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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江山唱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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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弟弟,朱由校吃力地说道:“你当为尧舜之君!”
信王一听此言,连忙回道:“臣死罪,死罪!陛下说这样的话,臣应万死!”
很显然,对于此时的朱由检来说,哥哥的决定虽然在情理之中,却依然让他心慌意乱,在此之前他很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登上帝国的顶峰,而此刻命运弄人,这差事竟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交代完皇位之后,朱由校又向自己的弟弟推荐了魏忠贤及其党羽王体乾,在他心中,这两人和客氏都是大大的忠臣。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弟弟的心中,这些人早被乱刀斩死了几百次。
事实上在朱由校病入膏肓之后,魏忠贤很可能也想过将帝位据为己有。据说,他曾打算将自己侄子魏良卿的儿子带入宫中,然后让宫妃中的某一位假称有孕,继而让自己的孙子登上帝位。但他的这种想法需要后宫名义上的首领皇后张氏鼎力相助才能成功,于是魏忠贤便找到张皇后,企图说服她。不过令他遗憾的是,张氏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大是大非却绝不糊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魏忠贤,并正义严词地说道:“从命亦死,不从命亦死,等死耳。不从命而死,可以见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申时,天启皇帝朱由校在懋德殿驾崩。然而皇帝虽死,太监的动作却并没有结束,魏忠贤并没有立即公布天启帝的死讯。第二天天亮时,听到皇帝死讯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地赶到宫门,要求入宫行哭灵之礼。但负责禁宫守卫的太监却不让他们入宫,说是要回去换上丧服才行。于是文武百官哭哭啼啼跑回家换好了丧服又赶来,但结果还是进不去,原因是太监们说朱由校还没穿好入殓的衣服。于是文武百官只好继续又等了小半天才被准许进宫。
八月二十三日,魏忠贤宣布皇后懿旨,将天启帝的死讯布告天下。随后以内阁大学士施凤来、黄立极,英国公张惟贤等人为代表的外廷重臣纷纷前往信王府劝信王入宫主政。此刻的朱由检已经确信,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就这样慌慌张张地到来了。哥哥的早逝对于他虽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因此而登上帝国的最高峰,还是让他的心底深处现出几丝快慰。但他更清楚的是,虽然表面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登上宝座,但能否顺利达到这个目标实在是一个未知数。这些年来,朱由检目睹了魏忠贤和客氏的种种作为,在外廷,魏忠贤排除异己手段残酷,连强悍的东林党也被他搞得七零八落。在内廷,客氏也是毫不逊色,几个前任王妃的种种惨状朱由检依然记忆犹新,养母东李庄妃的郁郁而亡更是如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面临的是以前从未预料过的凶险。
据记载,朱由检入宫时的情景完全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为了防止自己像父亲朱常洛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在入宫时他竟然自己带着干粮和饮用水。入宫之后,他第一眼便看见魏忠贤双眼红肿站在先帝的灵前,悲伤落寞中带着些许的阴寒之气。然而此时的朱由检心中虽依然忐忑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张。对于先帝出殡、皇后移宫等诸多事务,他都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态度。朝臣和太监们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他的耳中,每一个动作都无法躲过他的眼睛。在此刻,朱由检相信,观察是最好的手段,沉默是唯一的法宝。即便是到了晚上,朱由检也不敢轻易入睡,他还要仔细地监视着周围的太监是否会有什么异动。要知道,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魏忠贤可是布下了近万人的武装太监!朱由检心中明白,只要自己不登基,就必然是危险重重,而对他而言,这黎明前的等待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好在历史在此刻总算是做了一个相对英明的选择,朱由检的担心最终变成了多余,魏忠贤并没有做出谋朝篡位的事来。虽然根据蛛丝马迹,很多人都相信,魏忠贤当时肯定已经进行了篡位的动作,甚至朱由校之死他也脱不了干系,而他的动作之所以没有成功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但事实上这种推测缺乏依据,谁也不是魏大太监肚子里的蛔虫,即便是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的死,对魏忠贤来说绝对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这从他哭红的眼睛可以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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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奈何江山唱晚(19)
平心而论,出于感情,天启皇帝可以说是魏忠贤从小看大的,两个人结下了比较深厚的感情,颇有些江湖作风的魏忠贤未必愿意从他手里夺得皇位。因此谋害朱由校的事情魏忠贤不一定会做,同时对朱由校病因的怀疑也缺乏有效的证据。
另外从事情的发展来看,此时的魏忠贤虽然已经建立了绝对权威,但对帝国的根本并未实现动摇。虽然朝廷之中很多人都是魏忠贤的党徒,但要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追随一个阴阳人谋朝篡位多少还是有些难度的。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魏忠贤势力的建设完全是凭借了天启皇帝对他的过分信任,而并非因为他的政治魅力。这种因利而聚的力量向来都是靠不住的,那么在这种自己势力尚未完全稳固的情况之下,朱由校之死可能会适得其反打乱了魏忠贤的如意算盘。
不过历史从来不会给人辩解的机会,权倾天下的魏大太监此时虽然心乱如麻,但对朱由检的登基却也是毫无办法。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向果敢的他开始有些摇摆不定,他无法确定一旦自己篡位,朝野之间会有多少人支持他。在这种情况,他最终选择了一种看似稳妥实则愚蠢的办法,那就是先让朱由检登基,而自己则一边观察一边准备。他并没有意识到,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前信王早已不是开始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了,在这个年轻人的心中早已燃起了对他的熊熊怒火!
