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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的最后十七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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杌实勖澹曰谱鹚厥┘油⒄鹊目嵝獭S捎谀诟蟠笱亢珷p极力营救,才改为剥夺俸禄一年。四个月以后,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黄尊素奋起响应,在奏疏中大声疾呼:
  ——天下难道有政权归于近幸太监掌握,皇帝大权旁落,而世界可以清明的先例吗?朝廷内外舆论汹涌,人人都要食其肉寝其皮,这样的人还可以留在皇帝左右吗?
  ——现在魏忠贤横行不法的罪状已经揭露无遗,陛下如果再不早作决断,此辈眼看理屈词穷,势必更加无所顾忌。魏忠贤必然不肯收回已经放纵的缰绳,而痛改前非;魏忠贤的死党必然不肯收回已经驶出的贼船,而默默地听任冰山消融。此辈先前与士大夫为仇敌,进一步必将以陛下为赌注。
  魏忠贤恨得咬牙切齿,指使亲信曹钦程诬陷黄尊素,什么“专击善类”,什么“助高攀龙、魏大中虐焰”之类,假传圣旨,把他罢官;之后不久,又把他逮捕入狱。在锦衣卫镇抚司监狱中,黄尊素遭到许显纯、崔应元的严刑拷打,体无完肤,血肉淋漓。临死前留下遗诗:正气长流海岳仇,浩然一往复何求。
  十年世路无工拙,一片刚肠总祸尤。
  麟凤途穷悲此际,燕鹦声杂值金秋。
  钱塘有浪胥门泪,惟取忠魂泣镯镂。魏忠贤个人崇拜运动
  中国历史上宦官专政屡见不鲜,然而晚明史上的“阉党”专政却有着十分独特的地方,那就是大大小小的官僚们演出了一幕幕魏忠贤个人崇拜的丑剧。个人崇拜在专制时代算不上罕见现象,奇怪的是,个人崇拜的对象并非皇帝,而是太监。这不能不说是畸形时代的畸形政治,把那个时代、那种制度的劣根性,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朱由检受命于危难之际(6)
魏忠贤个人崇拜的标志性事件,就是全国各地的官僚掀起了为魏忠贤建造“生祠”的政治运动。中国自古就有祖先崇拜的传统,建造祠堂祭祀死去的祖先。为活着的人建造祠堂,称为“生祠”,则闻所未闻。毫无疑问它是那个专制时代的畸形政治现象,满足了崇拜者与被崇拜者各自的功利目的,正所谓各得其所。
  “生祠”运动的始作俑者,是浙江巡抚潘汝桢。他在天启六年(1626)闰六月初二日向皇帝建议,应该为功德无量的魏忠贤建立生祠。这个善于拍马溜须的官僚在奏疏中说,魏忠贤心思勤奋,体谅国家,心中念念不忘抚恤人民,由于他的德政,浙江延续百年的陋习积弊完全消除,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莫不途歌巷舞”,“欣欣相告”,一致请求为他建立生祠,向他祝福。明眼人一看便知,通篇都是颠倒黑白的阿谀奉承之词,涂脂抹粉无所不用其极,把“阉党”专政的恐怖景象涂抹成为“途歌巷舞”的大好形势。
  这当然是魏忠贤求之不得的大礼,正中下怀,于是体现魏忠贤意志的“圣旨”这样写道:鉴于魏忠贤心勤为国,体恤人民,接受民众的请求,批准地方政府为他营造生祠,“以垂不朽”。昏庸的皇帝还特地为生祠题写“普德”的匾额,用明白无误的姿态为生祠运动推波助澜。
