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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传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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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胖出世
半下午,谷田里。
嵩山脚南,赵家庄西。
一个光着上身的老农晒得浑身冒油,正在地里认真地扎着一个稻草人,黑黝黝的脊梁上瘦骨突起。
初秋的阳光虽已不再像盛夏那样灼热难当,但仍然亮得人不敢直视。
山风无常,风向无常。不时吹动着老农洁白的须发,也吹皱了他仰头看天的脸。他虽已年迈,但是双目依然炯炯有神、明亮而执着。
他皮肤松驰,深褐色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不知其中藏着几许人世沧桑,双臂肌筋凸现,似乎还很有力气。但是,如果多观察一会儿,就会发现每过半盏茶的功夫,他的左腿就会不自主地抽搐一阵子,身体重心落在右脚上的时间也较落在左脚上的时间长些。
看来,这年过花甲的老人左腿曾受过伤,但是却未见身边有拐杖。从他紧抿着的嘴唇和专注的神情看,这是个不肯服输、要强了一辈子的人。
他正在编织着稻草人的头发,一根根的乱草在他指头的梳理下变得整整齐齐。做工的精细程度,就像妙龄少女对自己头发的呵护。
假使时光能退回三十年,说不定眼前这位老农还会是一个强壮英俊、理想远大、事业有成的人呢。可惜,岁月无情,带走的不仅是他的健康、英俊,还有荣耀和梦想。
一小片、一小片的谷田,夹在广袤的沟壑和小树林之间,就像是点缀在青丝绒地毯上的小花。列队出操一样的谷苗整整齐齐,青中泛黄,一阵风吹来,似海浪起伏,哗哗作响,半饱满的谷穗昂着头,召示着丰收的喜悦。
赵家庄是一个半耕半猎的小山村,老农一个人住在村西头,已经有十个年头了,他善良勤劳、见多识广,所以,村民们都尊称他为森林爷爷。
森林爷爷做事非常认真,这不,扎一个稻草人也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轻手轻脚的编着,仿佛逐渐成形的稻草人真有生命,醒来之后会因为自己不漂亮而不高兴似的。
稻草人终于扎完了,就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看起来精神极了!
以山梨木做骨架,梳草成头,碎布蒙面,点墨为眼,销竹成鼻,红砂描唇,草裙围腰。腕接红手套,足蹬小皮靴。嘿,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铃铛呐,铜的,一共八个,动一动,叮铛脆响。
森林爷爷给他的稻草人起名叫小胖,因为那铜铃是他前一任“小胖”的佩戴之物。
前一任“小胖”是森林爷爷很久以前喂养的一条狗,十一年前,他带着九岁的孙女妞妞外出,路过一片松树林时遭狼群袭击,“小胖”和妞妞都在那次跟群狼的搏斗中失踪了,也成了森林爷爷心中永远的痛。
十一年的时间在人的一生中不算短了,小孩子能长大成人,小树苗能窜成大树,但是“小胖”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从森林爷爷记忆中淡忘。十一年了,即使“小胖”没有被饿狼咬死,也早该老死了。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一些人或事终生难忘。这些事要么是无限美妙,要么是充满遗憾。难道在森林爷爷早年的风雨人生中,曾与“小胖”之间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吗?
森林爷爷双臂交叉在胸前,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就像是刚解完牛的鲍丁那样踌躇满志。忽而又双目含悲起来,神色黯然,似是回到了多年前,喃喃自语道:“小胖,我的孩子,爷爷多么希望你能带着妞妞回来呀”。
良久,苦笑一声,又似乎是从梦中醒来,说道:“人老了,总是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不死还有什么用呢?”
继而又眉毛一扬,说道:“哼,总想不劳而获的家伙,有小胖在,看你们还敢不敢再来!”
就在森林爷爷自顾自欣赏稻草人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二里开外的东山坳里,在一片树丛掩映中,有一团红色烟雾和一团黑色烟雾正在纠缠翻滚,左奔右突,一会儿升起,一会儿落下。小树晃动,碎石乱飞,就像是两头巨兽在殊死撕杀。
抹一把汗,举目四顾,谷田北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核桃园,在核桃林里深处有一幢茅屋,那就是森林爷爷的家。
忽然,东山坳里那两团烟雾又升了起来,但是,迅速又沉了下去,这下森林爷爷看到了,他警觉地皱了皱眉头,四下看了看,似乎觉得有某种说不上来的不妥,但是却并没有在意太久,很快,他的目光又被地南的荆棘丛所吸引。
虽然看不见荆棘丛下面是什么,但是森林爷爷知道,那里流淌着一条清徹、欢快的小溪,那是他和赵家庄村民共同开挖的。
突然,一声闷雷炸响,惊得大地都在颤抖!