五 年轻皇帝的新胜利
够阴、够狠,毕其功于一役
接过了帝国的最高统治权之后,朱由检的心中除了高兴之外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一方面极重皇权的他对魏忠贤自命九千岁的举动痛恨至极,同时也对害死养母的客氏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干掉二人。但另一面对于这二人的庞大势力多少也心存畏惧。
史书记载在朱由检进宫为皇兄守灵的那一夜,因怕中毒竟然胆战心惊到不敢食用宫中的膳食。由此可见,魏、客二人的势力实在庞大得惊人,与他们相比,新上任的帝国元首的确缺乏对抗的本钱。而据传说,在对待崇祯皇帝朱由检的问题上,魏忠贤也曾动过一些歪门邪道的想法。比如,给年轻的皇帝搜罗了不少的美女,又偷偷地配制了迷魂春药,企图以此让年轻的元首早早地沉迷女色变成傀儡。但事实上,这些卑下的手段并没有得逞,崇祯皇帝也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在他的眼里帝国的江山比什么都重要,女人对他而言,甚至连玩物都算不上。而在魏、客二人企图以小伎俩控制皇帝的同时,朱由检正在内心仔细地考量出击的时机。
事实上,如果在此刻魏、客二人能够孤注一掷,大胆地发动政变,那么中国的历史十有八九会因此而改变。但是魏忠贤和客氏并未意识到此时的机会稍纵即逝。在他们眼里,新登基的皇帝依然是一个可怜的扯线木偶。而让他们追悔莫及的是在这之后的三个月,他们以及他们悉心建立的政治黑手党便土崩瓦解,为他们掘墓的正是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前信王、现元首。
(一)试探着交手
1627年九月,大明帝国气氛诡异,此时即位前的那种喧嚣忙乱已经过去了,宫中又趋平静。魏忠贤仍然做着他的超级太监。在这一时期,表面上,朱由检对先帝赋予魏、客二人的种种特权并不剥夺,赏赐、表扬统统毫不吝啬,甚至于天启皇帝原来准备赐给魏忠贤的无厘头匾额,他也是照赐不误,丝毫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暗地里,朱由检则严密地防范时刻都有可能突然而至的黑手,昔日信王府中的亲信也慢慢地汇聚到了宫中。
对于新元首的种种举动,魏大太监多少有些心里没底。天启七年九月初一日,已经沉不住气的魏忠贤慌乱间决定先出一招,来试探一下。他言辞恳切地给崇祯上书,请求辞去东厂提督之职,并交还印信。但大出魏忠贤意料的是,朱由检不光没有批准他的请求,反而大大地把他褒扬一番,然后“温旨慰留”。
这一回合可以说是二人的第一次交手,而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斗争双方完全不同的心态,在实际实力上占优势的魏忠贤有些沉不住气,做法也多少有些简单。而在道义上占优势的朱由检则表现得比较沉稳、老辣,当然这里面也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就是此时朱由检确实也不敢把魏忠贤怎么样。同样,我们从这一回合的交手也可以发现一些疑点,那就是魏忠贤似乎并没有非要造反的意思,否则他根本不用摆出这副架势。反正实力占优,以他的个性,如果真要造反的话,大可脱光膀子翻脸,也不必玩这种低智商的小把戏了。这种投石问路只能给朱由检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自己已经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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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奈何江山唱晚(20)
在稳住阉党集团之后,朱由检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自己的“倒魏”工程。这期间他对地方官员请求为魏忠贤建生祠的奏疏,基本采取了不置可否的态度,魏忠贤见状只好在九月二十五日向皇帝上了一道《久抱建祠之愧疏》,请求停止为他建造生祠的活动。朱由检的批复依然不温不火,很简单地回复道:“以后各处生祠,其欲举未行者,概行停止。”如此便轻易地制止了朝野间对魏忠贤近乎无耻的个人崇拜。除此之外,朱由检还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将先帝的乳母、魏忠贤的对食客氏客气地“请”出了皇宫。这个举动看似轻易,但在事实上却对魏忠贤在皇宫内的势力构成了巨大的打击。据说客氏在临出皇宫之前,特意早早地起床,身穿素衣丧服,到天启帝的梓宫前拜别。她拿出一个用黄龙锦缎包裹的小盒,那里面装的是天启皇帝的胎发、痘痂,以及累年积攒的剃发、落齿、指甲。客氏一边在朱由校的灵前焚化,一边放声大哭,一个女人色厉内荏的防线在此刻迅速地化为乌有。
