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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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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人家折郡王来命令了,咱们怎么整?”一阵之后,刘光国开口问道。
李显忠和王德对视了一眼,都不作声,刘光远看到这情况,一挥手道:“哎,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让我们淮西军最后进入战场?这不是门缝里看人么?”
此话一出,有人附和。淮西军近来打得很顺,全军上下都士气高涨,当然不愿意屈居人后。刘光国听在耳朵,忽地冷笑道:“你们是没看出来汾阳郡王的意思啊。”
“兄长,这,这就是让我们最后进入开封,还能有什么意思?”刘光远不解。
刘光国笑而不答,转向李显忠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李显忠摇了摇头:“我只看得出来字面上的意思,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大哥,到底啥意思?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刘光远问道。
“名堂大了!”刘光国一拍桌子道。“我问你们,除了我们这一路打到亳州之外,其他两路进展如何?”
“听说,折郡王已经屯兵颍昌府,距离开封就一步之遥。估计,韩良臣和岳鹏举也是八九不离十。”有人回答道。
“这就是了,折仲古这道命令下得昧心!你们想想,中原淮东,如此之大的地盘,如今女真人怕是只剩下开封府和郑州两处了,这叫什么?这叫赶狗入穷巷,女真人已经没什么好蹦跶的了,我们北伐中原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剩下的,不过就是软枺樱荒缶屠茫≌劭ね醮耸比梦颐窃卮一挂谒橇骄肟庵蟛拍芙夥置骶褪桥挛颐腔次骶拦Γ 绷豕夤牧成瞎衣挪环蕖
此时,李显忠的部将王德忽道:“折汾阳功盖当代,名震天下,当不至于如此吧?”
这话在节堂上就显得有些突兀了,顿时,多少道诧异的目光投向了王德,刘光远大皱其眉:“王德,你怎知折汾阳不至如此?上番北伐,他折家的部队损兵折将,大败而回,难道此次不想讨回颜面么?怕我们淮西军抢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王德是个火爆脾气,肚子里藏不住话,正要反驳时,李显忠以眼色制止了他。王德此人,绰号“王夜叉”,打仗极为勇猛,淮西军中称得头号悍将。这厮谁也看不上眼,独服两个人。一个是徐卫,他曾经是南方军官团的一员,到陕西西军中见识过,佩服徐卫的手段;另一个,就是他顶头上司,李显忠,不为别的,只为其忠义壮烈,当世无双!
所以,见长官打眼色,他硬生生把不好听的话吞了回去。李显忠这才接道:“且不管旁的,折郡王是诸军统帅,已有明令在此,我们淮西军总不好违节吧。”
话音落地,马上有人接口道:“这从何说起?太尉与折郡王皆为统帅,如何作不得主?”
李显忠盯那战将一眼,道:“太尉,自我军重整旗鼓,这一路过来,的确是打得顺风顺水,但恕我直言,金军的抵抗并不激烈,我军虽然夺取多座城池,但战场上的斩获并不多。这说明,金军在保存实力,折郡王之所以让淮西军最后进入战场,恐怕也是考虑到我们的兵力最弱,怕孤师深入,遭了暗算。”
第七百六十三章 决战前夕
在场的淮西军将领,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听了李显忠这话,心知有几分道理,但却没有人表态支持。因为在淮西军中,李显忠是个外来户。当初淮西军草创,名义上是归两浙宣抚司赵点节制,实际上是独立运作。也就是说,刘光国刘光远两兄弟,是淮西军的创军元老。他两兄弟在军中威信既高,自然也就是“大家长”了,李显忠属于归国人士,派到淮西安抚司来统兵的,人虽不轻,但言却甚微。
但话又说回来,李显忠到底是李显忠,名气大,本事也不小,纵使刘家兄弟能在淮西军一手遮天,也没办法无视此人。所以,刘光国听完他的话后,皮笑肉不笑道:“公弼到是折郡王的知音呐?”
李显忠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仍旧正色道:“太尉,如今三路大军连奏凯歌,只差这最后一步。此等时机,以求稳为上,要是睡醒了再尿一泡在床上,那就不划算了。”
节堂上一时沉默,刘光国看起来并不是真想怎么样,不过是因为自己“国丈”的身份,对于折郡王的命令有些不爽利,所以发发牢骚而已。刘显忠一劝,他不说话了。刘光远倒挺知晓长兄的心思,见状道:“成吧,既是人家折郡王的命令,咱们淮西军俯首听命才是,让咱几时去就几时去,我就不信,他们把肉吃了,汤也不给我们喝一口?”
