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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展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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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月的手停了停:“谢谢姑娘,我知道了。”
曦雨点点头,不作声了。这件事还是要慢慢来,潜移默化,她就不信似月改不过来,至少到现在为止效果还是很好的。
似月梳好她的头发,一旁小丫鬟们把暖热温香的丝绸被子铺好,曦雨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床睡觉去。突然一声惊叫,丫鬟们退出去正要关门,门缝里“嗖”的一声飞进一个东西来,吓得众人叫起来。
“锦锦?”曦雨从床上坐起来,似月正要放下床帐子,这会儿也停下了。只见锦锦停在床边的黑漆珐琅小几上——曦雨习惯晚上在床边放杯水,故而在床边又添了一张小几。
“它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鹦鹉架子在二姑娘那边,我把它送回去吧。”似月要上前捧起锦锦,却被它一跳避开了。两人都是一愣,曦雨又见锦锦身上的羽毛有些凌乱,其中还夹杂着几根松针,便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了——往常它虽然常常比今天更晚回来,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三姑娘,二姑娘听见响声,叫我来问问出了什么事。”丹朱从隔壁过来问道。
“哦,没事,是锦锦回来了,吓了丫头们一跳。你去告诉二表姐,就说我睡不着,今晚就留锦锦在这里聊天儿了。”曦雨把手伸过去,锦锦马上跳到她手上,然后乖乖的窝成一团,团在曦雨的被子上。
“知道了,我这就去回。锦锦淘气,它要是闹得三姑娘睡不着,就遣人把它送回来。”丹朱答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你们也下去休息吧。”似月打发那些小丫头们去睡了,又拿了一盏灯给曦雨挂在帐子里面,放下床帐便到外间榻上睡去了。
“行了,现在没有别人,似月在外头守着,你有什么不能让二姐姐知道的吗?要跑到我这儿来,还这么狼狈,出了什么事儿?”曦雨把锦锦抱在膝盖上,一根根挑出它羽毛里夹带的松针,又拿手绢沾了水,给它把毛擦干净。
锦锦感动得痛哭涕零——呜呜呜,还是家里最温暖!
“所以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曦雨挑挑眉毛:“哥哥和嫂嫂成亲的那天晚上,你不小心被那个叫‘子琮’的逮住,然后它威胁你不许说出实情,然后借着诬陷你认识了二姐姐。那天晚上他们联合用你恶作剧,他发现你不是普通的鹦鹉,就告诉二姐姐说,可以用你给他们传递信笺,是不是?”
锦锦点点头,黑亮的眼睛充满感激的瞅着曦雨。
“然后,你看二姐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他通信的时候都比平常要开心得多,就一直帮他们送信。可是你又觉得,那个‘子琮’不安好心,不是真心对待二姐姐的。最后今晚,你在花街柳巷碰到了他,而他又想抓住你好灭口,是不是?”
锦锦啄啄曦雨的手指,三姑娘好聪明哦!
“原来是这样……我说她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为这么件事儿……”曦雨喃喃道。
“怎么办?怎么办?”锦锦又啄啄曦雨的手指,叫道。
曦雨想了一阵子,然后把锦锦放到枕头边儿:“不怎么办,睡觉!”
