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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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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这么嚣张也是有底气的,他手里有兵六千,器械精良,而且还有杨再兴这样的猛将。最让他得意的是丹州的地形,丹州就是后世的陕西宜川县,地处渭北高原,黄河沿岸,从地理上来说,它属于丘陵沟壑区,必定将大大限制金军骑兵的优势。
四月十八,丹州东南角。
丹州因为地形的缘故,户口很少,除了州衙所在的宜川县外,整个州只有两个镇,而且都在东北方,其他地区基本上是不毛之地。又尤其是这东南一带,十几里不见人烟,极为隐蔽。
四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本该是鬼影都没一个才对。可实际上,还真就见鬼了。黄河东岸,人头攒动,旌旗飞扬。呼喝声,马嘶声响成一片,放眼望去,聚集在河边的还只是九牛一毛,在他们身后但凡视线能及的地区里,洪水般的军队正在向此处集结。
但这些人面对着千万年来便在此流淌的黄河,也显得束手无策,尽管他们胯下骑着雄骏的战马,腰里别着锋利的弯刀。部队越聚越多,此时,从无边的人群里钻出一支特殊的人马。说他们特殊,是因为这些人头上都顶着船,没错,确实是头上顶着船。这是种打渔人家司空见惯的小舟,无数处出现在文人骚客诗篇之中的“扁舟”就是它了。这种小船,说破大天去,它也只能装下数人而已。
“这般小的船,几时才能渡得过河?”
“看这模样,装五六个人已是不易,别沉了吧?”
“呸!你他娘的不能说得好话?要沉你去沉!”
士兵们议论纷纷,说的还都是汉话。但刹那之间,全都不约而同的噤声,因为一员虎背熊腰,铁塔般的战将跨骑而来。此人,竟是粘罕麾下,辽东万人队的万夫长,韩常。
“怎么选在此处渡河?连个渡口也没有。”韩常立马河畔时,身后部将小声嘀咕道。
冷哼一声,这位金军先锋喝道:“风陵渡万事齐备,你怎地不去?”
部将不敢回答,心里却道,风陵渡不是有那个甚么紫金虎徐卫重兵防守么?就这小破船去抢渡?非得让人打沉在河里不可!
韩常一阵张望,也觉得为难,船这般小,我前军数千人马,得渡到几时去?可国相严令,务必进驻丹州,为大军顺利登岸护卫。没奈何,就是全沉入黄河也得上!想到此处,将手一挥,大声吼道:“渡河!”
就在距离黄河四十多里外的群山之中,有两座山,一名蟒头山,一名凤翅山,两山相对而立,中间的宽不过数丈的通道是西进丹州城唯一的出路。而盘古开天,鬼斧神工,将两山尽头的地势抬高,造成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
姚平仲一到丹州,就侦察到了这个极为有利的地形,在此驻军八百人,扎上营寨。此时,已过晌午,吃过午饭的军汉们正避开日渐毒辣的太阳,躲在树荫处乘凉。三五成群地聚着,谈些寻欢狎妓之事,非只为枯燥的军旅生活找些乐子,更是对这种不知哪天会战死的日子作些消遣。
突然间,方才还唾沫横飞,讲他在狎妓之时所遇趣事的军汉闭上了嘴,伸长脖子往东面望去。听得全神贯注的同袍见没了下文,纷纷催促他继续,可这军汉看到几名士兵从东面飞奔而还,作为老兵油子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沉声道:“出事了。”
第三百零七章 杨猛将兄
蟒头山的守军刺探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距离他们营寨四十里开外的地方,一支金军正在渡河。据斥候说,是兵马满野,不可计数。负责在此指挥的是姚平仲麾下一名环庆军指挥使,也就是一个指挥(营)级军官。一听说金军势大,便下令放弃营寨立即撤退。环庆军的将士们自打大帅王似被抓捕,统制慕容洧叛逃之后,士气降至谷底。咱都成没爹没娘的娃了,还打个鸟的仗?丹州爱丢不丢,关我屁事!
