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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福妻实-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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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烦的话,干脆趁着还没定聘,别嫁了!”

“那可不行,我……”思小朵一骨碌爬起来,随即看到苏礼调笑的神色,气哼哼地说:“你就会耍我。”

“再不逗逗你,以后成了我嫂子,我可就不好意思逗了。”苏礼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更是好笑。

“你快给我出个主意吧,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我娘折磨死了,你总不会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吧!”思小朵在榻上赖着不肯起来。

“呸呸,大喜的事情,说什么死不死的。”苏礼啐她道,“其实你娘不过是想磨磨你的性子,哪里真是所有都要你绣的,那我看啊,等着你都绣好,那你都成老姑娘了,就算你不急,也不知我哥等不等得起呢!”

“你怎么说不到三句话不挤兑我就难受啊?”思小朵皱皱鼻子,但听说绣嫁妆还能有的商量,忙问,“那到底那些是要我自己做的?”

“大婚当天婚床上的铺盖、枕套、喜帐,然后比着我哥的身量做一套衣裳裤袜,纳一双鞋,就好了!”苏礼看看嫁妆单子,提笔帮她勾出几项。

“唉,还是好多啊!”思小朵皱眉道:“不过总算比先前有盼头了。”

“你若是在家呆的厌弃,干脆等青昊出征以后,你随我搬去城外的庄子住着,我的丫头她们从前都做过,也能帮你指点些个,再帮你做些个活计,”苏礼见她果真是一副闷坏了的模样,就建议道。

“真的?”思小朵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可随即又蔫儿下去道,“问题是我娘能同意吗?”

“那要看你如何说了,这个我可就不管了。”苏礼扭头,不去看她眼巴巴的模样,“这个我没法去帮你说,我若是去说了,你就铁定去不成了。这几日正是要下聘礼定聘的时候,你好歹在家老实地装几天样子,不然还不得被念叨死。”

正式下定礼的这天,苏家备了珠翠饰、金银器皿、销金裙褶、绸缎茶饼,另依例牵送两只羊,并系着大红绸的酒樽四只,上头盖着罗帛帖套花酒衣,酒担上也系着红绸绿缎。并附上四幅洒金花笺纸写好的婚启、礼单,用金鱼袋装好,一起封入绘着五男二女的木盒子内,敲锣打鼓地送往思家。

苏礼这天早早地来到思家,陪着苏漩和思小朵聊天,等着看接受定礼的场面。

苏家的定礼送到后,迎进屋摆在正屋的厅堂内,备好香烛酒果,告祝天地祖先,而后请夫妻双全,儿女具备的人挑开绸缎,打开礼盒。

回礼是早早的备好的,除了将苏家送来的酒肴茶果送回一半之外,还备好紫罗匹缎、珠翠首饰、坠帕鞋袜等针线活计。再用两只空酒罐,放满清水,投入四条金鱼、一双筷子、两棵葱,作“回鱼筷”送回苏家。而最重要的是用来礼的木盒,装入回定婚启和礼单。

足足忙了一个上午,这下定礼总算是完成了。因为苏祈再过半月就要出征,所以两家商议,也不再追节送礼,下定礼的当天下午,苏家就送来金钏、金镯和金帔坠,并销金大袖、销金罗裙,以及簪冠首饰及花茶、各色果子,并好酒好茶,当日便完成了下聘礼的步骤,最后商议好何时下财礼。

下财礼较之前的步骤要简单许多,不过是将封好的银锭和茶果送到思家,算作完成定聘之礼,所以并不着急,也就没有赶在当日。

看着前面该办的都差不多了,苏礼才回到思小朵房里坐定吃茶,见她屋里已经架起绣架,鸳鸯戏水刚绣了一半,终于放下是手里的茶盏笑出声来:“小朵姐姐,这回可真真儿地算是苏家人了。”

“定聘之礼还没行完,哪里就是苏家人。”

思小朵洗净手在绣架前坐定,如今她对苏礼的调笑已经能够充耳不闻,径直坐下拈起针线。

“婚启都交换完毕了,自然就已经是了,其余的不过都是俗令儿罢了。”苏礼自顾自地到榻上靠着,“只盼着哥哥早些回来,你们早早的完婚,这样我家宝贝生出来,就有婶婶疼了!”

