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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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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说半句闲话我真看不出推掉此位对我有何好处?”

    侯亮生从容道:“好处是数之不尽先可蛊惑司马氏的心让司马曜那胡涂虫以为南郡公你对大司马之位并没有野心防你之心再没有以前般激烈。”

    桓玄犹豫道:“此位我得来不易。苦司马道子乘机怂恿司马曜削我的兵权岂非白招烦恼。”

    侯亮生淡淡道:“名是虚权是实。而权力上又没有比兵权更重要。现今荆州军权正牢牢掌握在南郡公手上谁敢来削南郡公兵权?当不当大司马是无关痛痒最妙是南郡公不当大司马仍没有人敢坐上这个位子。唯一有资格的是谢玄你道司马曜兄弟肯让谢玄坐上这位子吗?我包保谢安提也不敢提出来。”

    桓玄给说得意动点头道:“司马曜既减低对我的顾忌自然会把顾虑转移到谢安和谢玄身上去这该是一石二鸟的第二乌。哈!第二鸟!”

    侯亮生好整以暇的分析道:“司马皇朝有一个永远驱之不去的心魔也永远活在这心魔的阴影里就是他们的得国来自威逼魏朝曹氏禅让皇座。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权臣不单可指鹿为马更力能窃国。若他们再不用防备南郡公防备心将转移到谢安叔侄身上他们一个备受朝野爱戴一个军功盖世司马曜兄弟岂会任他们坐大如此南郡公即可兵不血刃的除去最大的障碍。”

    桓玄扼腕叹道:“这番话你为何不早点对我说?”

    候亮生不慌不忙的答道:“因为时机未至南郡公先坐上这个位置再推辞不受如此方可显出南郡公的高风亮节可为南郡公争取人望。推辞的籍口应是尚未立下足够军功如此等若逼朝廷须虚位以待。而南郡公是由谢安亲自向司马曜推荐而得坐此位的现在南郡公忽然推辞不受将会令谢安难以交待也会使司马曜怀疑谢安在弄鬼以此保持谢家在朝廷的重要性教司马曜不敢削谢玄的兵权好抗衡南郡公。”

    桓玄叫绝道:“这已不是一石二乌而是无数鸟。即使我推掉大司马之位为对付谢安叔侄司马曜必须安抚我不但不敢动我的兵权还要封我另一个不会太低的爵位。”

    侯亮生微笑道:“大司马一向兼荆州刺史领两湖诸州军事南郡公只是推掉大司马一职其它权位当然保留下来。南郡公只须在辞受信中自称愿为荆州刺史司马曜便拿你没法。现在北府兵气势如虹我们绝不宜撄其锋锐。争霸天下岂在乎朝夕只要有三、五年时间到南郡公打稳根基天下还不是南郡公囊中之物吗?”

    桓玄仰天一阵长笑连道几声“好!”接着道:“谢安叔侄若去亮生应记功。一于这么办吧!亮生你给我写好这封事关重大的辞官参牒。”

    侯亮生道:“亮生立即去办。还有一件事就是边荒集这个地方实为肥水之战胜败关键若其控制权能落入我们手上不论将来北伐又或对付建康均非常重要。”

    桓玄皱眉道:“边荒集现时落在谢玄北府兵的势力范围内岂容我染指?”

    侯亮生道:“边荒集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以前是那样现在仍是如此。除非天下统一否则仍会那样继续下去。倘若南郡公派出智勇兼备、武功高强兼又心狠手辣的人以江湖帮会的形式入主边荒集边荒集将变成我们最前线的要塞。”

    桓玄双目闪过寒芒沉声道:“若有一人可以办到此事那一定是屠奉三。在荆州芸芸高手中我实在想不到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听到屠奉三之名侯亮生闪过一丝畏惧的神色。



………【第 七 章 飞来横祸】………

    “当”

    高彦和燕飞举杯互敬把酒喝得一滴不剩有点酒意下肚整个世界顿然改观。他们七个人分两组在馆内一角席地坐下点好菜式高燕两人谈笑甚欢梁定都等却是默默喝闷酒。

    燕飞见高彦放下酒杯后呆看着他笑道:“看甚么?唉!若我冒险返回边荒集去定是为了庞义的雪涧香。”