就这么,八百官兵放弃险要,全数撤往丹州。也合该这指挥使倒霉,走在半道正撞上前来巡防的杨再兴。听了这事,二话不说一枪将他刺了个透心凉。喝令士兵掉头,守住蟒头凤翅两山的险要,并向丹州城内的姚平仲报急。
杨再兴到达蟒头山营寨后,再次派出斥候侦查,发现金军只有小船数十条,渡河速度极慢,甚至出现了因北人不熟水性而翻船的事故。得知此一情况,他命驻守蟒头山的八百将士立即着手设置障碍。在和凤翅山之间的高地上,架起鹿角拒马,封锁通道。又各分遣一百弓箭手到左右侧的半山上设伏,准备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
当天晚上,在刺探到金军连一半都没能渡过来时,这位悍将亲自带着数十人,都披上铠甲,将脸抹黑,趁夜穿过蟒头山,偷袭立足未稳的金军。他们杀到时,着实骇了女真人一跳,打了个措手不及,杀死杀伤百余人之后立即撤退。韩常因不知对方虚实,也不熟悉地形,因此不敢去追。命就地扎营坚守,待天明再作计较。此时,金军已经暴露了行踪,韩常不敢大意,命对岸的部下连夜渡河。这白天尚且困难,何况晚上?至天明全军渡过黄河后,在河中翻船溺毙者竟有两百余人。
次日上午,韩常派出人手察看地形,得知距离此地四十里左右的两座山间,宋军已经设下了防备。而对方所卡的关口,是去丹州稍微好走的途径。其他的地方,都只能在山林沟壑中钻。
日上三竿,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青山环抱之中,八百余西军将士严阵以待。初步的布防已经完成,披甲执刀的士兵们站在由鹿角拒马组成的防线之后,两侧的山上,已伏下四百弓箭手,借树木山石为屏障,警惕地望着两山之间的通道。
杨再兴抬头看了一眼天,见没有一朵云,扯了扯领口,抹着满头大汗,心里想着金贼怎地还不来?
“来了。”身旁一名二十几岁环庆军都头突然手指前方叫道。
杨再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莫两三百步外,那两山之间通道的拐角处,现出了金军的身影。从身旁士兵的手中拿过头盔,套在顶上,他大声道:“姚钤辖最迟晌午就到,我等务必死战,敢退却者死!”环庆众将士虽不知他威名,但见他一照面就刺死了指挥使,心生惧意,纷纷打起精神准备迎敌。
而另一面,金军越聚越多,都东张西望地查看着地形。韩常步行过来,挤出人群之后,左右一看,眉头都快拧成一团。这种地形最让人头痛的,马军无法冲锋也就罢了,怎生宋军所处的位置还居高临下?这么陡的坡,若埋头往上冲,宋军的弓弩可不是吃素的。再看对方已经在制高之处拉起了障碍,这一仗可捡不到什么便宜啊。还有这两侧的山上,也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换作是我,也会在两旁设弓箭手,娘的,除了硬冲,没其他办法了。
“你,率本部千人队,集中全军的盾牌,冲上去!和宋军绞作一处!”韩常指着身旁一名军官喝道。
“是!”那千夫长应了一声,随即回过身去,从士兵手中夺过一面盾牌,拔了腰间钢刀,大声召唤着部下。这金军的编制,通常是用“猛安谋克”来划分,猛安就是千人队,谋克就是百人队。但通常都不满编,一猛安撑死了七八百人。
韩常军令一下,一个千人队集结在全军最前面,在千夫长作完动员之后,号角声响起。七八百辽东汉军鬼吼鬼叫地冲向了宋军。他们此次跟随粘罕南下,并没有经历过前些时候的定戎大战,无知者无畏,根本没把宋军放在眼里。那个千夫长甚至想着,只须他麾下数百士兵就足以冲破宋军防线。
数百金兵操着家伙,跟随千夫长勇往直前,个个争先恐后,直跑得两耳全是呼呼的风声!
