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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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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家兄弟统率的神武中军淮西军部,已在焦急地等待着命令。金军主将乌延蒲卢浑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在东京地区集结精锐,打算跟宋军决一死战,胜负就在此一举。老实说,尽管此前宋军连战连捷,收复大片失土,但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开始。最后这一场仗,将决定谁能够入主中原!
如果宋军胜,那没说的,沦陷多年的故都东京宣告光复,其意义异常重大,必能极大振奋全国军民。如果金军胜,那么对宋军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这次北伐,朝廷可谓倾尽全力,寄予厚望,如果失利,丢失的,不仅仅是先前收复的失土,影响的,不仅仅是以徐良为代表的主战派大臣,更将影响到大宋的路线。说得直白一点,这一仗要是败了,主和派肯定就要得势。
折仲古这种作过宰执,统过大军的人,显然看得十分清楚。所以在最后关头,他极力稳扎稳打,生怕出了一丁点差错。
十月末,折彦质下令进攻,以神武后军岳飞部为先锋,直捣东京。岳飞部离了马栏桥镇,全军上下斗志昂扬,于扶沟县击破金军阻击部队数千人,次日再败金军一部,矛头直指东京。而折彦质等人提着大军尾随而进,同时派人传令淮西军刘光国,进兵开封。此时,乌延蒲卢浑早探到宋军主力漫山遍野而来,前后绵延十多里,他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出去,让宋军击败,以慢其军心,使其松懈。同时,把主力部队放在距离东京城只有四十多里的朱仙镇。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背靠着东京,打一场生死战!
为了表达自己有进无退的意志,蒲卢浑下令,把军中将领的家眷都集中起来,统一安置在东京城里某处。什么意思?如果打胜了,万事不提,如果败了,我们在前线拼光乃止,城里这些家眷,也一起上路!不得不说,这是个狠人,压根没给自己留下什么余地,颇有些虎儿军“不胜即死”的气魄。
而金军将士,不论种族,也都知道没有退路,除了拼死一战外,没办法了。蒲卢浑又不断使人在军中鼓吹,此次统兵前来的折彦质,几年前就是金军手下败将,不足为惧,打他跟玩似的。据推算,宋军主力到达朱仙镇,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金军借此机会,正紧张地作着准备。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京的百姓早就知道朝廷开始北伐了。而且前线的战况,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地传回来,他们翘首以盼,只望着王师早定中原,结束他们“南望王师”的日子。
当官军已经进入开封府的消息传出后,东京城里流言四起,都说女真人蹦不了几天了,折郡王大军兵临城下只是旦夕之间。
第七百六十七章 噩耗传来
东京,开封府。
这两个词无论对当下的宋人,还是千年后的中国人,都绝对不陌生。只不过,千年后的中国人想起前者时,基本没什么好的印象,没准还在后头加个“热”。但于当下的宋人来讲,东京是一块心病。一百多年的故都,沦于狄夷之手,已经快二十年。这么些年里,东京的百姓年年过着“南望王师又一年”的日子,等到现在,总算有个盼头了。
二十年过去了,东京还是那个样子,从外表看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高大宏伟,丝毫无愧于它“帝都”的身份。就连城头上金国的旗帜老百姓都快看得习惯了。很多在沦陷之后出生的年轻人,只从父辈那里听说这座城原是大宋首都,那皇宫里曾经坐着赵官家,现在,他们去南方了,每当说到这里,长者们总要添上一句,迟早有一天,赵官家还会回来。这话说得久了,年轻一代根本不信,只当是前辈们的唠叨罢了。
可时至今日,恐怕没有人再怀疑这一点了。
整个城市处于战争阴云的笼罩之下,前线的军情不断地传回来。阻击部队不断被宋军击败,其前锋乃是岳飞所部,南军正挟胜利之威,向东京城迫进,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乌延蒲卢浑为了这一场仗倾尽全力,可以说是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背水一战。宋军统帅折彦质也深明这一点,所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决战,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之内,中原大地的归属,即将见分晓。
在蒲卢浑的帅府中,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都是文武官员,其中更不乏曾经仕宋的旧臣。从这些人的脸上很容易就看出,时局不利于金,谁也没有把握能否打赢这一仗。
“报!宋军前锋离朱仙镇只三十余里!”