“好家伙,还当真有晴天霹雳!”
森林爷爷只觉得两耳一麻,双腿一颤,仰面跌倒在地,但随即又慌忙坐了起来,他是怕压坏太多的谷苗。还没来得及心疼,就见乌云如墨,从东山坳处急速滚将过来,同时狂风大作,砂走石飞!
砂石打得森林爷爷睁不开眼,脸上生疼,“不好,暴风雨要来了,快躲!”山里的风雨来去无常,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森林爷爷慌忙爬起来,刚迈出两步,突然左腿一阵僵硬,再次跌倒在地,连续两次想站起来,都没有成功。无奈中他只能以袖掩面,颓坐在庄稼地里,叹息着什么。不过,他的叹息全淹没在波涛汹涌般地风声中,没有谁能听得见。
砂石打在他光着的脊背上,又冷又痛,泥土刮进嘴里,又干又涩。
风铺浓云如展席,就这一会儿功夫,天空已变得漆黑一片。风在吼,尘在飞,雷声大作!
森林爷爷根本辨不清方向,加上左腿抽筋,想离开已是万万不能!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在空中穿梭,此光未逝,彼亮又起,就像是一个疯子在耍斧头,胡劈乱砍。四野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漫天彻地的急风响雷!
紧接着,雨水急落,泼在身上,不凉反热,不对呀,怎么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森林爷爷蓦然心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和恐惧!
突然,一道闪电如快刀般贴着森林爷爷头顶划过,可他觉得像是从脖间割过,止不住的缩头战栗!
就在他缩头之际,突然瞧见那落在身上的雨水竟然是红色的,像是血一样,“我的娘呀…。,见鬼了,今天我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了”!
没等他叫完,惊雷再响,这次却是在身后!
惊恐,转身。
揉眼,细望。
只见“小胖”躺倒一旁,背后支承用的棍子被击作两断,已变成焦黑,“脑后的草辨正在燃烧,火苗在雨水中跳跃,发出噼噼啪啪地声响,八颗铃铛一闪一闪地发红光。
莫非刚才那一道电光打在了它的身上?莫非是“小胖”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我的孩子,我绝不允许谁再来伤害你”!
森林爷爷一下子站了起来,趋步上前,将火踩灭,把“小胖”拉起来,用一根青竹杆支住,然后再也顾不得天黑和落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苍皇而去。
就在森林爷爷尚未逃远的身子背后,“小胖”的头居然动了一下,很轻微,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
雨渐稀小,雷声早歇。
乌云散去,星儿也探出头来。
已可朦胧看清田间的情形了,那白天还是一派丰收景象的谷田,此时却是一片狼藉。谷苗约有一半被风刮到,糊在地上。地中间还有两个大坑,充满雨水,像是激战过后的战场。
四野寂寂,只有那时有时无的虫鸣,如泣如诉。
突然,从“小胖”不远处地一个水坑中,“咕咕咚咚”传来一阵挣扎之声。泥水翻腾,一只黑色的怪物艰难地从水坑中爬出,似狗非狗,像狼非狼,喘着粗气,发出皮焦肉糊的味道。它吐出口里的泥砂,牙齿打战如筛糠,浑身的毛都被烧成黑炭,正冒着热气,原来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狐狸!
它痛得发不出声来,两只后腿在后面拖着,小腹之间似是被快刀斩过,只留一点皮肉相连,眼见是快要死了!
突然,稻草人脖子上的八颗铃铛再次发出红光,一闪而逝。那只快死的狐狸看到了,欣喜若狂,就像是在寒夜中看见篝火的人,眼神中发出了灼热的光茫。它快速爬了过来,爬到“小胖”身旁,喘息良久,居然开口说起了人话:“小灰呀小灰,你为救我而杀人,却没想到比我走得更快!”
