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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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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哑然失笑道:“谢玄没有给你酬金吗?照我看直至今天你仍未被人狠揍几顿也是全赖谢玄的朵儿呢对吗?”
高彦给击中要害泄气的道:“好!不和你斤斤计较你究竟肯不肯帮忙?”
燕飞拿他没法苦笑道:“说吧!你这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的可怜虫!”
高彦叹道:“不敢瞒你老人家我的痴心妄想并非要一亲纪千千的香泽只是希望回边荒集后可以告诉别人曾在雨坪台听过纪千千又弹又唱大家碰过杯儿。如此我高彦在青楼界中立可身价百倍明白吗?这要求岂是过分?”
燕飞拗他不过道:“我在洗耳恭听虽明知是难以为助。”
高彦见终说服燕飞大喜道:“自司马元显那混蛋惹怒纪千千她一直不肯见客只有两个人是例外一个是招呼你在这里睡大觉的人。”
燕飞愕然道:“谢安?”
高彦道:“纪千千是谢安的干女儿谢安是她最欢喜见的人。”
燕飞苦笑道:“你想我怎样帮忙?难道去对谢安说我生平最大的愿望是想拜会纪千千不过还要领那叫高彦的小子一起去希望安公你可玉成我的心愿云云么?”
高彦唉声叹气的苦恼道:“当然不是这样怎可以这么没有技巧的?谢安的手下有个叫宋悲风的与纪千千关系很好谢安有时要送点甚么山珍海错给纪千千吃又或须人传话均由宋悲风一手包办只要你笼络好他说不定有办法领我去见上纪千千一面。”
燕飞笑道:“只是一面?”
高彦踩足道:“当然不止一面那么简单唉!他娘的!千万不要惊动谢安他是高门头子中的头子绝不容我们两大荒人去冒渎他的干女儿。”
燕飞道:“宋悲风是听谢安之命行事的人他肯为我们荒谬的要求去打扰纪千千的安宁吗?”
高彦苦笑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唯一办法只要你能打动宋悲风他必可作出安排。”
燕飞顺口问道:“纪千千肯见的另一个人是何方神圣?又有甚么来头?”
高彦叹道:“真羡慕那小子只是与纪千千在街头偶然碰上竟赢得纪千千的欢心三次在雨坪台招呼他不过那小子确长得玉树临风长相英俊又武功不凡二十来岁已是剑法高明家底又厚。”
燕飞心中一动道:“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高彦傲然道:“我是干那一行的收买秦淮楼的人只是小事一件。”
燕飞沉声道:“你见过那个人吗?”
高彦道:“只是听人说的。这小子据称来自北方的望族两个多月前才来建康活动。不要提那小子啦!提起我便有气。来吧让我们到外面大鱼大肉吃他娘的一个痛快顺道庆祝你重返人世。”
燕飞的心神却转到可能已夺得纪千千芳心的那个小子身上在很多方面也与任遥吻合难道竟真的是任遥?
