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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福妻实-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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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误会那就最好了,我们也不多耽搁军爷的时间,反正我们沈家老宅就在这儿,军爷们要是觉得哪儿不对劲,随时欢迎来搜。”苏礼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见乱七八糟的人都走光了,院子已经满目狼藉,苏礼见另外一个丫头这时候才探头探脑地从角落钻出来,柳眉一竖,指着她们几个道:“刚才有事儿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知去向,现在倒是知道出来了?半夏,把这几个都给我打十板子然后撵出去,这样的下人,咱们不敢用,回头再挑几个好的来伺候表姑娘。”
“是”半夏领着几个婆子,也不管那几个丫头挣扎喊叫,都按住了一股脑地拖了下去。
严若双这时候已经半点儿主意没有,只觉得是苏礼救了自己,见苏礼走到自己面前,一把抱住她就放声大哭起来。而苏礼却很敏锐地注意到,刚才自己处置几个丫头的时候,一直护在严若双身前的那丫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毛。
“好妹妹,别太伤心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严若双抽抽噎噎地一时停不住,每每想到自己全家被抄没,爹娘都被下狱,就不免觉得前途一面灰暗,以后这日子可如何过才好?
她这时候才明白,为何当初爹娘不顾自己哭闹,硬要给自己报名选秀,他们也许就是在提防,会有这一天的出现。
“表嫂,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只有去选秀,争得一妃之位,才能救我全家?”
“傻妹子,如今严家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你爹娘之所以送你入京,就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你若是入宫为妃,在朝野没有娘家依靠,岂不是比你在外头更加凶险。”苏礼一直都觉得,苏禅和严若双这样空有美貌,不懂事理、不明进退的女子,都不适合后宫那个杀人不见血的牢笼,可是就偏生有人急着要往里去。
“妹妹别想太多,凡事尽力而为,不要强求,要记得过犹不及。”苏礼耐心劝慰着,“你今个儿先什么都别想,收拾点儿东西去我那边住两夜,免得你自己在家胡思乱想。过两日去选秀,尽人事听天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表嫂,你说我爹娘到底是怎么了,他们会不会有事啊,我……”严若双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那里受过这些,“我去找我娘舅,我……”
“若双,你安静些听我说说,你现在只有呆在沈家是最安全的,等你表哥回来,我让他出去帮你打听打听,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苏礼将严若双安置在自家的跨院内住下,又很是哄劝了大半晌,见严若双有些脱力却还在哭闹不停,像是发了癔症似的,就给锦之使眼色,让她寻了盘安息香丢进香炉内,淡淡的香气和香内的安眠作用,终于让严若双挂着眼泪睡着。
苏礼让纸儿和砚儿先在这儿伺候着,取了冰块帮她敷着红肿的眼睛。自己扭头见那丫头就在一旁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做事,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奶奶的话,奴婢名叫平萱。”那丫头低眉敛目地回话道。
“刚才我瞧着只有你是一心护主,也当真是忠心可嘉。”苏礼说着从手下褪下个戴着顽儿的银戒指塞到她手里道,“如今严家如何尚不可知,平素要多开导你家姑娘,过两日进宫之后,更是要小心伺候提点,到时候我也再领挑个丫头陪你一道进去伺候若双。”
“是,奴婢谨记大奶奶的教导。”平萱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往好了说就是规规矩矩,若是说白了,就让人觉得木木的不够机灵。不过作为下人,能够忠心护主,踏实做事,就比什么都来的强。
“你在这儿陪着你家姑娘,我打发人去把你们院子里的东西先收拾利索。”苏礼说罢起身,“我如今也不似以前那么能经得住劳累了,折腾了这一会儿,人就乏得不行,我就也先回去了。”
走出跨院的月亮门,苏礼叮嘱锦之道:“你领着人去收拾院子,不管什么觉得可疑的都好生留意。”
锦之领命而去,半夏扶着苏礼朝屋里走,没话找话地说:“难道奶奶也觉得严家有问题?”
“严家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觉得那丫头很是有问题。”苏礼细细地思索着,“我最近的记性是各种的不好了,你可还记得严若双来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下人?”
“还当真是没有印象,不过咱们从来跟表姑娘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个丫头,看着眼生也许是有的。”半夏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细微之处有问题,有时候反映出来的就是大问题。”苏礼皱眉道,“你细想想,严若双周围得宠的下人都是什么样的?”