    高彦道:“我是怕你空着饿了百天的肚子喝酒会抵不住吐出来。”

    燕飞感受着因酒而来那种懒洋洋的暖意哂道:“我喝酒的功力仍在怎会哪么丢人现眼。”

    高彦见他一脸陶然神色放下心来笑道:“你可知若早十天醒来现在便可能没有酒去喂你肚内酒虫以前只青楼有酒奉客十天前朝廷才开放酒禁同时增加税米每口五石。”

    燕飞讶道:“打胜仗开放个禁不稀奇因何反要加税呢?这些事不是谢安管的吗?”

    高彦压低声音道:“据我听口来的消息现在朝廷揽权的人是司马道子一切施为全为增加国库税捐以供司马曜挥霍享乐。他狗x的!幸好我们是荒人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不用给他们剥削变成冤大头。”

    燕飞劝道:“回边荒集吧!你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在边荒集你哪有闲情和别人呕闲气。”

    高彦立时双目放光点头道:“对!在边荒集是惯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老子要看那个娘儿便那个娘儿娘儿们只会怕你没兴趣去看她。不过此事还须你老哥帮忙没见过纪千千我是不肯心息的。”

    燕飞苦笑道:“你不怕失望吗?纪干千若像谢钟秀般对待你又或如那真小姐般没兴趣看你半眼你便是自讨没趣。”

    高彦笑道:“若她是那样的一个女人我只好死心立即回边荒集去。你***勿要找籍口而没有尽力玉成我对秦淮河最后一个心愿。”

    燕飞拿他没办法苦笑无语。

    高彦忽然脸色黯淡下去有点怕开腔地低声道:“你有什么打算?”

    此时伙计奉上两碗清汤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碟热气腾升的饺子放在方几上燕飞立即动箸吃个不亦乐乎。

    高产皱眉道:“你还未答我的话?”

    燕飞没好气的道:“你何时改行不再作荒人?荒人哪有向另一个荒人问长问短的?荒人不但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这是边荒集的奉行规条。甚么朋友、兄弟、生死之交只是拿来说说的门面话从来没有实质的涵义。立即给我滚回边荒集去继续你财风流的生活。”

    高彦一对眼睛红起来却说不出话来。

    燕飞见到他的模样知他是因自己变成废人而难过禁不住英雄气短颓然道:“原来边荒集通吃八方的高彦小子是这么容易哭的!算啦!待我为你好好想个办法。不过见到纪千千后你须立即离开建康我再不想你在这里遭人白眼。”

    高彦很想说:“你和我一道走”不过想起燕飞仇家遍地只是汉帮的祝老大已可令他吃尽苦头回去边荒集岂非要他去送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终无法说出来。当想到燕飞或要从此寄人篱下变成高门望族一个闲人食客那种感觉令他难过至极点。

    燕飞强作欢颜道:“生死有命富贵由天将来的事要担心也担心不来今天有酒便对酒当歌。来!我为你添一盅祝边荒集早日恢复往昔的繁荣。咦!”

    高彦见他脸色大变的朝入门处瞧去他身为荒人在边荒集每天都在刀锋口讨生活下意识地往怀内摸去方觉因要进青楼而今早又是直接从青楼到谢府所以将一向藏身自卫的匕也没有携带骇然别头望去。

    梁定都等五人早弹起身来人人拔出佩剑。大门一下子涌进十多人来个个黑布袋罩头只露出闪着凶光的双目一式手持长达六尺黑黝黝的重木棍不怕刀砍剑劈且是专门克制刀剑的长武器。

    馆内近四十名男女宾客和伙记登时鸡飞狗走乱成一团。

    梁定都往后门方向瞧去另十多个同样装扮手持武器的大汉蜂拥而入进退之路全被封死。

    燕飞方面没有一个人明白生何事?在光天化日、健康繁荣的街道上忽然冒出三十多名蒙头蒙脸的持棍恶汉更弄不清楚他们是针对梁定都又或是燕飞和高彦而来。

    其中一汉戟指梁定都等喝道:“冤有头债有主其它闲人给我滚!”宾客伙记们如获皇恩大赦!只恨爹娘生少两条腿一窝蜂的从蒙脸汉让出的大门去路奔到馆外去。

    梁定都喝道:“尔等何人?可知我们是谢安的家将!”