军事会议结束后,诸将步出帅府,李显忠和王德两个骑马并行,走得远了,王德忍不住说道:“李安抚,这淮西军就不是咱立足之地!”
“嗯?”李显忠侧过了头。
“刘家兄弟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好不嚣张!前一次,若不是刘光远轻敌冒进,何至于败?上头居然不追究!若换成你我,只怕已经连降几级了!”王德怒道。
李显忠听罢,倒不见生气,只叹道:“刘家系出西军,也算得一大将门,除刘太尉和刘都统外,刘光世也是西军大帅之一。朝廷借重,无可厚非。”
“哼,将门?都说将门出虎子,我看倒不然……”王德冷笑道。
“徐家呢?”李显忠问道。
王德一时语塞,片刻之后才道:“徐家两代名将,自不必说。”
“折家呢?”李显忠又问。
王德咳了咳:“折家也是实至名归。”
“这就是了,所谓将门出将,相门出相,史有明载。眼下大战在即,东京恢复在望,无须为此等小事介怀,同心戮力吧。”李显忠沉吟道。
“是。”王德点了点头。又走一阵,他突然道“对了,安抚相公,此番南方诸军北伐,西军不是也奉命协助么?怎地没有消息?”
李显忠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以我对徐枢密的了解,此等大事他必不旁观。指不定,已经在河东打开了。否则,我们开战既久,如何不见北夷大举来援?”
王德嗯了一声:“此番必逐金贼过黄河,光复故都!我等正逢其时!”
李显忠的神情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驱逐过河就完了?河北河东不是我故地?燕云十六州不是先人遗留基业?北虏窃据久矣,到时候连本带利还回来!”
王德诧异地看着这位长官,南方宋军一直以来的口号是什么?那就是北伐中原,光复东京,口号喊得久了,大家都把这当成终极目标来追求。像李显忠“志向”这么高远的,倒不多见。其实他哪里晓得,李显忠父子当初为了脱离金军,回归大宋,历经苦难,最终,除李显忠外,他的家人全部遇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岂能善罢甘休,只要条件允许,莫说两河燕云,便是一直打到东北去,他也义不容辞,勇往直前。
十月,就在神武前军,神武中军淮西军部,神武后军这三支南方方面军集结,准备与窃据中原多年的金贼决一死战时,黄河以北,已经炸开了锅。
在徐卫的策划下,以徐洪为首的三路西军,以金国“西三州”为目标,发动猛攻。秦凤、鄜延、永兴这三支军队,与徐卫的嫡系无异,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自不待言,徐五作为徐九的堂兄,更是能领会堂弟的战略意图,所以一开始就打得极猛。至十月下旬,三司西军已经打下宁边,东胜两州,歼灭金军近万,目下已经进入丰州,西三州很快就会被扫荡无余。西三州一旦被西军占据,那么燕云十六州的一个重镇,大同府,就将受到直接威胁。上一次,辽军东征,也是这么打的,但兀术在大同府集结了重兵,击败了契丹人,再加上党项人在背后搞鬼,以至于辽军的东征复国计划,首次施行,便遭受挫折。但徐五这次不同,他的主要任务不在于攻下多少城池,只在乎能牵制多少金军。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太明朗,因为徐五率领的这一支军队,暂时还没有遇上金军大规模的兵团。
而徐卫亲自坐镇的阳凉关战场,则更“不济”,西军领袖亲自出马,而且带着环庆、泾原、熙河、两兴四司部队,阵容可谓强大,兵力可谓雄厚,更不用说还有河东军助阵。但如此庞大的军团,在阳凉关却迟迟没有动手。
但就算徐卫不动手,光凭他在这一带摆了多少部队,金人也不敢大意。金军河东统帅仆散忠义在第一时间就派兵增援了阳凉关,勤修战备,以御西军来犯。同时,他预感到光凭一座阳凉关恐怕难以抵挡住西军的攻击,所以还在太原一线设置一道防线,打算尽可能阻延西军进兵的步伐,消耗其军力。
但聚集在阳凉关之前的西军迟迟不动手,这让仆散忠义起了疑心。在给平章政事完颜亮的报告中,他就提出,观(阳凉)关前南军之动象,似乎意在不我,让金廷小心在意。
他的意见不是没有引起金帝完颜亶和平章政事完颜亮的重视,而是这两位会错了意,他们认为河东的西军确实有可能是在故布疑阵,虚张声势,其目的,恐怕就是让打西三州的这一支西军拼命往前突。
第七百六十四章 徐家庄