………【第 五 章 明争暗斗】………
南晋宫城位于建康东城北部又称为台城所谓天子居处禁者为台因以为名。
台城背靠复舟、鸡笼一山前望牛山有墙两重内宫墙周长五里外宫墙周长八里建康宫居中。环城有壕阔五丈深七尺。外垣正中大门为“大司马门”凡上奏者均于此门跪拜待报故又称为“章门”。
大司马门遥对都城南大门宣阳门以御道贯通御道两侧开有御沟沟岸植槐栽柳。由宣阳门南行另有五里御道接通朱雀桥。七里长的御道是为贯通都城的中轴大街其他里巷横街依此而扩展。
南晋都城不论宫城或浮肮以至其卫星城堡如石头城均利用天然的山势或水道达至最坚强的防御能力此亦反映着南晋舆北万胡族的对峙还有内部政治斗争的激烈和社会动荡的混乱情况。
司马曜所居的宫城不仅是皇家的宫殿区更是战争中可挥庞大防守力的坚固堡垒。台城的安危关系着整个政榷的舆亡。
对桓玄来说倘若能攻入台城等若控制了南晋的天下挟荆扬二州之力谢玄的北府兵再不足惧。
而在谢玄来说他必须尽一切力量阻止建康落入桓玄手上。
在这样的形势下谢玄逆江攻打荆襄困难桓玄顺流攻打建康则容易所以自有南晋以来主动总是操控在荆州的军阀手上下游的建康却陷于被动的劣势。
谢安的车乌队长驱直入大司马门他的地位尊崇并不用在大司马门候命自有人飞报司马曜。
他眼看的虽是宫城内的重楼叠阁心想的却是将来可见的两玄之争心中百感交集。
车队朝正殿太极殿驰去此殿为建康宫内最宏伟壮观的建筑物十二开间象征一年十二个月份两旁有东、西二堂本殿高八丈长二十七丈宽十丈前有方庭六十亩整组以太极殿为主的建筑庭园是司马曜召见大臣举行宫宴和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
司马曜已连续三天取消早朝自纳得新宠张贵人后借口淝水之战后须休养生息荒怠朝政。更美其名因谢安和王坦之劳苦功高大幅削减他们的政务转移到司马道子的尚书官署手上所以兴建弥勒寺如此重大的事亦跨越谢安使他无从阻止。
不过今趟谢安已狠下决心决意不让司马曜含混过关而司马曜必须在重臣分裂和团结两项上作出选择。
若要游建康最佳的方式莫如泛舟于遍布城内的水道。
建康城处于长江秦淮河和玄武湖的水网地带四面环水城区依秦淮河展日益繁盛工商业区和住宅区由长干里大市向东面的秦淮诃两岸和青溪方向扩展市区鳞次栉比菲常熟闹。
当时建康城的规模巳成中原之冠高楼大宅连宇高甍参差可见。
最有特色处是河通港叉舟樯往来曲折进港;御道驰马人来车住川流不息。
城内有四个商市秦准河两岸市集更达百个以上。另一个特色是市场多建在佛寺附近皆因佛事倡隆寺院周围人流穿梭故成为做买卖和交易的好场所其中最著名的是建初寺前的大寺和归善寺前的北市。
在常设的市场外还有很多不固定的草市显示经商谋生者日益增多令建康成为天下最富饶最繁华的大都会。
在主御道和驰道之外是蜘蛛网般探伸往城内里坊的次一级街道至乎窄街小巷。房舍沿河伸展深宅大院、粉墙黛瓦的民居、石板路、石拱桥、浮航、石河埠;江中则舟楫往还水光帆影一派江南水城的风光加上大雪之后处处披雪挂霜美如梦境。
比之燕飞五年前初游此地眼下又是另一番盛况。
对于江南水乡的特色燕飞是情有独钟。对他来说江南城镇那种依水而居的美景犹如一幅梳密得当虚实相生充满诗情的画卷在有限的空间中展现无限的意境和情趣。
燕飞转出乌衣巷踏足御道左右陪伴的是高彦和梁定都后面还跟着四名谢家的府卫均为府卫里的好手是燕飞推不掉而由梁定都坚持下的安排。
梁定都和高彦则像错贴的门神互不相望而不言则已一说话便互不相让斗嘴争拗明嘲暗讽令燕飞不胜其烦。
燕飞只好也不说话抛开一切烦恼挤身于熙熙攘攘的繁华大道投入建康城的生活情趣中。
御道两旁各类店铺林立沿街店面招幌不乏菜馆、酒楼、茶馆、酒铺、还有贩子摆地摊卖各式杂货。单是在御道舆乌衣巷附近便有两间佛寺一所道观不论寺前观外均人如潮涌巷信以女性居多似乎淝水之胜带来的欢乐气氛仍未消退。
最令燕飞感到兴趣盎然的是城外四方的农民渔民从各条水道以船运来新鲜的蔬菜、水果、鲜活鱼虾就在桥底水堤处摆摊出售又或沿河叫卖。
燕飞一众人等沿秦淮河北岸蜿蜒曲折的长街漫步离开笔直的御道又是另一番引人入胜的感受。
不论是无法无天的边荒集又或南晋之都建康城人总是要生活的现实的情况本是大同小异但前者却远及不上后者的悠闲。
高彦凑到燕飞耳旁道:“前面的高朋楼最出名的是烤羊肉自称[上风炊之五里闻香]不容错过。”
梁定都正竖起耳朵运功窃听闻言哂道:“燕公子百日未进粒米滴水今餐宜淡不宜浓再多走百步便是有名的素菜馆净心斋肯定较适合燕公子。”
高彦生气道:“你怎会懂我们荒人无肉不欢的饮食习惯百日没吃东西醒来后还要去吃令人淡出鸟来的素菜算那一门子的道理!哼!现在是谁请客?”
