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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离我们有多远--中国艾滋病调查报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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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途径传播艾滋病的类型代表,无可避免地成为国内外媒体关注的焦点。  2001年11月17日,《参考消息》转载了外电的报道,国外媒体在报道中公开指责,对于河南省艾滋病的发生与流行,河南卫生部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危境几何
当全世界关注艾滋病的目光都落在文楼——上蔡——河南身上时,中原大地的头脑四肢、五脏六肺感到不自在了。  这种不自在,是鞭策,是压力,更是一声当头棒喝!  有良心的河南官员感到了这种压力,听到了这声棒喝:“我们感到了极大的压力,河南卫生部门的肩上,可以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美国发现艾滋病病例是1980年,这也是全世界发现的第一例后来被命名为“AIDS”的病例;中国发现艾滋病病例是5年后的1985年,一名外籍AIDS患者死于北京协和医院;河南省发现首例AIDS患者是10年后的1995年3月8日。现任河南省卫生厅疾病控制处的马士文处长,对当时的情景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他接的一个电话。电话是来自云南的,说河南一农民在云南昆明接受血液检测时,被发现感染了HIV!  这位负责河南全省艾滋病疫情控制和预防日常工作的疾病控制处处长对记者说:“从那个时候起,河南省便开始了防治艾滋病恶魔的漫长历程。”  ——在河南发现艾滋病病例的第二天即1995年3月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转发了国家关于加强血液管理的紧急通知,在全省范围内加强采供血机构的整顿。  ——1995年3月3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命令,要求全省关闭所有的单采浆业务。  ——1995年5月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卫生厅关于迅速控制艾滋病的紧急报告。  ——1996年,在河南私下采集血、血液市场取得良好整顿和控制之后,省卫生厅和省公安厅联合行文,严厉打击非法采血、倒买倒卖人体血浆的犯罪行为。  当时河南打击非法采集、倒买倒卖人体血浆的犯罪行为其力度之大还是令人振奋不已的。  遗憾的是,在1999年河南上蔡文楼村有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消息首次被媒体披露以前,河南省有关行政部门对此消息一直采取了沉默的态度。甚至到了1999年12月1日,个别领导还睁着眼说瞎话,否认河南有艾滋病疫情,说什么,“厅里说了,河南至今没有发现一例艾滋病人”。  河南省卫生厅副厅长刘学州,是河南具体负责艾滋病工作的官员,他曾14次到过河南一些艾滋病高发区,河南的艾滋病疫情状况,他当然清楚:“文楼的广为人知,使中国对艾滋病防治的步伐比原来更快些,也促使河南更急迫地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去。”  中原板荡,危境几何?人们对中原艾滋病疫情的注视,不得不从关心变为担心。  根据河南省卫生厅提供的关于河南省艾滋病疫情的最新数据是:河南目前估计的高危人群有200万左右。2001年的调查发现,HIV感染者在高危人群中已经达到4‰!到2001年9月底,全省累计发现并报告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计1495例,其中发病236例,死亡106例。  上蔡县文楼村已被确认的HIV感染者计241人。  对于上述河南卫生行政部门统计出来的官方数字,外界与媒体均不认同。认为数据不充分、不准确,甚至有隐瞒。一些艾滋病专家认为,河南的HIV感染者可能有10万人甚至更多!  