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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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础⒚娣邸⒘赣驼庑├闲械绷耍土褰稹⒖笫⒅蛟怼⒙榇灿蠳多个交易所,什么“南洋烛皂交易所”、“大中华麻袋交易所”、“五金器件交易所”,大大小小的交易所,金光闪闪的招牌遍布大街小巷。

  
  股市不能没有投机,股市又最怕投机。价值投资从古至今都是口号喊的震天响,而参与其中的各色人等,却都是对投机情有独钟,幻想自己能一夜暴富。希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股市中赚钱的永远都是十之其一,家破人亡的例子倒是层出不穷。

  
  也许自己想得太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张佑白展颜一笑,拍了拍旁边叶飞鹏的肩膀,说道:“趁年轻就要闯出一番事业,属于咱们兄弟的时代就要到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朝交易所走去。

  
  交易所里乱哄哄的,里面的设施远远达不到后世的要求,不过里面的气氛足以媲美香港的电视剧《大时代》里的场景。以房厅中央围着木栅的拍板台为中心,四处拥满了人,人人都在伸臂叫嚷,喧闹的声浪有如雷震,几乎要掀掉屋顶。张佑白看到,拍板台上正开拍“棉纱”本所股票,满屋子只买进之声,绝少卖出的叫唤,股票便疯涨,张佑白和叶飞鹏在里面站了不过十几分钟,棉纱的本所股票每股竟涨了三元,达到四十七元一股。叶飞鹏眼睛都直了,直直的盯着板牌看。

  
  棉纱的股票仍是涨,买进之声益发热烈,如万马奔腾,许多在外围观望的小户也加入了进来,高叫买进,成交量越来越大。于是,棉纱正股涨势逼人,即将休市时,已从开盘时的40元一股,涨为50元一股。张佑白看到这里,会心一笑,扭头对叶飞鹏说道:“马上抛掉棉纱正股。”

  
  叶飞鹏一愣,急忙问道,“棉纱走势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卖掉?”

  
  张佑白笑着言道:“现在看似多方强势无比,其实能量已渐萎缩,等会价格必然大跌。”

  
  叶飞鹏知道自己对股市并不了解,于是马上以50元一股的价格,把两万股棉纱正股全部卖出,此时正是买盘汹涌的时刻,两万正股就像大海里面的打了一个水漂一样,瞬间被吸纳进去,价格还在令人胆战心惊的往上跳。

  
  待得第二轮开拍,形势突变,一开盘便只有卖出之声,再无买进之气。众人便慌了,纷纷开始往外抛。抛的人越多,股价泻得便越快,从58元而40元,而30元,至停板时,已跌破20元,在19元打住。这一涨一落的前后差价竟是39元之巨。

  
  不少获利者喜笑颜开,在房厅里四处走动着,准备寻找下一次机会。也有许多人眼睛发红,汗如雨下——更有不少人抹着额上脸上的汗,悄然退场。

  
  叶飞鹏脸色发红,兴奋异常,看向张佑白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崇拜。

  
  张佑白心里暗笑,没想到因此收了一个粉丝。

  
  这时,第三轮的交易又开盘了。

  
  棉纱正股任在往下回调,量能不休,跌幅不止。棉纱正股价格又一路往下泄去,最后在13元站稳了脚跟,空方的能量得到尽情的释放,形成了一个阶段性底部。

  
  望着周围唉声叹气的人群,张佑白知道机会又来了。

  
  炒股往往是这样,当别人贪婪的时候你恐惧,当别人恐惧的时候你贪婪。

  
  逆向思维,其实也就是股市中的庄家思维。

  
  张佑白凝视着前方纷扰的人群,对叶飞鹏下达指令到:“以元价位,买入六万股。”

  
  叶飞鹏抹去脸上的汗水,望了张佑白一眼,咬着牙下了单。棉花价格又一次测试前期低点,跌破13元,量能逐渐萎缩,经过充分的洗盘,多方终于吸够了足够的筹码,价格开始急速飙升。

  
  股价由13元,经过急速拉升,迅速突破17元,随着大笔买单的跟进,收盘时价格已经达到27元。

  
  随着收盘的钟声响起,喧闹的人群开始散去,交易所开始安静了起来。

  
  叶飞鹏擦去脸上的汗水,长长的吐了口气,紧张的说道:“股票这种东西,真不是人玩的,价格波动太快了。”