最新的情报传进帅府,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来得好快!坐于帅位上的乌延蒲卢军霍然起身,又缓缓坐回去。自完颜氏几名大将先后谢世,现在金军中能挑大梁的方面统帅不多了。河东就是一个仆散忠义在维持局面,河南就都落在这位身上。在金军中,蒲卢浑以勇力著称,据说他臂力绝伦,能挽强射二百七十步。但从几次与宋军作战来看,蒲卢浑非但有勇,而且有谋,无怪乎兀术去世前,以他坐镇中原。
可是,形势比人强,大环境不好,个人能力再突出,也无法扭转乾坤。蒲卢浑费尽心力,勉力维持,终究还是给逼到拼死一战的地步。
帅府里一阵嘈杂之后,所有文官武将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蒲卢浑不为所动,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部下们知道,主帅这是要作最后的战前动员了。
“昔日,都元帅在世时,以中原托付。这几年来,我和诸位勉力维持,数次挫败南军北寇。我不瞒你们,此番情形,较之以前尤其险峻。南军来势汹汹,锋芒正劲。”蒲卢浑这说的都是实在话。
不过,这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但听在一班金国文武耳里,却没能让他们害怕。所有人仍旧注视着他们的最高长官,静待下文。
“然,今有十万大金精锐云集东京,普天之下,能与十万金军抗衡的,除了陕西那位,旁人没这个本事。我不管他来的是岳飞也好,韩世忠也罢,哪怕他折彦质威名暴于南北,也不过是我手下败将!”蒲卢浑一巴掌拍在帅案上。
“对!”几名战将大声回应着他。
“现在,我们十万精锐在朱仙镇,马上,我就和你们一起到最前沿。咱们背靠着东京城,与南军决一死战!若蒙神明庇佑,诸军戮力,击败来犯之敌,则我与诸公都是国家功勋,名垂史册!朝廷必不吝惜殊赏!”蒲卢浑说罢,站起身来。旁边部将立即递给了铁盔,他扣在头上,紧攥着刀柄,再没有多的话,大步朝外而去!
见他如此形容,在场谁不受其振奋?战将们如影随形,跟了上去。先前这些人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杀气腾腾地准备奔向战场!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且不提蒲卢浑一班人抱定必胜必死之心奔赴战场,就在他们于帅府中动员之时,几匹快马正于东京东北郊外狂奔!马是好马,日行五百里的良驹!人是勇士,在马背上矫捷若飞!一共三骑,前头两骑相距不过五六十步,后头一骑,拉得远些,也不到两里地。看他们单独行动,应该是为传递军情而来,否则,不会单人独骑奔往东京,而且跑得这么急。
眼看着即将踏入东京城郊,最前头那一匹马突然扬起后头两个蹄子,一个倒栽葱摔下去,它这一倒,把背上的骑士给掼出四五步远,摔得爬不起来!可怪的是,就跟在他身后那名骑士闪电般从身旁驰过,竟连看都没看一眼,更不说来帮一把!那摔倒在地的人吃力地爬将起来,第三骑又飞过去了,竟也不看一眼!
这骑士坐在地上好一阵,方才缓过劲,艰难地走到喘息的战马身旁,痛惜地抚着马脖子。滑州到这里路程其实不算远,不过三百多里而已。但是,一刻不停,拼命抽打着战马,马儿终究是血肉之躯,如何受得了?看看那后股上的鞭痕,这名金军骑士眼中闪着泪花,没奈何啊,军情十万火急,如果不尽快把消息传到东京城里,只怕,大势去矣!
他扭过头,两名同伴已经跑得没影了。其实不算同伴,他们三人是滑州守将接连三次派出的信使,专门往东京向蒲卢浑报告警情。说来巧合得很,滑州守将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当年东莞郡王赖以成名的紫金山!而他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也与紫金虎当年相差无几!
两名信使先后脚冲入东京!老远就扯着嗓子喝开道路,狂奔的战马骇得街市上的百姓四散奔逃,一片慌乱!
“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七百六十八章 绝路
这马跑得太快,遇上个事也拉不住缰。这两骑正撒丫子狂奔着,突然望见前头来一队人马,都着戎装,当是城里的军官。信使急得猛勒缰绳,可哪里止得住?幸好对方的扈从反应快,赶紧横着马挡住!即使如此,也撞得一团糟!
这迎面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着急忙慌赶着出城去朱仙镇迎敌的乌延蒲卢浑一行。正走着呢冷不防撞出这么两个来,卫队没等人说话已经上前拿下了。一名万户挺刀喝问道:“什么人!”