“弓箭手!”杨再兴神色冷峻,举起了右手。身后,一百余弓手越过枪兵,排成横列,搭箭上弦,扯圆了弓臂,各自寻找着目标。
敌人蜂拥而来,冲上了斜坡,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容!杨再兴不为所动,一直等到对方距离防线只有百十步的时候,方才大吼一声“放箭!”利箭划破了空气,呼啸着射向了敌人!弓手们没有丝毫迟疑,第一箭放完立即搭上第二支,再次重复先前的动作!
那冲在最前头的金军千夫长,被一箭射中左臂,居然不加停止,折断箭杆,挡着盾牌,继续狂冲!就在此时,埋伏在两侧山林中的宋军弓手开始发威!箭矢不间断地射入人群,应弦而倒者比比皆是!
三十步!杨再兴将手中的铁枪换了个边,双手执定!
二十步!弓箭手正发出最后一箭!枪兵刀兵准备靠前!
十步!弓手放完箭后立即后退,杨再兴大喝道:“上!”话音未落,自己挺了铁枪,窜到一架拒马之后,将铁枪伸了出去。接近四百人的步兵如法炮制,都排成紧密的队形,将手中兵器从鹿角拒马的空隙之中伸出,形成一道尖锐的钢铁森林!
几乎在他们完成动作的同时,金军便如一堵墙般撞了上来!冲锋的时候无法停止,也不敢停止,哪怕明明看到面前是成排的刀尖枪当,也得往上撞!有盾牌的还好些,最苦的便是那些拿血肉之躯去撞刀枪的士兵,明明瞅到一个空档,哪知被身后同伴一挤,直接撞在枪尖上,捅了个前胸贴后背!
那金军千夫长看准了战机,放声大呼道:“推!”
数百人同时发力,挤着前面同伴的尸首拼命往前推进!两军士兵之间,仅仅隔着不到三尺远,对方喷出的气息都能让你在脸上感觉到!一架拒马被掀翻,金兵人推人往前冲,使得这截防线突然向后凹去。
“顶住!”有人急得大叫。退后的弓箭手们并没有停止射杀,因为占据高处的原因,他们仍旧能够在极近的距离放箭。但此时一见防线松动,便有弓手收了弓箭,一窝蜂窜上去,拿肩膀顶住前面同袍的后背,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推!几名宋金两军士兵被各自的同伴挤得跟敌人脸贴脸,动弹不得!那宋兵发了狠,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对方鼻子上!
“你!蹲下!顶我上去!”说这话的士兵长得瘦长,手里提把眉尖刀,对身旁肥壮的同袍叫道。对方一怔,随即二话不说,趴在地上,那瘦长军汉站上去,居高临下,扬起刀横扫过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血花飞溅!这一刀下去,至少废了三个人!瘦长军汉砍上了瘾,手中眉尖刀上下翻飞,嘴里还嚎着:“让你冲!”他这办法很快得到了推广,不少士兵踩着同伴的背占据高处,手中家伙全往堵在一起的金兵身上招呼。
有个士兵估计只十三四岁年纪,被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顶在肩膀上,抓杆长枪拼命地捅,一捅一个准!正杀得欢时,不知下面从哪儿刺出一条枪,扎进他腹部,又被顺势一挑,瘦小的身子直飞出去,落入了金军人群中……
喊杀声响彻山林,这原本的不毛之地,却成为宋金双方拼死争夺的要害!
韩常在不远处目不转眼地盯着战场,见自己的部队三面受敌,心知这一波攻击绝难拿下。但他也不下令撤退,而是召集军官商议。
“你们看,宋军在正面设置障碍,两侧山林伏有弓箭手。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阻击我军。要拿下此处,先得打掉对方山上的弓手。派两谋克人马上山搜寻,你,准备出击。”韩常长得五大三粗,一副杀猪卖肉的屠户相,却没想到,是个打仗的老手。他虽然看到第一波攻击的那个千人队攻不进去,如果不撤回来,只有被消耗殆尽。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让让消耗,我决不给宋军重整的机会!