梁定都待要反唇相讥前面忽然一阵骚动人人争相走避。
梁定都身负保护燕飞安全的重责吓了一跳扯着燕飞避往一旁后面的府卫立即扑上来筑成*人墙保卫燕飞。
燕飞看过去只见一人冲出驰道险险的在一辆马车前急急如丧家之犬般奔往对街令得马儿人立而起驾车御者则破口大骂。不过当御者看到追在那人身后的五六名青衣武装壮汉立即噤若寒蝉不敢骂下去。
被追者和追人的迅即没入一道横巷去街上情况转瞬复常像没有任何事生过。
梁定都颓然道:“又是宝姑爷的人。”
高彦讶道:“宝姑爷?”
梁定都白他一眼没好气的不答他。
燕飞怕高彦难下台代问道:“谁是宝姑爷?”
对燕飞梁定都不敢怠慢恭敬地答道:“宝姑爷是安公爷的女婿中书监大人的儿子王国宝他现在是建康城最有财势的人专放高利贷又深谙囤积奇之道不住兼并别人田、宅、邸、店敛聚惊人的财富安爷很不欢喜他。”
燕飞听得心中一阵烦厌深感谢安真实的处境远不如他表面的逍遥自在。
高彦当然对放债食高息的吸血鬼没有兴趣道:“现在究竟到那裹去?”
燕飞向粱定都打个眼色道:“谁请客谁话事当然是吃烤羊肉去哩!”
高彦高兴起来一副胜利的神态领路去也。
司马曜或者是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他可以在某些事情上非常执着有些时候却总拿不定主意很容易受人唆使;他能斡出非常率性狂熟的事情甚至残酷无情地进行杀戮但又有谨慎善良的一面。
在南晋当时的政治形势下一直以来他都战战兢兢的克承祖业不敢荒怠政务虽然在私下里他不断放纵至乎麻醉自己但源自恐惧而来的警觉使他在整体上仍算能尽上身为君主的责任。
可是淝水之战的胜利他在似乎去掉威胁的狂喜下一向的自制力终告崩溃露出他性格上好逸恶劳的一面。
他今年三十九岁中等身材脸色带点不健康的苍白文质彬彬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举止文雅外貌谈吐颇有名士的风采实质上他是个内向的人总爱依赖别人去干繁琐的事又有点怕面对群臣面对现实。
以前北方威胁严峻他倚赖的是谢安;现在享乐当前他依赖的却是司马道子。
眼前的头等大事绝非统一天下而是如何巩固他司马氏的皇权让欢娱的皇室生活无限地延续下去。
接到谢安入宫的消息他正舆司马道子两兄弟在共进早餐且囚刚离开龙床故仍是睡眼惺松脑内仍满呈昨夜张贵人狐媚迷人的动人神态宿醉未除。
他有点神智不清的别头向右下的司马道子皱眉道:“谢安来干甚么?有甚么事不可待至下次朝会说吗?”
他们刻下置身处是太极殿东的青龙殿由一众宫娥太监殷勤侍候。司马道子倒非为作乐而来美其名是要来向他报告政务事实上却是让他在奏章和皇谕上签押盖玺。说到底他终是第一流的剑手深明酒色伤身之祸即使陪司马曜饮宴仍是适可而止。
闻言双目闪过杀机故作漫不经意的道:“军政方面我们必须抓紧若他谈的是北伐之事皇兄须寸步不让大战之后我大晋自需一段长时期休养生息不宜妄动干戈。其他的且看中书令大人有甚么话要说。”
他最明白司马曜的心事只要提起[北伐]两字必可令他似刺猬般竖起保护全身的利箭又巧妙地为司马曜找到反对北伐冠冕堂皇籍教司马曜可从容应付谢安。
司马曜果然脸容一紧闷哼道:“大司马正用兵巴蜀我们当然宜动不宜静……”
“中书令大人到!”