原来,此时正值北宋末年,朝庭和西夏连年征战,边关百姓生灵涂炭,国力日渐枯竭。北方的女真人又厉兵秣马,虎视眈眈,眼看就要天下大乱了。然而那帮皇帝、朝臣们,强兵之策没有,愚民之术颇多,到处大兴土木,广建寺院、道观,四处寻找祥瑞,封禅告天,呈现出一片可耻的假繁华。
正所谓官府积弱,则贼寇逞强。天地正气不足,则邪气上升。是以在这嵩山顶上出现了两只千年狐妖,公的叫小灰,母的小白。
这两只狐妖常到附近少林寺中听经,久了便有了神通。好在它们并无害人之心,终日里追狡兔、饮山泉,采树果、捉蝴蝶,日则并驰山川之中,夜则同眠土洞之下,与附近的百姓相安无事。
不想这一日,一队游猎的官兵来到山中,发现了它们,射伤了小白,还想剥皮。小灰一怒之下,使用妖术将那队官兵全部杀死,不巧正好被路过的雷神发现,于是就发生了东山坳里的那场激斗,最后小灰被诛,小白濒死,雷神重伤而去。
“说什么天理大道,难道就只许人类剥我们的皮,不许我们要他的命吗,天帝规则,我不服,不能亲见雷神死,决不再投生转世!”
对着那忽闪忽隐的铃铛,小白垂泪道:“小灰呀小灰,你死得好惨呀,好在你天魂、地魂虽散,命魂却附在了这草人的铃铛之中,也罢,我再与他七魄,助他铸造人形,他日有缘,或许能替我们报仇!”
真没想到,在这乱世之间,被人们骂做妖孽的狐狸也有感情,它们在大难面前同心协力,在生死关头不弃不离,比起那些尔虞我诈、心如蛇蝎的政客们,不知要强多少倍!
言罢,那烧得像黑碳一样的小白张开颤抖的唇,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着“小胖”吐出了丝丝血雾,那血雾一进入铃铛之内,稻草人立刻就像充气的皮球一样,身体开始充盈起来……
雨驻了,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森林爷爷匆匆吃过早饭,急忙来到地头,却发现早已有许多人站在那里,指指点点说着些什么,这些人全都是赵家庄的村民。
“昨天那雷打得可真吓人呐,我当时就估摸到要出什么事儿!”
“是呀,你看你看,只有森林爷爷一家的庄稼被毁了!”
“可不是,地里还有两个坑,会不会是狐仙干的”?
“是呀是呀,我也听说了,这大山里住着一灰一白一对狐仙哩。”
“别瞎说,要是真有狐仙,听到你俩说它坏话,晚上准得去吃你们的肉!”
“哈哈,哈哈……”
“哎,你看,那个稻草人扎得多像真人?”
“可不是,幸好这是大白天,要是晚上看见,还当真会以为是真人呢。”
“这森林爷爷的手可真巧!”
“森林爷爷也不知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倒霉!”
“依我看,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这老头一开始就来路不正,十年前他一个人来到咱们村,要在核桃园里筑屋居住,当时我就不同意。他自称说是叫王森林,无儿无女,无亲无故,鬼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以前干过什么缺德事?”
“你胡说什么,要不是森林爷爷领着大家,捣毁了这村西、村南的两个狼窝,你家四个孩子也未必都能长这么大!”
“就是!五年前,森林爷爷差不多是一个人挖了南水沟,咱们村的庄稼才有了好收成,人不能没良心呀。”
“你说啥,谁没良心啦?”
“我就说你呢,你没良心!怎么啦?还想跟我动手是不是?”
“你,你,你……”
“哎哎哎,别争了,看,森林爷爷来了!”
“走吧,走吧,老头看到了肯定伤心得要死,咱们还是走吧。”
民以食为天,在那战火频仍的年代里,粮食就是命。
大家不忍看到森林爷爷伤心欲绝的样子,于是都纷纷离去。
别人家的庄稼都好好的,一场雨水过后,显得更精神了,唯独他家的谷子倒卧了一大半。森林爷爷气得泪水直打转,要知道,在这些谷田里,他比谁家下的功夫都大!
“为什么啊,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正,我上辈子究竟做什么孽了?你已经夺走了我所有的亲人,难道还不够吗!”老头向天悲泣。
“老天爷,或许你从来就没有长过眼睛,不就是半亩庄稼嘛,你难为不死我!我不怕!还有什么恶毒的本事,你就都使出来吧。”
森林爷爷踩在湿润的田埂上,一步一个坑,倔强地向着地中间走去。
忽然,他看见了半歪在泥水里的“小胖”,眼睛一红,忙上前想将它拉正,可是拉了一下,居然没有拉动!大概是被雨水浸泡后增重了?