夜探
“怎么回事呢?”曦宁自己拔下头上的金簪,问丹朱。
“没事,是锦锦回来了,跑到三姑娘哪儿,吓到了丫头们。三姑娘说,她有些睡不着,留锦锦说话解闷儿。”丹朱回道。
“知道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曦宁点点头,铺好床的小丫头们行个礼退下了,丹朱服侍她睡下,也放下帷帐在外面的榻上歇息,内室中只留下桌上一盏纱灯,透出昏黄温柔的光。
曦宁在香熏温染的丝绣被里很快沉沉睡去,外面丹朱也渐渐的睡熟了。整个院落都沉寂下来,凋零的海棠和芭蕉在冬天夜晚的寒风中轻轻瑟缩,只有院外隔墙送进来几枝嫩黄的腊梅花,顺着风幽幽冷香暗度。
绣着墨色梅花的天青色床帐被轻轻撩开,一缕冷风灌了进来,来人掀帘而入,却被锦被簇拥的一张睡芙蓉面怔住,索性往床边坐下,细细端详起来。只见那乌亮的发丝堆了一枕,昏暗的灯光下仍可以看到她一双明眸安闭,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样可爱。绣被暖香熏也遮不住她柔嫩肌肤散发出来的芳香,红菱唇微微翘起,似是在梦中见到了什么好景象——这几乎是诱惑了,来人仿佛被这样天真毫不设防的姿态蛊惑,又仿佛是被这样世所罕见的美丽吸引,悄悄的俯下身去——
“谁!”曦宁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帐内的温度下降了许多。一缕冷风袭来,她猛地惊醒坐起,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她床边,几乎要将她吓死。
来人一惊,马上隔着被子搂住她,止住她的挣扎,伸手捂着她的嘴。
“呜呜呜……”曦宁惊恐极了,拼命挣扎着。
“宁儿,是我。”来人低低出声:“别叫,看惊醒了别人。”
曦宁认出了来人的声音,动作迟疑下来。
“我现在松手,不要出声哦。”来人把捂住她嘴的大手放了下来。
“……子琮?”曦宁轻轻问道。
“是我。”渤海郡王低低答应,他仍一手隔着被子揽着她,曦宁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窈窕美丽的曲线和温热芳香的气息让他心猿意马。
“天……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而且还跑到这里……”曦宁惊讶极了:“丹朱呢?丹朱睡在外间……”
“放心,我经过的时候点了她的睡穴,她不会醒的。”
“……你放开让我穿衣服……”曦宁镇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不是亲人的男子隔着被子搂在怀里,俏脸霎时通红,羞涩地推推他。
“好。”渤海郡王又使劲搂了一下,缓缓的放开了手中的暖玉温香,撩开帐子走出去。
曦宁从被子里爬起来,快速的穿上衣服,用五指梳整着长发,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些说不出的惊喜。子琮半夜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偷偷潜了进来,要是让人知道就糟了……曦宁抿着嘴,把长发编成辫子绑好,看看自己衣装整齐了,才走出去。
“不要点灯,你家有巡逻上夜的人吧?她们要是看见了灯光,会闯进来的。”嬴太玄拦住曦宁剔亮桌上纱灯的手。
“哦,知道了。你等下哦,外面那么冷,我给你倒杯茶。我有时候半夜起来会口渴,阿雨也有半夜喝茶的习惯,外间的小炉子上有满满一壶茶水温着呢。”曦宁小声说,然后蹑手蹑脚的溜到外间去,把搁在炉子上的茶水提回来。
渤海郡王看着她像小鹿一样轻巧又小心的身影,不由微笑了,此时的他尚未发觉自己的微笑有多么的真心。
“哇,好烫好烫。”曦宁把炉子放在桌子上垫的湿布上面,然后才甩着手轻喊。
“给我看看。”嬴太玄伸手把她拉过来,只见娇嫩的掌心被烫得红通通,不过幸好没破皮也没起泡。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皱皱眉。
“我没想到会这么烫啦。”曦宁不好意思的说,然后把柔软的小手掌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不要紧,那边盆里应该有凉水,我去泡一泡好了。”
“你坐着不要动。”渤海郡王起身,把她按在贵妃躺椅中,然后把自己脱下来的毛皮披风裹在她膝上。
曦宁乖乖的坐着,看他把手绢用凉水浸透了,拿回来冰她的手掌心。
“我家冬天本来都是喝茶叶的,阿雨说茶叶苦,而且晚上喝了容易睡不着,对人不好,就改煮水果茶了。嗯,今天她们煮的应该是柚子茶,你尝尝看。”
“好。”渤海郡王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这昏暗的灯光与温暖的空气中安定下来,他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果茶。很漂亮的颜色,味道也不错。他抿了一口,觉得可以让府里的侍女们也常做来喝。
“不错吧?哎,子琮,都这么晚了,你这个时候来我家做什么?有事吗?”曦宁想起了正事。
“……锦锦呢?”嬴太玄也想起了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锦锦在隔壁,它今晚回来的很晚,直接飞去了阿雨那里,阿雨又说睡不着,把锦锦留下陪她聊会儿天。怎么了?”曦宁瞧着他。
“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渤海郡王放心地笑了,看来,那只蠢鸟还没来得及跟宁儿告密。
“那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现在过来?被哥哥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肯定会把你的腿打折。”曦宁皱皱眉头。
渤海郡王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有一件要紧的事。”
“什么?我帮得上忙吗?”曦宁严肃起来。
“当然。”渤海郡王笑着蹲到她膝前:“我想你了。”
“哈?”
