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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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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因此绽颜笑道:“放心,在我的治下,治安一向良好,我保证查理先生的纱厂一定开得顺顺利利,不会发生一点意外。还请查理先生在库柏领事面前,多为我美颜几句。其实我对于伟大的美国政府一直怀有很大的好感。”

  
  “哈哈哈-----”三人一起大笑,查理咧着大嘴,在张佑白目光的注视下,强忍着笑意,大声的说着:“noproblem,noproblem---------”——

  
  月落乌啼,天终于破晓而出。

  
  民国十年春,豫丰纱厂终于开业。穆藕初采用了美国的新式管理方法,以刘勋为总工程师,厂子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运行。

  
  豫丰纱厂采用德国进口机器,出锭数立定四百三十件。厂里使用的都是河南本地出产的棉花,开支省去了百分之十一。由于严格管理,豫丰牌面纱终于在市面上打响,在国内市场上足可以与欧美品牌相匹敌。

  
  至此,豫丰纱厂有员工五千人,男工一千八,女工三千二百人,每人月工资十五银元,在当时当称的上待遇优厚。

  
  因此,员工士气高涨,时年豫丰纱厂年产锭三十万余,一年可盈利三百万。一度陷于停顿的豫丰纱厂,呈现出了一片勃勃生机。

  
  花园口黄河岸边。码头工人正在往轮船上装运豫丰纱厂的面纱。往年都是从外轮上把货物运到中国的土地上。如今把‘进口’变成了‘出口’,工人们也干的更加卖力。伴着悠长的号子声,码头上一片热火朝天。

  
  此时,有几个身穿西服的行人来到了码头边上。眼前热闹而壮观的景象似他们激动万分。身穿蓝色西服的穆藕初右手遥指前方,大声的喊道:“佑白,你看,船上装的可都是我们的面纱。”

  
  身着米黄色西服的查理也点头道:“密斯的张,中国人是我见过的最勤劳的民族,他们的奋斗精神让人感动。”

  
  张佑白望着浊浪滔天的黄河水并没有说话,不过内心里却是此起彼伏。勤劳的同胞,多难的祖国,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不管前路有多坎坷,我都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及时粉身碎骨,又何足昔-------

  
  黄河水还在哗哗流淌着,好像苦难的祖国留下的眼泪。

  
  张佑白紧闭双目,只是那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留了下来---------

第二十章 回家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这千古不变的诗篇寄托着无数离人的思念,多少离家的游子为此唏嘘长叹。

  
  黄浦江上的水浪,随风起舞,一浪高过一浪,使得庞大的轮船也在不住的晃荡。

  
  “呜——”

  
  长长的汽笛声犹如嘹亮的军号,对着黑夜发起了冲锋,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天空破晓,轮船靠岸。望着前方拥挤的人群,张佑白心潮澎湃。

  
  自上次离开上海,已经三月有余。河南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豫丰纱厂已经进入了良性轨道,有穆藕初、刘勋这样专业人才,自己无须担心。至少三年之内,棉纱的销量不是问题,只要能够抓住历史发展的潮流,中国的民族工业,其实和外国工商业完全有一拼之力。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把握住厂子发展的方向,使其能够良性循环,对自己将来的事业也会是一大助力。

  
  张佑白被汹涌的人群携裹着,不由自主的往前涌去。抬眼望去,码头上人潮似浪,塞满了整个望台。有大声呼喊的,有举着横幅找人的,也有挑担的脚夫,还有贩卖零食的小贩,整个成了一个杂货市场,好不繁忙。

  
  “佑白——,我们在这里”,一阵叫声打断了张佑白的思绪,放眼望去,柳如梅、柳如霖、叶飞鹏、郑正秋、张石川等人都站在码头上大声的摆手。

  
  柳如梅那圆润的脸上显出一片红润的颜色,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柔情,柳如霖则穿着一身圣约翰工学特有学生装,上身圆领衬衣,下配红色裙子,更是多了一些现代女性的气息,手扶栏杆,正一脸兴奋地喊着。

  
  张佑白赶紧应了上去,深情的望了柳如梅一眼,对叶飞鹏和郑正秋笑道:“正秋兄、石川兄、飞鹏兄,可想死小弟了。”说着张佑白和众人拥抱在一起,从对方眼中,都能看出彼此重逢的喜悦——

