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奈何江山唱晚-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下台是东林党人在这场斗争中唯一值得称道的胜利,只是这胜利的代价过于沉重。是年八月,东林党人、内阁大学士孙承宗任职辽东经略,坐拥边关军政大权,东林党人的反扑才算是真正地取得了一点点效果。
失去了沈潅的有力支持,魏忠贤算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但这种挫折对于极有流氓韧性的他来说,并非是不可逾越的难关。试想一个为了前途可以割掉命根子的人,他的内心该有多么强悍!于是沈潅倒台没多久,魏忠贤便物色了两个新的帮手——顾秉谦和魏广微。紧接着他又有惊无险地将两人同时送入内阁,一举弥补了沈潅下台的损失,并以此为日后控制内阁埋下了伏笔。
(二)士大夫之殇
由于魏忠贤的疯狂攻击,朝野间的政治版图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东林党人虽然在表面上占据着有利位置,但在气势上却已经开始显出颓势。
在内阁中,虽然首辅叶向高、次辅韩爌都属于东林一脉,但由于有了顾秉谦和魏广微这二人的牵制,自然较往日难受了许多。在内阁之外,魏忠贤的触角并没有完全舒展,负责官员任用的左都御史赵南星(后改任吏部尚书)、李腾芳、陈于廷,负责科举选拔的高攀龙、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等人都属于东林一脉。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孙居相、郑三俊、邹维涟等人也都在中央的各大部位担任着各种类型的职务。因此从表面上来说,东林党还具有相当的实力。
但让人泄气的是,东林党人这种表面性的优势,并不能转化为具体的力量,进而取得斗争优势。这种遗憾体现在三个方面,但究其根源却是相同的。
首先,作为东林党骨干的那些官员们,大都有着比较严格的行为准则,有抱负、有理想,能严格要求自己、身体力行。这是他们的优点,但作为士大夫阶层的杰出代表,他们对于政治斗争的残酷性显然认识不够。即便后来因为屡受打击有了一些认识,但却缺乏有效的自我保护及进攻手段。对于魏忠贤一伙近乎泼皮无赖的战法,东林党人一面嗤之以鼻、深恶痛绝,一面又缺乏与之对应的有效手段,一根筋似的钻牛角尖是他们常犯的错误。这种看似勇猛顽强、坚忍不拔的斗争策略虽然也取得了一些效果,但同时也给自身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其次,作为典型的文人集团,东林党人对于政治总会充满乌托邦似的幻想,甚至有些孩子气。一到斗争的紧要时刻,他们总是希望圣明的元首能清澈明悟、公正地判断是非,因此上疏进谏是他们传统的攻击策略。而这种办法需要有极好的外部条件才有可能奏效,一是作为元首的皇帝确实明察秋毫,二是朝野之间利于己方的舆论要足够强大。但事实上在天启年间,这两个条件都很难具备。首先,作为皇帝的朱由校基本是一个木匠,头脑再灵活他也不会用到问政上。其次,在当时的朝廷之中,魏忠贤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实力,想要发起一边倒式的舆论狂潮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此时圣旨的传达要经过魏忠贤所领导的司礼监,因此这圣旨到底是谁的意思已经很难说清。由此看东林党人死抱着上疏这一招不放,确实是有些迂腐和幼稚,其经常性的失败也在所难免。除此之外,东林党人的幼稚病还体现在他们面对失败时的态度上。往往只要努力泡汤,他们就会采取辞职的手段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如之前所述的吏部尚书孙慎行和若干年后的一代大儒刘宗周。这种孩子式的意气于事无补不说,还会引起皇帝的不满,进而造成更大的损失。特别是此时他们还要面对魏忠贤这样的超级对手,辞职抗议简直就是在帮魏忠贤清除异己。
▲虹▲桥▲书▲吧▲BOOK。▲
第13节:奈何江山唱晚(13)