    领头大汉一言不长棍在天画出一个圆圈接着脚踏奇步棍头照梁定都的鼻子捣去。

    前后门的一众蒙脸大汉齐声叱喝如狼似虎朝他们扑过来一时整间饺子馆尽是棍影飞舞敌我悬殊至不成比例。

    燕飞武功虽失眼力仍在看那该是头子的大汉出手立知糟糕此人不但内功深厚取位刁钻最厉害是临敌从容一派高手风范其气势完全把梁定都锁紧笼罩迫得他无法抽身助伙伴御敌。

    “当”!

    梁定都不愧宋悲风手下家将中最出类拔萃的高手剑出如风准确命中对方棍头且用劲巧妙把对方直捣而来的长棍劈得横荡开去正要抢入对方空档一招毙敌对方长棍往后回拖又再扫来心中大懔无奈下横移档格。

    张贤等已陷入重围众敌虽在混战中仍是进退有序清楚显示出丰富的群战经验先乱棍把四人冲散然后几个招呼一个的全力围攻。

    余下的七、八名大汉把守各方!不时抢入战圈帮手杀得梁定都等汗流浃背险象横生只挨捱揍的分儿。

    燕飞和高彦这边亦告急起先全赖梁定都等以他们为中心拦阻敌人到人人自顾不暇五名大汉便往他们扑去。

    高彦高叫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不懂武功不关他的事!”

    那些人怎会理会他五枝重棍分从不同位置、不同角度向退到墙角的两人动粗。

    “砰”!(缺)其中一名大汉的小腹那人连人带棍往后抛跌他同时劲贯左右双臂硬以手臂挡开另两枝棍子。

    燕飞心中燃起从未燃过的怒火更知他和高彦均要饮恨于此。高彦一向擅长的是轻身功夫若没有燕飞的牵累即使在这样的劣势下他仍大有脱身突围的机会可是现在他为要阻止敌人伤害燕飞不惜以血肉之躯档护燕飞只能在固定窄小的空间作战更兼没有武器挥不出平常三、四成的功夫那能幸免?果然高彦勉强避开左方一棍却给另一棍扫在右臂处痛得他全身抖震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硬抢进前方大汉的棍影里一头撞中对方胸口大汉惨嘶一声抛跌开去另数人又乱棍打至哪还像高手过招?只像市井流氓打架般扭斗。

    张贤等人的痛哼不断传来燕飞环目扫去本是把守四方的大汉全加入战圈张贤等不愧谢府家将人人奋力作战负伤顽抗。最了得的是梁定都一个人接住对方七、八个人的攻势包括领头的大汉在内且不断有人被他刺伤。他采的是游斗战术在食馆有限的空间内滚地腾空无所不用其极大大减轻张贤等的压力还力图往他和高彦这边杀过来施援令燕飞生出希望。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着紧高彦的安危。

    “呀!”

    高彦踉跄后退先撞入燕飞怀里接着颓然软倒也不知给人打中那里。

    燕飞一把从后将他抱紧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无奈酸苦见漫空棍影打来毫不犹豫的抱着高彦掉转身体让背脊迎上敌棍。

    刹那间不知给劈中多少棍、没有内功护体的肉身脆弱得自己难以相信燕飞觉自己已倒跌墙角压在高彦身上痛得痉挛起来。

    棍如雨下专挑他的后脑袋和脊骨下手手法狠毒分明要把他打得不死也要终生瘫痪。

    在极度的痛楚中他的神智反清明起来隐隐中听到似是宋悲风的叱喝更奇怪的是肉体的痛楚逐渐远离似是事不关已而全身则是暧洋洋的棍子再不能令他痛苦反象搔痒般使他说不出的受用他生出想睡觉的强烈倾向神智逐渐模糊。