蟒头凤翅两山都不高,属于那种丘陵地带常见的小山头。两谋克的士兵在军官带领下,很快爬上山去。这地方极少有人活动,至多也是猎户们偶尔上山打个山猪老虎啥的。因此并没有路,只能拉着树草往上爬。
这让习惯于平原冲锋的金军很不习惯,一面要吃力爬山,一面还要转着眼珠子到处搜索宋军弓箭手的踪影。突然,一个士兵沉声喝道:“那处!”众人望去,只见一片弓箭手疑靠着树干,或张腿骑坐在地上,正铆足了劲朝下面的山谷中放箭!
百夫长回头作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缩着身子,一手提刀,一手抓树,悄悄地摸了过去。几百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猫着腰,尽力使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弓箭手,如鬼魅着欺身而上。
环庆弓箭手们可能从来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下面成堆的活靶子等着他们射杀,哪会想起来往侧面瞧瞧?
也是凑巧,一名弓手或许是太激动,竟将一张黑漆弓“啪”一声扯成两断。身边的同袍一见,便道:“箭给我!”他如言取下身上的箭壶,转身就要递过去。
就在他扭过头的一刹那,突然整个人都怔住了。就在几十步以外,一群金兵都弓着弓,提着刀!有趣的是,几百名金军被他这一盯,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可能还有人下意识地想,坏了,被你发现了!
但仅仅是电光火石之间,那弓手放声大叫:“金狗摸上山来!”就在他放声发喊的同时,数以百计的金兵猛然发力,直起身子迅速冲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弓手们一怔之后,反应快的,充了弓箭,从腰间拔了手刀就准备干!反应慢一些的,居然调转箭头射过去。也不想想,这里是山上,树木何其之多?
“弟兄们,操家伙,上!”一名军官提着手刀就迎了上去。如梦方醒的部下们慌忙放下弓箭,拔出短兵迎战。他们都是陕西本地的子弟,生长在山川之间,打小就在山上跑,走这斜坡如履平地。
那军官提着刀冲上去,迎面,至少三个金兵是冲着他来的。遭遇之间,他一俯身,手中利刃顺势往上撩,可这一击却落了个空,等他直起身来时,面前没人影了!那三个撮鸟,一个带一个,全滚山下去了!
但他们的箭射一停,下面就糟了。金军兵力本就占优势,一直推不过去,就是因为两侧的山林中不时有人放冷箭。现在金兵发现山上没动静了,都拼足了劲往前推!宋军居高临下虽然有优势,却也有目标明显的弊端。以至于堵在后头上不去的金兵,索性拿了手里的枪投掷!
一架又一架拒马鹿角被掀翻,两军士兵真个叫“贴身肉搏”!因为距离太近,长兵器使不上,便拿拳头砸,冲脸砸,专打脸!
“上!”韩常一挥手,又一猛安的士兵嚎叫着冲锋上前。
杨再兴脸上全是血,除了两个眼窝子,已经看不出本色来。瞅见金军又增兵,而两侧山上伏下的弓手们没了动静,心知要遭,急得怒声狂吼道:“弓手!射敌援兵!快!”
可这一百来个弓箭手,怎么能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造成大的损伤?他们把老命都拼上了,也没能阻止对方援兵冲上来。
一名弓手,估计得有三十多岁,见敌势众,己方渐渐支撑不住,突然将弓背在背上掉头就跑!他前脚一走,本来站在他身旁的同伴回头一看,一咬牙,干脆连弓都扔了,撒腿狂奔!
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带来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在战斗中,士兵们都有“从众心理”,别人怎么干,他也跟着作。当时,哗啦啦逃跑的,便有数十人,都投山林中去,为的是不让金军追杀。
防线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而这个缺口瞬间便被扩大几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冲上来的金兵们红了眼,奋力搏杀!士气一边倒地往金军倾斜。杨再兴气得直骂娘,将铁枪捅进一名金兵的肚子后,冷不防一刀砍在他后背上!这一击之力,打得他一个趔趄!没等他拔回枪,至少三件兵器朝他招呼过来!