“去你的,难道不进你们苏家门,我就不疼你家儿子不成?”思小朵嗔道。

苏礼摸摸自己已经有些微微凸出的小腹,古代的衣服宽松,加上她人太瘦,从外面根本瞧不出来什么,只有自己将手放在腹部的时候,才能摸到微微的突出,能感受到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谁知道是儿是女呢,不过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就是了。”

“那是自然,只不过这是俗令儿,不管是什么,都要说是儿子,许是为了讨口彩吧。”思小朵一边劈着丝线一边说道,“我听婶子说,像你这样吐得厉害的,多半就是男娃娃呢!”

“男女还不都是自己的娃儿,又有什么干系。”苏礼并不在意,“再说我也只有刚开始的半个月折腾的厉害,最近事情多一忙起来,他反倒安稳下来了,希望以后生出来是个懂事的宝宝。”

“第一个最好是儿子,以后的随你喜欢生什么。沈家如今估计也只有你对那爵位半点儿不放在心上了,若是换一个人,老太爷和姨奶奶都那么喜欢孙媳妇,老早就黏上去了,好歹把自家夫君袭爵的事儿敲定下来,也算是心里有底了不是。”

“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对那爵位什么的,当真并不看重,就说我家,长房袭爵,却也过得还不如我们风光,又何苦给自己找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呢!”苏礼在炕桌的果盘内挑拣着点心吃着玩儿,“你家这点心做得不错,你让厨子给我弄一盒子带走呗?”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对点心都比对自家前途上心。”思小朵嘴里抱怨着,但还是唤人进来吩咐下去,而后接着埋怨道,“不管怎么说,有个爵位跟没有就是不同,就好比这回严家的事儿,若是严家有个世袭的爵位,最多就是夺爵返乡,也不至于弄得全家锒铛入狱。”

“呸呸,你这是劝人还是咒人啊?”苏礼连啐两口,但也还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还要顾忌子孙不是,谁又能保证后代子孙也都安稳无事。

“而且沈家跟你家情况又不一样,你家那爵位是你爹本来就看不上,可沈青昊心里怎么想你知道吗?爵位落在他叔叔身上,他能肯吗?”思小朵又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有数就是了。”苏礼在心里叹了口气,如今沈家看着风光,其实里面暗涌不断,这样的家业,就算能接手过来,就当真能当好这个家吗?

“我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顾忌什么,怎么一提起你家的事就忧心忡忡的?”思小朵扭头问,“是不是为了严若双的事儿?”

“她最近几日倒是安稳,回来大哭了一场,似乎想通了许多,每日在屋里看书做针线,很少见她出屋。”苏礼叹了口气道,“如今她家的案子还悬而未决,也难怪她心里难受,我也不知该劝什么,干脆就借着哥哥跟你定亲忙碌抽身出来。婆母的病虽然有所起色,可还是不能下地不能活动,青昊虽然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他心里着急,这几天那嘴角的泡就没消下去过,你说我能不忧心忡忡的?”

“这些事又不是你担心就能解决的,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还是放宽心,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孩子都好。”思小朵一边做活计一边唠唠叨叨地说。

“小朵姐姐,这些话……是姑母让你说的吧?”苏礼忽然问。

“啊?当然不是,是我关心你罢了!”思小朵忙否认道。

“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这些话可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姑母,那就是我哥对不对?”苏礼恍然道。

“你哥也是惦记你罢了,他说每次说你,最后都变成你说他……”思小朵叹气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不过有些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是。”苏礼露出个笑容,“好了,我又不是瓷娃娃,这么点儿事哪里就能把我压垮了。”

正说着话,外头进来丫头道:“姑娘,沈家有位锦之姐姐来寻沈夫人。”

“锦之?叫她进来。”苏礼心道怕是家里有事,忙起身穿鞋,准备回去。

果然,锦之进屋后说:“奶奶,蜜汁乳鸽已经炖好了,就等奶奶回去尝呢!”

思小朵闻言气道:“你家丫头也真行,合着我家不会做鸽子是不是,不过是个蜜汁乳鸽,还用得着巴巴地来接人!”

“时辰不早我也的确该回去了,你好生做你的绣品,这几日安稳地待在家里,到时候好跟我一道去城外的庄子。”

待马车启动以后,苏礼才收起笑容问:“抓到那鸽子了?”