    若死是这么的一回事确没有任何事值得害怕。

    拓跋圭单人孤骑的沿洋河东岸策马疾驰大雪早在两日前停止不过北风呼呼刮起雪粉令人颇不好受。

    洋河是桑干河上游的支流由于天气稍为回暖没有结冰。

    洋河两岸是起伏的山野平原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东面地平尽处是连绵的山脉眼所见的一切全被雪披霜结。

    马儿喷着白气驮着他为拓跋部的命运而奋斗。

    拓跋窟咄果如他所料的挥军追来由于他借大雪的掩护比对方多走一夜路程故可以沿途在避风处让人马歇息回气而肯定敌方不论人马均到了马疲人累的处境。

    他离开河岸朝左方一处山丘奔去横过积雪的草原。

    奔上斜坡手下大将、谋士长孙嵩、长孙普洛、长孙道生、张兖、许谦等出现丘顶处。

    山丘后有个小谷不但可以避风还有水源他的二千战士正在那处候命。

    长孙道生为他拉着马缰拓跋圭跳下马背拍拍爱马向众人道:“来的幸好是慕容麟而非慕容宝。”

    众人齐声欢呼庆幸。

    慕容宝是慕容垂的长子慕容麟是次子慕容宝一向不满乃父看得起拓跋圭与他关系不佳慕容麟则和他关系不错。

    此战关键在于是否有慕容垂的援军那不但是窟咄意料之外的奇兵且是生力军战斗力自然比急追急逃的两支拓跋族战士强。

    拓跋圭凝望北方平野知道窟咄的过万部队随时出现视线内在夕照的余晖下雪白的大地闪耀着诡异的色光心中豪情奋起道:“我要亲自斩下窟咄的级带着去示众以后谁若再反对我将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张兖道:“此战不单须出其不意事前更须令窟咄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否则若他见我们败逃数百里忽然回师反击必生疑心。”

    拓跋圭一向对张兖、许谦两位出身汉族的汉人言听计从荷坚得一王猛而令他统一北方此事在他心中极为深刻而张兖、许谦两人亦认为他是有为之主故希望像乐毅扶助燕昭王荀攸扶助曹操般成就拓跋圭的大业。在如此心态下主从间如鱼得水。

    张、许二人代表的正是北方汉人的心态在以百年计的民族混融下胡汉之别已非常模糊兼且汉人对晋室的腐败非常失望又长期置于北方诸胡的统治下依附霸主豪强以谋出路成为时代的大趋势没有人会有背叛汉统的不安感觉。

    拓跋圭点头同意道:“说得对!我已和慕容麟击掌为誓决定今晚夜袭窟咄在天明前两个时辰先由我们动牵制窟咄的主力再由慕容麟从北方掩至夹击窟咄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长孙嵩沉声道:“慕容麟带了多少人马来?”

    拓跋圭道:“他虽只带得三千战士却无不是精锐以之正面与窟咄对撼稍嫌不足作为突袭奇兵则绰绰有余。”

    长孙普洛皱眉道:“雪地行军难以隐藏且以窟咄的为人必时刻提防我们掉头掩袭一旦我们吃不住他的反击不能配合慕容麟的攻势说不定会输掉这场仗。”

    拓跋圭唇角飘出一丝笑意淡然自若道:“我们这几天长程奔跑的度节奏均是蓄意而为总令窟咄感到差点点便可追上我们故不敢松懈。

    只要在日落前窟咄的先锋部队出现在我们视线里此仗的胜利将属于我们不会有任何其它的可能性。”

    若窟咄的人现身眼前那将是逃遁以来敌人最接近他们的一次。

    长孙道生在三兄弟中居幼长得俊伟剽悍不论智计武功都不在两位兄长之下。问道:“我们在那里伏击敌人?”

    拓跋圭微笑道:“就在这里!”