站在倒卧的谷梗上,蹭掉鞋子上的泥,森林爷爷费气地将“小胖”扶起,擦去它脸上的水,理顺它腰间的草裙,用青竹杆固定住。
森林爷爷说:“小胖,庄稼全没了我都不怕,只要你还在,我什么都不怕。昨天那场大雨没吓着你吧。只要爷爷没死,就会天天来看你,别怕啊”。
“爷爷给你讲故事听吧”。
太阳高升,天气慢慢地热起来了。
眼看晌午将至,森林爷爷仍然坐在小胖身边,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活泼,一会儿又哈哈大笑,喋喋不休地讲个没完,仿佛那稻草人真能听懂他的故事似的。
在森林爷爷的故事中,讲到了自己的身世。
十五年前,森林爷爷在朝庭当官,因支持过王安石变法,受到司马光的排挤,辞官归隐,没想到在返乡途中路遇劫匪,儿子、儿媳及家丁全部被害,森林爷爷带着五岁的孙女………妞妞先行逃脱了,他还记得那为首的强盗名字唤做周兴。
……
附近地里的一对中年夫妻不时向这边张望,女的说:“喂,当家的,你看森林爷爷是不是气糊涂了,都一晌午了,和一个稻草人说个没完!你去劝劝他吧。”
于是,一个头戴草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森林爷爷地里洇干的血迹,继而又闻到一阵阵腥臭时,不禁皱了皱眉头,抑制不住心头一阵恐慌。
“森林爷爷,你在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呵呵,起来吧,这天灾人祸的,谁也没办法,天热了,我扶你回家歇歇吧。”
中年男子把森林爷爷从地上拽起,草帽扣在小胖头上,然后扶着森林爷爷向着地头走去,向着那一片核桃园走去。
小胖孤独地站在炎阳下,吸收着太阳的热量,他身边的地面提前晒干了。
忽然,小胖的脑袋又轻微地动了起来,莫非是风吹的缘故?
可是,这会儿并没有风。
……
日头正午又偏西了。
太阳像是一只多脚虫子,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地爬行。爬着爬着,就爬过了这一天时光。
起风了,又到了晚上。
夜凉如水,繁星点点。
突然,一阵山风吹落了小胖头上的草帽。
就在这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小胖居然慢慢地仰起头来,梦呓般地叫了一声“爷爷”,然后双手举过头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他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就像是个顽皮的孩子。拨下身后那根青竹杆,两手一握,成了半圈,好像非常稀奇,呼呼地舞动,舞了一阵,没了兴致,遂掷在地上,然后一跳一蹦,朝着核桃园方向走去。
原来呀,经历了这场暴风雨,稻草人小胖活了,他有了人的生命和意识!只不过,他现在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潜意识中,森林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没有人知道,对森林爷爷而言,小胖的到来是福还是祸?
……
山里温差大,白天还骄阳似火,晚上却颇有些凉意。
核桃园里很寂静,只有那蟋蟀的叫声不知疲倦地此起彼伏。
核桃园里只有森林爷爷一幢茅屋,所以毫不费劲就找到了。
推了推门,没推开,屋门从里面叉着。
小胖蹑手蹑脚地来到屋后,爬在窗台上,忐忑不安地向屋中张望,发现森林爷爷就在挨窗的床上睡着了。
一张三抽屉的旧桌子,顶着门口东边的墙角放着,旁边是一个雕着花纹的衣柜。墙上挂着兽皮,砍刀、弓箭和绳子。
居高临下,小胖看得很清楚,甚至可清晰地听到森林爷爷均匀的呼吸声。
树叶间漏过的月光穿过窗棂,像水一样,静静地撒在小屋的地面上,也撒在森林爷爷的脸上。那是怎样的一幅面容啊,褐斑点点,颧骨隆起,皱纹纵横。
小胖心想,要是那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百个故事多好啊。
突然,森林爷爷裂嘴笑了笑,吓了小胖一跳,差点没掉下窗台。只听森林爷爷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小胖,想吃糖吗,等赶集了,爷爷带你去买,听话啊”,然后又咕哝了两句,侧身沉沉睡去。
小胖趴在窗台,听在耳中,虽然不知道糖是何物,心里却猜到了是好吃的东西,充满了无限向往。
从窗台上溜下来,小胖爬上了院中的一棵核桃树,扯下一片核桃叶子,放在嘴里嚼,嚼了两下立即就吐了,“呸,呸,呸!苦耶,真难吃!”