  这个先例一开,善于钻营的官僚们敏锐地察觉到魏忠贤与皇帝的态度,趋之若鹜,唯恐落后,纷纷在各地为魏忠贤建造生祠。一时间形成了一场政治运动,有人策划,有人造势,有人出钱,有人献房,搞得昏天黑地。
  应天巡抚毛一鹭把生祠建在苏州虎丘,蓟辽总督阎鸣泰在蓟州、密云、昌平、通州、涿州、河间、保定建造多处生祠,宣大总督张朴在宣府、大同建造生祠,山西巡抚曹尔桢在五台山建造生祠。这种生祠不但遍布各地,而且蔓延到了京城。工部郎中曾国桢把生祠造到了卢沟桥边上,京城的巡视御史黄宪卿把生祠造到了宣武门外,顺天知府李春茂则把生祠造到了宣武门内。有些无耻官僚还把生祠造到了皇帝祖坟边上,孝陵卫指挥李之才把生祠造在南京孝陵(明太祖坟墓)前,河道总督薛茂相把生祠造在凤阳皇陵(明太祖父母坟墓)旁。
  如此这般,短短一年中,一共建造了魏忠贤生祠四十处,生祠之风甚嚣尘上。
  那些热衷于建造生祠的官僚,把魏忠贤当作一个偶像,顶礼膜拜唯恐不周,当然并非出于内心的虔诚,而是出于政治功利考量,图谋仕途升迁。蓟辽总督阎鸣泰就是一个典型。他写给皇帝的请求建造生祠的奏疏,堪称一篇奇文。奇文共欣赏,不妨一字不改照引如下:人心之依归,即天心之向顺,恭照厂臣(按:东厂总督魏忠贤的尊称)魏忠贤安内攘外,举贤任能,捐金捐俸,恤军恤民,非但学识纲常之际犹萃其全,且于兵农礼乐之司共济其盛,治平绩著,覆载量弘……你看,一个擅权乱政的野心家、阴谋家,居然被他描绘成了罕见的圣贤,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
  既然阎鸣泰把魏忠贤吹捧成比天还高的神人,皇帝当然要批准为他建造生祠了,还特别题写了“广恩”匾额,仿佛不如此就不足以表彰魏忠贤的“治平绩著”。蓟州生祠建成之际,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仪式,迎接魏忠贤的“喜容”(偶像)进入生祠。大小官员一起对“喜容”五拜三叩头,和迎接皇帝一模一样。兵备副使耿如杞看到魏忠贤的“喜容”一副帝王相,颇有反感,只作了一个长揖,没有跪拜,巡抚刘诏打小报告,魏忠贤立即命锦衣卫派人把他逮捕入狱。
  这无疑助长了宵小之徒的嚣张气焰,天津巡抚黄运泰做得更加离谱,他所举行的迎接“喜容”的仪式,隆重程度超过蓟州。据当时人描写,“喜容”有仪仗队前导,如同迎接皇帝的礼仪,一干人等行五拜三叩头礼。待到“喜容”在生祠中安置妥当之后,黄运泰率领文武官员来到丹墀下,整齐排列,再度五拜三叩头。然后黄运泰到“喜容”前面致词:在下某某在某年因某事承蒙九千岁(按:阉党分子对魏忠贤的尊称)扶植,叩头表示感谢;又某年承蒙九千岁提拔,再次叩头感谢。致词完毕,退回原位,再行五拜三叩头礼。旁观者都累得汗流浃背,黄运泰却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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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受命于危难之际(7)
令人感兴趣的是,被这批无耻之徒顶礼膜拜的魏忠贤“喜容”(偶像),是个什么模样呢?