    众人齐感愕然这里的形势利守不利攻且不晓得窟咄一方会在何处扎营!而以窟咄的老练必会派人过来查察如现他们的存在立刻背河扎营他们前后夹击的战术将派不上用场。

    张兖先醒悟道:“少主是要让敌人进占此地。”

    拓跋圭欣然道:“我们装作因他到来悄惶逃跑还遗下粮草杂物好令对方生出轻敌之意。此时天已入黑窟咄又赶了整天的路当然会留在小谷内扎营休息好养精蓄锐(缺)众人恍然。

    小山谷可容三千许人窟咄的其它人马只好在山丘和谷口南面扎营当兵将整顿好营地饮够水吃饱干粮战士都会入帐休息待刚睡熟时他们的偷袭将全面展开先突击谷口外的营地当惊动窟咄全军奋起抵抗那小谷反会成为调动军队的瓶口地带大大阻缓北边山丘的战士向南边施援此时慕容麟的军队将从北掩至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谷北的窟咄部队。

    由于小谷的分隔令窟咄尾不能相顾兼之在黑夜中敌暗我明纵然兵力胜过夹击的联军亦挥不出应有的战力。将倦兵疲更是他的致命伤。

    众人登时士气大振。

    长孙嵩戟指道:“窟咄来哩!”

    拓跋圭大喜极目远眺北面远远疏林处驰出十多名战士望他们的方向奔来。

    拓跋圭大笑道:“天助我也。”

    又大喝道:“响号撤退!”

    撤退的号角声在丘野上方盘旋震荡整装待的战士有秩序的从北面谷口撤出拓跋圭心中充满激烈的情绪此战究竟是他争霸大业的起点还是终结今晚将可清楚分明。



………【第 八 章 切齿痛恨】………

    意识逐渐回到燕飞的脑海宛如从原本没有光线的绝对黑暗中看到一点芒光接着芒光扩大包容着他的是耀眼的灿烂采芒。但事实上他仍是紧闭眼睛。

    一时间他仍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他似是只剩下魂魄说不出是灼热还是冰寒虚虚飘飘既不难受也感不到特别舒畅。

    接着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寒于弹指间在腹下气海处集结然后以电光石火的惊人高蔓延往全身每一道大小经脉冲击着每一个窍穴那种痛苦实不足为外人道。

    燕飞心叫吾命休矣之时另一团灼热气团取代了先前寒气迅即像先前寒气般扩展把寒气驱散得一滴不剩。

    燕飞尚未有机会欢喜热气已消失得无踪无影不留半点痕迹。

    他亦完全清醒过来体内仍是空无真气。猛地睁开眼睛。

    宋悲风坐在榻旁一手拿着他的手腕三指搭在他的腕脉处正闭目苦思。

    室内一盏孤灯竟已是晚上。

    宋悲风缓缓睁开双眼不解的摇头道:“真古怪!”又向他微笑道:“你又醒过来哩!”

    燕飞拥被坐起来问道:“我昏了多久?”

    宋悲风淡淡答道:“三天!”]

    燕飞苦笑道:“这么少?我还以为会命丧黄泉呢。”

    宋悲风点头道:“你死不去确是奇迹且没有折伤半根骨头不到两个时辰连瘀伤也消失不留则更没有人肯相信。你的兄弟高彦现在仍躺在邻室幸好有你给他挡着棍子否则他肯定没命现在多躺两天该可起来行走了。”

    燕飞道:“他们呢?”

    宋悲风平静的道:“定都伤得最轻只是给打断臂骨其他几处棍伤都没有大碍。张贤给打中额头回来后捱了一晚第二天便去了。其他三人休养个十天半月该可没事。”

    他说得虽轻描淡写燕飞却清楚感到他心内的悲痛且感到他已下了报复的决心一位卓剑手的决死之心。

    沉声道:“谁干的?”

    宋悲风缓缓道:“我与安爷回来后知道你们外出放不下心遂出来寻找你们得路人指点到那间饺子馆外已知道不妥外面停着四辆马车御者全以帷帽风罩掩着头脸人人眼睛凶光闪闪外面对街则聚满看热闹的闲人个个神情惊惶馆内更传出打斗声。”

    燕飞想起张贤这位精乖的年轻小伙子就这么遭奸人杀害心中涌起撕心裂肺的悲痛!只恨自己却全无为他复仇的能力。自己今后能否为此尽点力呢?忽然间他记起荣智死前托他把“丹劫”送往在建康那叫独叟的人。凭这独叟对“丹劫”的认识能否令他恢复武功呢?