“我说,我想你了。自从你哥哥的婚礼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面。我一直都很想你,今晚突然特别想见你,所以就夜探香闺了。”嬴太玄脸上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好像。”曦宁眨眨眼,突然迸出来一句。
“你刚才说的话,好像阿雨给我看的那些‘小言’里那些花花公子男主说的台词哦。”
“……”
“而且,我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些话让我很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听到的时候,觉得好可怕好肉麻。”曦宁抖了一下,仿佛在抖掉浑身起的鸡皮疙瘩。
“……”渤海郡王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被一只鸟鄙视,然后被那只鸟的主人给彻底打败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吗?
“子琮?怎么了?”曦宁伸出小手,推推他:“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舒服吗?”
“……没事。”渤海郡王勉强笑道:“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快换件厚些的衣服,我在外间等你。”
“嗯,好。”曦宁把裹在腿上的披风拿起来给他。
“快些。”嬴太玄又叮嘱了一句,才出去了。
在他跨出内室的那一瞬间,曦宁的脸“唰”的红了,她转过身去,慌慌张张的去取厚厚的锦缎棉袄,却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如火一样鲜艳的脸颊。
“很香,怎么不种红梅,偏种了腊梅呢?”嬴太玄牵着她的手,两人来到院墙边。
“这个啊,”曦宁系紧身上的大氅——这是子琮的大氅,他特意带来的,她的披风都是或鲜艳或素净的颜色,在黑夜里太惹眼了。“是阿雨说的,她说红梅虽然好看,但只种几株在这儿的话,显得太清高孤傲了。不如腊梅,嫩黄的可爱,而且又比红梅香。”
“原来如此。”渤海郡王点点头,把她抱进怀里:“抓紧了,咱们要越墙出去。”
“好。”曦宁点头,乖乖的抓紧他胸前的衣服。
嬴太玄正要跃起,却感觉到衣襟被轻轻拽了拽。
“怎么了?”他低头。
“嗯,子琮,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当真的,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哦。”曦宁抬起头,很认真的说。
他忽而笑了,为这纯真的可爱:“好,我没有生气。
“嗯,还有,你说想我,我很开心的。”曦宁脸上微红,但还是认认真真的说道。
“……我现在也很开心。”他沉默了一下,柔声说道,然后揽着她纵身越过院墙。
那几枝腊梅依旧在墙头上微微摇曳,顺风散出阵阵幽冷甜香。
长街纵马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曦宁从厚厚的大氅里探出头来,晶亮的眼睛在黑夜里一眨一眨。
渤海郡王一手拉着马缰,控制着胯下骏马缓缓前行。马蹄上被包裹了厚厚的布,踏在地上发出低低的、闷闷的微小声音,不仔细听的话是注意不到的。
半夜的街道上寂静无人,即使是巡逻的京畿卫,此刻也不会出来了。街边的民户们家家都闭门关灯,沉浸在甜美的睡眠中。万籁俱寂,黑丝绒一样的天幕上,星河灿烂熠熠生辉。
“明天可会是个好天气。”渤海郡王低头轻笑,环着怀中佳人的那只手臂紧了紧,将她往上提了提。
“明天是个好天气……和我们要去哪里有关系吗?”曦宁抬头问道。
“当然有……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嬴太玄的笑容加深,“冷不冷?”
