:“我肯定还会再来,那批药品也应该尽快派上用场,那些病人急需帮助啊!” 红道白道都已出笼,文的武的也已亮相,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吗?河南一些地方爆发大规模的艾滋病疫情触目惊心的现实,靠红道白道文的武的极力掩盖,又怎么掩盖得了?!即使是那些AIDS 患者,死后其病因都被说成或被写成“怪病”、“不治之症”,但是河南一些地区卖血风潮几十年来长盛不衰的事实却是尽人皆知的,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之中潜伏的罪恶今天不爆发,明天也一定会爆发。一句流行的说法是,早暴露比迟暴露好。对于艾滋病这样的恶魔来说,早防治比迟防治好! 翻开河南一些地区的卖血史,我们会看到饥饿、贫穷驱赶着成千上万的人践踏出来的一条血路…… 自文革后期开始,河南驻马店、周口地区以及相邻的安徽阜阳一带,就滋生了以卖血为生的“行业”。当时卖血人不太多,还没有形成一股潮流,但对以后形成卖血风潮却起到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因为当时靠挣工分吃饭的农民,在人民公社的旗帜之下,要想挣一分两分钱,却是资本主义行为,总会被一刀剁掉。只有血液是自己的,出卖几百毫升几千毫升属于自己的血液好像与资本主义无关,似乎还为社会做了一点“救死扶伤”的贡献。于是,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拦阻,更没有想到怎么管理,以至于几年之后酿成汹涌的血潮,十几年后酿成惊天血案! 尝到了甜头,卖血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这支卖血大军也就应运而生。 到了80年代初期,卖血的农民渐渐增多,尤其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这支鲜红的卖血大军像潮水一样漫卷中原大地。当时豫东、豫南血站密布,涌现出一批卖血专业户、专业村,并且由一个小的自然村扩大到大的行政村,由一个行政村扩大到一个乡,再由一个乡扩大到全县以及相邻几个县。卖血似乎成了振兴当地经济的一种新兴“产业”。 报载,据当地一位有一定身份的知情人士说,在血潮翻滚的年代里,以上蔡县城为中心,从西边无量寺、大路寺,到县南的卢岗、邵店,延伸至县东南的五龙、杨屯以及汝南的金铺、留盆,这周围十来个乡镇形成了一个方圆几十公里的卖血重灾区,现在这些地区也正好是艾滋病高发区。 《南方周末》报记者李玉霄曾采访过这一地区的卖血者,采访中有人告诉他说,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卖血,是因为在当时的情景之下,任何身处其中的人都难免要跟着走。在一些献血村,甚至到了不卖血的小伙子讨不上老婆,不卖血的姑娘嫁不出去的地步! 究其原因,还是一个“穷”字在作祟。周口和驻马店所辖的沈丘、鹿邑、新蔡、平舆、汝南等18个县,虽然地多但地力薄,这些地方又都是淮河流域的洪水走廊,不少县至今仍然是国家级贫困县。 采访中,上蔡县的一位干部对记者说:“每一个卖血的农民都有一段悲惨的故事。” 在靠卖血为生的农民兄弟生命消亡的背后,大抵都能看到血头、血霸们的发家史。 李玉霄采访了一个名叫陈军的卖血者,他17岁开始卖血,19岁结婚。陈军从1981年开始卖血一直卖到1997年,从“全采”到“单采”,17年来跟随卖血大军南征北战走遍了全国各地!哪儿贵去哪儿卖,17年里他和他媳妇一起卖了多少血,谁也记不清了。总之靠卖血挣来的5万多块钱,给老母亲治病花了一些,盖了四间房子花了一些,家倒是像个家了,但自己却因卖血染上了艾滋病,血汗钱中不仅仅是血汗,而且是一条条命啊! 陈军生命的逐渐消亡就是与一些血霸血头的发家紧密相连的,所以陈军至今都对那些吸人血吃人血的血头血霸恨之入骨。一谈及血头血霸,他总是恨得咬牙切齿:“我恨不得宰了他!” 陈军说,当年在文楼村最大的血头应是上蔡县的医生尼某某了。1995年,国家已经禁止地下血站采血,尼某某还是带着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开着一辆车,全家出动,在文楼村租了4间房子,不体检,不化验,来人伸胳臂就采,一连采了整整10天! 陈军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说,记得当时床不够用了,灶台上,柴火垛边都躺着等待采血和正在采血的人。被采者这只胳膊抽两袋血,换只胳膊再抽两袋。 尼某某除了在文楼村设采血点之外,还在黄铺、城北肖庄等地非法采血。尼某某之外,还有齐某某、董某某等人都是远近闻名的血头、血霸。 齐某某的窝点在一个名叫十里铺的村庄。有一段时间,上蔡县卫生局的大楼都腾出来,让齐某某非法采血。卫生领导机关与非法采血者沆瀣一气,成了上蔡一道荒唐而又可笑的风景! 陈军说,董某某的窝点在董寨。据说董寨卖血的人也非常多,血头血霸多达10个左右,但其中董氏兄弟有钱有势,形成一霸,有建制,成规模,谁也惹不起,附近几个乡镇都有他的采血点。 据一些卖血者说,血头的出现大概是在80年代末期,也正是这一时期,非法采血由“全采”变为“单采”。所谓“单采”,就是提取血清后,再将滤下来的红血球输回被采血者的人体内。由于这一变化,加之血头血霸不讲程序、不讲卫生的肆意妄为,导致了10年后艾滋病疫情爆发的这场大灾大难。 卖血风潮的形成,虽然有穷的因素,有血头血霸惟利是图的因素,但作为卫生防疫主管部门,作为当地行政部门,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没有责任就不会遮遮掩掩;没有责任就不会真真假假;没有责任就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不曾偷”! 2001年8月23日,中国政府公布了中国存在着经血液传播艾滋病的事实,河南的文楼村作为这种途径传播艾滋病的类型代表,无可避免地成为国内外媒体关注的焦点。 2001年11月17日,《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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