司马曜立即闭口舆司马道子交换个眼色目光投往大门。
把守大门的御卫肃然致敬谢安高欣潇洒的身形出现两人眼下步履轻松的直趋而来唇角挂着一丝笑容就像来赴清谈的友会没有半点紧张的神态施礼参拜后司马曜赐坐。若论天下间尚有他畏敬的人谢安肯定是其中之一。
谢安悠然坐往左席目光投往司马道子从容笑道:“琅琊王福安谢安今次见驾是有关系到我大晋存亡兴废的大事须向皇上私下面陈请琅琊王勿要见怪。”
司马道子勃然大怒谢安这番话明着说要他避席非常不给他面子更是不留余地。遂冷哼一声往司马曜瞧去看他如何回应。
司马曜呆了一呆往谢安看去后者仍是一付从容洒逸的姿态但他却清楚感到谢安在向他下最后通牒假若他坚持让司马道子留下等若和谢安公然决裂。
谢安直至此刻仍是总揽南晋军政大权其声望在江左更不作第二人想。最重要是北府兵权仍牢牢操控在他手上登时吓得酒意尽消。道:“安公要谈的是……”
只听他以皇帝之尊亦要以“安公”来称呼谢安可见谢安在朝廷的地位。
谢安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老臣要禀告的是有关建弥勒寺的事。”
司马道子再冷哼一声待要说话给司马曜打个手势阻止沉声道:“原来如此便让朕亲自向安公解说以释安公疑窦。”接着向司马道子颔示意。
司马道子没有办法只好施礼告退却不望谢安半眼以示心中愤怒。
到司马道子退出殿外司马曜摒退所有侍候的太监宫娥殿内只剩下君臣两人和远远把守大门的御卫谢安长叹一声。
司马曜皱眉道:“安公何用叹气。弥勒教乃北方新舆的佛门支派教义新奇精辟我朝对各类教派一向采取兼容并蓄的开放态度且今次舆建弥勒寺经费全由善信捐献不会影响朝政开支安公可以放心。”
谢安回复平静淡淡道:“经费是否来自国宝那畜牲?”
司马曜大感愕然自从他认识谢安以来从未听过他任何骂人的话。此刻竟唤自已的女婿作畜牲可见谢安心中满蕴怒火。而一向不易动怒的谢安竟在自己这皇帝前大脾气更使他清楚事情的险恶严峻。出奇地他心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有惊惧和不安。
司马曜振起精神摇头道:“此事由琅琊王处理朕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谢安淡淡看着这位南晋天子直至看得他心中毛缓缓道:[天下纷乱人心思道自古已然。当对现实感到绝望便改而追寻精神上的解放以摆脱置身的处境更是人情之常。汉末世乱道教异端起于民间与乱民结合遂生太平道和五斗米道之乱遗祸至今未息影响深远。多建一间佛寺少建一间佛寺本来并非甚么了不起的一回事不过若与竺法庆有关此事万万不行请皇上收回成命。”
司马曜不悦道:“大活弥勒佛法高深怎可与孙恩之流一概而论?”
谢安柔声道:“皇上有就建弥勒寺之举向佛门德高望重者如支循等征询意见吗?”
司马曜想不到谢安竟敢如此对他不留余地愤然道:“谁是谁非朕懂得分辩若事事要向人询问还如何治理国家?”