“不冷,你的大氅很暖和哦,是用什么裁制的?”曦宁从大氅中伸出小手,摸摸领口上柔软滑顺的毛皮。
“这件是用狐皮做的,我在信里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的封地在呼延郡平沙城,那里离虎跃关很近,出了关就是塞外的大漠草原。”
“嗯,我知道。阿雨就是哥哥和瑾表哥从塞外接回来的。”
“平沙城外有很多野生的狐狸,这种狐狸叫做‘沙狐’,狡诈非常,很难猎到,所以在平沙城里,男子二十及冠,都要去猎杀这种狐狸,以示自己已经成人,可以猎沙狐了。”
“真的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曦宁睁大了眼睛,认真的听着他说话。
“连老百姓都知道,虎跃关是皇朝对西狄的第一道关卡,无比重要。虽然虎跃关易守难攻、重兵镇守,又有杜川流这样的名将领兵,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一旦虎跃关破,那么呼延郡就是抵抗西狄的第二道关卡了。所以郡内民风彪悍,家家的男儿都从小习武,稍大一点就能骑射。等长大后,就是为皇朝守卫疆土的勇士。”
“真让人敬佩。他们个个都可以猎你说的沙狐吗?”曦宁仰起头,大眼睛里波光闪动,纯挚的看着他,渤海郡王几乎无法自持的吻下去了。
最终他只是又将她抱紧了些:“是,他们个个都可以。”语调中洋溢着无声的自豪骄傲:“这件大氅,是我亲手猎的沙狐皮毛做的,穿上很舒适吧?”
“嗯嗯。”曦宁点点头,她的动作有些大,颌下系的活结顺着她的动作滑开了些。渤海郡王把马缰交到她手里,让她先拿着,空出双手为她重新系紧。
有些粗糙的大手擦过她颈部柔嫩的肌肤,悄悄的带起一溜儿酥麻,曦宁本能地欲往后躲躲,又怕掉下马去,只好不动,只是在夜色的遮掩中悄悄的绯红了俏脸。
“好了。”渤海郡王又将系好的活结紧了紧,放开双手的时候,两人都觉得心里掠过了一丝若有所失。“来,”他一手重新搂住她的腰,另一手去接她手中的马缰。
“让我再拿一会儿吧,这是我第一次骑马呢。”曦宁央求的看向他,拽进手里的缰绳。
在这样的眼光下面,不会有人忍心拒绝她的要求的。渤海郡王模模糊糊的为自己想着借口。“好,不过要小心,不要猛的拉紧,就这样让它慢慢走。”
“好。”曦宁乖乖的答应着,伸出手摸了摸马儿红棕色的鬃毛。“它很漂亮,和哥哥的那匹‘白云’一样的高大。我小时候淘气,曾经想偷偷地骑‘白云’,结果它在原地不停地转圈、躲闪,就是不让我爬上去。后来丹朱找过来,我赶紧溜走了。”
“你可真是大胆。”他皱着眉头:“好马都是有灵性的,它们不会让主人以外的人轻易骑上身。你的运气够好,那匹马的性子比较温顺,只是躲开了;以前有个马厩的小童,想偷偷骑这匹马,被它一蹄子踹开,脾脏都受了伤,吐了很多血,花了大力气才保住了性命。”他责备性的勒住她的纤腰,曦宁轻声呼痛,他才微微放开:“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就算是淘气,也要先顾及自身的安危。”
曦宁乖乖的点头——子琮和哥哥一样,有一种长久居于人上之人才有的气势,严肃起来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听他们的话呢。
“看不出来,你的性子这么暴烈呀,还把人家的脾脏都踢伤了。”曦宁轻轻的拉拉马儿的鬃毛,跟它说话。
马儿喷出一阵鼻息,仿佛是在反驳:那是他硬要骑我好不好!逗得曦宁咯咯轻笑。
“嗯,就算是他先做错,你也不要下手那么重,像‘白云’那样躲开不就好了吗?”
