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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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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佑白打量着对方,对方也在打量张佑白。
“张佑白”
“王亚樵”
两人对视几眼,不由得大笑起来。
张佑白心里面不由得紧了一下。王亚樵的名字太熟悉了。
风雨飘摇的中国近代史上,乱世中横空杀出—条好汉,此人来自安徽;为在龙蛇混杂的上海滩安身,召集一帮在上海的安徽同乡组织起“安徽劳工上海同乡会”,并孤军奋战;建立黑帮恐怖暗杀组织——斧头帮。
为求自保,带领众人打造了百把利斧作为防身武器。以不择手段的实现自己的革命理想此后这一百把斧头将上海滩杀得昏天黑地,斧头帮从此声名鹊起。
这个神秘的人物行踪飘忽、神出鬼没,屡屡出于不凡。封建余孽他杀,党政要人他杀,曰本鬼子他杀,贪官污吏他杀,汉奸特务更是他的下酒小菜。
他挥刀举枪马不停蹄,一路畅通杀得好不潇洒,从合肥杀到上海,从上海杀到南京,从南京杀到武汉、福州、香港、南宁┅┅一言以蔽之,天上飞的地下走的。上至达官贵人下到爪牙爬虫,没有他不敢杀的。
他就是被誉为“远东第一杀手”的王亚樵。
这是真的吗?张佑白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起王亚樵来。
王亚樵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西服,也正微笑着打量张佑白。
也许,历史并没有改变,此时的王亚樵正是人生失意的时候。
1920年王亚樵偕阚培林等潜回合肥。是时张文生任安徽督办兼省长。王亚樵应安徽党人许习庸等相约往安庆,改名于九光与许习庸,阚培林等组织“安徽民权协进会”,宣传中山先生主张,提倡民权革命,实现民有、民治、民享。数月之间码头工人、学生、商人、市民两万余人加入“民权协进会”。
并组织工人、学生及绅商等各界举行示威游行,声讨张文生遍设厘金关卡,横征暴敛残害皖人,还通电全国,声明要赶走贪官污吏张文生,皖人治皖。张文生下令通缉王亚樵。
现在是1921年的四月,王亚樵正是穷困潦倒的时候。王亚樵一向任侠仗义,自己如果现在给予他迫切的帮助,以后岂不是为合作打下了基础。
现在的世人,又有几人意识到,王亚樵会在历史中闯出多大的风波。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并肩朝场外走去。
两边人群,自动让开,闪出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向远方。
叶飞鹏享受着周围众人期待、自豪的目光,不禁感慨万分,嘴里不住的念叨道:“他娘的,做好事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张佑白和王亚樵听到这里,四目相望,齐声大笑起来——
笑声穿过纷扰的人群,直冲向九霄。
这一刻,上海好像就在他们脚下 。。
第二十四章 英雄笑相逢
太白楼上,张佑白端起酒杯:
“王兄大名,小弟如雷贯耳,今日相逢,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来,小弟敬你一杯。”
王亚樵三十年来四处漂泊,也可以说阅尽人间冷暖。来上海以来,更是饱受白眼。因此,对于张佑白的仗义和真诚,也是很受用。
酒进杯干,一股辣气涌上咽喉。
王亚樵微笑着看着张佑白,点了点头道:
“佑白,不用太客气,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有用得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得到的,决不推辞。”
张佑白给王亚樵加过一块酱牛肉,淡然说道:“听闻亚樵兄,最近遇到不少麻烦?”