“是,这是那鸽子腿上竹筒内的字条。”锦之从荷包内掏出个小纸卷递给苏礼。

展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事有变,暂不联络。”

她将纸卷死死地捏在手里,捏做一团,心里不住地转着心思,这个事有变,到底说的是因为自己识破了卫柏,还是别的?看这字迹却不像是卫柏。

“不管怎么说,赶紧回家审问平萱,我就不信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苏礼拍打车门催促车夫快走。

“奶奶,上回查的送信人,也有了消息回来,等您回去问话呢!”锦之低声说。

“那咱们就把他们一起都收拾了!”苏礼脸上露出一丝狠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内鬼揭开陈年旧事

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家,苏礼等不及回房换衣裳,就直接到了平萱的屋里,见她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木球。

锦之在一旁见苏礼皱眉,忙道:“她一直闹个不停,差点儿咬舌自尽,所以才把她捆起来的。”

苏礼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先走出房间,低声问锦之:“可查到了她的背景?”

锦之皱眉道:“她是五爷出生那年卖身入府做丫头的,今年被大太太赏给表姑娘做丫头,可她之前签卖身契的户籍证明,都是假的,衙门那边没有留底,整个人好像凭空出来的似的,她的东西奴婢也都翻了很多遍,实在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物件。”

苏礼心里发难,这样的几乎就等于是专业间谍,早就一心求死,自己手里没有半点儿能够要挟她的底牌,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不过问总还是要问的,能多了解一点儿都是好的:“你叫人把她解开吧,我问她几句话。”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苏礼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又捏了捏手心里的纸团,心念一动将其捋平卷好,放在袖中,而后平静心情,迈步进屋,不急不慢地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着平萱展颜一笑道:“我带来一个消息,对我来说是好消息,对你嘛,不知道是好是坏。”

说罢从袖中拿出纸卷在她眼前轻轻一晃:“我想这个你瞧着应该不陌生吧?”

平萱的眼中闪过关切和紧张,但她很快就将这些神色掩饰起来,抬眼盯着苏礼平静地说:“奴婢不知道奶奶在说什么,这纸卷奴婢从未见过。”

“是吗?”苏礼也不急,“你也用不着急着否认,我前几日跟卫柏大人见过面,我想吃酸笋的事儿,就是你告诉卫柏的吧?”

平萱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情绪,面颊微微有些涨红,语气也变得有些冲起来:“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干嘛还来问我?你去问他不就得了!”

“你也知道,他最近忙得很,还找人专门从南边儿运了酸笋给我吃,不好总去找他不是?”苏礼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平萱的神色变化,她觉得那种神情,自己似乎在苏祯的身上见到过,那是种嫉妒和不满交织在一起,却又觉得自己所向往的不过是奢望的复杂神色,所以言语间就在故意刺激,希望能套出更多的信息。

“你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平萱很快就镇静下来,看来像是以前受过训练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这纸条上的内容呢!卫柏答应我,以后不会再派人监视沈家,所以你留在这儿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你胡说,他才不会为了你这妖女,在这个关键时刻无故撤掉监视的……”平萱涨红了脸嚷道。

“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想来你也听说过吧?”苏礼被她话里的“关键时刻”引起警觉,故意露出个媚笑,“他就是被我迷住了,我也没法子不是?”

平萱气得想要冲过来,但被身后的锦之和半夏用力按住,在椅子上挣扎了半天嚷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不许再祸害卫大人了,他那么关心你,一直让我在暗中关注你的消息给他,你怎么还能这样想,你……”

“我又没要他关心我,是他自己喜欢倒贴,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礼挑眉道,“就好比你,你一心喜欢卫柏,为了他可以不要命,但是他呢,还不是把你当作棋子,用过就丢了。你似乎还不如他,你还要帮他关心他喜欢的人,心里很苦吧?恨不得杀了我吧?杀了我又怕他心疼,所以下不去手吧?”

“你别说了,别说了!”平萱嚎啕大哭起来,“你闭嘴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抓到你?就是因为那天卫柏告诉我的,他说这项任务他只是经手人,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所以他不能插手阻止,但是他可以告诉我,哪些人是内奸,除掉了内奸,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苏礼面带怜悯之色地说,“只是可怜了你,无望地喜欢一个人那么久,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也莫要得意,你以为皇上赐婚嫁个如意郎君,又有人暗中对你死心塌地,你就可以事事顺风顺水了吗?”平萱的神色恶狠狠地,身子使劲儿向前挣扎着,若不是有人按着,她铁定能冲上去咬苏礼几口似的,“呸,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沈家的麻烦不是你有个兵部尚书的爹就能摆平的,到时候东窗事发,就算是卫柏也救不了你,你就自求多福吧!我会在天上看着,看着你和你肚里的孩子,到时候家破人亡,成为孤魂野鬼!”