那匹“白云”一定是匹雌马!我可是匹雄马!红棕马又喷了一下鼻。
“它有名字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给它取一个好不好?”曦宁满脸兴奋,连声音都稍微提高了。
“好。”渤海郡王轻抚着她散下来的乌亮头发,沉迷在淡淡的幽香中。
“嗯,它是红棕色的,就叫‘红枣’好了。对,就叫‘红枣’。”曦宁一拍巴掌,“子琮,你说好不好?”
呜呜呜,我有名字的,我叫“赤电”,我不要叫什么“红枣”呀!主人,快反驳她!马儿又是一阵鼻息喷出来。
“好。”它的主人心不在焉,完全被怀中人散落在颈间的黑发和黑发间露出的雪白柔肤所吸引。
“那你以后就叫‘红枣’了哦,你的主人已经答应了。”曦宁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抚摸着马儿柔顺的鬃毛。
马儿低低的呜咽着,被主人这么轻易地抛弃让它委屈得要命:它才不要叫“红枣”!它要它原来的名字!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哎呀,头发散下来了。”曦宁摸摸后脑,子琮催得急,她只把头发随便挽起就出来了。许是因为马上稍微有些颠簸,发髻松脱了些。
“不要松手,我替你挽。”嬴太玄提醒道,曦宁忙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马缰。
马儿善解人意的放慢了脚步,渤海郡王抬起手,抽出曦宁头上的小小玉栉梳。黑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比这黑夜更黑,星光下淡淡的一抹光华掠过,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发如鸦羽,光可鉴人”。
“子琮,还是我来吧。子琮?”曦宁觉得非常羞涩,大家闺秀是不应该在外人面前散落头发的。
“不要紧,你拉好马缰。”嬴太玄回过神来,用那柄小小的玉栉梳将如流泉一样的发丝梳顺,挽了上去,然后将栉梳斜插,把发髻固定住。
“啊,痛——”曦宁痛呼出声,手中反射性的一扯缰绳,两人胯下的马儿如离弦的箭一样狂奔出去。
“哇,”最初的慌乱过后,曦宁正想开口赞叹好快,却被灌了一嘴的凉风,咳嗽起来。
“‘红枣’停下!”渤海郡王本想让它奔跑一阵以安抚被剥夺了威风名字的坐骑,听到曦宁的咳嗽,立刻低声喝道,收紧了马缰。
我不想叫“红枣”……马儿眼中含泪,速度渐慢下来,恢复了原先平稳的步伐。
“它跑的好快。”曦宁的咳嗽一停下来,马上充满赞叹的说。
“当然,它是千里挑一的好马呢。”嬴太玄语带笑意,大手依然在曦宁的背上拍抚。“方才,是我拽疼你了吗?”
“嗯,子琮你的手好笨,连梳个最简单的发髻都会拽到我的头发。”曦宁有些不满的嘟嘟嘴。
“自我娘去世后,我就没有给谁梳过头发了,连自己的头发也是仆人们梳的。你就别抱怨了,哪个贵介公子是会做这种事的?”他摇摇头。
“哼,我哥哥就会,他梳的可好了。”曦宁向他皱皱小鼻子,惹得他失笑。
“我们要到了。”
曦宁转过头去,马儿一阵狂奔,已经奔出了帝都的民居城区,奔到了这条大街的尽头——路的尽头是一座高台,用青石高高垒成,层层的台阶仿佛通向云上天宫。这座台高耸入云,曦宁被震惊了,定睛看去,三个大字镌刻在其上——垂星台。
凤展记
'已购买'
“宁儿,有句话要嘱咐。”
“什么话?”
“……”
“哥哥干嘛摆出这个表情?”
“算了,还是不。”
“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么不干不脆……”
“……想想还是先警告好,以后和小雨住在起,对的……某些话,就当没听见。”
“什么话啊?小雨有什么不对吗?”
“……”
“……哥哥的表情好可怕……”
“……”
“到底有什么不对啊?”