    宋悲风说得很慢似像是回到当时的情景经历中不但在说给燕飞听还似在说给自己听帮助自己重温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寻找敌人的漏洞破绽。

    燕飞江湖道上经验丰富敌人可以用这样的势头一下子封死逃路再狠施辣手不但需要精确的情报且必是对谢府内的人事了如指掌否则岂容四辆马车三十多个大汉日夕在乌衣巷外等待机会?

    梁定都等是地头虫对方也必是地头虫所以对方是何方人马宋悲风心里该有个谱儿。

    宋悲风续道:“我当时没有闲暇理会驾车的人冲入馆子内刚见到你被人乱棍痛打张贤滚倒地上定都等无不负伤我立即出剑连伤多人对方匆忙撒走当我追出门外被另一没有参与馆内打斗的蒙脸人所阻徒看着对方的人驾车离开。此人剑法之高是我平生仅见直到行凶者从容离去那人从另一方向脱身。”

    燕飞道:“那人竟是用剑的。”

    宋悲风点头道:“我因急于救人难以分身追截。事后查得四辆马车给沉入秦淮河里马儿给牵走人也逃得无影无踪。敌人整个行动计划周详不留下丝毫可供追寻的线索摆明是针对我宋悲风而来是特地做给我看的。只是没估我会及时赶到否则你们没有一人可以活命。而定都身手的高明亦大大出乎他们料外。”

    燕飞沉声道:“他们是谁?”

    宋悲风打量他好半晌木无表情的道:“你动气啦?”

    燕飞苦笑道:“难道可以宽恕他们吗?”

    宋悲风叹一口气徐徐道:“这些确是卑鄙小人有甚么事该冲着我来却找定都他们下毒手还累及你和高彦。假设你有甚么三长两短我如何向玄少爷交代?”

    燕飞道:“不会是冲着我而来吗?”

    宋悲风肯定的道:“绝对不是!”又不眨眼地凝望他道:“燕飞你肯定内功尚在否则给人这般狠毒猛打我自问也受不了。你只三天便完全复原过来。适才正查探你体内脉气忽然一股奇寒无比的真气冒出气海延往全身然后又生出另一股灼热的真气堪堪与寒气抵消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照我看只要能把寒气的根源消除你的武功立即可以恢复过来。如此异象确是从未听过在你身上究竟生过甚么事?”

    燕飞不想和任何人谈及“丹劫”的事更不愿重提被青媞加害的伤心往事。颓然道:“我本身的功法出于自创被任遥击伤后便昏迷百天自己也弄不清楚是甚么一回事。”

    宋悲风怎想得到其中会有如此曲折离奇的巧合没有生疑点头不语似在暗自思索别的事。

    燕飞呆看着他宋悲风是个值得他敬重的剑手以他的剑法到外面去必可闯出名堂大有作为。可是他却甘于在谢府当家将的头子便知他淡泊名利志行高洁。

    宋悲风忽然道:“你想知道对方是谁吗?”

    燕飞肯定的点头。

    宋悲风沉声道:“这个人在建康城没有多少人惹得起他即使是安爷也要对他无可奈何。”

    燕飞除对害母仇人外很少会对人生出恨意。不过对策动此事者却是切齿痛恨他最清楚记得高彦受创倒入他怀内的痛心感觉。冷然道:“是谁?”

    宋悲风道:“你先答应我此事须限于你我两人晓得而在你武功恢复前绝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必招杀身之祸。”

    燕飞大讶道:“你竟然没有告诉安公?”

    宋悲风叹道:“自淝水之战后安公一直想归隐东山重过当年与花鸟为伴的山林生活若晓得是此人干的肯定心灰意冷。建康已愈来愈不像话若他离开人民的苦难将会更大!”

    燕飞忍不住道:“他是谁?”

    宋悲风双目杀机大盛一字一字的道:“是我们的姑爷王国宝。”

    燕飞并不清楚王国宝与司马道子的勾结更不晓谢安与女婿关系恶劣至如此地步闻言失声道:“甚么?”