往后一仰,充了铁器,双手反向拔出腰间两柄钢刀,嘴里怪叫一声,大开杀戒!
“杨统制,撤吧!”有士兵叫道。
“不胜即死!”杨再兴张嘴大叫,因为用力过猛,连嘴角都扯出血口来!这四个字,是他跟虎捷乡军多次并肩作战中听到的,太对他脾气了。披上铠甲,提上刀枪,就要有“不胜即死”的豪气!
身旁的士兵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杨再兴毫无惧色,手里两柄宋军制式的“手刀”就是镰一般,收割着人头。尽管金兵将他团团围定,却几乎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呀!!”一名金兵发了凶性,看准一个空档,矮下身去横扫他的双腿。猝不及防之下,杨再兴被扫倒在地,几乎同一时间,五六杆枪朝他倒地之处刺来!这西军悍将就地一滚,飞弹起身!马上连着一个动作,以身体作擂石砸向了紧追不放的金兵!
金军渐渐控制了局面,所剩不多没有逃跑的环庆兵还在作着最后抵抗。韩常在几百步看到这种情况,回头对部下道:“准备进取丹州。”
话说完,转过头来,再往战场上看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色。怎么自己的部下在往后退?
“姚钤辖来!姚钤辖来!”一片激动的喊叫声响起在混战的人群中。
杨再兴双刀迫开面前之敌,后退数步回身一望,大喜!姚知州率部赶来了!
看得出来,姚平仲这一手分明就是学的种师中。裹着厚甲的重步兵,十数人为一小阵,百人为一大阵,卷了过来。环庆兵一见这架势,都趁机脱离战斗,给重步兵腾位置。突然没了对手的金兵瞅见这么一支兵马,却没有半点怯意,疯狂地扑了上来。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是送死,宋军这个移动阵形,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清一色的长兵,要么就是钝器,攻守有序,只进不退!你一刀砍过去,运气不好,没砍到人家就先被结果了,运气好砍上,却无法破坏对方的重甲!虽然这个阵兵力并不多,却迫得我军退让不止!
要是有马军就好了,一波冲锋过去,管叫这些披甲人溃不成军。可在这么个鸟地方,马军来了就是木桩,站着让人打。
重步兵仍在推进,逐渐将攻上来的金军赶下山谷去。姚平仲奔上高地,跳下战马,大声问道:“杨再兴何在?”
环庆兵将们都说不知,有一人突然叫道:“在那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姚平仲看到已经杀成血人的杨再兴单人双刀,跟在重步兵阵旁边,追杀着退却的敌人……
日头越过正空,转向西斜,金军已经罢兵。通往宋军防线的山谷中,乱七糟八地躺着许多的尸首,怕是要数以千计。但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金兵留下的,此次进攻,韩常在付出伤亡六百多人的代价下,仍旧没能拿下通道。
杨再兴已经脱了铠甲,士兵从几里之外的山涧中取来了水,他正捧水洗去脸上的血污。
“伤不打紧吧?”姚平仲走了过来,大声问道。
“无妨!皮肉伤而已,幸亏钤辖来得及时,否则,后果堪忧。”杨再兴抹了一把水道。
姚平仲向山谷下望去,也深有同感道:“不错,此处一丢,金人便可直趋丹州。丹州城池小,破坏重,绝难守住。”
撩起衣服胡乱抹了一气,正巧伙头兵送来饭食,他便与姚平仲同坐一处,吃了起来。
“钤辖,卑职观金军势大,绝不会善罢甘休,以我军兵力,恐怕难保此处万无一失。”杨再兴提醒道。姚平仲进驻丹州,曲端给了环庆兵六千,现在虽然大半调到此处,但总还要留下部分兵力把守城池。而金军既然选在丹州过河,那兵力之强可以想见。
姚平仲咬了一口馍,刚嚼了几下,听到这话,便点头道:“我已向鄜州曲都统求援,只要我等坚守三日以上,事情就好办了。”顿了顿,又补充道“看样子,徐九说得没错,金军果然从丹州登岸。目下来的,还只是先锋,金国大军必然还在后头。如果曲端及时增援,将金军牵制在丹州,凭借这里的地形,就算打不退女真人,也能予敌重创!”