王亚樵嚼着口里牛肉,眉头微缩,淡淡的点了下头。
张佑白知道王亚樵秉性倔强,疾恶如仇,有古烈士风,只是性格过于耿直,所以才遭遇了不少挫折。
“不知亚樵兄进来有什么打算?”张佑白放下筷子,注视着王亚樵,微笑着言道。
“‘三十年来漂泊,三千里路山河’,想我王亚樵半世奋争,拥护中山先生,心系共和,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军阀割据与地,人民困苦流离,而某却一事无成,现在流落到上海,真是天不助我,若奈何?”王亚樵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目苍凉的望着窗外涛声花花、奔腾不息的黄浦江。
张佑白默默的倾听着这位民国奇人的牢骚,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来,双目炯炯的注视着王亚樵道:“好一个忧虑民生,心系共和,亚樵兄不愧为当代奇男子、大丈夫,古人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只要真心去做,又何必去管成功与失败,只管享受一下奋斗过程当中的滋味即可——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你会发现,我们所有的付出,都将在春天萌发出希望的种子。”
“哈哈,佑白说得有道理,看来我还是太追求事物的表面,其实一切浮名不过是过眼云烟,风儿一吹,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原不必太在意事物的表象。”
看到王亚樵解开了心头的郁结,张佑白也是心里一喜,想起在原来的历史中,王亚樵就是太急功近利,做事激进,最后落得身死家灭,自己怎能看着一代英豪走这不归路。
张佑白放下手里的酒杯,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凝视着王亚樵,缓缓的说道:“亚樵兄,想这大上海,十里洋场,别人都说他繁花似锦,好似天堂。可我们仔细一看,原来天堂是洋人的,而我们在地狱。
没事的时候,小弟也常常思索,为什么西洋人、东洋人能够能够在我们的地面上作威作福,而我们却甘为奴仆,难道我们生来就是下等人——”
说着说着,张佑白的声音也越发激昂了起来:“不是我们低人一等,而是我们的国势太弱,自满清以来,国人精神上就多了奴性,少了自立、自信、自强的品格,少了作人的尊严。人若无尊严,必被外人欺;国若无尊严,必受外族辱。
想我们华夏子孙、泱泱大国,热血男儿岂能为外来压迫折腰。佑白不才,身体虽弱,却也有五尺男儿的但当,此生也要为咱们积弱已久的国家做点事情,不知亚樵兄能否和小弟携手而行?”
王亚樵默默的就那么听着,叶飞鹏也神情肃穆的静静地听着。屋子里一片静寂,只从窗外不时传来黄浦江上哗哗的流水声。
“亚樵兄”
张佑白直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浦江的涛声,低沉的声音又说道:“我知道,佑白根基尚浅,可能还入不得亚樵兄的法眼,但小弟的灼灼之情,天日可鉴。不管亚樵兄将来到哪里,都不要忘了,在这上海滩,还有一个曾经的兄弟。”
“佑白”
王亚樵猛地站了起来,酒杯被丢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响,王亚樵已不在沉默,冰冷的心逐渐被眼前的年轻人一点点融化。
这个后世叱咤风云的远东第一杀手,目光深邃的犹如黑夜里的星星,深深的、目光有些复杂的注视着——
张佑白双手自然的垂在身后,背对着白雾弥漫、涛声哗哗的黄浦江,目光犹如闪电,穿过阴霾、划过苍穹,深深地、真诚的注视着——
四目相对,激出耀眼的火花,那一刻两人都笑了,叶飞鹏也忍不住偷笑了——
“伙计,拿三坛好酒来——”
稍顷,酒到。
三人一人一坛陈年女儿红,咬开封嘴,同时举起,六目相对,哈哈大笑声中,仰头痛饮了起来——
酒尽,坛空。
张佑白双手举筷,击坛而唱: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楮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刚开始是张佑白独唱,最后是三人合唱,苍凉激昂的声音,穿过窗外,穿过云霄,飘得老远老远——
“佑白,承蒙你看得起我王亚樵,只要你记得今天说过的话,王某今生跟定你了,鞍前马后,无怨无悔——”