除了以上两点之外,东林党在团结朝野力量这点上也做得很不够。作为有着很高道德标准的一群文化精英,东林党人对一切他们认为人品不端的官员统统嗤之以鼻、肆意攻击。这种做法在政治斗争中是非常愚蠢的。首先在当时的明朝官场中,大多数官员都很难用好坏、清廉来形容,甚至后来颇具声誉的东林巨子钱谦益罢官之后,在老家也是大屋良田、逍遥快活。在这种官场风气下,东林党人以一种极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别人,这无疑是等同于给自己戴了一副有色眼镜。因为毕竟对于很多官员来说,虽然他们有些污点,但骨子里却未必是大奸大恶之徒,这些人影响好了就是治国能臣,影响坏了,也就成了误国的奸佞,善恶之于他们往往就在一线之间。如果东林党人能够灵活面对的话,那么这一批人是可以全力争取的力量。但事实却绝非如此,东林党人对这些官员的态度完全可以用拒人千里来形容,而这种做法的结局就是把越来越多的中间力量推到了魏忠贤的怀抱,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壮大了魏在朝野间的势力。
例如天启三年,被魏忠贤提拔入阁的魏广微,虽然所投非人,算是有了污点,但一开始却也不是死心塌地地跟着魏忠贤,内心之中仍然希望和东林党人保持良性的关系,因此在入阁之后,他曾数次主动与东林党人接洽。可惜的是东林党人对这个完全有可能争取过来的内阁成员毫不在意,一眼看到死,不光拒绝与之接触还大造声势,侮辱魏广微。而与之相对的魏忠贤却表现出了宽大的“胸怀”,不光没有追究魏广微结交东林党人的过错,反而温勉有加,于是此消彼长,魏广微自然成了魏党的铁杆。
而回顾东林党与魏忠贤的斗争过程,分析他们各自采取的不同做法,我们就能清楚地看到,在斗争的过程中,东林党人过于理想化的内心世界是他们逐渐落于下风的根本原因。自始至终他们都不能很好地调动自己的资源、灵活地对待政治分歧,这种做法在很大程度上起了副作用,把主动权白白地让给了魏忠贤。
(三)把黑手党做大做强
在对手的步步紧逼下,东林党人的声势渐弱。而魏忠贤则得寸进尺,迅速而有效地扩充了自己的实力。天启二年三月,魏忠贤开始在宫中将一部分太监武装起来,并装备了当时最为先进的火器。等到天启三年,魏忠贤在宫中的这支太监军队竟然达到了九千多人。
天启三年十二月,魏忠贤又获得了对“特务”机构东厂的统辖权,紧接着他又把自己的亲信田尔耕扶上了“秘密警察”机构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宝座。对厂卫特务系统建立直接的控制,标志着魏忠贤彻底掌握了以前只属于皇帝的最高司法权以及对全国官员庞大的监视网络。至此,除了木匠元首朱由校之外,天下一切臣民的言行,都在魏忠贤的控制之中,他可以随意地编织罪名,并通过特务组织不留痕迹地予以消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态势正式形成,魏忠贤的政治黑手党已然具备了监控天下的能力。
面对魏忠贤的迅速扩张,东林党人心中非常清楚,一场最为残酷的肉搏战就要开始了。因为在此刻,他们与魏忠贤除了摊牌决战别无选择。
经过短暂的准备,东林党人吹响了大举进攻的号角。御史李应升、给事中霍守典、御史刘廷佐,先后上疏弹劾魏忠贤。
天启四年(1624年)六月,东林猛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从排除异己、结党营私一直说到施虐内廷、生活糜烂,句句如芒,将魏忠贤批了一个体无完肤。
对于东林党人的进攻,魏忠贤表现得非常沉稳,他先是跑到皇帝身边,一通哭诉,接着又让客氏在皇帝面前大说自己的种种不易和赤胆忠心。两通急鼓敲过之后,魏忠贤又让王体乾、顾秉谦和魏广微等人接连上疏皇帝为自己喊冤、叙说他的功劳劳苦。
眼见宠臣们一个个力保魏忠贤,朱由校也觉得杨涟实在是有些过分,不光没有相信奏折上的那些话,反倒愈加认为魏忠贤是难得一见的大忠臣,不由分说便把奏折退了回去,将杨涟一顿训斥。
。§虹§桥书§吧§
第14节:奈何江山唱晚(14)
面对杨涟的上疏失败,东林党人迅即发起了更大规模的弹劾活动。御史刘业、杨玉珂、工部郎中万燝等七十多人,轮番轰炸、猛攻魏忠贤。其中尤以万燝的奏折一针见血:“忠贤尽窃大权,生杀予夺,在其掌握。致内廷外朝,止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岂可一日尚留左右。”这几句话虽然字数不多,但却打到了魏忠贤的命门。此时早已抓狂的魏大太监立刻矫旨廷杖万燝一百,四天后,万燝便一命呜呼。