  它完全是一副帝王相——垂旒执笏,头戴冠冕,身穿袍服,眼耳口鼻手足就像一个活人,发髻处有一个空穴,可以安插四时花朵,腹中充满金玉珠宝。人为地把一个活人偶像化、神圣化,作为崇拜对象供奉起来,竟然是这般模样。在他的身旁,悬挂着镏金的对联,褒奖之词无以复加,例如:至圣至神,中乾坤而立极
  乃文乃武,同日月以长明硬要把一个政治小丑打扮成“至圣至神”的模样,如同乾坤日月一般。可见魏忠贤个人崇拜运动已经发展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了。
  令人齿冷的是,如痴如狂崇拜魏忠贤的官僚,未必不知道这个政治小丑的底细;未必不知道这个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的地痞流氓,倾家荡产之后自阉入宫,充当低贱的“小火者”;未必不知道此人凭借阴谋权术,一步步爬到宫内太监的顶层,专擅朝政,野心勃勃。这种个人崇拜并非出于真心,并非敬仰他的道德品质,而是别有所图的政治投机。
  李逊之《三朝野记》记载当时的魏忠贤个人崇拜运动时指出,朝廷上下一片疯狂:为魏忠贤歌功颂德的奏疏,充满了“扬诩赞叹”之词,“几同劝进”——几乎有劝他登上皇帝宝座之势;而以皇帝圣旨名义发出的朱批,也是“骈语相答,称颂唯恐不至”。朱长祚在《玉镜新谭》中感慨地写道:窃观一刑余之人,而天下贡谀献媚、人心昧理之徒,翕然附和而崇敬之,称其功如周召(按:周公、召公),颂其德如禹汤(按:夏禹、成汤),以致遍地立祠、设像而祝厘焉。呜呼,当此岁浸民匮之日,一祠之费奚若数万金哉!飞甍连云,巍然独峙于胜境;金碧耀日,俨如天上之王宫……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无聊文人——国子监生(国立大学学生)陆万龄,唯恐魏忠贤不知道自己的赤胆忠心,居然向皇帝提出,在孔庙中以魏忠贤配祀孔子,以魏忠贤的父亲配祀孔子的父亲;并且主张在国子监西侧建造魏忠贤生祠。理由是,魏忠贤铲除“东林党”,犹如孔子杀少正卯;魏忠贤编《三朝要典》,犹如孔子笔削《春秋》。一个尊奉孔子为大成至圣先师的读书人,竟然恬不知耻地要让文盲阉竖和儒学大师一起配祀孔子,岂不是热昏了头!简直是斯文扫地,辱没先师。
  在一个皇帝、一个女人、一帮吹鼓手的推波助澜下,魏忠贤的“无上名号”愈来愈多,也愈来愈离奇,有什么“厂臣”、“元臣”、“上公”、“尚公”、“殿爷”、“祖爷”、“老祖爷”、“千岁”、“九千岁”等等。把“千岁”、“九千岁”这些皇室勋戚的尊称用于一个太监,已经够出格的了,然而魏忠贤似乎还不满意。因而有些人干脆叫他“九千九百岁”。据吕毖《明朝小史》记载,那些阿谀奉承之徒,在魏忠贤面前连干儿义子都挨不上,居然以干孙子自居,对他行五拜三叩头礼,口中高呼“九千九百岁爷爷”。
  魏忠贤个人崇拜已经达到它所能达到的顶峰了。如果明熹宗不是在天启七年(1627)死去,疯狂的魏忠贤个人崇拜运动将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是难以预料的。
  朱由校的绝嗣
  天启五年(1625)五月十八日,朱由校在客氏与魏忠贤陪同下,祭祀方泽祭坛后,来到西苑游乐。客、魏二人在桥北浅水处游船上饮酒寻欢,朱由校在两名亲信太监引导下,在深水处荡漾小舟,相顾欢笑,俨然神仙一般。忽然间,一阵狂风呼啸而来,掀翻了小舟,三人一起落水,两岸随从顿时惊惶失措。经过手忙脚乱的抢救,朱由校幸免于难,两名太监溺水身亡。魏忠贤因护驾失职,专门在七月十五日到大高元殿作佛事###,放河灯追荐亡灵。朱由校虽然没有被淹死,但受到此番惊吓,本来不佳的身体从此每况愈下。
  天启七年夏,朱由校病情加剧,引起朝廷上下的密切关注,请安的奏疏不断送进宫里。内阁首辅黄立极率领文武百官到宫门问候,朱由校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了他们。待御医报告了治疗情况后,他向大臣们说,朕的身体素来虚弱,近来因为辽东战事焦虑劳累,终于病倒,目前正在静心休养,凡是重大朝廷政务全由阁臣和厂臣(魏忠贤)商讨对策,用心赞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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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受命于危难之际(8)
看来,朱由校自知病入膏肓,已经在安排后事了。终于,在八月十二日他作出了平生最重要的决定。这一天,内阁首辅黄立极率领众大臣来到乾清宫西暖阁,接受皇上的召见。他们察觉到,一向对朝政不感兴趣的皇上,病重之后却念念不忘国事。这大概也可以算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少顷,朱由校向大臣们发布了他在位时的最后一道谕旨。这道谕旨十分重要,事先也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深思熟虑。除了再次重申他对王体乾、魏忠贤的信任之外,透露了他昨天单独召见他的五弟——信王朱由检的事。召见时商谈的内容没有明说,其用意已在不言之中——由信王继承皇位。他要让大臣们明白,这是他自己在清醒时作出的安排。
  朱由校为什么要传位给五弟朱由检呢?实在是出于无奈,因为他本人没有子嗣。怎么会没有子嗣呢?《明史·诸王传》明明记载,熹宗有三个儿子:慈然、慈育、慈炅,但仔细一看,他们都夭折了。
  皇后张氏在天启三年(1623)怀孕。皇后诞生长子,非同小可,日后肯定成为皇太子、皇位继承人。可是,如此一个宝贝,怎么就流产了呢?