“亚樵兄,你我兄弟联手,这大上海还不是任咱们纵横——”
“佑白,今天,我有两个兄弟来到了上海,今晚公生记赌场相约。”
“哈哈,亚樵兄的兄弟,就是我张佑白的兄弟,今天晚上,咱们兄弟一起去——”
歌声悠悠,酒香悠悠。
张佑白的脸已有些微红,两道剑眉舒展开来,更多了几分英气。
酒坛落地,发出啪的声响。
张佑白和王亚樵大步朝门外走了出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五章 公生记赌坊
上海是近代中国外眺的一个窗口,也是洋人来中国淘金的“天堂”。旧上海的“病态”繁荣中,赌博成为其闻名于世的一张“名片”。
上海的赌博大多与洋人有关,赌术多为“舶来品”。上海最常见的赌术有:彩票、跑马、跑狗、回力球、吃角子老虎、赌台、总会、花会等。这些赌术吸引着众多的赌徒,把金钱、时间甚至生命泡在赌场,使整个上海成为名副其实的大赌窟。
公生记赌坊座落在法租界的繁华地带,与法租界的工部局也就是一路之隔,四扇紫红色木板组成的大门,门前两尊张牙舞爪的狮子,处处显示出赌场的气派。
公生记赌坊是由一栋三层的原木构造的建筑组成,规模宏大,每层都有二三十间客房,形成一个环形的立体建筑,一楼是宽敞的赌厅,二楼是餐饮休息的场所,三楼则准备了许多姑娘,共一众嫖客尽情发泄。
此时已是夜晚时分,门前的灯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好像黑夜里恶魔的夜瞳,冰冷的、充满罪恶感的引诱着过往的行人。
作为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的公生记,门前早已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赌徒,或兴奋或失落的往来其间。
张佑白和王亚樵、叶飞鹏三人在浓浓的酒意中,悠然的来到了公生记赌场的门口,稍稍有些兴奋的打量着眼前拥挤的人群。
张佑白在前世里那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看到门外的热闹场景,心理面不禁为之咂舌,心道这个时候的上海滩可是标准的亚洲第一赌场,此时澳门的赌博业还远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不过可惜,在这病态的繁荣下,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时王亚樵笑道:“佑白、飞鹏,你们可能对上海滩的赌场不太熟悉,不过,我可是这里的常客,等下,我带你们见识一下倾倒众生的赌文化。”
叶飞鹏心领神会,面露欣喜的问道:“九哥,我以前也经常听说上海滩的赌场属公生记最牛,不知是真是假?”
王亚樵笑着打趣道:“看来飞鹏也是此道中人啊!”
“我看飞鹏不但是此道中人,还是个种高手呢?”张佑白忍着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叶飞鹏脸色一窘,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通红。
看到叶飞鹏吃瘪,王亚樵连忙笑着插话道:“要说着公生记也算是法租界的老牌赌场了,只是以前都在吃着老本,生意也是半死不活的,不过自从一个人来了以后,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九哥,到底是谁那么大本事?”,叶飞鹏又恢复了本性,急切的问道。
王亚樵笑了笑,接着说道:“要说,这人,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他就是现在名闻沪上的杜月笙。虽然我跟他志不同道不合,但对于杜月笙的白手起家,也还是十分欣赏的。
杜月笙十四岁的时候到上海十六铺鸿元盛水果行当学徒,日夕与当地的一些流氓痞子鬼混,又因为嗜赌成性,不久便被水果行开除,转到潘源盛水果店当店员。后来,杜月笙为了在上海滩立足,便拜青帮“通”字辈的流氓头子陈世昌门下,按辈分排在“悟”字辈。由于陈世昌等人的关系,杜月笙获得机会进入黄金荣公馆。
黄金荣第一次见到杜月笙就非常欣赏,觉得这个人很有点气派,就收容了他,从此,杜月笙成了黄金荣的随从。
杜月笙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暗地里却把上自黄金荣,下至一般听差,每个人的生活习惯,脾气性格,揣摩得清清楚楚,并且针对不同的人投其所好,见机行事。