这番话说得非常严重如谢安稍有微言将变成谢安怀疑司马曜当皇帝的能力。
谢安微微一笑道:“皇上英明当然不容任何人置疑我们托皇上鸿福于淝水幸获全胜。不过此战胜来不易且无力乘胜收复北方更应谨慎朝事不可让得来的胜利果实化为乌有。竺法庆此人不但是沙门叛徒且野心极大对付佛门同道的手段更非常残暴。若给他在建康立足先佛门中必会出现激烈斗争乱从内起最是难防桓温巳逝桓玄意向不明南方则有孙恩虎视眈眈势成心腹之患。以臣之见一动不如一静请皇上三思。”他虽是反对司马曜的看法却说得非常婉转绕一个大圈子来向司马曜痛陈厉害说的均是铁铮铮的事实也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事实上司马曜对竺法庆的认识有些是通过司马道子和王国宝的口述舍此他亦早有耳闻故对因“不守青规”的作风早有不满此时禁不住犹豫起来道:“此事待朕想想。”
谢安怎肯容他再与司马道子商议摇头道:“此事已广传开去弄至人心惶惶否则老臣也不会得悉此事。皇上若认为老臣仍可当这个中书令请皇上当机立断授权老臣立即公告天下停建弥勒寺把竺不归逐返北方如此将可平息风波否则晋国危矣!”
司马曜一震往谢安望去后者亦一丝不让的回望他。
………【第 六 章 士庶之别】………
高朋楼高两层下层为大堂摆设三十多张桌子仍一点不觉挤逼却是座无虚席客似云来不少人已在门外排队轮候。可见高彦确没有为高朋楼的烤羊肉吹牛皮。
高彦见到如此情况泄气道:“我的肚子可以等我们燕大公子的肚子却一刻也等不下去。算哩!吃斋菜便吃斋菜吧!”
梁定都把胸挺起一副豪情壮气的道:“我们到楼上去!”
燕飞讶道:“楼下这般情况难道楼上竟有空桌子?”
高彦道“楼上确没有空桌子只有席坐的厢房专供高门大族的宾客使用我每次来只许在楼下用膳我才没兴趣到楼上去楼下坐得不知多么舒服。”
燕飞恍然原来楼上是寒伧人止步的禁区所以不论高彦如何一掷千金也没有资格到上层去阶级分明。最有趣是楼下采胡风坐式楼上则是汉人传统的席坐充满汉胡混合的风情。同时使人看到汉胡生活习惯的分别。当建康世族仍在坚持传统的当儿下面的寒伧人已放开怀抱去迎接北下的胡风胡习。
梁定都道:“腿子要紧还是吃羊肉要紧高公子请赶快决定。不过像高朋轩般设有桌座的食馆并不多最接近的一间也要多走一刻钟的路。”
另一叫张贤的府卫帮腔怪笑道:“高公子只要吃下一条羊腿子以形补形必可腿酸尽去两条腿子变得像羊腿子般气血畅通兼有力。”
张贤摆明是助梁定都戏弄高彦其它三名府卫和梁定都齐声哄笑起来。
高彦落在下风脸也胀红起来。
燕飞心中奇怪以前高彦在边荒集整天嬉皮笑脸脸皮厚至刀枪不入怎会随便脸红?旋则恍然晓得问题所在是因高门寒门之别。在建康都城寒人处处遭受歧视诸多限制。而高彦这荒人更是寒人中的寒人。虽是囊内有金子在某些情况下仍难免受到排挤。而他亦因荒人的身份而自卑自苦分外受不起别人的嘴脸。
梁定都等虽因谢玄跟自己的特别关系对他燕飞非常敬重客气可是心底里却是看不起高彦这个荒人。
连忙为高彦解围道:“梁兄既有办法到楼上去便让我们一起去吃羊腿子!”
高彦立即乘机反击笑道:“小梁你至少是半个名士的身分当然比我们有办法。”
梁定都给高彦刺中要害登时色变却给燕飞一把搭着肩头踏进高朋楼的大门心中虽恨得牙痒痒的却知自己做战在先又不得不给燕飞面子虽明知高彦讥讽自己是高门的奴材亦只好把这口气便吞下肚子里去。
高彦一副胜利姿态追在两人身后张贤等闹哄哄随着均有点历险之感。以前他们虽有随主人踏足寒门的禁地可是凭自己的力量闯关尚属破题儿第一遭。
两名把守登楼木阶的大汉认得梁定都却摸不清燕飞的底细见他的衣着像个寒门文士而高彦反是一派世族名士的打扮注意力移到他身上去客气问道“这位公子是……”
梁定都赶前一步凑到其中一名大汉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汉立即肃然起敬朗声道“欢迎公子大驾光临请登楼!”