  
  张佑白笑道:“炒股炒的就是心态,猜得就是别人的心里,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智慧,又岂是平常人能够驾驭的了的。

  
  今天之所以带你来这里,就是让你体验一下,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的世像。飞鹏你也要多加努力,因为,咱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叶飞鹏凝视着张佑白,狠狠的点了点头,两人相对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未来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呢………

第十七章 穆藕初
今天的穆公馆,气氛与往日有所不同,偌大的公馆,竟听不到一点杂音,安静的让人压抑。

  
  穆藕初还是那身白哔叽西服,四方脸上多了几分憔悴,口里含着一根卷烟,几丝火星在白雾间忽闪忽闪。

  
  在他的对面坐着几位洋行大班模样的人,其中那位穿着米色西服的魏先生是中华银行的董事,也是中华银行的实际掌舵人。另外几个也都是上海本埠银行的高级职员。

  
  不过,今天他们来这里可不是来做客的。照穆藕初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一些势利鬼,一群毫无远见之徒。

  
  “不瞒各位,我最近确实资金周转有些不便,但请诸位放心,困难只是暂时的。咱们也都是老交情了,我穆藕初的为人,相比你们也应该清楚。”深吸了一口嘴里的卷烟,穆藕初开门见山的说道。

  
  原来,在河南郑州,穆藕初从去年起,筹建了一座分厂。这座分厂计划有纺机千台,纱锭十万,穆藕初至今已为此投入一百多万,现在厂房及各类配套设施已经基本完工。

  
  由于欧美列强暂时无暇东顾,因此市面上,国产面纱之类的物品很是紧俏,穆藕初的工厂,前途也被一致看好。却不料,马上就要见效益的工厂,被河南督军的小舅子看上了,非得把厂子低价收购,否则,厂子就无法开工。你说,穆藕初如何不心急如焚,这前前后后投入的一百多万,大都是从银行拆解来的。厂子无法开工,穆藕初在上海的厚生纱厂,资金链也濒于断裂。消息传出去,往日殷勤无比的银行,也拉下脸,逼起债来。

  
  “我思付过,我也出道了好多年,这世间的人情世故,却也了解一二。不是我们不讲交情,而是公司利益逼迫而已。郑州比不得上海本埠,在上海的地盘,虽然各行各业也要接受洋人的管制,但凡事起码还有规则可讲。而内地,虽然已是民国,但各地任是各自为政,那些军阀政客一个个都是土皇帝,出了事,你到哪看说理去?所以,为着股东的利益着想,所借款项要提前收回,我们不能看着借出的钱打了水漂。”那位中华银行的魏先生沉吟着说道。

  
  另外几家银行的代表也纷纷符合着。

  
  用手指弹了一下彬彬欲坠的烟灰,穆藕初冷笑道:“我能理解各位的用心,请大家放心,七日之内,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都感到了一丝尴尬,相互之间干笑了几下,纷纷起身,施施然告辞离去。

  
  天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雨点子不大,却是麻花花的一片。

  
  “去皋兰路虞公馆。”穆藕初对司机说到。

  
  穆藕初和虞洽卿,虽不是无话不谈的至交,但毕竟是商界老友,有时半个老乡,因此,交情还是有的。再说,虞洽卿一向看重名声,乐善好施,穆藕初心道,这个忙,他应该会帮。

  
  车子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沿街是一片店铺,雨水顺着屋檐流落到地上,啪啪啪的响。

  
  虞公馆坐落在皋兰路27号,一栋具有法兰西风情的别墅洋房。穆藕初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因此敲开门,一位身穿黑香云纱的门房,很客气的将穆藕初引到东厢房的客厅处。里面只设了一张红木中式写字台,几张长短不一的沙发,墙上贴着几幅名人字画,这里是虞洽卿平常会见来客的地方。

  
  穆藕初坐在靠角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迷蒙的雨色,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功夫,敞开的门前投进一个影子,虞洽卿那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藕初老弟,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咦,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最近有什么了不得的烦恼啊?”