“唔……都是会说话,嘴甜,知道怎么哄得主子开心的。”半夏努力地回忆道,“不过基本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
“对啊,可是刚才那个丫头,少言寡语不说,处事瞧着也还沉稳,眼神也有些不同,反正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左右不过是借机去查探查探。”苏礼摇摇头轻叹口气道,“我现在倒是觉得,这嫁人之后,竟还真不如在家里自在,虽说也都是各种烦人闹心的事儿,可总觉得这沈府里,四处都有窥伺的目光。”
“奶奶快别这么说,吓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半夏忙抬手堵住耳朵,她素来就不敢听鬼故事,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一点点涉嫌灵异的或是能脑补出恐怖场景的,她一律都死活不肯松开耳朵。
“瞧你那点儿胆子。”苏礼随口笑了她一句,却还是提不起精神,回屋靠在床头又睡不着,只好拉着半夏聊晚上的菜单子,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肚子好饿,很是遗憾地说:“唉,那酸笋要是还留着就好了,我这两天原本都忘了,谁知今个儿一闻到那味道,就突然抓心挠肝地想吃。”
“……”半夏半晌无语,“那,要不咱们去要回来?”
“净说馊主意。”苏礼皱皱鼻子道,“不知道能不能相出别的办法,哥嫂回去都走了好些日子了,你去取纸笔来,我给他俩写信。”
信刚写了个题头,沈青昊就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进来,满头大汗地抱着个脏兮兮地坛子,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似的,还没到内室就嚷道:“半夏,锦之,人都哪里去了?”
苏礼抬手推推半夏道:“你出去看看他有弄什么幺蛾子。”
还没等半夏起身,沈青昊就已经把坛子放在桌上,自己一身臭汗地跑进来道:“礼儿,你猜我给你找到什么好东西回来?”
苏礼上下看看他,上衣胸前蹭得不知是什么污垢,长衫的下摆塞进腰带中,裤脚挽起两指宽的边儿,但还是飞溅上许多泥点,皂靴的白色边缘都已经满是污浊……“你去翻垃圾山了啊?”苏礼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你就站哪儿别过来,我问到你身上那汗味就想吐。”
沈青昊忙停住脚步,还朝后又退了两步,美滋滋说:“不是去翻垃圾山但也是差不多,不过我这回是翻到宝了,我给你寻了一坛子酸笋回来。”
“太好了,奶奶刚说抓心挠肝地想吃呢”半夏欢呼一声就朝外跑,生怕跑慢了苏礼又说不吃或者是不要了。
看着沈青昊满头大汗又一脸献宝的模样,苏礼也放下了追究那酸笋到底是怎么被他寻到的根源,只要有这份心,至于是怎么得来的,却也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选秀
选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眼前。
沈母的病还没什么好转,依旧躺在床上无法起身,说话也像嘴里含了个核桃,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
严若双早晨去告辞沈母的时候,见此情形又忍不住要落泪,被苏礼拦住道:“大好的日子,快别哭,哭花了妆容事小,若是哭肿了眼睛可就是大事了。”
苏礼一路将严若双送到宫城外,严若双的神色有些往日从未见过的严肃。二人一路相对无言,直到路程过了大半,严若双才忽然开口道:“表嫂,我这回会尽量争取被留下的。”
“若双……你……”苏礼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该说的该告诉的,都已经说了好几遍,她如今还是这样的态度,只能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旁人劝不住了。
“表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爹娘和家人如今都生死未卜,我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下去,若是真能走出些名堂,能够帮助家里,也算是不枉爹娘生养我一场。”严若双垂着脖子,睫毛微微颤抖,面上的神色却是十分坚定。
苏礼心中暗暗叹气,她若从开始就是这个性子,说不定自己会对她很是喜欢。随即想起文老太太的话,严若双是不可能中选的,心里又生出几分怜悯,看着她这样怀揣着希望进宫,最后还是会失望而归,却不知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秀女入宫走的是西宫门,沈家的马车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路两旁搭了许多临时的棚子,供等待的秀女及其家人休息,等候宫中出来接秀女的人。
苏礼刚刚下车,就已经有思府的下人候在一旁十分恭敬地说:“沈夫人,我家姑娘请您和严姑娘过去一起说话。”