刘学州副厅长对外界与媒体的不信任也表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我们不敢隐瞒,也没有理由隐瞒一例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因为这是犯罪。我们正在力争全面掌握疫情,发现一例,上报一例。作为河南省主要负责艾滋病工作的长官,我要对自己的使命和荣誉负责,我要对河南的历史负责!”  接着刘学州副厅长又修正了已公布的官方数字:“经过河南专家的7次流调、3次普查,河南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实际人数应在1万到5万人左右。”  刘学州副厅长还向记者勾画了艾滋病在河南分布的基本轮廓:河南共有18个市,艾滋病群体主要集中在有偿献血十分集中的豫东南驻马店、周口、开封、商丘、信阳等5个市,具体又集中在这些地市部分村庄,文楼就是这样的典型代表。而在豫西、豫北的广大范围内,则很少发现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有些地方一个也没有发现。  刘学州还说,有人说河南当年的有偿献血人员有100万,我们在全省范围内对有偿献血者进行了普查,人数是161651人。  对于这个数字真实性如何,刘学州认为是严肃的,他说普查工作者在逐村普查时,每一个数字都要经过当地村干部签字画押。  在谈到谁应对上个世纪90年代初汹涌于中原大地的非法倒买倒卖人体血浆的热潮负责时,河南省卫生厅的一些官员坚持认为,如果脱离当时的历史背景去探究这一灾难产生的原因是不客观的,也是不应该的。  他们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1993年左右,几乎所有的政府部门都在大办经济实体,血液制品厂受到当时生物制品过热的影响,盲目扩大生产规模,抢占血浆市场,擅自到各个省份设立单采血浆站点,大量采集、收购原料血浆,用于生产血液制品。河南是人口大省,很快成为全国各血液制品厂家原料血浆的主要供应地。当时,河南全省地下血站泛滥,涉及了许多行业和部门,导致了河南对长达数年的非法采血活动的失控局面,造成了艾滋病病毒通过血液在农村有偿献血者中广为传播的恶果。  河南所处的尴尬危境,国内外媒体广为报道之前,绝大部分河南人不知道生他们养他们的这块土地上爆发了如此严重的艾滋病疫情,甚至不知道河南省会有艾滋病感染者!对此,河南省有关行政部门也一直是采取沉默与回避态度的。  在探究为何出现这一状况时,河南省防疫部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解释说:“这里的原因是复杂的。首先是在1999年以前省级部门发布疫情需要经卫生部授权,而河南没有被授予这种权力。其次,河南当时并不是惟一发现存在血液传播艾滋病情况的省份,别的省不声张,我们能吗?”  人们无法知道这的确是客观现实还是借口托辞。  对于外界和媒体对河南的各种指责,河南省一些官员认为河南“没有对艾滋病的疫情遮遮掩掩,而是在期待权威部门的声音和政策”。  不承认不等于不存在,不声张不等于不传播。  地火在运行,风暴在骤聚。战机稍纵即逝,在沉重的喘息和行将崩溃的危境中,我们还能掩盖什么?我们还能等待什么?   。 想看书来

我们还有广袤的国土
当我们把关注的目光全都投向河南时,请不要忘记我们身后还有更广袤的国土。  上蔡只有一个文楼,河南只有一个上蔡,中国只有一个河南,但艾滋病恶魔的足印却不只印在文楼、印在上蔡、印在河南的土地上。  我国农村“艾滋病人群”究竟有多大,甚至概貌如何,其生存现状怎样,这一连串问题正是我们要说的关于河南之外的话题。但是这些话题却与艾滋病有关。  目前已有的艾滋病疫情报告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些信息:  我国实际感染艾滋病的总人数超过60万;截至2001年9月底,全国31个省、区、市累计报告发现的28133例HIV感染者中,大多数生活在农村地区,年龄15—49岁者占93.9%,男女比例4.6:1。根据各地的有关资料显示,已发现的感染HIV的农民,多数文化水平偏低,健康保护意识淡漠,生活状况不佳,其中相当多的人生活非常贫困。  山西省闻喜县也是一个非法采血泛滥导致艾滋病疫情严重的重灾区之一。为了了解那里的真实情况,《健康报》记者郑灵巧对这一艾滋病疫情高发地区进行了采访,记者耳闻目睹了HIV感染者和AIDS患者艰难的生活处境和现实的生存危机。  一位40岁的父亲,几年前发现自己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没有钱医治,而且他还是家里惟一的劳动力。