  
  穆藕初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过来求人的,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于是就顺便把纱厂的困境及银行逼债的事情,全盘道了出来。

  
  虞洽卿侧耳倾听着,直到穆藕初讲完了,略略沉思了一下,开口说到:“当初,你把纱厂开到内地,我就有些担心,内地看似原料、人工都要比上海低一节,但那只是表面,官场上的事,军阀之间的派系,水深的很,那些个劳什子,要是敲起竹杠来,谁能吃得消?”

  
  说到这里,虞洽卿看到穆藕初的眉毛柠的更紧了,于是拍了一下穆藕初的肩膀,宽慰着说到:“现在市面,面纱还算紧俏,因此,现在当物之极,是要摆平郑州当地的势力,只要厂子正常开工了,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而要摆平河南方面,钱肯定是要出的,不过,这也只能解燃眉之急,长期怎么办,我还没想好。我前段时间,在船务运输公司上刚花了大笔的钱,现在手头上还有50万现金,你先拿去。”

  
  穆藕初听到这里,感激的说道:“虞兄,真是太感谢了。”

  
  虞洽卿又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资金还有很大缺口,我知道有一个人,手上正好有大笔的现金。”

  
  穆藕初欣喜道:“谁?他会出借吗?”

  
  虞洽卿微微笑道:“这个人你我都认识,就是从南洋归来的张佑白。”望着穆藕初迷惑的眼神,虞洽卿又道:“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当初我们还是太小看他了。你我都知道,张佑白身无分文闯荡上海滩,光这份勇气就值得钦佩。靠拍电影积累十万余元的资本,又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大杀四方,那十几万资本,早已翻了几番,我估计,张佑白手里现在至少有两百万的资本。真是人才难得,一年的时间,胜过我们多年的打拼,真叫我辈汗颜。”

  
  穆藕初诧异道:“就算张佑白有闲余资本,你怎么肯定他会介个我呢?”

  
  虞洽卿哈哈笑道:“这就叫缘分,你还记得,上次我五十三岁庆祝的时候,你在宴会上慷慨陈词,张佑白对你颇有好感,我敢打赌,只要你提出,他肯定会把钱借给你。”

  
  穆藕初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展开来,眼角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说道:“那我现在就过去拜访张佑白。”

  
  虞洽卿按住了穆藕初的双肩,笑道:“你现少安毋躁,刚才我已经派司机去请了张佑白,估计人已经在路上了。”

  
  穆藕初这才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望着窗外的雨色,不再是‘秋风秋雨愁煞人’,而有了一丝‘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味道。

  
  张佑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吗?

  
  穆藕初在胡思乱想着——

  
  而张佑白也正在去虞公馆的路上,在车上伴着秋雨缠绵………

第十八章 莫将岁月付蹉跎
雨越下越大,顷刻间成为倾盆大雨。时钟显示虽然刚过正午,但天色已变得灰暗。车子在细雨中缓慢行驶着,司机不时按鸣喇叭,以避开疾走的行人。

  
  一路上,张佑白都在思索,虞洽卿雨中相邀所为何事?自己和叶飞鹏在交易所的操作,肯定瞒不过这只老狐狸。不过现在自己手头的资金已经超过三百万,怎样使用也是个大问题。

  
  电影公司有张石川和郑正秋主持,现在也经营的有声有色,资金方面倒也不缺——

  
  投资实业,没有内行的相助,自己现在还是毫无头绪——

  
  不过那个郑正秋推荐的美国人,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用处,这个美国人叫查理,一个老实的工程师,怀着淘金梦来到上海,却不想刚下了轮船,财物却被几个小瘪三偷去,现在也落魄的很,想到自己也许要去美国发展,因此便把他留了下来,现在在电影公司里面挂个闲差。

  
  说实在的,来到民国已将近一年,那些在后世声名显赫的军阀政客,自己一个也不认识,说白了自己还是一个引不起什么关注的小人物,想到这里,张佑白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一进入虞公馆,张佑白就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偌大的虞公馆此时却静悄悄的,只听到外面啪啪啪的雨声。

  
  此时,客厅的吊顶上,几盏明黄色的灯泡发出耀眼的白光,倒也照得屋内通亮。

  
  虞洽卿还是如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张佑白坐下。

  
  张佑白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毛巾,插去脸上的雨滴,抬眼望去,却看到穆藕初那张死鱼似的脸,跟上次聚会时的精气神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又看到虞洽卿带有狡黠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张佑白不由的一阵头皮发麻。

  
  这二人到底唱的时哪一出?