平萱尖利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苏礼丝毫不为所动,摆弄着指甲道:“卫柏说过,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护我周全的,你就不用费心了。”

“哈哈哈哈,等到事情被揭露以后,事关国仇家恨,你就等着他来救你吧!”平萱仰天厉笑,声音渐小,嘴里喷出鲜红的血液。

锦之和半夏都有些被吓住,半晌才想起上前查探,平萱已经咬舌自尽。

“奶奶……”锦之小心翼翼地开口唤道,“她……”

苏礼起身走到近前,轻轻探了探鼻息,又摸摸脉搏,但想到以前看小说里写,古代有什么假死之药,可以闭气多久,所以还是不太放心地说:“拿条白绫来把她吊在房梁上,等到人全都僵直了以后,再抬出去埋掉,对外就说是偷东西被抓,自己自尽了。”

锦之轻声应诺道:“是,奴婢会处理妥当的,这屋里血腥,奶奶回去歇着吧。”

苏礼颔首走出屋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恍若是从地狱重返人间,国仇家恨,到底会是什么呢?卫柏的家恨是父亲的冤案,但当初沈青昊不是说已经查清,为何还要提起?她左思右想,竟一直呆坐

到锦之处理好尸体回来。

“奶奶,那送信之人,终于指认出那个雇他的人了……”锦之说到这儿,欲言又止,抬眼看看苏礼,又看看半夏。

“锦之姐姐,怎么不说了?”半夏正等着下文,见锦之这样忍不住问,“你看我做什么?”

锦之先是摇摇头,而后起身朝外左右张望,又轻轻掩好门道:“虽然我不太相信,但是已经确认了,是芷莲的弟弟韩玉松。”

“怎么可能?”半夏先叫起来,随即道:“难道是他真的瞧见爷去卫家,然后觉得想要提点奶奶,才……”

“且不说他很少有机会出家门,就算是知道了什么,让芷莲来回我不是更方便,弄这么大个周折做什么。”苏礼在心里琢磨着,“半夏你去各门口查查,看韩玉松什么时候出去过。锦之你去把芷莲给我叫来。”

不多时芷莲进屋道:“奶奶叫奴婢?”

“嗯,最近家里和娘家都忙,我也都没顾上过问五弟、表弟和你弟弟的学业,你可知道他们最近在念什么,念得如何啊?”

“回奶奶,表少爷最近跟着先生在读论语,五爷和奴婢的弟弟论语已经念完了,最近在学着写文章。”芷莲一提起弟弟,满脸的幸福笑容掩都掩不住。

“是吗?他们现在是不是该下学了?”苏礼又问。

芷莲瞧瞧外面的天色,点头道:“瞧着时辰是该下学了,奶奶找他有事?”

“嗯,你去叫他过来,我考校考校他,若是答得好还有奖励。”苏礼又紧接着嘱咐道,“只叫你弟弟过来。”

芷莲前脚出屋,半夏后脚进门道:“奶奶,韩玉松果然出去过,我刚跟门房确认过,正是咱们收到信那天,在书雪拿到信之前两个时辰出去过。”

“嗯,我知道了,你去看看晚饭,我想吃你做的酒酿圆子。”苏礼开口将半夏支开,只留了锦之在身边,她怕半夏嘴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小的韩玉松见过奶奶。”韩玉松跟在芷莲身后进屋,那孩子也极为守礼,头也不抬地跪下行礼。

“赶紧起来,做什么行那么大的礼。”苏礼很是和善地说,“我听芷莲说你读书很是用功,所以叫你来问问。”

“奶奶给小的这个念书的机会,小的一定好生珍惜,不敢有半分马虎。”韩玉松躬身答道。

“知道用功是好事,只不过也不能总是用功,偶尔也出去转转,古人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会念书成了书呆子也不行的。”苏礼旁敲侧击地试探,见他丝毫没有异色,干脆把话挑明了说道,“听说这个月你就出去过一次?”