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带着早已被艾滋病病毒传染上的身体骑自行车奔行几十里,为一家企业打工装石头,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中午只吃一点干粮喝几口凉水,晚上还得赶到另一家企业上班。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是个病人,而且是一个艾滋病人,他想得最多的是,上中学的儿子学费还差多少,也已患病的妻子的药费还够不够。  闻喜的另一个艾滋病感染者今年37岁,他知道自己得的啥病,谈到自己的病,他说:“反正没救,还治疗它干啥呢?家里没有什么家底,日后妻子儿女还得活下去呀!”这位朴实的山西农民为自己走后的家画好了蓝图:“不能因为我的病把现在这个家拖垮,我走了家境不至于太惨,那样或许还有人愿意再娶妻子,共同抚养孩子,让孩子有饭吃,有衣穿就行。如果给我治病把家治垮了,我走后妻子也没人娶了,那时候妻子儿女怎么办?”三个月后,这位农民闭眼离开了他不愿意离开的世界。  在闻喜还有一位38岁姓杨的农民,家境非常贫寒,自己因为卖血感染上了艾滋病,一家老小五口人,老父老母年事已高,而且也长病在身,一个瘫痪在床,一个患有精神病,妻子也患了重度贫血,不能干活,女儿还小,目前尚在读小学。全家只有他能干活,勉强维持全家人的生存,给父母、妻子治病都相当困难,就别说给自己治病了。“我不担心我的病,死了也就死了,我最担心的是我死了以后,这个家庭又该怎么活?!”  在全国很多省市尚未发现艾滋病疫情时,云南瑞丽就发现了大量静脉吸毒者感染了HIV,几年来已陆续发现艾滋病发病和死亡。在1989—1999年间,已经在当地报告登记的794例HIV感染者中,确认半数以上已经死亡。现存的HIV感染者,大多已经开始发病,其基本生活状况是贫病交加。调查人员在瑞丽农村走访了13户艾滋病家庭后发现,13户家庭中,有3户无力耕种已将田地出租,1户将田地私下变卖,有5户家庭中的9名儿童失学,这些家庭中的AIDS病人基本上未得到任何治疗。  艾滋病与贫穷落后紧密相连已是不争的事实。  2001年春末夏初,云南省相继在瑞丽市城乡召开医务工作者艾滋病问题座谈会,会上披露的实情则更令人震撼不已。  与会的医务工作者坦言,大家对艾滋病的普遍反应是恐惧,虽然他们之中有半数以上的人已经接触过艾滋病患者,但他们却很少接受相关的培训,很难得到与艾滋病有关的医学知识。基层医务人员感到诊断艾滋病有困难,即使诊断出了艾滋病,也因缺少药物而束手无策。这样势必会影响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顺利进行。  四川省的一些少数民族边远地区也是艾滋病疫情的重灾区之一。例如凉山州,这里与云南接壤,一度处于缅甸——云南——四川再到中国内陆各地的贩毒交通道上。美国的《纽约时报》曾以《毒品和艾滋病的出现笼罩着中国一个贫困的少数民族地区》为题惊呼:“艾滋病的幽灵也在这里游荡!”  四川省凉山州昭觉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前些年一些人在外打工时卖血感染了艾滋病病毒。面对记者的调查,一对都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夫妻哭了,丈夫自去年发病以来已经消瘦了20多斤,没力气干活;妻子虽然未像丈夫一样发病,却也已被沉重的生活压弯了腰。她哭诉道:“最难的是生活,总想日子怎么过。我俩外出打工时,女儿交给亲戚照顾,女儿营养差,发育不好。现在我们连包产地都种不动,饭都发愁吃不上,女儿的身体也就更管不了了……”  晓云是四川省凉山州地区的一位农家妇女,同她丈夫一样,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今年以来,她丈夫犯病卧床不起。她说:“丈夫患病以后基本没有任何治疗。家里没钱买药,也不知道买什么药。就是一天天躺在床上等死……”  像晓云夫妇这样的情况,在他们村子里还有几户,大多是前几年外出打工感染的。这个村子虽不像河南文楼那样震惊中外,但其HIV感染点与面却一样严重,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没有人对此进行普查。  艾滋病病毒感染具有一定的隐蔽性,而国家艾滋病病毒哨点监测目前大都集中在大中城市,不少农村地区尚处于监测的空白状态。