万燝之死立即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自此朝野之间迅速安静了下来,除了少数几个不怕死的依然上疏弹劾之外,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闭上自己的嘴巴。但此时的魏忠贤早已经是恶生两肋,暂时的沉寂已经不能让他回心转意,他开始调动自己的一切势力,对东林党人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中书舍人吴怀贤,在家中私读杨涟的奏章,读到兴奋之处,大发牢骚说皇帝应该将魏忠贤充军发配。结果万万没想到,躲在家里也不安全,身边的杂役听见后立刻把他告发了,结果吴怀贤被魏忠贤逮捕入狱,活活打死。
这样惨烈的重手让朝野间的东林势力,第一次看到了对手的凶悍,同时也让魏忠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手中权力的巨大。这场由东林党人发起的大规模战争不光没把魏忠贤打垮,反而将他的流氓本质彻底激活,自此魏忠贤就如同疯狂的电脑病毒一样毫无顾虑,面对敌手再不留情。
在熬过了被弹劾的痛苦阶段和反攻初期的快感式报复之后,魏忠贤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谋略的重要,旋即开始了计划更为周密的出击,而他选择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身居首辅要职的叶向高。
由于在魏忠贤反攻初期的疯狂报复中,作为首辅的叶向高曾极力拦阻,给事中章允儒、傅槐、陈良训,御使帅众、吴⑼蹯癫热硕际且蛭兜脑疟O滦悦R虼耍褐蚁鸵埠匏懒艘断蚋撸⑶胰衔断蚋呔褪嵌愿蹲约旱哪缓蠛谑帧⒍值车拇反蟾纭!
与东林党大多数人的激进态度不同,叶向高做事一向老成持重,外圆内方,他对东林党人也不是一概庇护,“所建言无非欲破士大夫党比之习”,并不支持无原则的党争,在朝野之间名誉颇佳。因此,魏忠贤对叶向高虽恨之入骨,但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只好在叶的外围做些盘算,希望能借力打力。
在叶向高的亲属中,有个外甥名叫林汝翥,官居御史,一次率领部下巡城,正巧碰上宫中的两位宦官当街抢劫,于是便命令手下冲上去抓住,按在地上就是一通臭揍。这件事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在魏忠贤的操作之下却成了一件藐视皇帝的大事,判了一个廷杖之罪。眼见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林汝翥也不含糊,把官帽一撇,来了个“三十六计——撒腿就跑为上”。林汝翥逃跑之后,有人告诉魏忠贤,说他是叶向高的外甥。魏忠贤灵机一动,觉得搞倒首辅的机会终于到了。于是立刻派了一批大小太监,跑到叶向高家去哭天抢地、撒泼放混,要叶家交出林汝翥来。叶向高眼见黑白颠倒,“时事不可为”,这官也他妈没法再当了,心中万念俱灰,无奈之中一咬牙,辞了官职。
叶向高的辞职使东林党人丧失了最重要的一员大将,元气大伤。魏忠贤及其阉党立刻趁机大举进攻,紧接着又把赵南星、高攀龙、杨涟、左光斗、次辅韩爌统统赶回了老家。至此魏忠贤大获全胜,东林党人则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紧接着,魏忠贤又把自己的党羽顾秉谦扶上首辅之位,彻底完成了对外廷的整合。
经过魏忠贤一系列暴风骤雨式的政治动作后,官场之内风向斗转,“九千岁”的称呼也应运而生,魏忠贤成了集体崇拜的偶像。而这种近乎无耻的个人崇拜最为突出的标志就是为魏忠贤建造生祠的运动。祠,就是祠堂,是祭祀祖先或先贤的宗庙。为活人建造的祠堂,称为“生祠”。
蓟辽总督阎鸣泰,在其管辖区内建了七所生祠,花费白银数十万两。这钱当然不是出自阎鸣泰的腰包,而是从军费中开支的。当时前线的军费已是捉襟见肘,至少没有富裕到可以挪作他用的程度。但又有谁敢反对如此盛举呢?又有谁能说这是非军事用途式的浪费呢?因为前方将士很有可能受此感召,从而激发士气,再创奇迹。在阎鸣泰眼里,这几十万两白银是花在刀刃上了。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15节:奈何江山唱晚(15)
从公元1626年起,之后短短一年中,下至地方上至京城一共建造了魏忠贤生祠四十处,魏忠贤个人崇拜达到了高潮。甚至还有国子监监生陆万龄向皇上提出以魏忠贤配祀孔子,以魏忠贤之父配祀孔子之父,在国子监西侧建立魏忠贤生祠。这个监生之贱,时至今日也让人感叹不已!