  原来是客氏、魏忠贤在背后捣鬼。
  孕育皇长子的皇后张氏,不但体态秀美,而且品行端正,常常指责客氏、魏忠贤变乱宫中规矩,恣意横行;有一次还在慈宁宫训斥客氏,意欲绳之以法。客、魏二人怀恨在心,试图报复、陷害,散布流言蜚语,说皇后张氏并非河南祥符人张国纪(封为太康伯)之女,离间帝后关系。天启三年皇后怀孕,倘生一子,皇后的地位将不可动摇。客、魏二人心有不甘,设计暗害,调换皇后身边的宫女,安插自己的亲信,伺机下手。十月十二日皇后流产,果然是一个男孩。
  史料表明,这是客、魏二人一手策划的阴谋。纪昀(纪晓岚)的《明懿安皇后外传》如此写道:天启三年,(皇)后有(妊)娠,客、魏尽逐宫人之异己者,而以私人承应。(皇)后腰胁伤痛,召宫人使捶之,宫人阴欲损其胎,捶之过猛,竟损元子(长子)焉。抱阳生的《甲申朝事小纪》也有类似记载:天启时,客氏以乳母擅宠,妒不容(皇)后有子……及张后有孕,客氏暗嘱宫人,于捻背时重捻腰间,孕坠。此事宫廷内外都有所传闻,故而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时,这一阴谋就成了第十条罪状:由于客氏和魏忠贤的阴谋,使得皇上“不能保其第一子”。
  朱由校的次子慈育,是慧妃范氏在天启三年(1623)十月二十二日所生。在皇长子夭折后,又降生一子,朱由校喜出望外,又是大赦天下,又是进奉慧妃范氏为皇贵妃,为册立次子为皇太子创造条件。可是好景不长,还不到一年,次子慈育夭折。
  此后,裕妃张氏怀孕了。裕妃性情刚烈,无意中得罪了客、魏,被他们看作眼中钉,遂假传圣旨,把裕妃幽禁起来,断绝饮食。一个下雨天,饥渴的裕妃爬到屋外,匍匐在地上,饮屋檐滴下的雨水,气绝身亡,还未成型的儿子胎死腹中。此事也成为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第九条罪状:裕妃有喜,中外欣欣相告。魏忠贤因为她不肯依附自己,嘱咐亲信,扬言裕妃捏造有喜信息,于是假传圣旨,勒令自尽。
  朱由校的第三子慈炅,是容妃任氏在天启五年(1625)十月初一日所生。不久,容妃任氏因生育皇三子而被册封为皇贵妃,看得出来朱由校在连丧二子以后,对于皇三子是寄予厚望的。不料,他仅仅活了八个月,就夭折了。朱由校特地下达圣旨,强调第三子的诞生,是“国本攸关”的大事,却出乎意料地未满周岁而死,所以特地追加谥号“献怀太子”。
  宫廷内部斗争之险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种种迹象表明,客氏、魏忠贤擅权跋扈,他们不愿意皇帝有子嗣,是别有所图的。如果说,朱由校的绝嗣是客、魏一手造成,恐怕不算过分的夸张。
  兄终弟及,朱由检继位
  

朱由检受命于危难之际(9)
既然皇帝绝嗣,皇位的继承人只有按照“兄终弟及”原则,在他的弟弟中选择了。朱由校的父亲朱常洛有七个儿子,长子就是朱由校,其余诸子大多年幼夭折,硕果仅存的只有五子朱由检。朱由校一死,皇位只能传给朱由检了。但是,这是客、魏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们希望由可以控制的傀儡来继位。
  朱由检与朱由校是同父异母兄弟,生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比他的长兄小五岁。天启二年(1622),他被册封为信王。天启六年(1626),他已经成年,按照惯例,必须从内宫迁出,前往信王府邸,正式开始他的藩王生活。次年,十八岁的信王举行了婚礼,王妃周氏是城南兵马司副指挥周奎之女,由皇嫂——懿安皇后亲自从三名候选人中圈定的。
  朱由校这个人,在政治上很昏庸,但是对于皇后张氏、五弟朱由检,却十分注重情义。有两件事最能说明问题。