韩玉松一愣,随后应道:“是,小的就出去过一次,去帮姐姐买东西,平时在府里吃穿不愁,闲暇时候基本都是在看书,倒是极少出门。”

“你那次出门,只给芷莲买了东西?”苏礼挑眉问道。

芷莲毕竟是跟了苏礼不少日子的,此时已经察觉出不对,一把扯住弟弟,情急之下直接唤他小名道:“小海,你到底干什么了,你快一五一十地跟奶奶说。”

“姐,你说什么呢,我那天不是去给你买头花去了。”

“除了买头花呢?”芷莲急道,她知道苏礼既然找人来问话,就肯定已经是有证据在手的时候,自己却不知道弟弟做了什么,急得说话都变了调。

“哦,我还帮五爷寄了一封信。”韩玉松想了半晌,才忽然想起这件事,“那天原本是跟五爷和表少爷在书房一起练字,因为我自己想买一本书,加上姐姐要我去买头花,我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五爷过来说让我帮他送信,我说京里我都不认识什么地方,到哪里去送都不知道。然后五爷递给我两个信封,都是没有写名字的,还给了我一两银子说:‘你出门到大的路口,都会有那些个专门跑腿的人在,你把钱给他们,让他们按照小信封里面的地址,把大信封送到那家的门房就是了。’我见不好推辞,想想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就应了。”

“然后呢?”芷莲见苏礼没有反应,急得继续追问。

“然后我就出门,在隔着府门三条街的路口寻了个跑腿的人,把如何送信都交代清楚,就去买东西了。”韩玉松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到底出什么事了?”

“锦之去把那人带来,两相对质。”苏礼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信是老五送的,难道说又跟哪个念瑶脱不开关系?想到老五,她忽然想起,刚才半夏说,那个平萱就是老五出生那一年入府的,这一切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关联不成?

韩玉松这会儿也觉得事态有些不太对头,但情绪还算镇定,还安慰芷莲道:“姐你用不着担心,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送信人被带进屋,韩玉松和送信人都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我就是找他送的信。”

“就是他找我送的信。”

苏礼指着送信人道:“你说说当时是怎么接的差事,直到最后怎么送出去的,一点儿细节都不许省略。”

“是、是!”那送信人这几日被折磨得不轻,听到苏礼问话,忙不迭地说:“小的记得很清楚,那天生意不好,往来的人又少,小的一个人在街头闲逛,也找不到个活计做。正好这位小爷走过来,还不住地四下打量,小的自然不能放过机会,就上去搭讪问是不是要找人干活。”那送信人这段话都重复了好几遍,说起来都不带打磕绊的,“这位小爷也有钱得很,就要送封信到隔着两条街的侯府,不过出手可着实大方,直接给了一两银子,我还拿起来咬……”

“别说那些个没用的东西,说说他把信给你都说了什么话。”苏礼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是、是,这位小爷给了小的两个信封,一个大一个小,他说小信封里是地址,让小的照着送去就是。”

苏礼还惦记着那信送来的时候,是拆开而不是密封的,所以又问:“你还对那信做了什么?那信给你的时候可封口了?”

“嘿,说起这个也奇怪,我把那小信封拆开一看,里面要求的是将大信封外面的一层撕掉,将里面的东西送到侯府。”

苏礼见话都对上岔了,微微点头道:“你下去吧!”

“奶奶……”芷莲紧张地唤道。

“你自己看吧!”苏礼将一张纸丢在她面前。

芷莲捡起纸,一看就白了脸色,见弟弟也凑过来想看,忙一把扣住,抬手打他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只管好自己就好,你怎么偏偏要去管闲事,你就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是不是,这大宅门里的事情水深得很,你瞧着不碍事的,说不定就惹了大麻烦,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你都忘了大姐是怎么没的了是不是?”芷莲说着说着想起姐姐,忍不住开始流眼泪。

“姐,你别哭,我知道错了!”韩玉松扑通跪在苏礼面前道,“奶奶,小的知道错了,您要责罚就责罚小的,这件事姐姐是不知情的。”

“没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我只是要弄清楚事情罢了,这件事你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罢了,只不过希望你能从中吸取教训,以后不要什么不明究竟的事情都做,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你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其余的事情我自己有计较。”苏礼说罢朝他摆摆手,“下去吧!”

韩玉松出门之后,苏礼才放松身子靠回榻上,看着芷莲道:“你晚上敲打敲打他,让他对跟昱安亲近,对老五莫要沾惹,免得以后惹祸上身。”

这时门外传来纸儿的请安声:“奴婢给爷请安,爷您回来了!”

“行了,你下去吧,从后门走,去洗洗脸再出来。”

苏礼刚把芷莲打发下去,沈青昊就大踏步地进屋道:“今个儿纸儿是怎么了,说话跟打鼓似的。”

“谁知道她,今个儿跟我去思家看下定礼呢,估计是看得自己有想法了。”苏礼笑着说,“你今个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哦,今天公事少,我就提前回来了,最近忙得团团转,都分不出时间陪你。”沈青昊走到苏礼身边坐下,探手摸摸她的小腹,“最近似乎肚子都凸出来了呢!”