杨再兴听到此处,眉头一挑:“定戎一战,金狗元气大伤,居然时隔一月又闯进来。此番,两位徐大帅已经控制着潼关和浮桥,金军没有退路。只要集中兵力,大打一场,金军哪怕稍挫一阵,其军心士气都将受到极大打击!”
姚平仲象是受到鼓舞,索性将手里的食物放回筐中,兴奋道:“但愿如此罢!你今日拒敌有功,往后本官一定替你向曲都统和两司长官邀赏!若是能打退金人,你便作个兵马钤辖也是绰绰有余!”他兴奋是有原因的,这二次抗金第一功,他已经抓了一半在手里,总算没让徐九抢了先。如果局势继续往好的方向发展,打退了金军,那环庆经略安抚使一职,估计他就坐稳了。自他父亲姚古被罢免之后,他也受到牵连,如果能坐上一路帅守的位置,那姚家就又在西军中立起了门户。
第三百零八章 仁至义尽
金军在丹州登岸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与之毗邻的同州,徐卫得知情况后,立即派出踏白军,跨过陕华和鄜延的边界刺探。同时,开始在同州集结一支规模不大的部队。之所以规模不大,是因为这支部队主要负责疏散和掩护。一旦金军占据丹州,转兵向关中平原的话,同州军民就必须撤出。因为此处一马平川,上次种师中和徐原徐胜与娄宿的主力在同州大战,伤亡惨重,金军左右拐子马借着地利轮番冲击,险些击溃徐家兄弟。
所以,这一次徐卫将陕华经略安抚司的主力,都摆在了渭河以南,说准确些,就是定戎和陕州。目的,就是为了扬长避短。四月二十日,徐胜向定戎传来了最新消息,说是曲端从鄜州派出了部队,正往丹州前进,应该是为了增援姚平仲。
定戎城,陕华经略安抚司都作院。
徐卫又和往常一样,隔三差五的总来看看。这会儿,他正在一群工匠的簇拥下,盯着地上的几件东西出神。那些物件,就是他前些时候命匠人们铸的铁铳。现在,没放几炮,就已经炸了两根,都裂成几瓣。这玩意要是拿在手里,还不把人都炸死炸伤?
“大帅,这崩裂的两管,一个放了三炮,一个就放了一炮,而没裂的那一管,已经放了七八炮,仍旧没事。”今日,连都作院的院使都亲自来解说了。
徐卫抱着膀子看了半晌,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同样是铁铸的东西,怎么两根都炸膛,偏偏那一管没事?
“找过原因没有?是料不同?还是铸造手艺的差别?”一阵之后,徐卫问道。
“没有,矿料完全一致,而且是由同一个匠人铸的,不会有任何差别。”院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匠,家里几代人都是制造弓弩的好手,熬了几十年,总算熬到个“伎术官”。
这就怪了,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工艺,怎么这一根就死也不炸膛?一念至此,又问道:“你们没找过原因?”
“回大帅,卑职召集所有参与的工匠,头都想破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从前谁也没铸过这东西……”院使苦着脸答道。
徐卫没再说话,看来一步到位发展管状火器难度不小。可也不能因为难度大就放弃,别人不知道,自己总清楚,热兵器取代冷兵器,那是历史潮流,不可逆转。现在虽说条件有限,但总要不断地摸索才行。历史上也不是谁一来就发明了榴弹炮火箭炮之类的吧?