  其一是,某日,宫门内发现匿名传单,上面列举魏忠贤种种劣迹。魏忠贤怀疑此事出于皇后之父太康伯张国纪等人之手,企图抓住机会整一下张国纪,从而动摇皇后的地位,由自己的侄儿魏良卿之女取而代之。他指使顺天府丞刘志选上疏诬陷张国纪。朱由校果断地下旨谴责刘志选,使得阉党分子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是,某日,朱由校来到皇后宫中,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函书,便问皇后在看什么书,皇后回答说《赵高传》。魏忠贤得悉此事,认为皇后以赵高影射他,怒不可遏,次日就在宫内埋伏全副武装的士兵。朱由校发现后,立即命令把这些士兵押送东厂、锦衣卫处置。魏忠贤企图借题发挥,诬告张国纪“谋立信王”,大开杀戒。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一向对魏忠贤唯命是从,这次却极力劝阻,说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话:主上凡事愦愦,独于兄弟夫妇间不薄。如有不测,我辈就没命了。魏忠贤听了大惊失色,只得偃旗息鼓。
  “凡事愦愦,独于兄弟夫妇间不薄”,寥寥数语,道出了朱由校对皇后与五弟的信任,这一点正是日后五弟朱由检在皇后支持下顺利继位的重要保障。
  朱由校病危时,想到了五弟朱由检,八月十一日单独召见朱由检。朱由检与皇兄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有着同胞亲情,鉴于当时魏忠贤专政,朝廷内外人人自危,朱由检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威胁,不得不表现出淡于权势的姿态,韬光养晦。按照《崇祯长编》的说法,朱由检“初虑不为忠贤所容,深自韬晦,常称病不朝”。这是一种大智若愚的韬晦之计,以远离政治和权力的方式,躲避权势倾轧,避免引起魏忠贤的猜忌。
  这次接到皇兄的召见,无法推辞,他来到乾清宫西暖阁,向皇兄请安问疾。不料皇兄语出惊人:“来!吾弟当为尧舜。”这句话是耐人寻味的,虽然没有明说要他继承皇位,但是已经尽在不言中,希望五弟成为尧舜般的圣君。以朱由检的学识涵养,当然心领神会,不过他对于担当如此重任毫无思想准备,顿时有些惶恐,不敢答应,也不敢推辞。沉默了一阵之后,他才回答:“臣死罪,陛下为此言,臣应万死。”他的意思是说,陛下千万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深知魏忠贤最为忌惮他的就是这一点,他长期以来韬光养晦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不得不委婉推辞。但是,朱由校早已深思熟虑,事实上也不可能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不容他推辞,再三勉励,并叮嘱他继承皇位后必须注意两件事:一是要善待皇后张氏,二是继续重用魏忠贤。对于皇兄的临终嘱托,朱由检已经没有推辞的余地。对于前一点,是不成问题的,由于幼年丧母,对于皇嫂他一向尊如母后,充满感激之情;对于后一点,却颇为棘手。这些年为了消除魏忠贤的疑忌,他总是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印象:衣冠不整,不见太监,目不旁视,不苟言笑。现在既要继承皇位,又要重用魏忠贤,使他感到如骑虎背,进退两难,必须运用高度的政治智慧,化解这个两难选择。
  

朱由检受命于危难之际(10)
天启七年(1627)八月二十二日,朱由校在乾清宫懋德殿逝世,年仅二十三岁。
  皇帝驾崩,魏忠贤封锁消息,秘不发丧。显然,他是别有用心的。这个野心家对于“九千九百岁”仍不满足,妄想再高升一步。几天前,他就和大臣们议论善后事宜,提出由他垂帘摄政的方案,企图把未来的皇帝当作傀儡。内阁大学士施凤来一向对他唯唯诺诺,但对于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表示断然反对。魏忠贤只好作罢。