这两个撞得晕头转向,倒还没有忘了使命在身,其中一人喘息着答道:“小人从滑州来,有紧急军情!”
一听滑州,所有人面露惊色!滑州在哪?开封府的东北方向,黄河岸边,那可是金军的背后!现在从滑州来人说有紧急军情,这不是见了鬼么?即使是蒲卢浑也变了颜色,抢道:“滑州?”
“正是。”信使答道。
蒲卢浑脑子里一转,觉得事情不对头,这大街上人多嘴杂也不好问。可现在十万火急,宋军今天之内就会打到朱仙镇,一刻也晚不得。思之再三,他沉声道:“跟我走!”说罢,催动战马仍旧朝城外而去。
这一路出了城,两名信使稀里糊涂地跟着,直到离城老远了,蒲卢浑才把他两个叫过去,战马仍旧在小步前行,蒲卢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作着心理准备,问道:“说吧,什么事?”
这信使认得蒲卢浑,因此据实以报道:“报总管,我部一直驻防紫金山浮桥,昨日,北岸军营突然遇袭!我部猛安见状,紧急下令封锁浮桥!也不知从哪杀来一支兵马,北岸守军溃散,现在河对岸已经让对方控制住!”
听到这话,蒲卢浑一把扯住缰绳,转过头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信使。后者心里一怕,小声道:“猛安派小人等前来报告,同时也请示,如何,如何应对。”
“河对岸?浚州?”蒲卢浑问道。
“是。”信使道。
金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且不管是谁袭击了浚州,这事出在河北,本身就对金军非常不利!河北那可是中原金军的大后方!现在这支兵马控制了黄河北岸,等于是掐断了东京的后勤补给线!也掐断了河北和中原的联系!这偌大个河北,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兵马来?
蒲卢浑现在想的,和他的部下们可不太一样。他首先想到了向大名府征调的器械物资没有按时到达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路让人给掐了!是谁?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义师”,那些流寇一没有这个胆量,二没有这个实力!
最让他害怕的是,黄河北岸的浚州都遇袭了,大名府恐怕也难逃一劫!河北兵力空虚,他是清楚的,因为兵力都抽调到河南来了。有这个能力袭击河北的,恐怕只有一个人!蒲卢浑实在不愿意想起这个人的名字……
但除了他,恐怕不会有旁人了。再北,是大金国的重镇,往南有自己在这里扎着,这支军队十有八九是从河东过来的,而能在河东指挥军队的,也就是紫金虎了。可他怎么过来的?河东河北可是横一道太行山呐!
现在去想这个意义已经不大了,蒲卢浑该操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河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眼下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退路让人给堵了,尽管他自己也没给自己留什么退路。假如真是紫金虎袭击了河北,那中原金军就陷入绝境!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蒲卢浑没再多想,他立即对信使道:“你马上回去,告诉你们千户,死守紫金山浮桥!不能放一兵一卒过大河!要么把脑袋给敌军,要么我就摘了他的脑袋!”
“是!”信使应了一声,就准备调了马头回去。
蒲卢浑一把扯住,切齿道:“记住,原话转达!”
信使走后,他环视众将,从部下们脸上和眼中看到的,都是震惊和恐惧。这怪不得他们,他们面对数十万敌人而奋勇作战的胆气,可后路被抄,身陷绝境,便是铁胆也禁不住!这个时候,你再怎么鼓舞士气也没用,巧言遮掩更没用!
一阵沉默之后,他缓声道:“诸位,你们应该清楚,现在,更没有退路了。除了打胜这一仗,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一班久经沙场的各族战将默然无语,话是这么说,可这仗还怎么打?黄河北岸八成是紫金虎过来了,都打到浚州了,大名府看来也是不保,咱们屯积在那里的粮饷物资怕是打了水漂,到这份上……
蒲卢浑知道部下们在想什么,直言道:“现在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管它河北到底是谁来了,只要我们在河南打胜,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为什么?因为突如其来攻进河北,必然是奇兵,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这支奇兵,不可能久留!如果我们在河南战胜,他们也只能退兵!到那时,时局就会转危为安!”