    宋悲风狠狠道:“他用的虽然不是惯用的佩剑可是他的剑法怎瞒得过我。不须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只须知道是他干的便成。”

    燕飞心中思潮起伏好一会后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宋悲风出乎他料外地露出今晚第一丝笑意冰寒凄冷的淡淡道:“我可以怎么办呢?只好静心等候他来杀我宋悲风吧!”拓跋圭亲率二百战士穿过疏林缓缓迫近窟咄谷口外的营地。窟咄怕被偷袭营地暗无灯火虽然必有人在营地边缘放哨可是际此天寒地冻之时警觉性亦将降至最低。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多少有轻敌之心怎想到追人者竟会遭被追者反击。

    早在选择逃生路线他已想到这座小谷自代国灭亡后他与燕飞和族人一直过差流亡的生活不肯向符坚屈服故对附近地理环境了如指掌而他自少接受培养的知识终在今夜派上用场助他克敌取胜。

    今次数百里的远遁不但令他逃离贺染干的威胁又把窟咄诱入陷阱与慕容麟会师此地更是致胜的关键。

    马蹄踏在松软的白雪上无声无息地绶绶向目标推进。

    拓跋圭抬头望天深黑的夜空嵌满星斗。

    草原的野空最是迷人少年时代他和燕飞最高的享受是一起躺在草野上看着星空说心事话儿。燕飞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亦只他有资格明白他的大志。他拓跋圭不单要恢复代国还要征服草原和所有相连的土地完成先祖们的宏愿。

    旁边的张衮低声道:“是时候哩!”

    拓跋圭一言不取出长弓取起一支扎上脂油布的长箭手下纷纷效尢。他们开始散开二百多个战士平排推进敌人的营地渐渐进人射程之内。

    拓政圭喝道:“点火!”

    多支火炬燃起众人立即弯弓搭箭对方营地的守卫终于警觉先是声示警接着号角响起不过一切已太迟了。

    手持火把的几名战士策马在阵前奔过以熟练迅的手法把挽弓待的箭矢点燃着火的劲箭立即离弓射上高空画出美丽的红焰亮光住敌营投去。

    火箭接连射出敌营纷纷着火烈火和白雪对此强烈而诡异敌营立即乱成一团熟睡的战士惊醒过来衣甲不整、兵器不齐地窜出焚烧的营帐。

    杀声蹄声在左右前后响起是分由长孙普洛和长孙嵩率领各九百人的偷袭部队从左右两翼突袭对方布于谷外的营地。拓跋圭把长弓挂回马背掣出双戟大喝道:“随我来!”

    领头向敌营杀之。

    燕飞轻轻掩上房门向在门外游廊等候的宋悲风低声道:“他仍在睡觉睡得很香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该没有甚么大碍。”

    宋悲风大讶道:“你并没有点灯竟可以察辨他的容色?”

    燕飞给他提醒也大奇道:“确是古怪在黑夜视物上我似乎比以前看得更清晰分明。”

    宋悲风见他用眼睛扫视远近一脸茫然道:“横竖快天亮哩!我们到亭子再聊两句。冷吗?”

    燕飞摇头随他踏入四合院中园的方亭去在石凳子坐下。

    宋悲风欣然道:“我敢肯定安爷的看法错不了你失去武功只是暂时的现象。不用忧心安爷正为你想办法。”

    燕飞道:“安公是怎样的一个人。”

    宋悲风沉吟片刻低声道:“安爷是怎样的一个人怎到我来评说。不过我晓得老弟有此一问是心存善意。而我可以说的是安爷一生人力求脱于人世间的烦恼可又不能不食人问烟火置家族荣辱于不顾心内的矛盾可想而知。”

    稍顿续道:“有时我真希望他是王敦、种温那种人哪肯定司马曜再无立足之地更不会像现在般被人步步进迫喘息的空间愈来愈小。”

    见燕飞默然无语又道:“以前只得安爷独撑大局幸好现在终有玄少爷继承他的事业家族可保不衰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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