  魏忠贤并非等闲之辈,此计不行,再出一计。自从皇帝召见信王以来,他就和掌握宫廷警卫大权的锦衣卫都督田尔耕秘密商量发动宫廷政变。田尔耕虽然是“阉党”骨干分子,却不敢密谋造反,不支持魏忠贤的提议。魏忠贤又和另一个亲信、兵部尚书崔呈秀议论此事,崔呈秀也不敢轻举妄动,支支吾吾不开口。魏忠贤再三追问,他才吐出了一句话:恐怕外面有义兵声讨。魏忠贤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关于魏忠贤心怀异志,野史还有种种传闻。例如:“阉党”分子向他献计,诡称皇后怀孕,暗中把魏良卿的儿子抱进宫内,搞一回“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然后由魏忠贤辅佐,仿效王莽辅佐孺子婴的方式,进一步篡位。例如:为了排斥信王,魏忠贤主张另立福王(按:万历皇帝之子)继承皇位。
  种种迹象表明,魏忠贤不愿意看到他无法控制的信王登上皇帝宝座。
  但是,毕竟有先帝明白无误的遗言在先,有皇后张氏的大力支持,魏忠贤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不得不向外颁布先帝的遗诏:“皇五弟信王(朱)由检,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即皇帝位。”并且向外宣告皇后的懿旨:“召信王入继大统!”
  于是乎,内阁大学士施凤来、黄立极和英国公张惟贤等###重臣,遵照先帝遗诏、皇后懿旨,前往信王府劝进。按照传统礼仪,劝进的程序照例是三通,第一通、第二通信王朱由检委婉推辞,第三通才表示“勉从所请”。
  这一切表明,朱由检继承皇位,具有充分的合法性,但是他自己似乎仍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当魏忠贤派来的忠勇营提督太监涂文辅把他迎入宫中时,他念念不忘的是进宫前皇后张氏对他的告诫:不要吃宫中的食物。因此,他在袖子里面藏了自家做的麦饼。这一细节,把当时朱由检的内心活动流露无遗。如此提心吊胆地继位,在中国历史上实在是罕见的怪现象。
  朱由检知道魏忠贤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得不有所警惕。进宫后的第一夜,他没有睡觉,而是秉烛独坐,静观事态变化。有一个细节很值得注意,一个巡逻的太监走来,朱由检请他把佩剑取下来,佯装观赏一番,然后留在桌上,许诺给以重赏。为了和巡逻的警卫人员搞好关系,他要近侍太监取来酒菜犒赏,众人对于新皇帝的平易近人十分感激,欢声如雷。他在宫中的第一夜就这样在战战兢兢中度过。魏忠贤虽然气焰嚣张,但也不敢对皇帝贸然采取大不敬的行为。
  八月二十四日,朱由检在皇极殿举行即位仪式。
  宫中三大殿从万历二十五年(1597)遭毁以来,直到天启七年(1627)八月二十日才修复完毕,四天后就举行大典,忙得鸿胪寺官员不知所措。仪式举行得很简单,礼部堂上官、侍班史官、导驾科员、殿班御史一行人等,分东西两行排列未定之际,朱由检已经身着冠冕来到建极殿。他大声宣布:“百官免贺免宣表!”意思是取消了众大臣的致贺辞、宣读表章的程序。随后,他在一行人等的簇拥下,从建极殿经过中极殿来到皇极殿。两旁的侍班官向皇帝鞠躬,侍立于帘下,帘子卷起后,朱由检从中径登上九级御座,座位旁站立的两名太监在他的呵斥之下悄然退去。
  两天后,朱由检颁布即位诏书,宣布年号确定为崇祯,把明年改为崇祯元年。
  

不动声色,逐元凶处奸党(1)
大智若愚,继续优容魏、客