“如果,我们战败!不止中原易主,河北恐怕也幸免不了!此一节,诸位要想清楚……”他话刚说到这里,突然有人问道“总管,河北怕是紫金虎啊。”
“八成是他,旁人没这个实力。”
“他是大名人,一进河北肯定是直扑大名府,跑不了的。”
众将七嘴八舌,紫金虎的名号在金军中,那是比折彦质还响的。蒲卢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声道:“我也不瞒你们,依我看,除了徐卫也没旁人了。用南人的话来说,现在我军只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将仍是沉默,而且无一例外地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害怕敌人呢,还是害怕这位主帅。其实这些人哪个不是百战余生之辈?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他们不怕死。但这书面也太操蛋了!正面,是连战连败,宋军势如破竹地往东京打过来!现在倒好,后院还起火了!这简直就看不到希望!
第七百六十九章 朱仙镇
“总管,如今之局面,恐怕,难以……”说这话的是一位汉军万户,他是河南本地人,对目下的情况实在灰心。正面有强敌就不提了,现在后路被断,补给被切,金军简直是陷于绝境之中。而且自开战以来,东京时刻提防着洛阳方面,担心西军出虎牢进攻郑州,如此一来,中原金军可谓十死无生。
现在看来,这个局面出现的可能性非但极大,更一步步成为现实。大家伙心里都明白,朝廷对于中原的态度,就是消极防御,如果再说得悲观一点,等同于放弃,任咱们自生自灭。也不是说朝廷不厚道,只是时局艰难,北方自顾尚且不暇,哪里管得了中原?
“那依你之见?我军现在没有退路,除了拼死一战外,还有得选么?”蒲卢浑嘴角一扬,露出一丝鄙夷的冷笑。
那万户垂首不语,蒲卢浑见状,正色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但我不怪你,只是让人晓得,如今除了一战,别无他法!想活命,就击败折彦质!”
“左右也没退路!豁上性命,拼!”有战将大声喝道。
“拼!”金军到底是金军,事已至此,尚有困兽之勇。蒲卢浑不再多说什么,纵马奔向了朱仙镇!
这里本是距离开封府数十里的一个小镇,但它在历史上却大大地有名。如果没有徐卫,那么这小镇将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名垂青史,岳飞!镇里的居民早已逃散一空,绵延的军营将小镇笼罩其中,显得微不足道。整个中原的金军精锐,都在此地了,马步军八万余人,多数是河北和河南签军,但从蒲卢浑的态度来看,这些签军战斗力应该不俗。否则,他也不会指望这群汉签军占多数的部队去和折彦质统率的南方宋军精锐硬拼!
士兵们知道的情况有限,只晓得宋军快打过来了,并不清楚后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当蒲卢浑率战将们进驻军营时,士卒们察觉到,大战在即了。果然,很快军令就传下来,命令将士们整顿器械,出营备战!军令一下,金军士兵们如泄洪一般涌出大营,向朱仙镇前旷野集结。
与此同时,宋军先头部队已经挺进到距离朱仙镇不过十几里的地带。而作为全军先锋的,正是神武后军岳飞所部。或许这就是巧合,原本的历史轨迹上,岳飞一度挺进到朱仙镇,如今,他又成为第一支如此靠近东京故都的宋军!
马步军漫野而来,战马嘶鸣,旌旗飞舞,前后绵延不断,甚是壮观。在人潮中,一将纵马前行,他的身旁聚集着多名部将。此人四十多岁,身材极壮硕,全身披挂整齐,骑一匹黄膘大马,一双眼睛虽然一大一小,但行进间左顾右盼,神采飞扬。不是旁人,正是荆湖宣抚司都统制,岳飞岳鹏举。带着他的嫡系部队,作为全军前锋,杀奔东京。
此前,已经探知金贼在朱仙镇集结了重兵,因此折彦质再三告诫,往前不要突得太猛,差不多到朱仙镇就停下来,等主力赶上再交战。这一路过来,岳飞军连战连捷,所向披靡,其部将王贵、徐庆、姚政、岳云等,都有斩获,士气正旺。恨不能直接杀到东京城,将杆大旗插在城上!