  
  酒正热,耳正酣。

  
  分别已久的兄弟见面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柳如梅早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好菜,正宗的绍兴女儿红已经放在小碳炉上加热,酒壶嘴里一股热气正丝丝的冒出,酒香凛冽,勾的众人的馋虫都冒了出来。

  
  叶飞鹏最先忍不住,抢先拿起酒壶给众人酒杯斟满,大着嗓子说道:“来,为庆祝佑白顺利归来,我们大家满饮此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古人有好酒而喝不得,今天我们就借着给佑白接风,好好畅饮几杯”,郑正秋手拿一柄苏州产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桌面笑道。

  
  从古至今,自从‘李白斗酒诗百篇’以来,没有文人墨客不好酒的,叶飞鹏有江湖气,而郑正秋和张石川则是标准的文化人,对酒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嗜好,幸好准备的是绍兴女儿红,如果是衡阳的老白干、北京的二锅头,那可就麻烦大了,想到这里,张佑白不由得一阵苦笑。

  
  这时张石川笑着说道:“喝酒无歌舞也就算了,又怎能没有酒令助兴,今天咱们每人说一个段子助兴,说不上着,罚酒三杯,大家以为如何?”

  
  自是无人反对,张石川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我先来,话说京剧名家杨小楼在北京第一舞台演京剧《青石山》时,扮关平。演周仓的老搭档有事告假,临时由一位别的花脸代替。这位花脸喝了点酒,到上场时,昏头昏脑地登了台,竟忘记带不可少的道具——胡子。扬小楼一看要坏事,心想演员出错,观众喝倒彩可就糟了。灵机一动,临时加了一句台词:“咳!面前站的何人。”

  
  饰演周仓的花脸纳闷了,不知怎么回事。“俺是周仓——”这时,学员得做一个动作:理胡子。这一理,把这个演员给吓清醒了,可是心中一转,口中说道“——的儿子!”

  
  扬小楼接过去说:“咳,要你无用,赶紧下去,唤你爹爹前来!”

  
  “领法旨!”那演员赶紧下去戴好了胡子,又上台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都抚掌而笑起来,柳如梅、柳如霖更是笑道花枝乱颤。

  
  郑正秋哈哈笑道:“我也来一个,我说的是新文化运动的健将,北京大学教授胡适之先生的一个段子。大家都知道胡适拍老婆,因此经常那他开玩笑。胡适是属兔子的,他的夫人江冬秀是属老虎的,胡适常开玩笑说:“兔子怕老虎。”当时就流传了胡适怕老婆的笑话。

  
  有一次,巴黎的朋友寄给胡适十几个法国的古铜币,因钱有“PTT”三个宇母,读起来谐音正巧为怕太太”。胡适与几个怕太太的朋友开玩笑说:“如果成立一个怕太太协会’,这些铜币正好用来做会员的证章。”

  
  胡适还经常到大学里去讲演。有一次,在某大学,讲演中他常引用孔子、孟子、孙中山先生的话。引用时,他就在黑板上写:“孔说”,“孟说”,“孙说”。最后,他发现写自己的意见时,竟引起了哄堂大笑,原来他写的是:胡说。”

  
  张佑白展颜一笑,刚要说话,叶飞鹏抢先说道:“我也说一个趣事,我说的是现在咱们上海的商业大亨黄楚九。

  
  黄楚九发迹以后经常向外炫耀的是他的收藏,单是大门口两边各放着一棵的珊瑚树,每棵就有一米高。还有字画。而字画中黄楚九最引为骄傲的是章太炎写的那一幅。章太炎给人写字,上款向来不写“某某先生”或“某某仁兄”之类,只写“书赠某某”,做出规矩,从不破例。

  
  但章太炎和黄楚九的大女婿臧伯庸医生是留学日本时结识的好朋友。章太炎在日本办《民报》,臧伯庸当过发行员,朝夕相见,彼此之间,渐渐地可以不拘礼节了。据说章太炎不大喜欢洗澡,臧伯庸则和其他几个好朋友,准备好了浴盆和热水,硬逼着章太炎入浴。章太炎只好听任摆布。心中虽然不乐,但逢到子女生病,又不得不央求臧伯庸。臧伯庸悉心诊治,药到病除,章太炎又是很感激的。