因此,杜月笙很快得到了黄金荣的重视,这个公生记赌场就是杜月笙开始崭露头角的地方。
前几年的上海滩,赌客赌输了,已经够惨了,但出了门还经常被一些流氓剥光衣服,给扔到大街上。
杜月笙主持公生记以后,让人放出话来,不准任何人再在门口剥猪猡,并且把几个不听话的小瘪三给扔到了黄浦江。所以,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张佑白和叶飞鹏相视一望,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野心的渴望。大丈夫当提三尺剑,保家卫国,荡平四方,是真男儿,谁又敢于一世平凡。
不理会两人的心思,王亚樵拍了下两人的肩膀笑道:“好了,别发愣了,快进去了。”
望着热闹的人群,三人均感有趣,相视一笑,举步往公生记赌坊的入口走去。
此时一楼的赌厅正是热闹的时候,各色赌台前面都是人潮汹涌。三人饶有兴趣的走着,王亚樵则充当了翻译,不时讲述一些赌场术语。张佑白和叶飞鹏则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大千世界,皆是学问,这赌场里面的道道深着呢。
突然,横里冲出一个人,把他们截住,一副灰色长衫,礼帽掀起,露出一双灼热的眼睛,眼中有泪花闪动。
“九哥——”
“青士—”
王亚樵的声音也早已哽咽,双手在微微颤抖。
“九哥,您受苦了,兄弟们都很担心你,这次派我和飞我来上海寻你,终于见到九哥了——”,郑青士早已语声哽咽。
“非我呢?”王亚樵强忍心中的激动,问道。
“哦,对了,九哥,非我就在二楼的雅间准备,看到您,不定多高兴呢。”郑青士情绪平稳了些,高兴的说道。
“来,青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为是张佑白先生,这位是叶飞鹏,都是好兄弟。”王亚樵想起身后两人,忙介绍道。
望着眼前热血的汉子,张佑白也心里感动,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兄弟之间的情意就像珍藏的老酒一样,随着岁月流逝而愈加浓郁,这样的人生才算真正的没有白活一次。
走到近前,张佑白点头衷心赞道:“好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不说别的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
看到张佑白讲完,叶飞鹏那国字脸上,青筋暴起,眼珠一瞪,急忙说道:“还有我呢,只要是佑白和九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好兄弟。”
郑青士愕然,几人目光相对,齐声大笑起来。
这一刻,不管四周喧闹的人群,不管赌客惊诧的目光,不管打手恶狠狠的眼神,在他们眼中,充塞与胸间的,只有浓浓的兄弟情意。
四人酣畅的笑着,迈步走向二楼的雅间。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六章 抢了杜月笙的人
张佑白等人携手走进二楼的雅间,这是专门为众赌客提供餐饮休息的地方,说不得豪华,但却贵在简洁舒适。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在趴在桌上低头喝着闷酒,听到门响,头也不抬的问道:“青士,有九哥的消息吗?”
无人应声,周围陷入一片沉寂。
那青年见无人应,抬起头,睁开朦胧的醉眼,向门口望去。
看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猛地站起,眼中醉眼瞬间消去,脸上肌肉颤抖:
“九哥——”
王亚樵也早已涌上前去,眼镜后面有泪花闪动:
“非我——”
“九哥,弟兄们可想念你了,总算又见到您了——”蒋非我哽咽着说道。
“好了,总算老天待咱们兄弟不薄,让咱们兄弟终于相见了,今天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郑青士上前抓住两人的双手,又扯着嗓子喊道:“小二,来一桌好酒好菜——快——”
少顷,酒菜上来。
王亚樵端起酒杯,起身说道:“今天是我来到上海滩以来,最开心的日子,朋友相聚,兄弟相逢,岂不是人生最大的乐事。来,让我们兄弟为重逢干杯!”