严若双一下马车,周围的许多目光就都集中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也不绝于耳,无外乎就是说严家失势,姑娘却这般貌美,不知会不会东山再起之类,其中还间杂着一众待选秀女们不屑地议论。
苏礼不屑理睬那些,严若双是根本没心思理睬,二人径直走到思家的棚子,将一众议论和猜测都挡在纱幔之外。
“我竟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好的休息之处,还以为要在马车上等到入宫的时辰呢!”苏礼进来瞧见这纱幔里桌椅摆设一应俱全,忍不住赞道,“布置的还真是细心精致。”
“你啊!”思小朵闻言笑道:“这些棚子都是个人家里设置的,以往还有人专门用这棚子炫富呢!不过在圣上面前炫富,真不知道该说那人是傻还是什么别的。”
“原来是这样。”苏礼与思小朵之间并不拘束,也没那么多瞎客套的话,径直去坐下。严若双却有些进退不得,以往她跟思小朵是针尖对麦芒,如今自己遭难,伸出友善之手的却是思小朵,虽说思小朵这样都是看在苏礼的面子上,但是对于严若双来说,却也是打心里觉得有些感动的。
“思姐姐……”严若双上前去行礼。
“妹妹不用多礼,进去后咱们互相照应。”思小朵笑着说,她不喜欢严若双那股子傲劲儿和娇气,但是现在人家落难,自己又看在苏礼的面子上,怎么也不能怠慢了去。
“怎么也没瞧见三姐姐,不知道来了没有!”苏礼撩开纱幔的一角朝外张望。
“别瞧了,你三姐姐哪里用得着跟我们似的在这儿等着,宫里老早去人直接接进宫了。”思小朵的心情很是放松,她不过是进去走个过场,所以丝毫压力都没有,平素跟着家里也时常入宫,感觉就像是去串个门再回家似的。
只有严若双紧张得不行,将手里的帕子揉得不像样子,手心儿里的汗擦掉又再次冒出来,一颗心也好像那帕子一样,被这许多的压力揉搓得不成样子。
“若双,你别这么紧张,听说咱们进去后,要先查容貌身材什么的,还要住上几晚才能见到娘娘和圣上呢。”思小朵见她的模样,也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哦,我记下了。”严若双的声音都因为紧张变得发紧。
苏礼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鼓声响起,有人高声喊道:“开宫门!”
门外的众人登时就忙乱起来,思家老早就通好了路子,有个内官直接过来道:“见过两位姑娘,咱家来带两位姑娘进宫。”
苏礼忙伸手塞过去一锭银子道:“还望公公多加照顾提点。”
那公公掂量着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深,心道自己这趟跑腿来的很是划算,嘴里道:“沈夫人不必客气,咱家会好生照顾两位姑娘的。”
“多谢公公!”苏礼也半礼以待,她知道宫里的主子们是得罪不起的,而下人也同样得罪不起,有些时候虫子虽小,却也能咬死人的。
她见严若双动作僵直,忙上前去拉拉她的手,低声道:“进去以后多看少言,多行礼少得罪人,但是遇到欺人太甚的,也莫要自怨自艾,不管怎么说你也还有沈家做后盾,知道吗?”
“嗯,表嫂,我记得了。”严若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地露出笑容,“表嫂,你回去吧,一会儿太阳升起来天就热了。”
“嗯,去吧,我看着你们进去就走。”苏礼一路将二人送到宫门外的桥边,不能再进去了,才算作罢。
回去的路上,半夏撇着嘴道:“奶奶就是太好心了,表姑娘当初可没少惹您生气,这会儿您倒是这么帮她。”
“她不过是个被骄纵过分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而且最要紧的是,如”
本她家失势,不知会不会牵扯到咱家,她在咱们府里住了那么多时日,京里众人皆知,现在想撇清关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若是她在宫里出什么差错,咱们岂不是也要跟着受连累。”
“那可就难说了,谁知道表姑娘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半夏愁眉苦脸地说,“她那个人,脑子好像长在脚趾头上一样,做什么事请都不经过思考,想法也都跟别人大不一样的。”
“这都是哪儿学来的话,乱七八糟的!”苏礼听了直皱眉,“只盼着她不管选上也好,没选上也好,都安安稳稳地过了这几日再说。”
“老天保佑她万万别选上,不然岂不是要担心一辈子!”半夏没个好气地说。
“你也别说人家,说说你自己,上回跟锦之喝了个大醉,都说了什么?”苏礼之前一直忙得没顾上问,这会儿坐车闲来无事,才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反正奴婢该说的,该敲打的,都说了,她能不能听进去、听进去了多少,会不会有所行动,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那你呢?你真的中意那个姜明阳?”苏礼忽然问。
“奶奶好端端的问起他做什么?”半夏闻言一愣。
“你若是心里真的喜欢,那天怎么还自己一杯接一杯的灌酒?”苏礼抬手拉着半夏坐到自己身边道:“你如今长大了,有心事也不肯跟我说了是不是?”