  
  黄楚九知道大女婿和章太炎有这样的交情,便要他去求一幅字,最好能有上款。臧伯庸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不想去碰那个钉子。黄楚九想了一想,对女婿说,这样吧,你见太炎先生,不要说出我的名字,就说有个“楚公”慕名求书,润金再丰厚一些,也许太炎先生能够答应。

  
  臧伯庸没法再推托了,只好领命而去。见了章太炎,把丈人嘱咐的话说了。不想章太炎居然不加思索,写了字后,又信笔写下“书赠楚公”四字。

  
  臧伯庸不禁大喜过望,拿到“知足庐”向丈人交差,黄楚九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以后逢人就说:“太炎先生竟然称我为公,实在不敢当。”

  
  在嬉笑中,众人举杯同饮,觥筹交错间,气氛又热烈了几分。

  
  夕阳晚照,春风吹拂,不知不觉天色竟黑了起来。众人早已喝了七七八八,张佑白忙让家人将他们送回。

  
  此时的张佑白已是醉眼朦胧,已经分不清眼前的玉人到底是柳如梅还是柳如霖,恍恍惚惚间,在满面的醉意中沉沉睡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一章 少女的心思
阳春三月,圣约翰工学里的树木,已是长的郁郁葱葱,中西合璧的校舍,碎石铺成的小道,小道两旁绿油油的青草,美的就像画里的世界一样。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一批穿着圆领衬衣、黑色裙衫的圣约翰工学的女学生,正三五成群、拿着书本,缓步进入位于大草坪对面的成尖塔型教室内。作为毕业班的学生,功课已不再繁重,因此表情也多了几分轻松,露出少女特有的欢快的笑容。

  
  柳如霖挟着讲义,一个人在校园的小径上慢慢走着。路两旁的垂柳已经坠满了嫩绿的叶片,‘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说得不正是眼前的场景。

  
  一阵春风拂来,好像青春少女的吻。绿叶随风摆动,发出一些动人的乐声——

  
  柳如霖穿着圣约翰工学的校服,合体的窄身长裙把腰身束的窄窄的,更是现出青春少女特有的曲线。

  
  此时,她正凝视着柳梢上面的蓝天,似乎陷入到沉思之中,那娇俏的瓜子脸上,那种无意识的妩媚的笑容,却又多了一层骄傲的成分,似乎成熟了许多,和一年前在烟厂做工的小姑娘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对柳如霖来说,日子过得似乎很轻松快乐,由一个对他疼爱无比的姐姐,还有一个似兄长又似恋人的张佑白的细心照顾,他们为他遮住了一切风雨,她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无需什么烦恼。然而内心深处,总有一股青春的躁动,若隐若现。

  
  读了越多的书,就多了几分困惑。十八年的岁月,自己似乎没有独立做过什么,先是享受父母的恩惠,接着是姐姐的照顾,想到这里,就感到一丝淡淡的忧伤——

  
  望着幽深的蓝天,吮吸着春天的气息,柳如霖不住的思索,自己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真正的生活?

  
  “叮铃铃——”的铃声再次响起,上课的时间就要到了,柳如霖挥去纷乱的思绪,对着明媚的蓝天嫣然一笑,快步向教室走去。

  
  作为上海一流的教会学校,圣约翰工学的治学之道,自有其特别之处。国语、数理、英文、体育,是学校的主修课,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些现代教育的气息。学校的校训也是蛮美国式的,提倡领袖精神,注重培养学生自信、自强,具有独立人格精神的气质。因此,校方也经常请一些社会著名人士来校讲课,今天的这节课就是如此。

  
  一阵欢快的皮鞋声传来,圣约翰工学的校长李先生,亲自领着一位身材颀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夏斯西装的年轻先生过来。

  
  “这位就是昔日赴日本留学,先后在东洋大学、早稻田大学、中央大学等校学习文学、哲学、法律,现在归国担任《新青年》编辑的陈望道先生——”话音未落,即被学生们热烈的掌声打断。