不过,现在狼烟又起,战争的队云笼罩着陕西六路,得先把逐渐成型的新火药尽快用到战场上,就算没有管状火器。
“这样,参与铸造铁器的工匠仍旧不变,改换铜料试试。其他的,把手里的活放下,专攻使用新火药的火器,像霹雳炮,蒺藜火球,都造一批出来,应急用。”徐卫打定主意之后吩咐道。
“是,卑职立即分工。”院使一揖道。
徐卫点点头,露出几分笑意:“最近就辛苦你们一些,等击退了金贼,本帅也替你们报一功。”语毕,便往外而去。
工匠们目送他离开后,一人向院使问道:“大帅怎么总跟这铁筒较劲?有这闲功夫不如多造些其他火器,想不通。”
“你要是想得通,合不该你去作大帅?少说废话,干活!”
回到帅府门前,徐卫犹豫着是进去,还是先到东大营看看。他虽然是华州知州,定戎知军,非但有掌兵之权,更有问政之责,但内政方面的事情他很少过问。一是朝廷派有通判协助处理,二是战争时期,一切以战事为重,作为一路的统帅,自然先把军事摆在第一位。
“回来得正好,曲大都统给大帅下发军令了。”正犹豫时,张庆从衙门里出来。他本打算和从前一样,到都作院去找徐卫,没想到一出门,就发现徐卫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一听这话,徐卫问道:“哦?说什么?”
张庆却不答,将那封命令交到他手上,二人一前一后投衙门而入。到二堂,徐卫坐定,展开曲端的手令看了起来。这是道让他出兵的命令,曲端说,姚平仲在丹州的蟒头山一带抗击登岸金军,已经首战告捷,接连打退女真人数次强攻,使敌死伤惨重。现在,他已经派了张中彦率部前往增援,但恐怕力有不及,因此让徐卫从同州发兵策应。
“我司的任务,是坚守浮桥和潼关,现在金人不走这两处,却从丹州登岸。看来,是不想和虎捷硬碰硬。”张庆这话里多少带点自豪的意味在。强悍如金军,竟也避着我军走,虽然可能算不上是怕了我们,但能让对手顾忌你,就说明你有分量。
徐卫拿着那道手令看了好一阵,思考着出不出兵。从前,他地位不高,兵力不多的时候,上头是指哪他打哪。那个时候,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可现在不同。他麾下带甲五万,各级统兵官已经近百员。不敢说雄视全陕,但至少是一地豪强。况且,曲端跟他素来不对路,他是绝计不想听其节制的。
不过这回,曲端让他从同州出兵策应,若是为旁的事,还可斟酌。只是,去援姚平仲,或者应该出兵。从紫金虎战役开始,徐卫就与姚平仲结下“不解之缘”,姓姚的没少给他脸子看,在杞县劫粮的时候,甚至迁延不前,结怨不能说不深。
但自打到陕西,有个讨人嫌的长官曲端在上头,倒无意之中把他和姚平仲推在了同一条战线。他出兵招讨河东,姚希晏举全州之兵来助战,虽然可以解释成是为了军功,但当时他并没有绝对的约束力去要求姚平仲必须这样做。可是,姚平仲还是来了,并且在河东的战事中屡立战功。从这一点上来说,徐卫欠姚平仲一个人情。
罢,你投桃,我报李。
“传令给同州,让徐成率部策应姚平仲。”一阵之后,徐卫说道。
张庆闻言,展颜一笑:“大帅这是想还姚平仲人情?”
“可以这么说,姚希晏虽然跟我有些过节,但他这人也算是能征惯战,也是铁心抗金,帮他一把,也是份内之事。”徐卫也笑道。
徐卫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同州,徐成得到军令,立即率从坊、鄜、丹三州撤回来的四千人马北上,进入丹州地界。此时,他探知张中彦已经进入丹州城,遂引军前往会合。
丹州虽是州级,但城池极小,估计连定戎城都比不上。难怪上次耶律马五一到,丹州守军就开门逃跑了。张中彦的部队已经进城,城头上甲士林立,徐成率部赶到城下,对方却紧闭城门不开。
“开城!我是陕华帅司前军同统制徐成!”
这一声喊,城头上的守军方才探头探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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