“奶奶,您说得哪里话,奴婢只是舍不得奶奶,那天才多喝了几杯,其实姜明阳那人挺好的,奴婢也说不出喜欢他什么,可是觉得,经常会惦记着他,想起他觉得脸红心跳的,这样就算是喜欢了吗?”
“我打发人去查过,那姜明阳家世简单,也读过书,打猎也是一把好手,为人很是周全,又能吃苦,的确是个不错的,他之前话里话外也跟我流露出过意思,但是我不会催你做什么决定,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切都要以你自己的想法为准。”苏礼抬手摸摸半夏的头发,忽然自己笑道:“我现在瞧着你,就跟自己要嫁闺女了似的,忍不住替你欢喜,但是又止不住的担心和挂念,生怕你以后过得不好,总算是能体会到当年娘看着我要嫁人时候的心情了。”
“奶奶这话说的,以前还只说是当妹妹看,如今竟变成闺女了,再过几年,奴婢可就都长回去了。”半夏坐在小凳上,正好将头靠在苏礼的膝头,“奶奶不用担心,若是嫁过去他敢欺负奴婢,大不了就休了他,左右也有奶奶给奴婢撑腰不是?”
苏礼闻言失笑,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开心,也觉得心里很是熨帖,不管怎么说,爹娘哥嫂、丈夫和房里几个胜似亲人的丫头,自己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让她们过得更好,让自己这个小家越来越和睦幸福,苦一点累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里,锦之就进来道:“奶奶,那个平萱在屋里闹,说是有人给她下药,求奶奶给做主呢,而且也吵闹着说自己认床,要回自己的屋子住。”
“先不理他,如今鸽子不在她手里,自然就是在外面那人手里,你派丫头去她屋里给我盯紧了,一定要抓住那鸽子,到时候人赃并获,咱们再去跟她说话。”苏礼撇着碗里的茶沫,心道外面的人我动不了,但是我自家的人,还是能管教处置的。
锦之刚要退下,苏礼忽然又想起来嘱咐道:“你派人看紧了平萱,别让她再找机会自尽了,我到时候还有话要问她呢!”
苏礼在家里算计得失的时候,思小朵和严若双已经入宫,并且如愿地被分到一间屋内,这一次共两百名秀女入宫,住在外皇城的汀兰宫内,分配好房间之后,各自回房安置东西,一时间莺莺燕燕地好不热闹。
严若双心里记着苏礼的话,一直跟在思小朵身后,不多言多行。但是却偏偏有人看不得她安稳,非要上来找事儿。
“呦,这不是严家的若双姐姐嘛,好久不见啊,当初听说你能提前入京,住在姑母家里,真是羡慕死咱们城里的姐妹了,算起来咱们有大半年没见了吧?妹妹可是想你想得紧呢!”一个粉衫女子忽然走到思小朵和严若双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原来是佳琦妹妹,好久不见。”严若双行了个半礼,就想绕行过去,不料如今她不想生事,别人却是来生事的。
“姐姐别急着走啊,咱们许久未见,该叙叙旧才是!”佳琦伸手拉住严若双道,“瞧着姐姐有些形容憔悴的模样,可是为了家里的事情在担心?唉,我们来的路上还在说这件事,你说严家伯父怎么就那么倒霉,竟然闹得如此不可收拾,真是可怜了姐姐,如今只身在外,很是惦念家人吧?”
“多谢关心。”严若双不想多说此事,甩开她的手想赶紧离开。
谁知那佳琦就势坐倒在地,扯出帕子遮着脸哭道:“若双姐姐,我不过是关心你,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该拿我出气……”
周围几个跟佳琦一道的秀女也都跟着帮腔,不住地指责严若双,直闹得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思小朵先前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瞧,如今见越闹越大,才分开众人走上前,把严若双拉到自己身后,看着坐在地上假哭的佳琦道:“我原本不想插手,可如今实在有些看不下眼,这位姑娘,以后想闹事冲着我来,别只挑性子好的欺负。”
另外几个秀女七嘴八舌地道:“你是谁啊,凭什么帮人出头?”