“干——”众人齐声应诺。
望着眼前热血的兄弟景象,张佑白心里面很是激动,要想成就一番大事业,没有一帮可以以命相交的兄弟怎么能成。
一腔热血,燃不尽这心中火——
一杯烈酒,浇不尽这许多愁——
虽然王亚樵已经答应跟着张佑白一起做事,但张佑白还是想让王亚樵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对于这样的民国奇人,张佑白不认为自己能够马上令对方信服。
“九哥,不知近来有什么打算?”饮近杯中酒,张佑白微笑着问道。
“佑白,我是这样考虑的,要想在大上海立足,必须有钱有势不可。最近,我联系了一些在沪上的安徽老乡,我打算成立一家同乡会,团结起来,才能和外界抗衡,才不至于被外人欺负。当然,最后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王亚樵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那里,望着张佑白诚恳的说道。
“哈哈—”张佑白笑了起来:“九哥,你太客气了,咱们是兄弟了,你想做得事,就是我想做得事,小弟一定支持到底。”
还有一层意思,张佑白没说,其实在这个万恶的社会,恶人还需恶人磨,历史上,王亚樵也是靠安微同乡会起身,靠斧头帮名声大振,达到辉煌的顶峰。自己没必要、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些事情,自己要做的,就是要把他往好的方向引导。
“好,既然佑白也没意见,那咱们第一步就是要接收安徽旅沪同乡会。”王亚樵兴奋的说道,然后又指着张佑白对郑青士、蒋非我说道:“以后,张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大家都要惟命是从。”
此时,众人早已酒酣耳热。但听到王亚樵的话,郑青士和蒋飞我还是立刻站了起来,抱拳道:“张先生,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张佑白也慌忙立起身,微笑着抱拳还礼道:“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好——”
一帮热血的汉子,齐声嚷嚷着叫了起来,眉角眼梢都露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
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楼下的赌徒的叫喊声突然静止了下来,只看到一帮打手正用恶狠狠的目光打量着四周,其中几个正按着一个长脸汉子。
这个长脸的年轻人被几个打手按着,估计身上也挨了不少老拳,头发有些凌乱,但脸上的神色任是那么淡然。
这时,一个传黑色稠衫的廋高个走了过来,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枪,狞笑着说道:“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哈哈,你个哪里来的小瘪三,竟敢跑到这里抽老千,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长脸汉子也不着恼,竟仰头哈哈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公生记竟会做着诬陷人的勾当;没想到名闻上海滩的杜月笙竟用你们这群蠢材做手下。我戴春风真是有眼无珠,看错了门路。近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围赌客本就对此事有些怀疑,听了这话,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看到这种情形,那廋高个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气急反笑道:“好,你个小瘪三,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今天你顾爷爷非废了你的手,扔到黄浦江喂鱼不可。”
两个打手忽的把那长脸汉子的手按到桌面上,一人狞笑着高高的扬起了雪亮的尖刀。
锋利的尖刀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场面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候,楼上突然一阵喊声传来:
“给我住手——”
那嗓音穿过宽敞的大厅,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谁有那么大胆,敢在杜月笙的场子里救人,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二楼喊声之处。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青人,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正一步一步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踏踏—”的声响,那镇定的脚步,那飘逸的身影,在这一刻,使所有人倾倒。
麻杆似的顾嘉裳也抬起了头,凭着多年的江湖经验,也感觉到来人必定不凡,不过心里并不担心,因为这公生记后面有谁,那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黄金荣黄老板,杜月笙杜先生,能在他们的地头上找场子的,顾嘉裳自信上海滩还没有几个人。