  
  圆脸的李校长微笑着制止学生的骚动,接着介绍道:“陈先生也是一位著名的爱国人士,也是去年新文化运动的弄潮儿。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陈望道先生返回祖国。那年6月,任教于杭州浙江第一师范学校教授语文课,与进步师生一起积极投身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反对旧道德、旧文学,提倡新道德、新文学。不久,即遭到迫害,被强扣上“非孝、废孔、共产、公妻”的罪名。反动当局责令校长经亨颐将他革职查办。此令受到一师校长和全校师生的坚决反对。反动当局随即出动警察包围学校,从而酿成了著名的浙江“一师风潮”。这一风潮得到全国声援,最终迫使反动当局收回成命。

  
  陈先生的傲骨精神,值得钦佩,正与我们学校自信、自强之精神相符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陈望道先生为我们做精彩的演讲!”

  
  话音刚落,如潮的掌声又响了起来——,这个年纪的青年正是崇拜偶像的时候,一切的激进思潮都备受欢迎,陈独秀、胡适等新文化运动的旗手式的人物,早已成为文学青年的偶像,所以陈望道的到来,同样备受欢迎。整个教室的气氛,似乎都因为这位年轻的先生而为之一振。

  
  等喧闹的气氛稍微平歇,陈望道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着向着下面的同学点了下头,用一口流利的牛津英语开口道:“同学们,今天很荣幸来这里和大家做一些交流,梁启超先生曾说‘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雄与地球,则国雄与地球’,我认为这话是至理明言。

  
  而作为圣约翰工学毕业生的你们,则承载着更大的期望。因为你们是这个社会的幸运儿,你们有机会接受更多的教育,就要承接更大的责任——”

  
  教室里的喧闹声早已无声无息,一向爱说爱笑的女孩子的脸上也充满了严肃的表情,一双双大大的眼睛专注的注视着陈望道激昂的身影。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们或为人父为人母,或者出国留学,继续深造,不管你们将来从事什么,只要有一个宗旨缠绕在心中,无愧于天地即可,那就是自强自立,为国为民进一点力——”

  
  陈望道先生的声音还在教室的上空,不断回响着,柳如霖却走了神,好像在黑夜里,前方有一盏灯塔,这一段时间的烦恼好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柳如霖长长的吁了口气,瓜子脸上现出娇俏的笑容:

  
  “对,出国留学,也许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作出决定的柳如霖,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望着讲台上的身影,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张佑白那白色的身影,那英俊的剑眉、似笑非笑的嘴唇,总能引起少女的遐思,那是少女心头永远的思念。

  
  忘不了民国九年的冬天,忘不了苏河南路窄窄的里弄,忘不了那个身形廋弱,却敢于挺身而出的男人,也许在那一刻,爱,已经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正恍惚间,下课铃声又响了起来,柳如霖合起讲义,缓步朝外走去——

  
  这十八岁梦幻般的年华,在春风的照拂下,越发显得沉醉般的动人,也许前方会有磨难,但在不远的将来,还会有一个春天——

  
  馨香、绚丽、美的令人陶醉的春天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二章 伤别离
穿过虹桥西路,车子就拐入了那片着名的石库门区,这里也是当时上海有名的中产阶级聚集地。往车窗外望去,沿街一色的矮矮的青石砌就的外墙,强后,就是栋栋小巧玲珑的两层小洋房。

  
  褐色的屋顶,在簇簇茂密的梧桐树叶中,时隐时现。

  
  沿街的人家,大门上黄铜信箱和突起的把手,在月色中烁烁闪光。那些垂着百叶窗的窗户后,透出一格一格淡紫色的光芒。

  
  随风飘来一缕缕钢琴声,带要细细的辨别一下,却又遁去的无影无踪--------

  
  这一切,都似地柳如霖为之着迷,家里面宁静而温馨,空气中似乎时时刻刻都洋溢着幸福与甜蜜。

  
  “我不能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柳如霖将身子往后面的椅背上靠了靠,在心理面默默的念叨的。

  
  这样的如诗般的花园,美丽的楼房,黄浦江上的海浪,外滩上的风光,都令柳如霖为之沉醉。但在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声音在默念着:“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自己应该独立,应该为最爱的姐姐,挚爱的恋人做些什么?自己怎么能和姐姐争同一个男人呢?柳如霖在心理面酸楚的想着。