“就是,明明是她推倒了佳琦妹妹,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我是谁?”思小朵粲然一笑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宫里叫嚣,看来也都是些个只有容貌没有脑子的草包。”她本来就是个急脾气,跟苏礼一处时间久了,也学得稳重了些,但骨子里就不是个会服软的,尤其是别人越跟她顶,她就越会激起斗志,只不过如今不会像以前那样蛮干,也学会了四两拨千斤。
另外几个人被她唬住,但那佳琦还是有些不信地说:“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呦,瞧这小脸儿,哭过都瞧不出分毫的!”思小朵忽然俯身去瞧佳琦的面孔,“妹妹的胭脂是哪里买的?也介绍给我去看看。”
“我……”佳琦光顾着说话,忘记去遮挡面颊,这会儿见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瞧着自己,又气又恼,刚要开口争辩几句,就听着思小朵说:“这里是京城,是皇宫,不是你们乡下地方,说话做事前先走走脑子,别给你家父母丢人。”
思小朵的一番话,让京内的秀女都连连点头,本来京城内贵人多,秀女的人数也多,平素就瞧着外省选进来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不顺眼,这会儿见思小朵说得痛快,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佳琦被笑了个大红脸,自讨没趣地起身离开。
严若双一直不言不语地站在思小朵身后,经此一闹,反倒让人觉得她很是乖巧可怜,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前几日就是被嬷嬷们检查身体,容貌,可有口气、腋臭,晚上睡觉有没有梦呓磨牙、睡觉可否安稳等等,还要看走路吃饭、言谈举止,这样几天筛选下来,两百秀女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三十人,思小朵和严若双都在其列。
严若双自是暗自开心,思小朵却有些坐不住了,如今在这宫里跟家中也无法互通消息,不是说头一轮就把自己刷下去的吗?怎么竟一直到了马上要面圣的地步了。
“小朵姐姐莫急,前头被刷下去的都是有各种毛病的,要是也把姐姐刷下去,岂不是传出去叫人说闲话,既然家里已经打好招呼,到时候定然有说法的。”严若双如今也学会了劝慰别人。
“话是这样说,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越拖下去变数越多,到时候金口玉言一说出来,不管是留下还是随口指婚什么的,那我可怎么是好?”思小朵看着内官送进来的宫装,更是急得要哭出来了。
“思姑娘和严姑娘在吗?”外面忽然传来内官的声音,“娘娘有请思姑娘和严姑娘一见。”
思小朵和严若双忙应着,飞快地收拾好妆容换了衣裳,跟着内官一起进入后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总算是到了地方,二人都累得香汗淋漓。
二人见那内官入内通报,正发愁自己这样满头大汗的如何见主子,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二位姑娘请随咱家先去整理仪容。”
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头一天领她们入宫的内官,引着她们到偏殿净面,重新补了妆容,思小朵又塞过去一锭银子:“真是多谢这位公公。”
“姑娘客气了,这是咱家的本分。”那公公嘴上说得好,但银子还是转手就塞进了袖子里,双手一抄,“二位姑娘随咱家来吧,圣上也在娘娘屋里,二位姑娘留心。”
思小朵跟严若双对视一眼,一个是吃惊,一个是暗喜,但谁也不知道,那屋里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
二人进屋后也不敢抬头,随着那公公的指引上前叩头见礼。
“秀女思小朵叩见圣上,叩见娘娘。”
“秀女严若双叩见圣上,叩见娘娘。”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皇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并不严肃,像是寻常青年一般。
思小朵抬起头才看见,原来在座的不仅有太后和皇上,连苏婵也在,正冲自己微笑点头。她一身儿水蓝色的宫装,外面罩着白色软烟罗的罩衫,头上只两支玉簪,显得素净而大方,一颦一笑都明艳不可方物。
太后指指自己左边下首处的位子道:“不必拘束,大家坐下说话。”
皇上笑着说:“母后,原本您说朕还不信,如今瞧见是信了,苏祈那小子,眼光不错,我还说,就他那皮猴子的模样,莫要也讨个猴子做老婆,竟让他寻到这么个美人。”
“小朵小时候总来宫中的,也就你记性差不记得罢了!”太后闻言笑道,“小朵可是思老爷子的掌上明珠,苏祈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思小朵闻言羞得满面飞霞,但是也觉得心里安定下来,至少自己是不可能被选入宫的。
“后面那个孩子是哪家的?我瞧着模样怪俊的。”太后忽然开口问道。
身旁的嬷嬷回话道:“回娘娘的话,那是严家的姑娘。”
“哦!想起来了,上了年纪这脑子就是不好使了。”太后恍然道。
“母后日夜操劳的事情太多,一时想不到也是常有的。”皇上略有些勉强地笑着说。
“过来给我瞧瞧,真是个俊俏的。”太后说着朝严若双招手,唤到身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又扭头去看看苏婵道:“我瞧着比婵丫头也不逊色。”
苏婵乖巧地说:“严家妹子是江南长大的,南边儿山明水秀、钟灵毓秀,出来的女儿家哪里会有不漂亮的。”
太后的老家就是南边儿,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婵丫头这嘴真是越来越甜了。”说罢扭头看向皇上问,“皇儿觉得如何?”