四 朱由检的政治开端
结仇魏忠贤,有些窝囊的信王生涯
在魏忠贤大肆组建宫外政治黑手党的同时,客氏也在宫内开始了大清洗。她不光弄死了“顶级对手”张皇后所生的三男两女,对于其他的嫔妃也是想杀就杀想废就废。也就是在此时,日后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和魏忠贤及客氏结下了一道无法化解的仇恨——
和自己的皇兄一样,朱由检也是由养母李选侍带大的。对于朱由检,李选侍几乎倾注自己所有的爱心,两个人的感情也非常深厚。而对于宫中的种种形势,李选侍有着自己的见解,对“魏、客”的专权更是极度厌恶,丝毫不予以妥协。这种顽固的举动,对客氏这种恶毒的娘们来说肯定是无法容忍的,于是百般刁难,肆意侮辱。也是李选侍气大福薄,几番折腾下来竟然撒手归西。
养母之死,在朱由检的心中成了一个极大的死结,而魏忠贤和客氏更成了他心中最大、最可恨、最不能容忍的敌人。在日后与二人的斗争中,脾气急躁的朱由检竟能悉心隐忍、一朝而发便毫不留情,可以说幼时的仇恨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
而对于此时的魏大太监来说,时代带给了他意想不到的荣光显耀,但也为他日后的命运埋下了伏笔,因为他得罪了一个更可怕的对手朱由检,此时这个对手虽年纪尚轻,但雄心壮志。虽然他徘徊在最高权力圈之外,但青冥自知,历史总会有莫测的变化。
(一)萧条的童年时光
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北京的天气寒冷干涩。太子朱常洛的东宫人来人往,太监宫女们往来穿梭、面目紧张。就在众人心中忐忑不安之际,伴随着阵阵哭声,一个男孩降临人间,这就是日后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朱由检的母亲姓刘,出身一般,在宫中只属于选侍之列。虽然生了一个儿子,但也没能因子富贵,反而被其他妃嫔不断中伤,总在太子面前说三道四。从人品而论,刘选侍算是忠厚贤惠,因此在更多的时候,她都选择沉默,对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并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是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懑埋藏在心中。然而这种弥漫的压抑,始终都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刘选侍的心中,时间一长自然是积郁成疾。朱由检五岁时,刘选侍郁郁而死,随后便被太子常洛草草葬在西山。
亲生母亲刘选侍的早早去世,对少年时代朱由检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一个没有了母亲的孩子生活在宫廷之中,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胆战心惊,这种生活让年幼的朱由检迅速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孤独之中,并且慢慢地滋生出一种怀疑的品质,这种品质如果保持在一种有限的范围内,能让一个人稳重睿智。但假如这种怀疑一旦无限地放大,那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就只能是悲哀。
生母死后不久,年幼的朱由检改由李选侍抚养。这位李选侍也被人称为西李,以区别另一位李姓选侍。在朱由检到达西李身边时,还有一位皇子也由这位选侍抚养,就是后来的天启皇帝朱由校。两兄弟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却于此时建立亲近的关系。在朱由校心中对这位多少有些阴郁的弟弟颇感亲切,在朱由检心中,自己的这位哥哥也着实厚道可亲。
西李抚养了朱由检一段时间之后,自己也生下了一位公主,三个孩子照料起来自然辛苦异常,于是没过多久,朱由检又被辗转送到另一位李选侍的手中抚养,这位李选侍便是东李(后被朱由检追封为庄妃)。
和东李的那段生活,很可能是朱由检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这位选侍性格宽厚,和朱由检的生母非常相似,她自己没有子女,因此便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由检的身上。在东李身上,由检找回了许多早已失去的母爱和原本奢侈的欢乐。偌大的后宫之中,这对母子谨小慎微地生活着,从来不会参与任何有关权力的角逐,对于他们来说,生存是最重要的。当然在此时,幼小的朱由检并不能体会到,在自己与养母谨慎生活的背后是一处巨大而可怕的权力黑洞。
。§虹§桥书§吧§
第16节:奈何江山唱晚(16)