没有监测,没有检验,即使是哪家得了病死了人,人们大抵都不清楚因何而病因何而死,特别是艾滋病病毒在人体内有较长的潜伏期,不检验,未监测,又如何知道艾滋病在我国幅员广阔的农村有多大的流行面?  人口无序流动也是感染HIV的一个重要因素,尽管目前关于HIV和流动人口的因果关系的科学数据并不多,但是我们必须对未来的严峻形势作出推测,因为劳动力在国内大量流动对中国的HIV流行蔓延有很大的影响。  中国是人口大国,在广大农村,劳动力大规模流动是史无前例的,据估计包括暂时和长期流动的人口总数高达1.2亿!也就是说,中国约有15%的劳动力可能离开了他们的原居住地,60%以上的流动人口是男性,约20%年龄在15—19岁,45%在20—24岁。流动人口存在着许多易于感染HIV的因素。例如,流动人口很年轻,迫于家庭和社会的压力而超时工作,流动人口多数未婚或离开配偶,使他们很可能与偶遇的伙伴(或暗娼)发生性关系,感染HIV的几率也就随之增大。  而这些流动人口大都从农村中来,回农村里去,如果有人感染了HIV,再把它带回去周而复始地传播,既没有更多的监控,又没有有效的控治,加之贫穷与愚昧的助燃,其后果是严峻的,也是可怕的。   。。

城门之火
艾滋病对人类的打击是沉重的。  HIV对人类生活的影响远远超出疾病的范畴。  例如河南上蔡。例如上蔡文楼。  河南卫生厅副厅长刘学州曾发出过这样的感慨:“经媒体曝光后,文楼,已在中国和世界成为艾滋病疫区的标本,也因此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困难是什么?难道仅仅是AIDS患者和HIV?《南方日报》记者江华曾对这个问题作过深入的调查,并获得了一些最新的不被人们所知的事实:  文楼村的村民,已经成为不受欢迎的人。截至2001年11月20日,随着文楼村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文楼村几乎所有在外打工的数百名村民,已被雇佣者赶出门,重又回到了他们的家乡文楼。  艾滋病提高了上蔡文楼的知名度,也改变了上蔡人的生活方式。  上蔡的官员在外出公务时,他们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目前的现状和实际环境,他们不得不面临他人对他们的白眼和距离。  有两件事使上蔡官员感到羞辱与震惊:  其一是2001年10月末,一位上蔡干部去上海出差,到某宾馆登记住宿时,当服务员接过身份证进行登记目光一接触到“河南上蔡县”几个字时,惊叫着把身份证扔了出来,并说宾馆已没有床位。无可奈何,这位干部只好流落街头。  其二也是在2001年夏天,上蔡县组织大批劳力到边疆某省采摘棉花,但是当地发现这批劳力是上蔡人时,立即采取了极端而激烈的反应:上蔡人一个不要!  对此窘镜,上蔡县委县府的官员急了:这可是农民花着对他们来讲是巨额费用的车费去挣钱的啊!他们立即奔赴边疆某省,进行艰难的解释和说服工作,企图让上蔡的民工们能够得到宽容公正的对待。  羞辱和灾难不仅涉及到上蔡人,甚至还涉及到上蔡的瓜果蔬菜以及上蔡的一切。  2001年夏天,一个谣传开始流传河南全省:西瓜里注射过HIV,不能吃!这给数以万计的瓜农带来的打击和损失是巨大的。他们种的瓜卖不出去,即使白给别人也不要!  其实卖不出去的又岂止是西瓜,在一段时期里,以种菜为主业的文楼,他们种的蔬菜似乎也有HIV,不被外地人接收。  “艾滋病的标签贴在身上,贴在与文楼、上蔡甚至驻马店有关联的东西身上,我们无法揭下来。”河南一些地方官忧心忡忡地感叹道。  上蔡的官员说,他们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投入到防治艾滋病的力量,已经占据了整个县正常工作的一半以上。也就是说防治艾滋病已经成为了上蔡县的中心工作。县里已经竭尽所能对文楼给予了关怀,县政府对艾滋病家庭的孩子,减免了所有应该交纳的学杂费,减免统筹、提留9万元,免义务工18000个,而在这个国家级贫困县里,教师和国家公务员的工资还不能完全按时发放。  对于上蔡官员们来说,除了沉重的现实、无聊的羞辱之外,还有许多无以言明的难堪。  他们说,县的主要领导曾到国家的一些部委求助,到一些机构(如红十字会、慈善总会等)游说,企图寻求资金方面的援助。一些部门的反应相当冷淡。他们说,如果是自然灾害还可以考虑,但艾滋病是一种病,而且是一种“脏”病。  面对这一事实,上蔡的官员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哩!  