紧接着,没等魏忠贤反应明白,朱由检就又把枪口对准了上书主张在国子监西侧建立魏忠贤生祠的监生陆万龄。魏忠贤见状,心中立刻打起鼓来,匆忙之间生出一计,只不过这一计多少有些无聊,在自己辞职不遂、同时又失去客氏之后,他照葫芦画瓢又让另一个权监王体乾提出辞呈。对此,崇祯皇帝依然好言慰留,鼓励他们继续为国家多做贡献。
化解了魏忠贤第二次试探之后,朱由检并没有急着进攻,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一些宫内的遗留问题。先是追谥生母刘选侍为孝纯皇后,以示尊亲之意。接着他又册立曾经的信王妃周氏为皇后,除此之外他还追尊自己的养母李选侍为庄妃,以报答她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此刻的朱由检可以说完全掌握了斗争的主动权,胜券在握,轻松地看着魏忠贤慌乱的样子,他明白自己发起进攻的时候就要到了,只不过在此刻,最佳时机还没到来而已。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几次针对魏忠贤及其党羽的出手,朱由检都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程度,他想更多地看看朝廷中其他官员的做法。
(二)官场多米诺
年轻元首的一番连销带打立刻在朝野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在天启时期被魏忠贤搞得死去活来的东林党人立刻掀起了强大的舆论狂潮。此刻的朱由检虽然还没有真正地下手,却在这场斗争中占尽了先机。而曾经梦幻般的“魏、客组合”,已经不可避免地要为自己毫无远见的斗争策略,付出沉重的代价。
当帝国真正的统治者吹响进攻的号角之后,惯于见风使舵的官员们立刻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甚至于原来依附于魏忠贤的一些官员也开始倒戈相向。曾为魏忠贤铁杆狗腿子的御史杨维垣首先上疏弹劾魏忠贤的干儿子崔呈秀。1627年十月十三日,杨维垣上疏道:“呈秀毫无益于厂臣,而且若为厂臣累。盖厂臣公而呈秀私,厂臣不爱钱而呈秀贪,厂臣尚知为国为民,而呈秀唯知恃权纳贿。”在这次弹劾中,杨维垣一面拼命抹黑崔呈秀,另一面却又拼命维护“厂臣”魏忠贤。崇祯皇帝很明白地意识到,除了大臣争宠之外,这件事也极有可能又是魏忠贤的小伎俩,意图投石问路,丢车保帅。但与前次不同,此刻的帝国元首已经牢牢地掌握了斗争的主动权。在等待数日之后,杨维垣再次上书弹劾崔呈秀“贪淫横肆”,崇祯猛施辣手,革除崔呈秀的兵部尚书一职,令他回乡守制。
崔呈秀的倒掉是这场政治斗争的转折所在,他的倒掉直接导致魏忠贤失去了对外廷军队的控制。在这种最高权力的角逐中一旦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那么也就等于失去了最直接和有力的斗争工具。虽然在明朝,中央高度集权,只有皇帝才可能调动帝国的军队,但以当时魏忠贤所掌握的政治资源来看,如果真的打算政变的话,只要有崔呈秀的帮助,帝国的外围军队将很有可能在政变初期毫无作为。那么凭借自己控制的京城部队,魏忠贤还是有些胜算的。即便不能完全达到篡位的目标,也不至于像后来那样步步后退,最后落得一个等死的局面。从这一点来看,首先魏忠贤缺乏大局观,这也和他的无赖出身有着直接的联系。其次,魏忠贤在对抗绝对至上的皇权时,确实有一种胆怯的心理,而这种精神上的压力则直接来源于大明帝国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这种体制给了那些有篡位心理的权臣们,以极大的政治及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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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奈何江山唱晚(21)
当然,除了以上的原因,崔呈秀的快速倒掉,也许还能够说明魏忠贤确实没有做好造反当皇帝的准备。
总而言之,在这一轮次的斗争中,朱由检又一次获得了巨大的胜利,并且一举确定了自己的战略地位。至此,这场围绕着最高权力的斗争其实已经分出了胜负,虽然在治国上崇祯没什么本事,但搞政治斗争当真是一把好手,其稳、准、狠毫不亚于他的先祖朱元璋。新主登基不到两个月,帝国便山河变色,有人欢喜有人愁,当然最愁的肯定是魏忠贤。目前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自己还能活多久?