“是啊,不过外面还瞧不出什么,其实摸起来已经微微鼓出来了。”苏礼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忽然轻声问,“哪天走?”

“……”片刻之后沈青昊才沉声道,“明天早晨。”

“这么快啊……”苏礼的呼吸声重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鼻子的酸楚笑着问,“在外面吃的东西肯定没有家里的顺口,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做。”

“现在还不饿,我先去看看老太爷和娘,回来再做晚饭。”沈青昊说罢起身,“你今个儿去思家看热闹怕是也累了,先睡会儿,晚上好有精神陪我说话儿。”

苏礼闻言顺从地点点头:“那你去吧,多陪娘待会儿,她如今身子这个样子,心里肯定更是难受。”

目送着沈青昊出门,苏礼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哪里睡得着,干脆起身唤道:“半夏,锦之?人都到哪里去了?”

芷莲快步进屋道:“奶奶有什么吩咐?半夏和锦之姐姐都在厨下呢!”

“厨下?”苏礼纳闷道,“做酒酿丸子也用不着都去吧!”

“那奴婢不知道,锦之姐姐去之前让奴婢在外面听着奶奶吩咐。”芷莲走近道,“奶奶刚才费心不少,还是多睡会儿吧!”

“睡不着,你拿身儿衣裳给我换了,咱们去厨下瞧瞧,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菜,晚上做什么好呢……”想到沈青昊早晨就要走,苏礼的心里就跟几百只猫爪在挠,一点儿都静不下来。

一边走路一边走神,若不是芷莲拉着,怕是走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刚穿过月亮门走上回廊,远远地就听到厨间里传来乒乒砰砰的声音,苏礼抬脚进门道:“这是做什么呢?”

却看见沈青昊系着明显太小的围裙,袖子挽得老高,正站在案板前不知在切什么,或者应该说,在砍什么。

锦之和半夏在旁边干着急也插不上手,他双手握着菜刀的刀柄,朝着案板上的菜一刀一刀地砍下去,菜汁和碎屑满处乱溅。

这难道是什么发泄情绪的方法?苏礼上前看着被砍得全是刀痕的案板,哭笑不得地问:“青昊,你跟那菜有仇啊?”

“呃……”沈青昊见苏礼进屋,忙丢下菜刀,双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几下,“不是让你睡觉去嘛,过来做什么,这里火啊烟啊的,再熏到你怎么好。”

半夏嘴快,直接揭底道:“奶奶,爷说今晚要下厨给您煮疙瘩汤。”

沈青昊阻拦不及,见苏礼盯着自己看,只好面色讪讪地说:“我就是看你太累,所以试试看,也不知能不能做出来……我……”

苏礼鼻子发酸,眼圈一红,快步上前搂住沈青昊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就开始低声哭泣。

锦之和半夏见状,都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傻丫头,哭什么啊!”沈青昊故作轻松地说,“就算我做的不能吃,也不会饿着你的,半夏不是还做了酒酿丸子。”

“我不想吃酒酿丸子,我就想吃你做的疙瘩汤。”苏礼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止不住眼泪,哭起来就再收不回去,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沉重全都哭了出来。

“好好,你别哭,我给你做就是了!”沈青昊被她哭得心都乱了,一叠声地安慰道,“我这就做,好不好?”

苏礼就是不肯松手,直到自己哭够了,心里觉得舒服了,这才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将最后一点儿眼泪也蹭在沈青昊的衣服上,赖在他怀里问:“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做疙瘩汤?”

“我也不知道,上次你做好疙瘩汤端进屋,我闻着那香味,看着你的系着围裙的模样,就想,这就是家的味道……”沈青昊不好意思地抬手摸摸鼻子,“我是不是有点儿冒傻气?”

“你说的没错,那就是家的味道。”苏礼哽咽着说,“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的味道,是我们两个的家。”

“那咱们一起做,然后端过去跟娘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沈青昊将苏礼圈在自己身前,“你也瞧见了,让我切菜比砍木头还费劲,我负责劈柴烧火好不好?”

“好!”苏礼也收起眼泪,拿了围裙系在胸前,用银攀勾挂住衣袖,将案板上被沈青昊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菜扫到一旁,另捡了棵白菜细细地切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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