“父帅,再前便到朱仙镇!”岳云从对面打马过来,在马背上放声喊道。这位到过西军“深造”的小将此番征战着实卖力,几次抢下头功,也不枉他们离开陕西时,徐郡王以佩刀相赠,多有勉励。
岳飞一把勒住缰绳,心中暗思,本部暂离主力挺进朱仙镇。如果再继续突进,金贼突以大股马军突袭冲击,反倒乱了阵脚。不如且停下来,等候主力为好,这也是折郡王的意思。一念至此,遂道:“传我将令,原地待命。”
此时,天已不早,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可能是打不起来。但决战在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岳飞还是命令全军戒备,以防金贼突袭。现在金军已经被弄得山穷水尽了,困兽犹搏,还是防着一些为好。折郡王再三交待,越到最后关头越要谨慎。
岳飞部一停,蒲卢浑马上得到消息。此时,两军相距不守十余里,探马往来几乎跟赶集无异,互相窥视着虚实。蒲卢浑本欲趁岳飞军新至,遣精骑冲击一阵,先挫一挫宋军锐气,因为金军已经无路可退,只有冒险一搏。可是,一来考虑到宋军主力一定就跟在岳飞军后头,二来他此时又得到消息,说是淮西军也已经踏进开封府地界,威胁着金军的侧翼,因此不敢轻动。这场仗看来没有机朽可言,只能是硬碰硬了。
一直到黄昏时分,宋金两军都没有轻举妄动。不久,折彦质率领的宋军主力赶到,半围着朱仙镇扎营,一入夜,宋军连营灯火通明,映照得半边天如同白昼,金军将士窥见了,也不禁胆寒。宋军兵多将广,竟如想像中还要厉害!
也难怪,此番北伐,大宋南方军团精锐齐出,十八万大军挥师向北,岂同儿戏?折彦质连夜召开军事会议,为明天的大决战作最后的动员。汾阳郡王不厌其烦地告诫各路将令,戒骄戒躁,不要以为接连战胜,就可高枕无忧,女真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现在对方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所谓背水一战,兽穷则搏,如果大意轻敌,小心阴沟翻船。而且折仲古把丑话说在前头,明日决战,诸军务必听从节制,有敢轻敌冒进,或者临阵脱逃者,无论是谁,都以军法从事!
自宣和年间,宋金事变以来,经历二十多年的时间,宋军没有哪次距离“恢复”如此之近,上到折彦质,下到普通士卒,都憋着一口气,那就是打进东京城,驱逐北夷过黄河,光复中原,收还故都!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西军的骑兵已经在河北搅得一团糟,切断了金军的退路。他们要作的,就是打一场歼灭战,完全肃清大金国在中原的势力,进一步挥师渡河,如此,则河北光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天夜里,宋军南方统帅折彦质一直不停地提醒自己,谨慎,稳当,小心……
深夜,在宋军大营里,折彦质脱下戎装,独自一人在军帐中,挑灯夜读。这位宋军的统帅,名震天下的军事领袖,显得躁动不安。折仲古正好比徐卫大一轮,如今已是五十出头,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昔年意气风发的儒将,已现出了的老态。所谓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作为折前军的领军人物,他梦想借这一战打下折家不可撼动的地位。
折家是党项族,一直以来受朝廷厚恩,国难当头,折郡王自然想着报效。但话分两头说,报效国家那是责无旁贷的。但人总得为自己考虑,现在这大宋天下,掌军权的,有三大家族。第一,是徐家,这一点不承认也得承认。徐家不但手握着西军的军权,徐九更是掌控着大宋的西部。说他们第一大将门,相信没人有异议。
第二,就是折家,控制着江南西路,兵力仅次于徐家。而且折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家族式经营,军中重要将领,都是折家子弟。
第三,就是刘家,目前防区限于淮南西路,刘光国刘光远两兄弟把持着淮西军兵权,而且还有一个刘光世,乃西军大帅之一。他们的优势在于,家族中出了一只金凤凰,作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地位超然。
而且,从长远看,徐家和刘家的地位恐怕难以撼动。朝廷需要徐家在西部坐镇,更不用说,现在朝中执政的,正是徐家的徐六。说句不当说的,就算哪一天,宋金之间不打仗了,也暂时没人去动徐家的脑筋。
刘家是皇亲国戚,而且听说当今天子颇有些惧内的倾向,可以想见,一段时间以内,刘家只会上升。
但折家不一样,首先折家是党项族,屯兵于江西,紧邻着中枢。现在朝廷用得着,什么都好说,有一天用不上了,赵官家还能容许卧塌之侧,屯有一支党项人统率的雄兵么?未雨绸缪,现在就得想好退路。
在折郡王的考虑中,他希望这一次能够击败金军,光复中原。然后,他可借此机会,向朝廷提出,还镇麟府。那里毕竟是折家的故地,当年折家军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而且折家是党项族,熟悉羌情,朝廷需要他们去坐镇边疆。哪怕麟府回不去,在河东寻一块地盘也是好的。以折家目前的势力,朝廷如果同意,那么给的地盘,定然比从前要大得多。
就这么胡乱想着事,渐渐也有些困意了,折郡王正当熄灯就寝,忽听一个声音在外头唤道:“大王睡下了么?”