  
  “如霖小姐回来了,累了吧?赶快歇息一下----“家里的佣人吴妈体贴的问候着。

  
  张佑白虽然现在也算是身价不菲了,但对衣食住行并不怎么讲究,因此还是住着那套普通的石库门房子,家里面也只是几个佣人。吴妈一家三口,老头子看门房,吴妈和一个十七八岁的乡下女孩负责家里的衣食卫生,老头子看门房,家里刚满十七岁的半大小子,十分的聪明伶俐,平常在家里面打杂,张佑白没事的时候,也经常悉心调教他,毕竟对于张佑白来说,熟悉并且衬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柳如霖缓步上得楼来,在拐角处,正好遇到柳如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柳如霖,高兴的说道:“如霖,赶快进屋梳洗一下,今天我亲自下厨,为你做些好吃的----”

  
  “姐姐,等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说----”,柳如霖脸上努力作出个无所谓的笑容,但却遮不住眉宇间的丝丝忧愁。

  
  对于自己的妹妹,柳如梅还是了解的,聪敏而美丽,张佑白也时常说她有灵气。外表上看起来随和,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执拗的很。

  
  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下,柳如梅伸出手来,轻轻抚平柳如霖还有的散乱的头发,亲切的说道:

  
  “好了妹子,不管你做什么,姐姐都永远疼你爱你,现在先好好梳洗一下,等下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告诉姐姐,好吗?”

  
  柳如霖重重的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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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张公馆的气氛有些压抑,饭桌上一片沉寂。

  
  柳如霖柳眉轻蹙,薄薄的嘴唇紧紧的咬着,泪花在眼睛里打着圈,好似随时会掉下来。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头。可曾记得儿时无忧无虑的童年,冬日里,母亲在等下缝补棉衣,父亲则教姐妹两人背诵唐诗------

  
  可曾记得初来上海的艰苦岁月,事态的炎凉、生活的艰险,一度让柳如霖对人生失去了渴望------------

  
  可曾记得这一年来的欢快时光,郊游时的荒唐,学校里的自由奔放,一切的一切,就像在梦里面一样--------

  
  柳如梅就坐在柳如霖旁边,劝说的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眼圈也早已哭得发红。这别离之痛,其实最伤心的莫过于姐姐柳如梅。对于妹妹柳如霖,柳如梅一直都是关怀备至,只有这样,柳如梅才觉得对得起逝去的父母。

  
  事已至此,张佑白知道劝说也没有用。再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劝说,难道说我对你们姐妹俩都充满渴望,想起那次荒唐的经历,张佑白内心深处总有一丝愧疚。

  
  苦笑一下,张佑白迈步走到两姐妹身边,张目眺望,望着窗外的落日的余光,隔着千座山,洒下人间万道金光,这壮丽的景象使得张佑白的内心也平静了起来。

  
  张佑白单膝着地,把三人的手叠在一起,淡淡的说道:“如梅、如霖,只是短暂的别离而已,何必要如此的失落。如霖这次出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如夕阳落日,只是为了明日的绚烂;花儿枯萎,只是为了明年的姹紫嫣红。我相信,如霖的这次出国留学,以后会由一个更好的前程,我们应该祝福她才对。”

  
  柳如梅的凤眼微张,任掩不住满眼的忧伤,喃喃的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如霖出国留学是好事,可一想到不知分别多久,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张佑白微笑着说道:“如梅,这个你不用担心,三年一毕业,如霖就会回来。再说这次如霖读书的大学,是国际知名的哈弗大学查理先生已经帮忙打理好一切,所以如霖读书,也会进行的顺顺利利。”

  
  还有一层意思,张佑白没有说。其实查理先生这次归国,也是受张佑白的委托,帮忙寻找那些滞留美国的华人英才。张佑白这一年多的最大感受,就是人手不够用。

  
  柳如梅和柳如霖终于停止了哭泣,彼此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黄浦江上,太古好轮船上,汽笛已经鸣了五下,乘客们纷纷上船。码头上,柳如梅和张佑白正在和柳如霖打招呼,查理先生则提着衣箱,微笑着看着大家。

  
  江风习习,海浪被一簇簇掀起,越级越大,好像大海在咆哮-------------

  
  轮船的鸣笛声越来越远,太古号轮船变得像一个黑的,渐渐模糊起来。

  
  孤帆远影碧空尽,为见长江点激流,说得不正是眼前的场景吗?