“……”曦展想想,还是决定不拿表妹口中偶尔迸出的那些连他听都会抽筋的字眼来污染自己本来以为很离经叛道但和表妹比简直太正统纯洁的妹妹。
凤曦雨,父亲宗清元,孤儿,先帝世宗盛德四十年秋闱探花郎;母亲凤君冉,凤家长,曦展曦宁的小姑姑,嫁予探花宗清元,后宗清元因朝中倾轧、政治黑暗而辞官,凤君冉亦随夫回乡——西元二十世纪中叶的苏州。
两人独生凤曦雨,因父亲是孤儿,故随母姓,毕业于XX重高中,因上学较早,故毕业时年十六岁。
后到英国读书,两年时间修完本科,在家中做自由撰稿人,因胸无大志不思进取,整沉迷于书堆中,正巧此时姥姥用法术传信十分思念外孙,且若再没有个人回去的话,些年来被国师府强行维持的时空平衡就要打破。
于是凤曦雨被母亲丢回姥姥家来修身养性——实质上是做米虫。
凤曦雨的米虫生涯开始于其表姐凤曦宁的“cultural shock”——文化震荡。
“是什么?”曦宁好奇地摆弄着桌上摆的方方正正的块东西。
“,新式笔记本电脑,1000G的硬盘,里面存好多东西呢,可别摔啊。”桌子另边坐的少正拿着卷书看得入迷,瞥过来眼,又把注意力转回手中的书上。
“什么好东西?个么小,怎么能存东西?怎么用呀?”曦宁好奇地翻过来翻过去。
“个是要用电的。”少放下书走过来,从架子上的盒里拿出太阳能电池装好,按下开机键。
“哇——”曦宁睁大眼,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屏幕,虽然知道姑姑去的那个世界很神奇,但也没想到会神奇到种程度。
“曦雨,里面都是什么?”边看着表妹在个个小方块上飞速敲击,腕上戴的翡翠镯子碍事儿,被曦雨捋到小臂上。
“里面啊,都是书。”凤曦雨向笑,又叮嘱:“嗯,个很简单的,多用几次就会,不过不要告诉别人啊,除咱们几个人,别人谁都不能知道。”
“嗯,晓得。”曦宁郑重地头,虽然真,但也不是不解世事,些东西传出去,会带来很大麻烦的。
视线转回屏幕上,又开心地问:“都是些什么书啊?平时看的书和看的样吗?”
“表姐平时看什么?”
“想想……《箴》、《闺训》、《贞烈传》……怎么?”曦宁停下,看着身边少脸想死的表情。
“表姐……好可怜……”凤曦雨脸同情地看着,没想到表姐在物质上如此充裕,在精神上如此贫乏:“都不会觉得些书没意思吗?”
“也么觉得?”曦宁马上副找到知音的表情:“每次看到那些烈要死要活,就觉得真是不值,还有,那个三从四德,什么夫为妻纲,根本就是道理也没有。
们不要些,曦雨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啊?”
“呵呵,看书很杂的,也不怎么挑。
像言情小、侦探推理小、灵异故事、动漫什么的,都看过很多。”
曦宁双眼成蚊香状:“什么是言情小?侦探推理?”
“个慢慢和解释,除存在电脑里的之外,还带很多印刷的纸书,整整几大箱子,过两整理出来给表姐看,都是很有意思的书籍。”凤曦雨站起身去倒茶,却踩到长长的裙角,虽然没摔在地上,但碰倒桌上的茶碗,茶水洒在衣裳上。
“诶,怎么么不小心。”曦宁忙扶住表妹,扬声喊丹朱和似月。
似月是曦展配给曦雨的丫鬟,灵巧聪明不下丹朱,且会剑术,常在身上佩软剑,也正是路服侍曦雨从边塞到凤家。
曦雨看看身上穿的厚厚的海棠绯色棉绫长裙,再看看桃红色月白滚边的琵琶襟小袄,没着正装,头发也只松松的挽个髻,斜插支碧玉流光钗。
对大家小姐来,已经是很随便的装束,但仍觉得碍手碍脚。
唉,看来还得再过段时间,自己才能习惯里的生活。
凤曦雨长叹声,丹朱和似月掀开重重的锦帘进来,丹朱收拾翻倒的茶壶水渍后出去,似月扶着往内室去换衣裳。
唉,连帘子上也绣着精致秀雅至极的燕燕于飞,曦雨再次为姥姥家的奢华与有钱程度小小惊叹下——自己竟然也迈入“封建地主阶级”的行列。
外室的曦宁好奇地摆弄着“电脑”,突然看到个黄色的小图标,被单独隔出来,下面有名字“人生苦短,耽美无涯”。
曦宁笨拙地用刚学会的技术打开那个图标,只见里面又分几个小图标,分别标着“强攻弱受”、“强攻强受”、“穿越”、“古风”等标签。
曦宁研究会儿仍然不明白些都是什么意思,干脆打开个自己完全看不懂名字的图标——“GV”。
曦雨换衣服出来,摒退似月,才发现表姐整个人灵魂出窍在电脑前面。
“表姐,表姐……”曦雨摇摇肩膀,才把曦宁的魂给唤回来。【﹕。。】
“看什么,被SHOCK得么厉害?”