  
  虞洽卿眼睛反着灯光,注视这张佑白道:“佑白,你也不是外人,今天的事情索性就挑明了说——”

  
  此时,有下人送来一杯热茶,张佑白呷了一口,仔细的聆听。

  
  虞洽卿的意思,张佑白已经听得明白,表面上也就是穆藕初的厂子遇到了头寸紧张的问题,其实根子还是郑州当地势力没有摆平。这也是几百年来,中国民族资本的悲哀,经济上的地位提升,得不到政治上应有的尊重。

  
  在中国这部历史长剧的发展中,中国商人阶级,没有占据过先要位置。他只是一个配角——听命于帝王、官僚、外交官、将军、宣传家和党魁的摆布。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士农工商的排序,好像是一个千年不变的法则。

  
  此时,虞洽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佑白,现今纱厂集资不容易,银行的所作所为,无异于釜底抽薪。大家都知道,你的点子比较活,你看是否有什么解决之道?”

  
  张佑白不由得一阵苦笑,低头沉思了一阵,然后抬起头,双眼现出慑人的风采,哑然失笑道:“两位大哥,要说良策小弟暂时还想不出,不过我倒有些想法,两位哥哥倒是可以参谋一下。

  
  现在问题表面上看是钱的问题,也许银行做的很不地道,但也有他们的道理。现在虽说是民国,但地方上的派系还是复杂的很,因此银行担心资金安全倒也没错。我就在想怎么解决才能一劳永逸,必须在根子上有所交代,不然这样的事情,难保以后不再发生——”

  
  这时吊顶上那橘黄色的灯光轻柔的辐照在张佑白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少年侃侃而谈着自己的想法,虞洽卿和穆藕初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在认真的思索,四目相对,都能看出对方讶然的表情。

  
  “两位大哥都是久经世故的商场前辈,佑白厚颜才敢称一声兄长。两位也都是经历过前朝的,也应该清楚,满清虽然已经垮台,但洋人的特权和没有完全消除,地方势力胆子再大,也不敢欺负到洋人头上,因此我们可以在公司的所有权上做些文章———”

  
  “不行,绝对不行,豫丰纱厂那可是我的心血,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是绝对不会把它卖给洋人的——”穆藕初激动的说道。

  
  张佑白停了下来,对着两人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一说到这里,两位就要反对,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在所有权问题上做手脚,并不是要把公司卖给洋人,而只是一个挂名而已,实际上公司还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虞洽卿点点头:“嗯,如果是这样,到不失一个好办法,但到哪里找这样一个洋人,给咱们做挂名呢?”

  
  “哈哈”

  
  张佑白笑了:“这个问题,小弟也仔细思量过,也说这事也真是巧了。前一阵子,正秋给推荐了一个美国人,做工程师的,落魄在了上海,我觉得以后难免要到美国发展,就把他留了下来。所以咱们可以以他的名义开设豫丰纱厂,我想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河南督军的小舅子在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美国人的纱厂上打注意。”

  
  虞洽卿也失笑到:“佑白你打的好主意,你就不怕假戏成真,对洋人失去控制怎么办?”

  
  穆藕初刚刚露出的笑脸,又苍白了起来,紧张兮兮的望着张佑白。

  
  张佑白把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放下手里的茶盅说道:“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咱们可以另外成立一家公司,这家公司要以协议的形式收购查理百分之百的股权。所以查理起到的也就是一个代理的用。这足以化解日后可能产生的风险。”

  
  虞洽卿这次又大笑了起来,连穆藕初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个复杂之极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真是令人热血澎湃。

  
  张佑白又端起了杯子,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说道:“棉纱看起来,市面上还比较好卖,但等到欧美列强重新回到这个市场。竞争将加倍剧烈。因此,我觉得提高棉纱产业链下的附加价值,才是工厂长期发展的根本,比如可以把棉纱做成品牌服装出售,价值又会增加几何?再比如我们可以成立自己连锁专卖店,这样可以相成稳固便捷的销售渠道——”