崔呈秀的倒掉迅速地在朝野间引发了“多米诺”效应。一时间,见风使舵的官员立刻撕掉昔日的面具,争先恐后地抨击昔日的九千岁。十月二十二日,工部主事陆澄源弹劾魏忠贤;十月二十四日,兵部主事锋元憋弹劾魏忠贤;十月二十五日,刑部员外郎史躬盛弹劾魏忠贤。而其中最有代表性,也是抨击最为猛烈的江苏海盐的贡生钱嘉徵,在十月二十六日上书弹劾魏忠贤,在奏折中他历数了魏忠贤的十大罪状:“一、并帝;二、蔑后;三、弄兵;四、无二祖列宗;五、克削藩封;六、无圣;七、滥爵;八、掩边攻;九、伤民财;十、亵名器。”客观来说,钱嘉徵此疏绝非落井下石、胡说八道,这十条罪名哪条都不冤枉。面对朝野间一浪高过一浪的“倒魏”呼声,朱由检表现得依然是张弛有度。他命令太监当着魏忠贤的面宣读了钱嘉徵的奏疏,魏忠贤见此情景立刻“震恐伤魄”,痛哭流涕,连声喊冤。
斗争到达此时,新任元首朱由检基本上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事实上魏忠贤和他的“政治黑手党”此刻也并非毫无反击之力,最起码魏大太监还掌握着紫禁城中那近万人的太监部队。倘若他此时真的有种来个绝地反扑,也能弄一个鱼死网破。但就在这时,历史的天平开始偏斜,一向处事果敢的魏忠贤丧失了斗争的勇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昏招迭出。在之前接二连三的投石问路,又接二连三的失败后,这一次他居然又毫无创意地玩起了同样的把戏。由于朝堂之上受了侮辱,魏忠贤愤愤不平地上书皇帝,请求辞职养病,企图以退为进,保住自己的富贵。在此情形下,我们除了说他愚蠢之外实在没有其他好说的了。初战告捷的皇帝毫不理会九千岁的小招数,当机立断批准了他的请求,命他去白虎殿为天启守灵,顺便休息休息,保重身体。接下来的时间里,魏忠贤彻底地体现出了一个垂暮老者的怕死心理,也一举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政治筹码。在失败接二连三的情况下,他居然企图以不断的退让来求得元首的谅解,连续上疏辞去爵位、诰券、田宅。但装可怜什么用都没有,特别是对手是朱由检这样一个冷酷的帝王。新任元首这一次颇有成人之美,对九千岁的所有要求全部批准。紧接着又迅速调整京城宦官的职权,命令王体乾掌管东厂印、高时明掌管司礼监司,改调宁国公魏良卿为锦衣卫指挥使、安东侯魏良栋为指挥同知。表面上,这些任命依然将帝国的特务系统交给了魏忠贤的同党,但实际上,只要魏忠贤倒掉,这些原本嚣张跋扈的特务机关就会立刻回到皇帝的手中。因为对于特务机关来说,无论它的具体领导是谁,只要失去来自最高权力的保护,就意味着这个机关将失去一切操作的空间。朱由检的这一番连销带打可以说是漂亮非凡,不光一举控制了内廷局势和京城的卫戍部队,也从根本上瓦解了魏党的核心机构。至此,魏忠贤彻底丧失了反击的可能性。
(三)毕其功于一役
1627年十一月一日,即位不足三个月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向曾经的九千岁发出了“江湖追杀令”,布告天下说:“朕闻去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有位之炯戒。我国家明悬三尺,严惩大憨,典至重也。朕览诸臣屡列逆恶魏忠贤罪状,俱已洞悉。窃思先帝以左右微劳,稍假恩宠,忠贤不报国酬遇,专逞私植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略数其概……”紧接着魏忠贤被贬往冲都凤阳(朱元璋的老家)祖陵司香,客氏则被送到浣衣局洗衣服,他们的家产也全部被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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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奈何江山唱晚(22)