万历四十三年,一个名叫张差的人,以一根木棒为武器打伤了太子东宫守卫,进而窜入前殿图谋不轨,后被捕获。张差被捕获后供出是伺候郑妃的太监宏保、刘成主使,此案是为“梃击案”。这件案子在当时引起一片轩然大波,后宫的权力矛盾第一次被摆在了台面上。此时的朱由检并不知道在这案子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幼小的他自然也不懂得一个半疯的人是如何越过重重阻隔、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王储的宫殿。
“梃击案”过后不到五年,朱由检的爷爷、万历皇帝驾崩,大明王朝又翻过了沉重的一页。在新的一页历史上,第一个名字叫朱常洛,也就是由检的父亲。然而登基即位并不意味着一定就坐稳了江山。朱常洛登基仅仅十来天,就身患大病,皇宫大内顿时乱作一团,平时里妙手回春的太医们都没有了昔日的本事。这时,郑妃派来了一位名叫崔文升的内侍,献了一剂泻药,但朱常洛服食之后,病情立刻开始恶化。此时接二连三的宫廷疑案,早已让内廷之中一片风声鹤唳,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献药的郑妃,于是她立刻被逐出了皇宫。郑妃被逐之后不久,一位叫李可灼的文官又进献了几枚红色的药丸,说是可医治皇帝的疾病。然而更为不幸的是,朱常洛在服用了“红丸”之后立刻一命呜呼,而此时距这位新任皇帝登基之日还不足一个月。
父亲的死,在朱由检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年幼的他隐约感到在这富丽堂皇的宫廷中仿佛蕴藏着无数的黑暗,这种境况让他既感到压抑又感到恐慌。父亲死后没几天,曾经抚养过自己和哥哥的西李选侍就被人逼到了哕鸾宫。紧接着,作为皇位继承人的兄长朱由校便匆忙地登上了皇位。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年幼的朱由检多少有些慌乱,兄长的登基对于他也并没有太大的震动,虽然这位哥哥一登基就给养母西李罗织了一批罪名,紧接着又把自己的乳母客氏封为奉圣夫人,但这一切对于朱由检来说并不重要,接二连三的宫廷暗战早已让他对这个环境充满了厌恶,更多的时候他都沉默地躲在一旁,只不过此时的沉默并不代表心机深沉,因为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沉默往往就等于恐惧。
(二)信王的愤怒
诸多记载表明,朱由校登基之后对自己的弟弟一直都呵护有加,天启二年八月二十三日,朱由检被封为信王,仍住在原来的勖勤宫。两兄弟相隔不远,关系也和往常一样亲近,甚至于还有过这样的传说:
一天朱由检找自己的哥哥玩,迷迷糊糊的就问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皇兄,你这个官让我做成吗?”
按理说,朱由检这番话立刻就可以被盖上一个意图谋反的帽子。但天启皇帝朱由校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呵呵地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说:“当然可以,等我干几年,就让你干!”
虽然这样的传说是否属实实在无从考证,但从侧面却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首先作为帝国元首的朱由校实在是一个半调子皇上。其次,此时的信王朱由检也确确实实还是一个毛孩子,否则就是刀架到脖子上,他也万万不敢提出这样的问题。
但无论真相如何,在皇兄的照顾之下,信王朱由检虽然没有什么权力可言,但生活还算不错,而真正让他成长起来的则是养母东李的死。
天启元年,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在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先是被充军,接着就被自己的昔日小弟魏忠贤活活整死。紧接着魏忠贤又和奉圣夫人客氏结为对食,皇宫大内俨然成了他们俩的私宅。天启二年三月,魏忠贤又在宫中训练武装太监,组织起了九千多人的武装,每次出宫都是盔明甲亮,气派得如同带兵打仗的大将军。
天启三年十二月,魏忠贤以司礼秉笔太监的身份提督东厂,掌握了生杀大权。随后便是对东林党人的全力绞杀,朝野之间顿时腥风血雨。
而在魏忠贤打造自己政治黑手党的同时,他的对食奉圣夫人客氏也在宫中挥起了大棒,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一剪除。
天启帝选侍赵氏,因违客氏之意,被逼自尽。
。←虹←桥书←吧←
第17节:奈何江山唱晚(17)
裕妃,被幽禁在别宫,绝其饮食,最后被活活饿死。
冯贵妃被活活打死。
皇后张氏,因多次在皇帝面前说魏忠贤和客氏的坏话,遭暗算而流产,从此不育。
后宫中的明争暗斗,让朱由检心惊胆战,而对于客氏和魏忠贤他也是避之不及。对于这些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已经慢慢长大的朱由检保持着足够的冷漠,从不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和养母李选侍在一起时才会多少提及、议论一些。