  
  下面穆藕初和虞洽卿欣喜着,张佑白的商业头脑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张佑白描绘的美好蓝图,刺激了他们雄心壮志,藏在心里好久的烦恼一扫而空,自然心情欢快无比。

  
  “丰纱厂,我看倒还有谁还敢在胡搅蛮缠”穆藕初自豪的想到,至于张佑白提到的三人按资金重新分配股份的问题,穆藕初到也没有多想,便欣然同意了。

  
  虞洽卿也掩饰不住眉角眼梢的惊喜,说话的声音也激昂了几分。

  
  两人欢快的笑声不时在厅房内回荡。

  
  只有张佑白,眼瞅着窗外的雨色,心思飘的老远老远,豫丰纱厂只是第一步,这未来的事业还长着呢

第十九章 豫丰纱厂
一列特别快车在陇海线上快速行驶着。在七号车厢的临窗座位上,坐着几位面色肃穆的旅人。张佑白、穆藕初,还有那位至今还有些诚惶诚恐的查理先生,已经迫不及待的赶往郑州,去交涉纱厂的事情。因为,那位留守的代理厂长,已经连续拍了三封加急电报,那紧迫劲就甭提了,因此,穆藕初的脸上任是愁眉不展。

  
  那位查理先生虽然经过开导,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还是放不开,浑身的肌肉还是紧绷着。

  
  只有张佑白悠闲的斜靠在临窗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品着手里的香茗,一个人在哪里,魂游天外。

  
  时至严冬将近的时节,北方的四节更是分明,窗外白雪覆盖,树木萧萧,间或经过田家农舍,炊烟渺渺。

  
  越往西走,村庄的景象越是萧条。破落的村庄阡陌相连,比起沿海省份这里经济状况又差了好多。

  
  “嗯--------”,随着火车发出刺耳的轰鸣,穿着蓝褐色制服的列车员在大声的呼喊:“郑州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

  
  人潮汹涌,窄小的车门似乎不堪忍受,发出‘吱吱’的响声,等人流少了些,张佑白等人,才拖着行李走出车厢。

  
  “穆经理,可把你们盼来了-------”,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胖子,正是留守郑州的纱厂副厂长李同,旁边穿黑色西服的年轻人是豫丰纱厂的总工程师刘勋,刘勋长的廋廋长长,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却看不到一点书呆子的‘迂腐’,双目如电,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这时李副厂长特有的带有卷舌音的河南话又说到:“现在厂子里气氛紧张的很,赵督军的小舅子每天派一些地痞流氓去公司捣乱,厂子里设备调试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法子开工,三四千人的工人,就这么闲置着,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

  
  最怕这样每天无所事事的拖着,财务上的损失倒在其次,可人的精气神被一点点消磨,好不容易凝聚的人气可就散了。”

  
  穆藕初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肩,默默的吐了口烟说到:“李同、刘勋,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我们这次也是有备而来,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挺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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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还在呼啦啦的下着,白的耀人眼睛,打眼望去,大地一片雪白。巍峨雄壮的督军府就坐落在郑州的城中央,在白雪的映照下,更是显得气势不凡。

  
  张佑白一行三人跟着一个副官模样的军官在督军府的前庭后院中穿行,也许是下雪的缘故,宽大的督军府显得有些冷清,张佑白也没心思留意这些,只凭着自己微波的历史知识,记得此时赵督军正是事业开始衰败、人生开始寂寥的时候。