命令下达后,朝野之间一片欢呼,东林党人奔走相告,认为属于自己的政治春天终于到来了。与之相对的则是魏忠贤和他的党羽们,惊慌、恐惧塞满了他们的内心。然而令人感到好笑的是,就在此时,久经风雨的魏大太监竟然患上了致命的政治幼稚病,在他心里,新皇帝已经将自己一撸到底,想必不会再下毒手。于是虽然已经穷途末路,但玩排场玩惯了的魏忠贤依然还不能夹起尾巴,出京时竟然还带着卫兵一千人,外加四十余辆大车。一个戴罪的阴阳人竟然还敢摆出这样的排场,这无疑是在刺激年轻而多疑的帝国元首。于是还没等昔日的九千岁抵达目的地,心急的朱由检又追发了一道命令,只是与五天前的追杀令有所不同,这次发出的是必杀令。
魏忠贤的死党李永贞得知崇祯帝下了杀心之后,急忙连夜派心腹李朝钦飞骑追赶魏忠贤,希望能有所帮助。李朝钦日夜兼程,最后在一个名叫新店的地方赶上了魏忠贤一行人,把情况仔细地告诉给了魏大太监,魏忠贤听完之后顿觉天塌地陷。当天晚上,他们一行人到达河北阜城投宿,魏忠贤和李朝钦两人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回忆往昔。据说就在两人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唱起一首时令小曲《挂枝儿》:
“听初更,鼓正敲,心儿懊恼。想当初,开夜宴,何等奢豪。进羊羔,斟美酒,笙歌聒噪。如今寂寞荒店里,只好醉村醪。又怕酒淡愁浓也,怎把愁肠扫?
二更时,辗转愁,梦儿难就。想当初,睡牙床,锦绣衾裯。如今芦为帷,土为炕,寒风入牖。壁穿寒月冷,檐浅夜蛩愁。可怜满枕。凄凉也,重起绕房走。
夜将中,鼓冬冬,更锣三下。梦才成,还惊觉,无限嗟呀。想当初,势倾朝,谁人不敬?九卿称晚辈,宰相谒私衙。如今势去时衰也,零落如飘草。
城楼上,鼓四敲,星移斗转。思量起,当日里,蟒玉朝天。如今别龙楼,辞凰阁,凄凄孤馆。鸡声茅店月,月影草桥烟。真个目断长途也,一望一回远。
闹嚷嚷,人催起,五更天气。正寒冬,风凛冽,霜拂征衣。更何人,效殷勤,寒温彼此。随行的是寒月影,吆喝的是马声嘶。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十一月六日,魏忠贤接到了人生中最后一道圣旨。崇祯皇帝清楚明白地要求他立刻上吊自杀,一众亲兵跟随旋即作鸟兽散。孤零零的九千岁在一个小旅馆的房梁上,了结了自己堪称灿烂而又丑恶的一生。
然而对于新任皇帝朱由检来说,搞死魏忠贤只是这场政治清算活动的高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毫不留情地对魏忠贤的“政治黑手党”进行了残酷的大清洗——处死、罢官、削籍、降职。面貌一新的刑部成了整个帝国最为忙碌的部门,重归皇帝指挥的锦衣卫大显身手,所到之处,魏党叫苦连天。
崇祯元年(1628年)正月,杀得兴起的朱由检又觉得没能亲手宰了魏忠贤颇为不爽,于是下令磔其尸体于河间府、斩崔呈秀于蓟州,又把已经自杀了的客氏重新凌迟了一遍。如此直到崇祯二年(1629年)三月十九日,阉党逆案的清算工作才正式告一段落。年轻的帝国元首大获全胜,既完成了对皇权的绝对掌握,同时也为自己赢得了广泛的声誉。以至于数百年后还有无数史家置他后来的昏庸、丧国于不顾,拼命为其粉饰。由此可见“毕其功于一役”这句话放在这里实在是合适得很。
而当我们回过头来再看这段历史,除了对崇祯皇帝的斗争策略深表钦佩之外,似乎还应该保有一种怀疑的态度。那就是朱由检如此迅速地打掉魏忠贤,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历史的蛛丝马迹来看,这场英明的决斗,其初衷未必一定冠冕堂皇。诚然,作为新皇帝,朱由检确实希望能够振兴帝国,千秋万世。但如果我们联系一下这位皇帝以后的种种作为,我们或许还应该谨慎地怀疑,朱由检之所以这么快地干掉魏忠贤,其初衷很可能就是单纯地收回权力和报复往日之仇。