想到这里,顾嘉裳的眼神里现出不屑的味道。
张佑白虽然知道在杜月笙的场子里救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内心深处知道,此人一定要救。刚开始就觉得此人眼熟,当听到戴春风三字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竟是戴笠戴春风。
这位在后世以残酷无情著称的戴笠,号称“蒋介石的配剑”、“中国的盖世太保”、“中国最神秘人物”。‘杀人魔王’戴笠。
在戴笠所有的特点中,最突出的也许是他为自己的领袖效劳的意愿。他为自己选择的这个名字的字面意思是“戴雨帽”,其象征意思是“一个仆人”,即强调了这种动物般的甘做其主人蒋介石走狗的奴性,同时代表了封建观念中的相互尊敬。戴笠这么对别人解释自己的名字:“有一首古诗这么说:‘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担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
一个忠诚无比的戴笠,一个才干卓越的戴笠,这样的人在枭雄手下则为爪牙,在英雄麾下则为利刃,这样的人张佑白怎么能够放过。
本来按照历史的发展,今天戴笠会见到杜月笙,然后通过杜月笙的关系接触到蒋介石,然后开始他传奇而反动的一生。不过,遇到张佑白,一起都改变了。
想到这里,张佑白剑眉舒展开来,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在众人的惊诧声中,昂首向前走去。
楼上几人都紧张的注视着,相视一笑,心里面都暗赞一声“好汉子”。郑青士、蒋飞我看向张佑白的眼神也灼热起来。
其实让一个人信服,难吗,难;容易吗,容易;你做出的事,有时比你说千句万句更管用。
“呵呵,各位兄弟,刚才失礼了,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还望看在都是江湖兄弟的份上,放他一马,至于欠贵处的费用,小弟一一补上。”张佑白微笑着朝四周点了点头,那份淡定从容,使得顾嘉裳一愣,因为这神情,顾嘉裳也只在杜月笙等寥寥几人身上看到过。
“哦,这位兄弟,看着有些面生,不知拜的那路码头?”顾嘉裳边说边伸出右手,食指内扣,拇指微弯,余三指伸直,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不明所以的人肯定看看得一头雾水,可是张佑白马上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什么江湖切口,如果是王亚樵等人肯定没关系,可自己可真是一窍不通,却也不露声色,微微一笑道:“青帮洪门原是一体,江湖四海皆是兄弟,顾兄以为然否?”
顾嘉裳听得一愣,心道这是什么切口,怎么从没听人说过?难道这个年轻人是那里来的青帮前辈,不过又仔细一想,不对呀,这人连最基本的切口都不会,肯定是个假冒的空子。因此,不由得一阵冷笑道:“识相的,快点走开,不然连你一起装进麻袋,扔进黄浦江喂鱼。”
张佑白心知今天不能善了,剑眉高耸,长声笑道;” 我张佑白还偏不信这个邪,今天的事,我管定了。”
对面的顾嘉裳扔掉烟枪,一阵冷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呀,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抓起来。”
夥的上来几个大汉,把张佑白围在当中,抡起拳头,直扑向张佑白。
“噗噗——”几声脆响,只见几个围在张佑白身边的大汉,纷纷捂着手腕后退,上面都插着一把带血的飞刀。
这时,只听的破空声响,郑青士从二楼一纵身,翻了个筋斗,落在张佑白的身边,哈哈大笑着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张先生请先后退,这帮小瘪三就交给我过过瘾了。”
话音未落,郑青士一个纵身,扑到戴春风面前,伸手如电,打到两人,把戴春风给抢了出来。
顾嘉裳又惊又怒,狂叫道:“弟兄们,都给我抄家伙,给我往死里的打。”
这时从四周涌来几十个手持尖刀铁棍的黑衣打手,狞笑着扑了上来。
“哈哈,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青士,你可是越活越倒退了”,蒋飞我长笑着从二楼跳下,两个起落,扑到顾嘉裳面前,锋利的飞刀抵在他的咽喉,笑眯眯的问道:“顾先生,请问,我们可以带走这位戴先生吗?”
顾嘉裳的冷汗已经流了出来,咬牙喊道:“好,这次,算你们狠,人你们可以带走,不过以后可要小心了,在上海滩还没有人敢得罪杜先生。”
“哈哈,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时,王亚樵和叶飞鹏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众人听到顾嘉裳的狠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春风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戴笠紧抱双拳,激动地说着。
果然好手段,在王亚樵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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