  
  这位赵督军,性赵名倜字周人,河南汝南人。北洋武备学堂毕业。清末官至总兵。民国成立,依附袁世凯,署河北镇总兵。癸丑之役,赵倜率所部毅军进入河南。白狼军起义后,赵倜率部大力追剿,1913年因功授河南护军使。1914年授将军府将军,督理河南军务。次年,首先发电拥护袁世凯复辟帝制。袁死后,长期任河南督军兼省长,曾加入督军团大力支持段祺瑞反对黎元洪和解散国会,后与皖系将领一道支持段祺瑞武力统一南方和对日战争借款,与冯国璋为首的直系相抗衡。对日战争借款成立后,段祺瑞在洛阳编练参战军,与赵倜矛盾逐渐加深。直皖战争爆发前,段祺瑞为阻止吴佩孚从湖南撤回直隶,图谋驱赶赵倜出河南,赵遂站在直奉一方反对皖系。直皖战后,吴佩孚任直鲁豫巡阅副使,以洛阳为大本营训练军队,降低了赵倜在河南的地位,遭到赵的怨恨。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赵与安徽督军张文生联络,图谋在后方打击吴佩孚,却由于受到出潼关而来的冯玉祥、胡景翼所部监视而不敢过早发动。当赵最终下决心发动时,奉军已经失势,于是赵倜被冯玉祥、胡景翼赶出河南,冯玉祥继任河南督军。后投靠奉系张作霖,任高等顾问。后在北京病死。

  
  可以说这时赵倜自己还意识不到,自己的位置已经是岌岌可危。有吴佩孚在洛阳虎视眈眈,试问天下之大,有谁敢高枕无忧。此时,吴佩孚正是砺戈秣马、雄心勃勃的时候,虽然实力还不足以问鼎天下,但表现出的军事才华,已经使世人惊叹,在直系内部稳坐第一大将的位置。赵倜比起吴佩孚不论是实力还是名气,基本上都不在一个等级。也许这就是今天谈话的一个重要突破口,张佑白在心理面默默言道。

  
  伴随着踩在雪地上的‘嘎子声’,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在督军府偏厅的一个会客室停留了下来。那位副官模样的军官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说到:“督军大人等一下,就会过来,你们现在这里安心等待。”说完转身离去。

  
  三人相视笑了一下,在大厅里面的椅子上坐下。不一会儿,下人送上茶来,张佑白到了声谢,打量起厅内的场景。

  
  这也是一个标准的中式客厅,在正厅的桌子上供着一副关公像,两边是一副对联:

  
  赤面秉赤心,骑赤兔追风,驱驰时不忘赤帝。

  
  青灯照青史,仗青龙偃月,隐微处无愧青天。

  
  张佑白不由心里暗笑,这就是民国时期的官场,真个是鱼龙杂处,革命党、立宪派、保皇党,各色人等齐登场,你方唱罢我来唱。一会是满清的总兵,一会又可能摇身一遍,成为拥戴共和的功臣。就像这位赵督军,历仕俩朝也就罢了,还崇拜关老爷,可惜忠心可是一点没有学到。

  
  这时就听到门外一片纷杂的脚步声,屋门敞开,一行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五十岁许,穿着将官服,披着貂皮大氅,面目严肃,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气。

  
  将身上的大氅丢给身旁的副官,转过脸朝张佑白三人说到:“不好意思,让三位久等了。”张佑白等人也赶快起身,面上表现的当然是无比尊重,因此,气氛到还算融洽。

  
  赵倜似乎也不愿拖延时间,因此寒暄了几句,开门见山的说到:“我现在时间不多,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了吧。”

  
  张佑白和穆藕初相视了一下,点点头,微笑这说到:“我们今天的来意,相比赵督军也知道一些。豫丰纱厂的事情,过去的我们也不想再去计较。只是现在事情有了些许变化,因此,来此和赵督军打声招呼,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坐在我旁边的这位查理先生,是来自美国洛杉矶财团的代表,也是现在豫丰纱厂的董事长兼大股东。以后纱厂的事情,就是这位查理先生负总责。因为豫丰纱厂在您的治下,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您。

  
  来时,驻上海的美国总领事库柏先生,还让我们给您带来他的诚挚问候,他相信您能给予伟大的美国公民以公平的对待----”

  
  在张佑白讲话的时候,赵倜刚开始面无表情,最后又眉头紧缩。

  
  “我们知道最近督军大人受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但美国政府对您一向印象良好,我想如果有查理先生为您牵线搭桥,美国政府与您的关系一定会更加紧密。”

  
  听到这里,赵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颜,心说如果有了美国政府的支持,吴佩孚,我还怕你个鸟,这个查理先生可得罪不得。因此绽颜笑道:“放心,在我的治下,治安一向良好,我保证查理先生的纱厂一定开得顺顺利利,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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