虽然听不懂那个“SHOCK”是什么意思,但表妹的大意还是听得懂的,曦宁手指抖抖抖,指指屏幕上那个图标。
“,个呀……”曦雨绽放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表姐,表妹里有本很有趣、很有趣的书,想不想看?”
过会儿,曦宁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从表妹屋里出来,胳膊下夹着本印制精美的书籍,外面的丹朱忙上前接过,匆娩瞥过封面,只见上面四个大字——《醉卧红尘》,下面还有三个小字:水月华。
“呜呜呜……呜呜呜……”
丹朱被弄得心烦意乱束手无策,只能上前安慰着:“二姑娘别哭,那书上写的都是假的,是编的,为个伤心不值得,看哭坏眼睛……”
“可是杨筝好可怜……杨墨尘也好可怜……”曦宁抽抽噎噎,抱着那本《醉卧红尘》不撒手。
“算算,找三姑娘来和罢。”丹朱无奈地唤来几个小丫头,嘱咐们陪着曦宁,自己去找曦雨。
“们都下去吧。”曦宁回头叫那些小丫头自己去外边玩儿,看看周围都没有人,只有锦锦在吊兰覆盖的笼子里埋头睡觉,便偷偷铺开信纸,提笔写信。
丹朱带着曦雨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曦宁把锦锦给放飞出去。
“表姐,别伤心,看个,保证做梦都会笑呢!”曦雨贼兮兮地笑,扬扬手里的书,封皮上赫然几个大字:《个爹爹三个娃》。
“子琮:见信如晤。
因表妹归家,较忙,故上两次的信没有回,抱歉。
表妹十分好,性情好又有趣,对也好,似亲姊妹,家中上下无不喜爱,似明珠般捧在掌心。
无亲妹,如今有个表妹,更是高兴疼爱。
表妹借书籍,十分动人,用语虽不似当下时行,但文采卓然,很是好看。
君上次来信言长年驻守边塞,如今表妹亦是从边塞而回,沿路风光壮丽,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景。
虽才学浅,但闻此佳句,也不禁心向往之。
原以为遍地黄沙,有何景可赏?谁知竟如此豪阔壮美。
羡君甚矣。
可否为白描此景?匆匆几句,就此搁笔。
另:表妹赠精巧饰物,工艺细致非常。
欲回赠,但有之物表妹尽有,君前次托锦锦带来龙菊木雕簪,本欲转赠表妹,但细想不妥。
君处可还有龙菊木所做之物?愿以珍奇之物换之。
多谢费心。
愿君安泰。
凤曦宁渤海郡王站在庭院中,合上手中信笺,微笑喃喃道:“如此惦记喜爱表妹,倒真让本王有些吃醋。”
随手将瓜子抛给站在石桌上的锦锦,嬴太玄唤来府中大官,吩咐将另支龙菊木簪寻出来。
龙菊木树纹酷似虬劲的龙菊,又带清香,数目少难养活,故而只被种在皇室园林内。
锦锦低头啄桌上的瓜子松子,暗暗在心里翻个白眼:别以为打的主意谁都不知道,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月色清丽,映在厚厚的积雪上,渤海郡王手中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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