然而躲避并不能带来最终的安全。由于养母性格宽厚,所以在皇宫中人缘颇佳,这让客氏非常嫉恨。在两人的几次接触中,李选侍又都对客氏的拉拢视而不见,这种洁身自好的高姿态做法无疑是在自找麻烦。客氏虽然没有什么借口将李选侍治罪,但却可以百般刁难、肆意侮辱。这样一来,东李即便再有韧性、再心宽气和,最终也被搞得积郁成疾,没过两年便撒手归天。
养母之死,对朱由检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在此之前他相信冥冥之中天道无亲。但如今,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世界只有阴暗的角逐。过往的一幕一幕迅速在他眼前滑过,他再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一方面,他在心中狠狠地记住了魏忠贤和客氏这两个罪魁祸首,另一方面他也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历史在这时将一种扭曲的人格牢牢地加诸在了朱由检的灵魂深处。他开始学会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开始学会自我保护。他把大把大把的时间用在读书学习上,并且开始关心帝国的政治走向和民间的生活、舆论,甚至还推辞了皇兄赐给他的地租银两,理由是“边境多虞,军费甚匮”。
此时,他或许已经明白,一个空壳式的信王其实毫无价值。
天启七年,十八岁的朱由检迎来他人生中第一次婚礼。二月,皇后周氏进宫,信王朱由检浑浑噩噩地完成了所有的程序,接着便稀里糊涂入了洞房。洞房花烛夜,朱由检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妻子,他不晓得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个女人的身上是将爬满客氏的阴狠,还是闪烁着养母的光辉。对于女人,他早早的就没有了多大兴趣,不过是传宗接代而已。
按照明朝的法理,亲王成亲之后就不能继续住在皇宫,于是搬出紫禁城已经势在必行。但令人尴尬的是,此时的朝廷国库空虚,大量金钱都被投入到辽东的军队建设上。别说是建一座气势恢弘的全新王府,就是改装一座也是非常困难。于是内官监太监李永贞上疏提议,把原惠王居住的王府简单装修一下,改成信王府算了。这种安排对于一个亲王来说无疑实在有些寒酸,但是朱由检并无异议。首先他很明白,以帝国的现状而言确实难以拿出大笔银两为他修建府邸。另一方面,他也明白,住什么样的房子并不是他能做主的。好在自己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诡异莫测的皇宫,所以虽然场面寒酸,但在心里总是开心多于悲伤。而此时当他灰溜溜地走出皇宫时,他并未想到,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已经慢慢靠近了……
(三)毫无预兆的宝座
对于朱由检来说,当皇帝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在搬出皇宫之后,他想得更多的还是如何做好一个亲王,养母之死虽然让他恨透了魏忠贤和客氏,但他却只能韬光养晦,苦苦地等待复仇的时机。
然而命运就是喜欢捉弄迷茫的人,在朱由检和皇兄开完那个有关帝位的玩笑之后不到七年,历史便将他推上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舞台。
天启七年八月中旬,宫中突然传出天启皇帝病重的消息。经过激烈的争论,朝中大臣一致要求信王入宫视疾。而在召信王入宫之前,朱由校也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强撑着身体,召见了内阁成员和其他各部大臣并把自己死后由信王接位的意思传达了下去。在交代了这些事情之后的八月二十二日,朱由校正式下诏让信王朱由检入宫。
其实在此之前,朱由检早就因为兄长病重而心急如焚,按照常理,他本应该早早入宫,探视病情。但此时的政治环境却让他连这种亲情伦常都要违心地背弃。多年以来亲眼目睹的宫廷斗争告诉朱由检,此时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等待,假如自己贸然进宫,完全有可能被人说成谋视帝位。因此此刻的朱由检虽然焦急不堪,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样子,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皇帝传下旨意召自己入宫,才急匆匆来到兄长的病榻之前。
◇欢◇迎访◇问◇。◇
第18节:奈何江山唱晚(18)
当信王赶到兄长的病榻前时,皇帝朱由校早已油尽灯枯,看着自己一直疼爱的弟弟,朱由校心中一阵酸楚,这次会见成了两人最后一次深刻的交流。
面对着弟弟,朱由校吃力地说道:“你当为尧舜之君!”
信王一听此言,连忙回道:“臣死罪,死罪!陛下说这样的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