  
  一阵风沙吹来,模糊了张佑白的视线,这一刻,天空好像变得瓦蓝瓦蓝的---------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三章 庙会风波
“栀子花、白兰花要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旁,“刀剪行”、“筷箸”、“布庄”等幌子林立……

  
  人潮中穿着传统服装的卖花姑娘、卖报童、卖五香豆、卖棉花糖等的人流如梭。

  
  凡是上海人都知道,每月最热闹的时节,莫过于农历二十一的城隍庙会。

  
  张佑白打量着来往的人群,想起前世父母带自己逛###的情景,都是一样的热闹,只是双亲已不在身边。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叶飞鹏跟在后面,止不住的抱怨道:“我说佑白,咱们大老爷们,逛哪门子的庙会啊?我看没事没事,赶快回吧——”

  
  “你不是心忧国事吗?城隍庙会不正是一个了解民生的好去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张佑白哈哈大笑着说道。

  
  “在说,等下,我还想给如梅他们捎些东西回去,你不会不赞成吧?”

  
  论斗嘴,叶飞鹏还是有自知之明地,因此,不由得一阵苦笑。

  
  这是,两人越发的靠近了庙会的中心,前面就是城隍庙的正门广场。

  
  二人说笑着,又往前挤去。前方不时走过三五结伴而行的少女,一些无聊的少年不时趁机搭话,而少女们,则羞红了脸,踩着小碎步疾驰而去。

  
  看到眼前的场景,张佑白不由得想起了大学时的猖狂岁月,心里面真后悔带叶飞鹏这个电灯泡出来,不然凭自己的泡妞经验,说不定会有一段难忘的记忆。

  
  艳阳照着,上海的四月已经有些热了,张佑白的背上,已是汗津津的,一股汗气味直扑入鼻。

  
  忽然,前方人影闪动,一片喧哗声从前方传来,间或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张佑白赶紧往前挤去,却看到正前方一个身着丝绸短衫的二十左右的胖子,正一脸狞笑的指挥一帮家丁,围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身穿一件圆领的裙衫,留着齐耳的短发,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此刻被一帮流氓围在中间,想出又出不去,眼泪已顺着脸颊哗哗的流了下来。

  
  “放开我女儿,这青天白日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跟你们拼了——”,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悲愤着冲向人群。

  
  “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扔出去,本少爷看上了你闺女,那是给你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帮大手听到主子号令,狞笑着转过身来,对着中年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张佑白看的牙关紧咬,紧握着双拳正想冲过去,这时“一声炸雷般的嗓音喊了出来:

  
  “住手——,你九爷在此,我看谁敢猖狂——”

  
  张佑白放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戴一架黑框水晶眼镜,甚至有几分斯文气的青年大叫着闯了出来,双拳舞动如风,直扑向那群流氓打去。

  
  只听到,“噗”、“哎呀”、“我的妈呀”,惨叫声不绝于耳,张佑白心里面兴奋道,原来,这位还是武林高手,看来今天打架不会吃亏。

  
  因此,扭过头着招呼了一下叶飞鹏,怪叫一声,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狠狠朝那群流氓拍去。

  
  叶飞鹏当然也不会示弱,仗着有武术底子,顶顶逛逛,一下子放到了好几个。

  
  于是,局势瞬息改变。

  
  一不做,二不休。

  
  张佑白一个箭步迈过去,冲到那胖公子面前,照脸上就是几耳光。

  
  “这几嘴巴是让你张张记性,不要以为有钱有势,就可已在上海滩为所欲为,下次再欺男霸女,爷非打断你的狗腿——”

  
  周围的人群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片震天响的喝彩声。

  
  那胖少爷早已吓坏了,连滚带爬的领着一帮奴才往外跑去。路两旁的游人一片嘘骂声,不时有杂物砸去。

  
  张佑白打量着对方,对方也在打量张佑白。

  
  “张佑白”

  
  “王亚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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