  朱由检即位后,首先遇到的棘手问题,就是如何处置专擅朝政、气焰嚣张的魏忠贤和客氏。如果听之任之,放任魏、客继续为非作歹,那么他只能当一个傀儡皇帝,这是他这个刚毅自强的人所不能容忍的。但是,在当时“阉党”盘根错节,积重难返的情况下,如果操之过急,必然导致局势复杂化,而无法收拾。必须等待恰当的时机,才能下手。《明史·阉党传》魏忠贤不是寻常角色,他想继续把持朝政,把新皇帝当作傀儡。于是故伎重演,在皇帝即位不久,就进奉绝色美女四名,在身边侍候,既表示讨好,又是一种迷惑手段。朱由检这个人和他的前辈绝不相同的一点,就是不好女色,对于魏忠贤送来的美女本不想接受,又恐怕引起对方的疑心,只得接受下来。事后,对这四名美女全身检查,在各人的裙带顶端发现一粒香丸,名叫“迷魂香”。此物十分奇特,男子一接触,就会产生“迷魂”效应,激发性欲。朱由检毫不犹豫地毁弃了这些“迷魂香”。
  一、崇祯元年:一个惊心动魄的精彩开局魏忠贤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有一个晚上,朱由检正在书桌前静心思考。忽然,一阵奇异的香味幽幽传来,缕缕不绝,使他这个不好女色的人也有点“闻香心动”了。他命太监查遍墙角,没有发现什么。过了一会,望见远处墙角有微弱的火星闪烁,原来是一个小太监躲在复壁内,手里拿着一支香。一审问,原来是魏忠贤派来的。朱由检不由得一声长叹:父亲和兄长都为此所误!他不愿意听任魏忠贤的摆布,但是要摆脱他并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魏忠贤和客氏,一个以“九千九百岁”自居,一个以“老祖太太千岁”自居,宫内宫外布满了亲信党羽,内外呼应,稍有不慎局面就难以收拾,为此必须讲究一点权谋术数。他以大智若愚的姿态,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精力集中于册封后妃,以及筹办先帝丧葬事务上,不让魏、客感到有什么异样动态。不仅如此,他还一如先帝那样,继续优容魏、客,对于大臣们弹劾魏、客及其党羽的奏疏,一概置之不理,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
  他挑选吉日,册封他的信王妃周氏为皇后,把皇后之父周奎由兵马司副指挥提升为右军都督同知,任命皇后的兄长周文炳、周文耀为兵马司副指挥。派遣大臣为去世的皇帝建造陵墓。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丝毫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对于魏、客而言,这种平静似乎有一点反常,仿佛于无声处听惊雷,惶惶不可终日。为了试探皇帝的虚实,他们主动出招。
  九月初一日,魏忠贤率先向皇帝提出辞去东厂总督的职务,朱由检明确表示不同意。
  九月初三日,客氏请求从宫中迁回私宅,朱由检同意了。这显然是把魏、客二人分开的重要一步,又不露痕迹。因为客氏是以先帝的乳母兼保姆的身份留居宫中的,朱由校大婚以后,有皇后、嫔妃在旁侍候,客氏已不必留在宫中。天启二年(1622)在外廷官员的舆论压力下,朱由校不得不下旨命客氏出宫。但是,第二天立即反悔,给内阁发去一道谕旨,说什么朕长期受到客氏朝夕侍候,一旦离开,没有心思吃饭,从黄昏思念到晚上,痛心不止。无奈得很,只得派人把她召回宫中,希望内阁关照外廷官员,不得对此说三道四。此后,客氏继续在宫中居住,“出宫”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个客氏,实在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与魏忠贤一起,把持宫内大权。正如夏允彝《幸存录》所说,天启皇帝对于宫内事务一概不闻不问,宫中一切全由魏忠贤与客氏做主。太监刘若愚在回忆录《酌中志》中说,客氏在宫中享受“熹宗八母”的待遇,所乘坐的小轿,由宦官扛抬,前呼后拥,侍从规格之高不亚于皇帝。她出宫回私宅,天启皇帝下达特别谕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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