对魏忠贤及其党羽的彻底清算,让崇祯皇帝朱由检强势登场。虽然在他的心里,清除魏忠贤只是清除自己施政的拦路虎,只是保卫皇权不受侵犯,只是九千岁的名头太过响亮、和万岁只有那么一步之遥。但无论如何,这场异常漂亮的政治斗争都成为了日后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本已迷失了方向的大明帝国似乎也再次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官僚系统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我们的年轻元首也从斗争中获得了极大的自信,最起码在他的心里,自己已经有了一对火眼金睛,整个帝国似乎都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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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奈何江山唱晚(23)
第二卷 政治多动期和温周争权
现在很多人讨论明朝的灭亡,更多是强调客观环境和外部因素的压力,或者一两件事的直接影响。对于直接导致帝国覆灭的元首朱由检更多是持一种同情的态度。这中间一部分人非常具体地说是杀了袁崇焕(竟然还有人说杀得不冤!),才导致自毁长城。还有一部分人说是大明朝末年经济的极度恶化才是罪恶之源。但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是有失偏颇的。
首先,灭亡大明朝的不是皇太极和多尔衮,而是泥腿子出身的李自成。而杀了袁崇焕之后,关宁铁骑也还存在,吴三桂等将领都不是吃干饭的,大清军想长途奔袭、直捣黄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它有它的为难之处。因此从这些我们可以断定,导致大明朝灭亡的最主要的还是内部问题。
那么经济呢,这一点原本不错,但却不是问题的根本,表面上经济的崩溃是导致民乱的罪魁祸首。但真要追根到底,那么经济的混乱又从何而来呢?明朝的官僚体制赋予了最高元首极高的统治权力,但同时也要求他必须拥有足够的政治智慧。而这样的元首在整个帝国的历史中也只有朱元璋一人而已,他的儿子朱棣虽然也还不错,但比起他老子还是要差上很多。在大明朝的末期,崇祯皇帝不断地调整官场结构,但最终的结果是越搞越乱。官场的腐败导致大部分财富集中在了少部分人手里,而作为元首的朱由检偏偏不断地加重赋税,在这种情况下,老百姓左右是个死,不造反还等什么呢?而在李自成攻克北京后,皇帝的内帑近三千万两,加上一些官员和皇亲国戚差不多七千万两,这样一大笔钱就囤积在京城,你能说大明朝没钱吗?
帝国元首和他们所领导的混乱官场让大明帝国从内部逐渐腐败,到了崇祯皇帝朱由检接手时,已经显出了大乱的苗头。但即使如此,朱由检也并非没有可能重新实现国家的振兴。在他的骨子里,有一点和他的先祖朱元璋非常相似,那就是手段够狠。但很可惜的是,他的狠和他祖宗的狠有些不同,他的狠是乱狠!
讲述崇祯皇帝的这种乱狠,我们可以从一个除法开始——50÷17≈2。94。当然,这样简单的计算过程可能连一个小学生都难不倒,但这样一个除法却可以形象地表述出一个朝代的官宦历史。在这里,17是崇祯皇帝朱由检在位的时间,50则是在此期间被他换掉的内阁大学士人数,这个内阁大学士大约相当于我们所熟知的宰相。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对于一个百废待兴的帝国来说,每年更换近三个直接问政的内阁成员那将意味着什么?而在这五十位高官背后还有十四位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换掉了的兵部尚书(相当于国防部长)。除此之外十七年间,崇祯还直接搞死了袁崇焕等十一位督师或总督(相当于前线总指挥)、十二位巡抚(相当于省长)。被他抓进监狱关押、殴打、间接逼死、战死、自杀、判刑的相当于现在省部一级的官员多达数十人。崇祯十四年,也就是亡国前的1641年,被关押在监狱里的高级官员多达一百四十五人,据一些史家统计说,这个数字是当时全国高级官员总数的百分之十。
大明帝国的最后一段岁月,不折不扣地成了一个吞噬高官的黑洞!
贪官?有之!忠良?肯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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