梁定都一脸得意之色的别头向众人示威和邀功待要作出眨眼或扮鬼脸的佻皮神情忽然脸色大变呆若木鸡。
燕飞和高彦等亦听到后方有男女笑语声别头瞧去与来自身后正欲往上登台的七、八个男女打个照面张贤等也学梁定都般立时吓得容色转白噤若寒蝉。
高彦则双目放光狠瞪着眼前两位美若天仙的少女。
燕飞一看下明白过来也心叫不妙却完全想不出为梁定都解困的良方。
来的竟是谢玄之女谢钟秀与她手牵着手的少女更是百媚千娇天生丽质令人倾倒比之她未遑多让。簇拥着他们的是六个世家大族的子弟人人华衣丽服其中四个正是燕飞曾在谢府遇上争着向谢钟秀献媚的男子。
谢钟秀显是一时仍未弄清楚眼前是甚么一回事她先看到的是正饱餐她秀色的高彦俏脸泛起不悦的神色接着目光移到燕飞处眉头轻蹙该是认出他来神情动人至极点。
“不要阻路!”
两女身旁有个较其它人高大英武的年青男子不耐烦的向燕飞等叱喝不过比起燕飞他仍要矮上两、三寸仅与高彦和梁定都相若。
谢钟秀的目光终寻到梁定都愕然道:“小都!你在这里干甚么?”
张贤非常乖巧见头子梁定都哑口无言忙施礼道:“禀告孙小姐我们奉宋爷之命侍奉燕飞公子和高彦公子。”
谢钟秀聪慧过人已明白梁定都在玩甚么手段秀眉再蹙一下梁定都和张贤等忙拉着燕飞、高彦避往一旁让出登楼通道。
那出言叱喝的年青男子更气焰迫人的冷哼一声一副“尔等奴材竟敢拦着本公子去路”般逼人的气焰神态领先登楼把守木阶的两名大汉忙打恭作揖惟恐开罪他的样子。
与谢钟秀手牵手的美女一直没有作声神态温文淡雅也没有刻意打量燕飞等人一派名门望族的风范亦使人感到她是高不可攀。
谢钟秀狠狠盯高彦一眼怪他仍目不转睛地在打量她方与那美女携手登楼众少男连忙簇拥着她们去了留下梁定都等你眼望我眼不知会否有后遗症。
直至两女背影消失在梯阶尽处高彦魂魄归位吁出一口气道:“甚么翠红翠柳、大娇小娇全要靠边站。”
梁定都闻言怒道“你在说甚么?”
高彦见梁定都张贤等人人向他怒目而视知道口不择言闯了祸投降道:“没甚么!当没听到算哩!”
把守台阶的大汉狐疑的道:“各位不是要上去吗?”
梁定都忙摇头道:“下趟吧!”扯着燕飞逃命似的离开高朋楼。
燕飞和高彦交换个眼色均感好笑。
高彦暗推燕飞一下燕飞会意知高彦想他出头代问那另一少女的名字出身微笑道:“那胡乱喝骂的小哥子是何方神圣?”
众人此时来到街上继续沿河而走天上云层厚重北风呼呼仍没有丝毫影响到街上热闹的情况。
高彦暗赞燕飞问得有技巧若直接问有关人家闺女的事将变成登徒浪子更感到燕飞当他是朋友。否则以燕飞的性格哪有空管你的娘。
另一府卫冯华抢着道:“那小子是司马尚的儿子司马错侍着自己的老爹是皇上近亲自号“纵横剑客”在以司马元显为的建库七公子中排行第三真不明白孙小姐因何肯与这种恶名昭彰的人混到一块儿去?”