然后又爬上另一棵树,搂着树干仔细地闻,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地新鲜好玩。
正在玩耍,忽然,听到森林爷爷急切地大叫“小胖,小胖!”
小胖吓了一跳,“嗤溜”一声滑下树干,侧耳倾听。
“你们不能带小胖走,快还我的小胖!”接着便是踉蹡的脚步声、开门声和森林爷爷的哽咽声。
小胖三步并作两步,像猴子一样,迅速窜到茅屋前头,看见森林爷爷骑坐在门槛上,挨着门梆,低头瞅着地面,嘴里轻轻地叹息着什么,看来像是刚从一个可怕的梦魇中醒来。
月光照在他的头上,银丝如雪。
恶梦历历,往事如烟。森林爷爷庆幸自己醒来了,却又不愿醒来。
醒来后梦魇固然会消失,可又不得不面对老年的不堪,“不知道其他的老人,会不会像我这样眷恋从前、害怕面对现实呢?”
小胖轻轻地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低低地叫了一声:“爷爷,你是在找我吗”?
森林爷爷机械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喜道:“孩子,是你呀,刚才你没有被抓走?”
“没有啊,没有人来抓我”!小胖奇怪地回答。
“哦,刚才我做了个梦,梦到你被坏人抓走了,来,扶我起来,咱回屋吧。”
“好!”
小胖将森林爷爷搀起来,扶进屋,坐在床上,又给他倒了一碗凉水。
咕咕咚咚,半碗凉水下肚,森林爷爷清醒了,也看清了眼前的小胖:“哎呀!你,你,你是谁?难道我老糊涂了,还是我的梦没有醒?”
“你没有在做梦呀,爷爷,是我,小胖。”
森林爷爷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哟,好疼!”晃了晃头,吃惊地站了起来,低低地惊呼:“不可能,小胖只是一个稻草人,你不是他,你是谁!”
“我是小胖呀,我不是稻草人!”说着说着,小胖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森林爷爷忙拉住小胖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最后检查了那早已烙在心底的铃铛,始终将信将疑,他难以相信眼前这天真可爱的孩子,就是他亲手扎的稻草人!
“别哭了孩子,爷爷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奇怪了,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就是小胖?”
于是,小胖就把森林爷爷白天讲的故事都复述了一遍。
“你就是小胖,你真的是小胖!”
“来,好孩子,让爷爷好好看看你”,森林爷爷终于相信了。
小胖笑了,笑得是那么地天真无邪。
“难道是老天爷体谅我这个孤老头子了,特意送给我一个孙子?”
“苍天有眼呐。”
森林爷爷哽噎着,拉着小胖跑到院子里,跪在月光下,磕了三个头。
“来,孩子,你也给老天爷磕个头吧”。
小胖迷迷糊糊的被森林爷爷指挥着跪倒在地,向着月亮磕了三个头,森林爷爷的眼中充满虔诚,而小胖则惊奇不已。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新的一天来临了。
森林爷爷带着小胖到田里去干活儿,为了不吓着村民,在有人路过的时候,就让小胖装稻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小胖配合得很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从此之后,森林爷爷每天都被兴奋的情绪激动着,身体也比以前健康多了,腿抽筋的次数明显减少,干活时哼着歌,哼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懂的歌。
小胖很聪明,凡事儿一教就会,地里的活儿很快就能入上手,能与森林爷爷一起劳作了。清除完卧倒的庄稼,又种上了蔬菜,不久,蔬菜长了出来,绿油油的叶子焕发出青春的光茫,就像森林爷爷的心情。
森林爷爷偶尔也会带小胖去打猎,扑野兔,捉山鸡,这是最令小胖欢欣鼓舞的事情了。
“晨兴理荒秽,荷锄戴月归”,日子过得倒也清净自在。
闲暇的时候,森林爷爷就给小胖讲故事,这个时候,从核桃园边路过的人们,经常会听到茅屋里传来两个人欢快的笑声,可是进去一看,却总是奇怪地发现,只有森林爷爷一个人。
第二章 赶集遇险
天高气爽。
碧空如洗。
已是深秋季节。
金黄色的谷穗低垂,失去水份的茎叶变得又干又脆,但也招引来了更多的麻雀偷食儿。
森林爷爷摸了摸变得薄如蝉翼的黄谷叶,又揪下半个谷穗,在手里揉搓一番,吹掉谷皮,拣一粒填到嘴里咬,咬过之后点头笑道,“嗯,差不多熟了,看来这两天就可以收割了!”