十月,天气有些凉了,在麦场里玩耍的孩童们都已经穿上了厚衣裳,围着那一个个堆得如小山般高的麦草垛子追逐嬉戏。乡间顽童作游戏,这本不稀奇,但这群娃娃却有些特别。他们手里都操着棍棒,若仔细看,他们虽是闹着玩,但有时候一棍子出去,还颇有些章法。也难怪,这里本来就是尚武之乡,庄子里上到头发胡须一大把的老者,下到刚脱下开裆裤的娃子,多少都会两手。
那里面有个领头的,约莫有十岁左右,穿件灰袄,腰里不知从哪处弄来一条革带,扎得结实,手里提条哨棒,突然止住玩伴们道:“我们每日这般胡耍,也没规矩,今日且换个耍法。”
玩伴们一听,都问什么耍法?却听他道:“你们几个扮作贼寇,我扮官军。”
“凭什么你扮官军,我们扮贼寇?”有娃娃质疑道。
这时,一个八九岁的男童插话道:“他是九叔公本家。”此话一出,满场无声,大家都默认了这个安排。于是,一大群孩童便玩起了有悠久历史传统的官兵抓强盗。
在这片麦场的北面,那条小河仍旧缓缓流向夏津县,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庄子里的年青后生都出走了,所以这条河也没有了生气。其实,何止是这条小河?便是昔日繁荣的徐家庄,如今也不成样子。徐九当初穿越过来,徐家庄有几百户人家,因为这里是本朝名将马仁禹的家乡,所以远近闻名。后来,因为出了徐茂、徐彰、徐绍,乃至第二代的徐胜、徐洪、徐卫等人,更不得了了。
可惜,这尚武之乡,随河北大地沦入女真人之手后,就给糟蹋得不成样子。高世由作大韩皇帝,大名府是其都城,他的弟弟高孝恭进入夏津以后,不止是扒了徐家的祖坟,跟徐家关系密切的都受到牵连。
后来伪韩倒台,女真人亲自管理河北,更是一塌糊涂。女真人知道夏津是徐卫的家乡,所以特别“关照”。委派到夏津作知县的,无一不是酷吏,女真人怕什么?能出得了徐卫这等人的地方,那肯定是龙潭虎穴,必须得防着。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在伪韩和大金统治期间,徐家庄没少出“乱民”。自徐卫以后,从这里走出了多名抗金义军的领袖,至今还有一支“流窜”在山东。徐家庄的汉子们,用他们的血性,表达了不屈的精神。但代价也是相当沉重的,徐家庄从最初的几百户人家,锐减到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十户。而且,现在的徐家庄是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徐家的老宅,早就不复存在了。
尽管被逼着剃服易发,但徐家庄的人仍旧没有屈服。最好的例子,就是那群玩耍的孩童。他们都是听着徐九的故事长大的,你随便到徐家庄找个娃娃,他都会对徐九的壮举如数家珍。抵抗贼寇,救援夏津,组建乡兵,靖绥地方,再到后来的起兵勤王,激战紫金山……
徐家庄的百姓相信,早晚有一天,后生们会打回来的。这十几二十年,他们断断续续地听到有关徐家兄弟的消息,知道徐卫现在是西军大帅,女真人畏之如虎。他们就盼着有一天,徐家军能光复桑梓,赶走女真人。
但一年一年地等下去,一些老人已经等不及先走了,后头出生的晚辈对于徐家兄弟的印象基本上就是个传说了,而那些还活着的同辈人,也渐渐失望……
这一天晌午,庄民们吃过午饭以后,因为是农闲时节,也没其他什么事。于是三三两两地汇聚在村西头,摆闲条。大人们扎堆,孩子们就在外头疯跑,少年不知愁滋味。
百姓们谈论的话题,当然不是徐家兄弟,那太遥远了。他们关心的是眼下,女真人为了在中原打仗,巧立名目,在河北大肆摊派,税交了,粮交了,还得交捐,还得负担劳役,简直是苦不堪言。又因为这里是徐家庄,所以县衙分外照顾,多派了半个月的活,这些汉子们很多都是刚刚服完劳役回来。所以怨声不绝。
“哎呀,你们骂也没用,中原打不打得下来两说,即使打下来了,哪天过黄河,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看。”说这话的老者蹲在一颗大树下,双手插在袖子里,声音有些嘶哑,他的一张面皮简直就跟背后那颗树的树皮一样,写满了沧桑。一双浑浊的眼睛没有丝毫生气,好像对什么事都没兴趣一样。
没有人反驳他,尽管大家伙都不同意他的话。宋老汉命苦,他家几代单传,当年他从外地逃难来到徐家庄落户后,娶了本村一个姑娘,生了个儿子,好歹续了香火,日子也有盼头。哪晓得,他儿子先是跟徐卫他们一起拉开架势跟贼寇干仗,打完了,又跟着徐九去剿匪,再后来,就跟着徐九跑了。
这么多年,就那次徐家军追击斡离不时回来了一趟,也是匆匆而别。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都说徐九现在在川陕作官,统领西军,搞不好他儿子还在,说不定还作了官,真实宋老汉也是望眼欲穿地盼啊盼啊,一直盼到老伴离世,也没盼到。就这么地,不想了。