张贤苦笑道:“哪到我们这些下人来管孙小姐的事回府后千万不要说出来若孙小姐知道是由我们传开去我们便吃不完兜着走。”
梁定都仍是忧心忡忡没有答话。
高彦见燕飞似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忍不住亲身出马道:“其它的又是甚么人?”
梁定都立即光火道:“都是你不好贼眼兮兮的盯着孙小姐和真小姐没有半点礼数惹得孙小姐心中不悦回去我定有一顿的好受。你拍拍屁股便可以脱身走人只苦了我。”
燕飞见他当着自己直斥高彦显是梁定都因害怕受责连他燕飞也不给面子大感没趣。更想到在梁定都这些高门大族的下人眼中说到底他和高彦只是两个卑微的荒人!根本得不到他们的看重平时只因上头有命令所以客客气气有起事来立即露出尾巴。
打手势阻止气得脸色青的高彦说话微笑道:“若有甚么差池可一概推在燕某人身上!梁兄不用担心。我们荒人一向是边荒野民从来不懂规矩也不理规矩。梁兄请和各兄弟先行回府我和高彦自会去找地方填肚子。”
高彦竖起拇指道:“说得痛快一股脑儿把我在建康郁积的闷气全说出来。”
梁定都大吃一惊知道自己语气重了连燕飞也惹翻记起宋悲风要他好好招呼和保护燕飞的叮嘱哪还敢与高彦这没关重要的小子计较慌忙赔笑道:“我是一时卤莽、燕公子勿要见怪!”
张贤帮腔道:“燕公子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梁大哥一时失言。”
燕飞岂会与梁定都一般见识!环目一扫见来到一间饺子馆的大门外微笑道:“就这间馆子如何?我再没有力气走路哩!”
高彦道:“你们坐另一张桌子我们两兄弟还有些密话说。”
梁定都知他是有风驶尽哩心中大骂。表面却不得不答应垂头丧气的随高彦和燕飞入饺子馆去。
桓玄傲立船上重重吁出一口气心中充满豪情壮志。今日的风光实得来不易。
符坚败返北方十二月已抵长安可是北方再非过去的北方手下胡族诸将纷起叛秦符坚已是时日无多。
他和谢玄则像竞赛似的乘机收复北方大地当谢玄攻克彭城再攻梁州直趋黄河用兵河南大秦诸军事重镇他则派赵统收复奕阳和附近诸城兵锋直逼洛阳。
现在他正为攻打洛阳作好准备先率领万五千精兵乘水师船逆江西进攻打巴蜀以去荆州西面的威胁同时扩展势力。巴蜀一向是粮米之乡资源丰富有此作后盾他桓玄进可攻退可守那时还用惧怕谢玄吗?
江风迎脸吹来桓言衣衫飘扬握刀柄而立确有不可一世的气概。
侯亮生此时来到他身后报告道:“北方刚有消息到符坚继处死姚苌之子后又把慕容晖处死。”
桓玄动容道:“此适足显示符坚已是日暮途穷所以再不顾后果。”
慕容晖是亡燕最后一任君主反秦的慕容泓、慕容仲、慕容永等人的亲兄未能及时逃出长安被符坚迁怒下斩杀。
侯亮生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符坚是犬入穷巷疯了!”
侯亮生三十七岁是荆州本土的名士文质彬彬儒雅不凡极具谋略智计被桓玄倚之为心腹谋士。
桓玄默思片晌沉声道“扫平巴蜀对我桓玄只像举手般容易可是接着的一步该怎么走?”
侯亮生胸有成竹的答道:“此事亮生近数月内反复思量终想出一个可一石二鸟的万全之计。”
桓玄大喜道:“快说出来参详。”
侯亮生轻描淡写的道:“就是对大司马一职推辞不受!”
桓玄大感错愕失声道:“什么?”
侯亮生重复一次。
桓玄目光灼灼的打量侯亮生一头雾水的道:“弟继兄业天公地道且一向以来大司马一职均是我桓家世代居之谁敢说半句闲话我真看不出推掉此位对我有何好处?”
侯亮生从容道:“好处是数之不尽先可蛊惑司马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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