折彦质听得声音耳熟,便道:“进来说话。”
帐帘掀处,进来一将,三十多岁年纪,折郡王一看,却是军中主管机宜,遂问道:“这么晚了,有事?”
第七百七十章 徐九仗义
“大王,卑职收到风声,听说是滑州出事了。”那主管机宜小声说道。
折彦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滑州?滑州,大河南岸那个滑州?”
“是,就是徐郡王当年领兵坐镇紫金山的那个滑州。”主管机宜点了点头。
滑州现目下当是金军控制的,能出什么事?折彦质一时不解,遂问道:“说说。”
“卑职也是刚刚获报,说是滑州的金军封锁了紫金山浮桥,如临大敌一般!卑职猜测,倘若中原战局不利,紫金山浮桥便是金军最便捷的退路,完全没有理由封锁才是。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名堂?卑职想不明白,特来报告大王。”主管机宜道。
折彦质站起身来,也是一脸疑惑,按说没道理啊。我们三路兵马都朝着东京方向推进,这距离滑州还有段路程,那里能出什么事?突然,他脑中闪过一念头,淮西军?莫不是刘家兄弟为了抢功,违背自己的节制,向滑州打过去了?想切断金军退路,邀天之功?
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如果淮西军直打向了滑州,那么驻军封锁浮桥,岂不是截断自己归途?又或者,是河北有什么变故?思之再三,不得要领,折彦质道:“且不管它,眼下最紧要的是打好明天的仗,其他的以后再说。”
折彦质纵使有料敌如神的本事,他也绝计想不到徐九一支奇兵搅乱河北,帮他一个大忙。再者,明天就是决定北伐成败的一仗,他也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考其他问题。那主管机宜见汾阳郡王如此态度,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行一礼,退出了帐去。折彦质等他走后,也唤来亲兵熄了灯,再紧张也得养足了精神。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晚秋时节,天气已经凉了,折郡王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心里总觉得悬吊吊的,好似前番北伐的大败,还让他心有余悸。偏生往年的战创又隐隐作痛,烦得这位大王实在不安稳。正烦躁时,听得外头隐约传来吵闹声,搅得他越发地急躁,遂披衣起来,自己掌上灯火,正想出去看个究竟。却听得嘈杂的脚步声竟向他这边过来了……
第一个掀起帐帘冲进来的,正是他的堂弟折彦适,在折家将中,彦适彦野两兄弟都以骁勇而著称。今天晚上,负责警戒巡夜的长官,正是折彦适。见他抢进来,折郡王吃一惊:“怎么了?”
“兄长,方才弟正在巡营,士卒发现有一队人马从北疾驰而来,没到大营就给截住。”折彦适报告道。
劫营?折彦质眼皮一跳,金军看来是真急了眼了!虽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到说敌人给截住了,可折仲古还是问了一句:“有损失么?”
“一顿厮杀,难免些许死伤。不过,怪的是,对方一再喊话,声称他们并不是来劫营的。”折彦适道。
折郡王眉头拧成一团,这是什么套路?深夜领兵而来,不为劫营?难道是为串门的不成?想到这里,又听堂弟道:“对方说,他们是来投诚的!卑职恐其有诈,不让他们靠近大营,又给全部缴了械。对方倒是听话,没有任何反抗,领头的,已经带来了,大王要不要见见?”
折彦质一时沉默不言,脑子里琢磨着各种可能的情况。缓兵之计?诈降?周瑜黄盖?想了一阵,他问道:“你先问过没有?”
折彦适手一摊:“卑职问过,但对方几个人一口咬定,此事非见大王不可。说是十万火急,光复中原,收还东京,就在此一举了。”
听到这句话,折郡王眼中光芒一闪而没,终于挥手道:“带进来!”
不一阵,几名面生的汉子被宋军军官们人夹人地拥了进来。不难看出,折家军的军官们敌意未消,仍旧保持着戒备。而另外那几人则显得有些惶恐,进来之后,都看了折彦质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他们都身着戎装,只是没有器械,想来是给收缴了。
折郡王一眼扫过去,带进来的有四个人,年纪大的不过四十多岁,轻的也有三十出头,从外表看分不出来到底是哪族人,因为他们尽管作着女真人的装扮,但金国在其占领区推行剃发易服,甚至有“剃发不如式者死”的说法,所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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