“太好了,有新谷子吃喽!”小胖也高兴地在一边蹦跳。
“小胖,去撵麻雀吧,要是让它们吃完了,咱爷俩儿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可不想喝西北风,可是,我也不想撵它们!”
“为什么?”
“撵走了,它们还会再回来,这群害人精。我要把它们全都捉住,统统打死!”
“哈哈哈,好呀,看你有什么本事捉住它们。”
森林爷爷回到地头树荫下,坐在一块方石头上歇息,却不时拿眼偷瞧小胖,小胖则玩得正欢。
突然有一群麻雀飞来,小胖立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像是个“稻草人”似的,森林爷爷觉得非常好笑。
不一会儿,一只麻雀试探着落在小胖头顶。小胖左手一伸,便捉住了麻雀,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就在森林爷爷暗自高兴的时候,忽见小胖抓住麻雀的两条腿,一下扯碎,填进嘴里,咔咔几下,嚼得鲜血四溅,连同羽毛一起咽进肚里!然后立即又恢复了原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很快,又有一只要吃不要命的麻雀飞来了,落在了小胖头上,小胖故技重施,迅速将其捉住,扯成两半,咔咔几下,吃进肚中。
森林爷爷只看得惊心动魄:“老天爷呀,您给我的是什么孙子呀,瞧他刚才的身手和嗜血劲儿,莫不是煞星下界不成”?
不大会儿,又有四只麻雀开始在小胖头顶上盘旋了,可就是迟迟不落。
小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头开始转来转去的瞅,麻雀见状,似乎是在有意和他过不去,既不肯落,也不逃走,飞来飞去,唧唧喳喳的欢叫,听在小胖耳中好像在说:“喂,笨小子,有本事来抓我们呀”。
突然,小胖纵身跳起四尺多高,双手齐挥,“嗨,嗨,嗨,叭,叭,叭”,像一张网,闪电般地将四只麻雀同时击落,然后哈哈大笑,将它们一一拾起,“咔咔咔”吃了一只,提着另外三只,兴高采烈地向森林爷爷跑来。
边跑边嚷:“爷爷,爷爷,你看,麻雀,害人的东西。我捉住了六只,给你三只,可好吃啦!”
看着小胖天真可爱的样子,森林爷爷心念一动,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心想:“这孩子虽然嗜血,但是他天性纯朴,既然老天爷将他交给了我,我就有义务把他抚养成人,引向正途,以他的本事,将来定可有一番大作为,也叫我老脸增光哩”。
想到这儿,森林爷爷接过小胖递来的死麻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嗯,小胖好本事呀,不过,光会捉麻雀还算不上大本事,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大的本事,你想学吗?”
“真的吗,我想学”。小胖眨巴着眼睛说。
“那好,你跟我来吧。”
“那不捉麻雀了?咦,又来了一只。”
“今天先不捉了。”
“哦。”
森林爷爷把蹦蹦跳跳的小胖带回茅屋,让他坐下,自己则站在凳子上,从屋角一个布满蛛网的旧箱子里翻出几本书来,拿在手里叹息道:“我一直认为是读书误我,空谈误国,发誓再也不看它了,没想到今天又拿起来了!”
然后走到小胖跟前,神情严肃地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孩子,你也不小了,该学习读书了”。
“什么意思呀,学习读书?就是看那破玩意儿吗,有什么用?也不能把麻雀看得从天上掉下来!”小胖撅着嘴说。
“哈哈哈,读书就是学本领呀,前人的本领都记在书本里了,学会了这些本领,将来才能做比捉麻雀更有意义的事儿”。
“哦?真的吗,让我看看,这都是什么呀”,看着那些蚂蚁似的黑方块,小胖心里充满了好奇。
从此以后,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在月光里、油灯下,森林爷爷开始教小胖读书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
森林爷爷早年当过京官,博学多闻,他教给小胖的知识非常广泛,学习内容包括经、史、子、集,还有地理常识、礼仪算数等等,总之是天上地下,无所不包。
那小胖异常乖巧,又聪明绝伦,过目即成诵,举一能反三,加上森林爷爷教得仔细,他学得认真,所以进步飞快。
光阴荏苒,时光如棱,转眼三年过去了,小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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