“宋老爹,我听人说,西军现在正打河东,指不定哪天,宋大就回来了。”有人好心劝道。
老汉似乎已经麻木了,不但没有丝毫表情,但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旁人觉得无趣,也就不再劝,转移话题了。
“哎,那几个愣头青回来了。”有人突然叫道。
众人望去,只见三五个年轻后生,匆匆忙忙地奔回庄子,他们的年纪,就跟当年徐卫杨彦他们相仿,甚至连神态举止都差不多。一进庄子,那挑头的一个见这么多乡亲聚在此处,便喊了起来:“好事!好事!”
“徐三,什么好事?好什么事?”有人问道。
那叫徐三的年轻人,脸上神采飞扬,眼中光芒正盛,大声道:“一伙义军攻破了大名府,把女真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话当时就把现场炸开了锅!多少人霍然起身问道:“当真?”
“这还有假?就是前两天的事!”徐三两眼放光地回答道。
第七百六十五章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不会,大名府何等所在?那可是高世由的都城!义军怎能扣得开?”有人质疑道。
徐三不屑地一笑:“信不信由你,反正现在县城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事,搞不好就是最近,官军都得杀过来。哎,只是可惜。”
“徐三,可惜个啥?”有人问道。
“可惜,不是咱九叔的队伍,要不然我几个肯定投军去。二十年前咱没赶上,要是徐九叔回来,说什么也不能错过机会。”徐三一脸的向往。二十年前,他这几个只怕还在娘胎里。听他提起徐九,在场不少人眼中闪出了光芒,但转瞬即逝,都二十年了,徐九还记得这里是他家乡么?还知道当年徐家祖坟被刨以后,庄里的徐家人冒死捡了遗骨偷偷埋藏么?
“把腚撅高,梦吧。”好一阵没吭气的宋老汉突然泼了一盆凉水。他这话一说,大家伙都不吭声了。徐三几个见状无趣,也不停留,抬脚就往庄里去。方走出没几个,听得有马嘶声。本来在河北这地方,听到马叫不算稀奇。可近年来,官府一直在收缴民间马匹,名为征用,实则抢夺。整个夏津县只怕也找不出根马毛来,在徐家庄能听得马叫声,那可不一般。
徐三回头看去,只见聚集在那里的父老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他眉头一皱,嘀咕道:“看啥呢?”
“三哥,你看,来队伍了。”他一个兄弟手指前方说道。徐三定睛一看,可不是么?几名骑士已经挺马跨进了庄里,前面还打着一杆旗,他些许读过几句书,识得那是一个“徐”字。这一看,直看得心头一跳,打“徐”字旗!
看到有兵马进庄,那些聚集的徐家庄父老本通地回避。都缩到道旁,警惕而又紧张地望着这些不速之客。来的是一支骑兵,不知道多少人马,但从装束看,这恐怕不是一般的队伍。因为所有骑士都是身披铠甲,一般无二的形容,个个英挺,人人威风。
他们可以肯定这不是金军,因为女真人的队伍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绝对不是这种打扮。有识得字的小声嘀咕道:“徐字旗。”
“该不会是……”说这话的人,心头已经燃起了希望,只是过于激动,不敢说穿。
队伍停了下来,百姓们打量着将士,官兵们也环视着父老,他们的眼中都没有敌意。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上下,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带兵的。一身锃亮的铠甲,腰里还挎把精致的战刀,簇新的战袍光鲜亮丽,都显示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
这军官也怪,他下了马以后,扫视着在场的百姓,脸上的神情十分怪异。有人注意到他嘴唇一直发抖,最后竟到了手也发抖的地步。只见他眺望徐家庄,眼睛渐渐地红了,突然,他腿一屈,半跪下去,双手撑在地面上,紧紧地抓着。
在他背后,数以百计的骑兵都默然无语……
百姓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个情况?这是谁的部队?他又在干什么?徐三几个退了回来,以年轻人的敏锐察觉到,这支部队不寻常!