就是在这样难堪之下,就是在这样的羞辱之中,就是在这样的危境之下,河南有关部门还是采取了切实可行的做法,记者在河南省政府档案局查到了许多有关艾滋病的记录:  截止2001年年底,河南省是中国艾滋病5年活动计划颁布之后第一个制定了相关实施意见的省份;  2001年10月下旬,河南省卫生系统“一票否决”的艾滋病常识考试在全省展开,如果考试未能通过,职称评定和晋升就没有希望;  河南省拿出1400万元的投入,建设5个市的防疫机构和医疗机构,村卫生所救助病人,国家卫生部也认可这是目前全国拿出资金最多、最有力度的省份;  当地政府已经用专款给文楼建立了控制和治疗艾滋病的诊所,并且派来了一个医生和一个司药。诊所为那些已经严重发病的村民免费提供部分药品。在文楼村诊所记者看到,药柜里的药价格便宜,花上几块钱,就能买到治拉肚子、头疼、发低烧等艾滋病症状的药物;  河南省还有一条十分有力的措施是,他们要求公安部门负责对强制进行性病检查治疗的卖淫嫖娼人员的组织管理;  他们还在艾滋病感染比较集中的地区,对申请结婚的男女婚前的健康检查,必须进行艾滋病病毒抗体检测;  河南省民政部门还对因患艾滋病而死亡,造成家庭成员成为孤老或孤儿的,对孤老实行“五保”,对孤儿实行“六保”,对家庭主要成员因患艾滋病丧失劳动力,被抚养人和被赡养人无生活来源的,进行“五保”……  面对记者的采访,河南一高级官员说,河南现在有勇气面对艾滋病对我们的攻击;我们也需要勇气来承担艾滋病防治史中我们应该履行的那份责任和义务。  这位官员还表示,河南和全国人民需要的是共同的东西,尽管有人认为河南的艾滋病应该是过去的旧账,要清理,但是我们呼吁其他地方政府,和国家一起,正视艾滋病,把全社会的目光注视到像文楼村这样需要帮助和抚慰的艾滋病群体中,踏踏实实地为他们的生存和将来考虑。  好心的人们似乎应该松口气了,但另一个坏消息却朝人们迎面击来。2001年11月25日,《南方周末》记者江华从驻马店市某局官员那里获悉:尽管现在艾滋病的广为人知,河南杜绝了路径,但是在河南省周边地区,受暴利的驱使,一些血头偷偷地重操旧业的事情仍然时有发生。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一些血浆卖给生物制品厂时的利润大约为100%,“现在估计更高了吧?”这位不愿意透露自己身份的官员说。  言下之意,汹涌澎湃的血潮虽然已成历史,但汩汩流淌的毒溪还在地下涌动。沉渣再泛,虽不至于天地翻覆,但却让人心灵震撼不已。  难道还有比这更严峻的现实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小城魔咒
这是一座不大的城市。无论你从东到西,还是从南到北,车行十分钟,步行半小时,都能够对穿对过。小城虽小,却很古老,据说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开始建城设邑,天下大乱分封诸侯时,一度还成了一国之都。  当历史以其蹒跚的脚步迈到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时,小城被撒旦吐出的魔咒闹腾得鸡犬不宁!魔咒经过成千上万只长短舌头的搅动,在这座古老的小城掀起了12级地震。  震源是一名医生,他的名字叫章刚。  章刚曾被国家派往西非某国作援外医生,他高超的医术曾挽救过许多西非人民的生命。1989年,章刚援外期满,他即将回国,许多非洲朋友依依不舍,前来为他送行。据说有个三口之家都是章刚的病人,临上飞机那天,父母子三人在候机大厅里长跪不起,手中举着一个纸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即使是中国人也要靠揣摩才能揣摩出来的中国字:“感谢中国医生章刚!”  而在章刚的祖国这边,市有关领导和市卫生局的干部正在筹划欢迎章刚援外载誉归来的事儿,欢迎会、接风酒、报告会等都是必不可少的活动。因为出国对小城人来说是一件非常遥远非常自豪的事儿,更何况章刚在国外得到那么多荣誉凯旋归来!  可是谁也无法想象,小城人的热情一两天之后就被迎面泼来的一盆冰水熄灭!判若云泥的变故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章刚回国后在例行血液检测中发现感染了HIV。  历史上这座小城曾经有过三次大的恐怖事件。一是19世纪末的义和团运动,当地一些民众对义和团不太了解,称拳民为“拳匪”,加之封建统治者的兴风作浪,小城居民视“拳匪”为洪水猛兽,甚至一些人以“拳匪来了”恫吓小儿止哭;二是抗日战争日本侵略者大扫荡期间,鬼子兵残暴无忌,见东西就烧就抢,见男人就抓就杀,见女人(不管是70岁老妪还是10岁幼童)就奸就淫,弄得小城居民一听说鬼子来了,大气不敢出,好在这样的情景没经过多久便云散天开,小鬼子随着抗日战争胜利的鞭炮声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窝里去了。  