“世间出色的女子何止千万,哪里能都留在宫中,母后若是喜欢严家姑娘,就让她时常入宫陪母后解闷多好。”皇上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但也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他没打算把严若双留下来。
严若双的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强忍着想要哭出来的冲动,撑出笑容道:“能得娘娘看重是臣女的福分。”
太后又斜眼瞥了苏婵一眼,微微叹气道:“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一个老婆子就不跟着搀和了,都散了吧,我有些乏了。”
众人闻言都起身告辞,严若双的眼睛一直盯着皇上,见他一直拉着苏婵的手,到门槛处还细心地停下来扶她,而自己的模样并不比苏婵差,却连他的目光都没有吸引停留片刻,看来自己入宫是铁定无望的,在内间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忙抬手遮住眼睛低声道:“小朵姐姐,我迷了眼睛,你且走慢些。”
思小朵放慢脚步扶着她,待出了太后的寝宫才叹气道:“苏婵如今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想来这一届的选秀,已经无人再有指望。”
果不其然,第三日太坤殿面圣,皇上竟是携着苏婵一道出来,接受过众人的叩拜,直接命内官宣布过几个指婚宗室的名字,便甩袖而去,摔落了一滴怀揣宠妃梦的少女心。选秀结束后,京城内无不羡慕苏家生养的好女儿,一人独得圣心,这神话一般的事实,成为多少少女心中的梦幻憧憬。
选秀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宫内至今没有下旨宣布苏婵的封号,苏家也无法宴请庆贺,大太太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人前还要装得欢喜异常,心里却恨不得苏婵的生母当即死掉。
不管老宅如何暗涌,三房这边倒是忙忙碌碌地在张罗喜事。如今老太爷已经不在,所以苏泓捉刀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求婚启,请了一位紫衣媒人到思家提亲。
思家随即送来草帖,上书思家三代嫡系的名姓、官位,另写着思小朵的生辰八字,由媒人送到苏府。
苏泓亲自将草帖供在正房的神位前,另请人来家问卜八属相生辰可否得吉无克。三日后家宅安宁,备下写着苏祈生辰八字的草帖送还思家,待思家问卜吉凶之后,算是初步定下了婚事,之后要做的就是正式交换定帖定聘。
定聘的程序很是郑重和复杂,苏礼也回家帮着张罗,古代的订婚礼很受重视的,相当于现代的领证,定亲之后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了,不可轻易悔婚再行嫁娶。
苏礼自己当初因为是圣上赐婚,很多程序都是跟着赐婚的规矩,与民间的定亲很是不同,所以这回一来是回家帮忙,二来也是觉得新奇,过来瞧瞧热闹。
因为苏祈和思小朵早就互相见过,相媳妇这一程序就直接被省略过去,苏泓先写了定帖差媒人送去思家,上面详细的列了聘礼的数目,而思家也很快就送回了定帖,并附着思小朵的陪嫁资装奁物。
此时还没正式定聘,所以思小朵还能出门走动,但是也不好意思直接跑到苏府来,所以提前差人送信,把苏礼叫回家去抱怨:“礼儿,你当初定亲可有这么麻烦?我这几日都被我娘烦死了,那么多东西要绣,还时不时的要量衣服、打首饰,各色各样的物件都要我过目敲定,我再不跑出来透透气,我就要发疯了。”
苏礼看着她就只是笑,也不说话。
“你就知道看笑话是不是?”思小朵气闷道。
“嫌烦的话,干脆趁着还没定聘,别嫁了!”
“那可不行,我……”思小朵一骨碌爬起来,随即看到苏礼调笑的神色,气哼哼地说:“你就会耍我。”
“再不逗逗你,以后成了我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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