“三哥,不会真是……”
“我看是,打徐字旗,又不陈兵耀武,又不祸害百姓!”
徐三到底胆子大,使劲吞了一口唾沫,上得前去,抱个拳,问道:“敢问这位节级,是,是哪家部队?”
当那半跪在地上的军官站起身来时,徐三赫然发现,这威武的战将脸上竟挂着泪水!这就把一众百姓看得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哭什么?
那战将盯着徐三,眼神让后者很不自在,只听他问道:“小哥,这里该是徐家庄?”
“这,当然是。”徐三一怔,立即回答道。
“这就是了,这就是了。”那战将喃喃道,说罢,他回过身手,振臂喊道“弟兄们,这里,就是大王的家乡!”
一片欢呼声突然爆发出来,把百姓们着实骇了一跳。连在庄里的人也跑了出来,远远围着看热闹。大王?哪个大王?山大王?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时,那战将作着四方揖,激动地说道:“众位乡邻,我们是徐郡王的部队!”
“哪个徐郡王?”有人问道。怪不得他孤陋寡闻,他们只知道徐卫现在在川陕,作了西军大帅,并不晓得已经贵为郡王之尊。
“徐卫,徐九郡王!”战将朗声说道。
现场一片哑然!因为没人敢相信!徐九的部队?就是当年从这里出去那个徐九?怎地?真打回来了?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片错愕。徐三反应快,抢问道:“这么说,日前攻破大名府的……”
“没错,我等奉大王钧旨,攻破了大名府,上头特意指派我率部克复夏津。”那战将说道。
“这么说,真是徐九的部队?那,那,他,他人在哪?”一些年纪稍长,见过徐卫的庄客们问了起来。
“大王且在河东坐镇。”战将回答道。他说话间,眼光在乡亲们脸上扫过,时过境迁,这些乡邻们都不认得了,即使有几个看着眼熟的,也不确定到底是谁。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树下时,他神情大变!
几把推开挡在身旁的人,大步窜上前去,立在宋老汉面前上下打量着。宋老汉心里一慌,便侧过身去。那战将把头盔一摘,扑通一声跪下去,又一头磕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这一下,不止是徐家庄的百姓,便连他的部下也相顾失色,怎么了?
“爹啊!儿回来啦!”那战将嚎哭道。
宋老汉年岁大了,没反应过来,但其他人可听了个真切。有人突然叫道“哎呀!宋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这话可让现场炸开了锅,乡亲们都争相向前,个个俯下身去,歪着头辨认,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震惊的声音响起“天!可不是宋大么!”“宋老爹,这是你娃!”
宋老汉本来手足无措,听到这话,那拢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抽出来,先错愕了看了看乡亲们,又把一双浑浊的眼睛盯在面前这战将身上,嘴唇张开怎么也合不上,他似乎伸手想去扶起那人看看,可好像又不敢。直到旁边乡人道“真是你家老大,绝对不会错!”他才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扶着那战将的肩膀起来。
当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时,宋老汉仔细辨认。尽管时隔二十年,但昔日儿子出走时的模样,还深深印在老人记忆里。眼前这名军官虽然已经年近不惑,可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来。
终于,宋老汉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他已经确定,面前这汉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实在没有相到,当自己已经绝望时,儿子竟还真就回来了!
“爹,我,我,我回来了……”宋统领战场上响当当一条铁汉,从二十多年前跟随徐卫起兵以来,身经百战,从一个普通士兵作到选锋军的统领官,面对老父,竟泣不成声。惹得诸多将士也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宋老汉呜呜地哭着,口不能言,只紧紧抓着儿子的肩膀,也不知道是恨是爱。旁人都唏嘘不已,有人劝道:“宋老爹,这下可好了,宋大这不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宋大,可成家了?”有人问道。
宋大听这一问,好像想起什么,急忙回头喊道:“宋华,过来!”