掐指一算离开赶走日本鬼子的时间也有快50年光景了,岂料“嘣”地一声冒出一个艾滋病来,似乎当年的恶魔又现了形。小城的每一个窗户中,每一朵云彩下,甚至每一升空气里,又都弥漫着一点即燃的恐怖气氛!  章刚是从医院工作岗位上出国的,回国之后理应重返工作岗位,但他感染了HIV的事儿让原本和睦相处的医院同事们另眼相看。一夜之间,援外的功臣成了凶恶的魔鬼。同事们刻意回避他,科室领导借故刁难他,甚至那些素不相识的病人,远远地见他走来,也像躲避瘟神一样跑得老远老远。没过几天,这家医院已是车马稀疏、门可罗雀了。  好在医院院长刘放对艾滋病和艾滋病人有正确的理解,他在大会小会上一再解释艾滋病是一种什么病,它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的。但是章刚的同事却不这样理解:“谁叫他不检点,得了那种病,活该!”有的人还要挟院长:“他不走人,我们走!”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医院大门外聚集了一些病人和围观群众,要刘放院长出面接待他们。刘放院长放下手头工作赶了出去,黑压压的人群愤怒的情绪着实让他吃惊不小:“你们这都是……,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刘院长肥胖的身体上支撑着那颗脑袋,此时此刻只有汗水而没有智慧,以至于结结巴巴语词不清。  群众吼道:“我们要赶走艾滋病!”“章医生回医院,我们就不来医院治病!”“让章刚迅速离开医院!”  刘院长一边揩汗一边小心谨慎地回答:“章医生是咱们医院的职工,我做院长的能不管吗?更何况我们已经采取了措施,让他住进了传染科,不再接诊病人,这一点你们都放心吧!”  有人吼道:“不把章刚赶出医院,我们绝不到医院看病!”  也有人在吼:“死了张屠户,就吃混毛猪?走,咱们到中医院看病去!”  而此时此刻住院部楼上,更是闹炸了锅。  早在前两日章刚不堪白眼和凌辱时就找过刘放院长,刘院长曾对章刚说:“你辞职我不答应。章医生你要明白,你既是我的职工又是我的病人,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看问题,我都不能把你推出医院大门之外去。你的事儿我已想好了,我看这样吧,你回去准备准备,就住在咱们医院住院部怎么样?李主任还是你的大学同学呢,他会欢迎你的。”  住院部李主任不仅是章刚大学的同学,而且还是他的好朋友和老搭档。可是自从章刚感染了HIV的消息传出后,两人就很少碰过面。  当章刚提着行李卷来到住院部时,老远就被住院部的护士长拦住了:“你就站在那儿等等,我这就去找李主任前来处理。”  李主任匆匆赶来,在距章刚约摸七八米处便警惕地停了下来,眼光没有盯章刚,只管搓着手说:“章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跟你说呀!昨天病人知道你要来住院,住院部就炸开了,上百病人把我堵在办公室里进不得进,出不得出,他们抗议你到住院部住院,还说要是你真的来了,他们就集体出院,然后再——”  章刚犹如被电击中了神经:“李主任你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章刚提着行李卷跌跌撞撞跑进家里,妻子见他回来很是惊讶:“怎么你……怎么你又回来啦?”  章刚气呼呼把行李卷扔在一张床上:“哎!一言难尽,我不住院了!”  妻子像着了魔似的用扫帚把丈夫扔在床上的行李卷挑开:“你看你!你看你!这是儿子住的地方呀!”  妻子虽然是个药剂师,但是她对HIV的了解是一片空白。章刚被妻子的态度激怒了:“你们干吗这样对待我?我是病人,我不是魔鬼!我不是魔鬼啊!!”  妻子反击道:“我知道你不是魔鬼,可是艾滋病是魔鬼呀!魔鬼附在你身上,你又呆在我们家中,你叫我们怎么活下去呀?!”顿了一阵,妻子又数落着说,“谁知道你外边怎么染的病?医院上下都传遍了,谁不戳咱的脊梁骨,你说我在医院进进出出,这张老脸又往哪儿搁啊?”  章刚脑袋嗡嗡作响,好像一句都未听进去,一头扎进自己那间小屋里,抱着枕头大哭起来。  医院是不能去了,偌大一个医院近百号医务人员,似乎只有刘院长一人同情章刚的处境,但是他孤掌难鸣,更重要的是肩头上还搁着好几十张嘴巴,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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