只见队伍里出来一个少年,只十六七岁模样,英气勃勃,眉宇间跟宋大有些相似,到了跟前,不用谁说,直接跪倒在地上。当然,甲胄在身不施全礼,只是半跪着。
宋大抹了一把泪,深呼一口气,对老父亲道:“爹,这是我儿子,你孙子,叫宋华,生在陕西华州。”
那宋华估计是在军营里长大,这时候还不知道叫祖父,直到父亲提醒,他才慌忙喊了一声大爹爹。老实说,宋老汉这会儿是真想结结实实揍儿子一顿,但当他看到连孙子都这么大了,那股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管儿子,赶紧伸手去把孙子拉起来,看了又看。
“噫!这下好!这下好!儿子回来,还带个大孙子,双喜临门!要是宋大婶还在……”
“你他娘的会说不会说?”旁人急忙喝止了他。
可这句话还是让宋大听了去,他硕大的身躯一颤,脱口问道:“爹,娘她……”
宋老汉悲喜交加,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可另一支手却还是抓着孙子不放。此时,庄子里的百姓听说徐九的部队打回来了,又听说宋老汉儿子正是领军的军官,纷纷抢出庄来,不一阵,里外三层,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宋大到底是虎儿军的军官,在和父亲相认之后,马上想起了自己此行最主要的任务,首先是代表着徐郡王。他连自己家门都没进,先去徐家老宅察看,只可惜,早已经是一片废墟,杂草丛生了。又探访徐郡王的亲属,结果也没剩几个,死的死,逃的逃。好在,有族人批引了埋藏徐家先祖遗骨的所在,宋大才代表徐郡王祭拜了一番。
第七百六十六章 背水而战
有趣的是,不管他走在哪里,徐家庄的百姓都扶老携幼地跟着。不过,他此行的任务,是克复夏津县,顺道来探访家园,也替徐郡王走这一遭。不可能久留,说得残酷一点,今天之内,他就得引军回大名,因为李杨二位都统还要挥师南下。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徐家庄的百姓不干了。当他们看到徐九的部队打回家乡时,那份激动可言而知,但这高兴劲还没有过,你突然告诉他,我们来只是走一走,看一看,马上就得离开。他让徐家庄的父老怎么肯放人?
面对拦着马头不放行的乡亲,宋大再三解释,大军此来是为奇袭河北,给中原战场上的友军部队创造条件。大家不要急,一旦中原光复,河北还远么?但老百姓受了十几二十年的罪,哪里肯听你这些道理?左右就是一句话,不放!本来,普通小老百姓哪敢阻拦朝廷官军?但坏就坏在,这里头的人,或远或近跟徐九都有些亲戚关系,有几个论起辈分来,徐九还得管人叫爷爷,这怎么整?
尤其让宋大头疼的是,徐三带着七八个愣头青,说什么要跟着部队走,从军报国,不想呆在徐家庄空耗年华了。咱这来河北是打仗的,也没说要招兵呐,而且宋大听得出来,这几个小子以为跟徐郡王有些亲戚关系,一去就能谋个一官半职的,殊不知自己当年追随徐郡王起事,如今二十年过去,才一步步熬到统领,就凭你几个生瓜蛋子,进一线部队的资格都没有,别提马军,更别提作军官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宋大将心一横,直言相告。徐郡王军法无情,我今天要是在徐家庄呆一夜,明天回去,上头就得以贻误军机罪论处,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既然诸位乡亲盛情难却,我就留下,但从此以后,老父亲就拜托诸位照顾了。
话说到这份上,徐家庄的父老没办法了。心知留是留不住,于是乎,让宋大稍等,各家都赶回去,把那珍藏许久的物个拿出来,请他们带给自己在西军中的亲人。都不是什么特金贵的东西,一双鞋,一件袍子,或者父母双亲的遗物,再不然就是几个馍,一筐蛋之类。
面对此情此景,宋大有些惭愧。当一位在庄里辈分极高的长者,托他将几张饼捎给徐卫,并转告,这是徐家庄种出的粮食,希望他徐九吃了以后,不要忘了这里还有他的亲人。宋大竟无言以对……
他回来时,近乡情怯,离开时,黯然无语。回过头去,只见家乡父老还聚集在庄头,不停地挥手,宋大一声长叹,对旁边的弟兄们道:“若是不能打回来,何以面对父老乡亲?当直言以告大王。”
宋大和徐家庄百姓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希望就快达成了。因为在中原战场上,在汾阳郡王折彦质的统一指挥之下,三路宋军已对开封府形成合围之势。目下,韩世忠和岳飞统率的神武后军,已经到达指定地点,与折家的神武前军会师,驻扎在开封府西南的马栏桥镇。
而刘家兄弟统率的神武中军淮西军部,已在焦急地等待着命令。金军主将乌延蒲卢浑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在东京地区集结精锐,打算跟宋军决一死战,胜负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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