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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自有恶人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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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听这话,孙靖松脸色微微一变,愣了片刻,讪讪笑道:“大嫂可真体贴呀。”
“你是我兄弟,我不关心你,关心谁?”林雅蓉脸上扬笑,看着孙靖松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都散了吧。”跟在她身后的绿蝶将众人打发回府,转身上前福了一揖,轻声道,“这外面凉,林少爷和林小姐先进屋暖暖身子。”说完,在前引着林少腾同林小妹进了府。
等大门口没了人,林雅蓉转头看着孙靖松皮笑肉不笑的问:“敢情松哥儿还伤了腿,走不了?”孙靖松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冷冷哼了一声,怒气冲冲抬脚就走。
这时,得了信赶过来的管家凑上前来,轻声问:“夫人,您看这事?”
虽不知道刚刚孙靖松和林少腾在大门口发生了什么争执,也不论谁错谁对,可毕竟两人打架闹事,纵是这里里外外都是府里的人,这面子上终是不好看。
林雅蓉也头痛呀,才在众位管事面前说要把孙家的脸面放在第一位,这才多大的功夫就闹出事来,真让人恼心。
林雅蓉想了想,道:“老太太刚睡下,不用着人去通传了,我自有安排。至于老爷那,晚上我会同他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两个少年仔使小性子罢了,让下人们安心干活。”
管家明白,忙点点头,并保证不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林花枝先去了青园,一进屋,小妹就扑了过来:“大姐!”软软的声音里全是委屈。
抬头看了眼站在边上一脸不安的林少腾,林雅蓉什么也没说。牵着林青薇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吩咐绿蝶去端些点心过来,不一会,屋里只剩林家姐弟三人。
“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把小妹抱在怀里,林雅蓉头也没抬的问道。
进了孙府后,林少腾渐渐冷静下来,寻思着他又给他大姐惹了麻烦。此时见林雅蓉开口问,也听不出她是高兴还是生气,迟疑了下,林少腾才低声开口:“姐,是我错了。”
“哦,错哪了?”林雅蓉终于抬头向她兄弟看去。
林少腾没应声,嘴角抿得紧紧的,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见气氛不对,林青薇扯了扯林雅蓉的袖子,小声道:“大姐,刚刚那人要欺负我,是哥哥帮我教训了那个混蛋。”
林雅蓉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寒意,原本她大概也猜到了几分,此时再听小妹这么一说,林雅蓉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妹,你可有伤到?”林雅蓉仔细看了看林青薇,生怕她哪碰了磕了。
林青薇忙摇摇头:“大姐,我没受伤。我咬了那人一口,是他要打我,哥哥才动手的。”
见小妹没事,林雅蓉放下心来。抬手摸了摸林青薇的脸,林雅蓉夸她:“咬的好,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见林雅蓉没生气,林青薇抱着她,撒娇的道:“那哥哥也没做错,对不对?大姐。”
再看林少腾,后者一副紧张的神色,也不等林雅蓉问,林少腾急急忙忙的开口说道:“我也没真打孙靖松,只是推了他一下,他就大叫大嚷起来。”
不由的轻叹一声,林雅蓉瞅着她的傻弟弟,恨铁不成钢的说:“真是个笨蛋,那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孙靖松先开口?记住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绝不能让对方抢了先机,就是哭就是闹也要让人知道是你受了委屈,而且委屈大了。”
林雅蓉这话说的是不紧不慢,林少腾起先没听懂,不过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林少腾一下反应过来,惊喜的看着林雅蓉:“姐,我明白了。你……你不生气了吧?”
“谁说我不生气?”林雅蓉重重哼了声,“原还想着经过上次的事你会长了记性,如今看来你白长了一个脑袋,这种事居然还会发生第二次?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好。”
林少腾不好意思抓抓头,然后调皮的开口:“那是因为我善良,谁像孙靖松一副花花肠子没心没肝的。”
姐弟俩没说了几句,绿兰就进来回话,说大夫请来了正在空园给孙靖松看治。
将林青薇放下,林雅蓉站起身,吩咐林少腾老实在屋里呆着,理理身上衣裙,出青园往空园走去。
一进空园,林雅蓉就不由皱起眉头,整个院子里此时是吵吵嚷嚷,丫环妈子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林雅蓉立马知道这是孙靖松搞的鬼,无非是想把老太太给引来。
这个孙二少真是个不安份的主,低喃了一声,林雅蓉慢腾腾的走进了孙靖松的屋子。
一见林雅蓉,正在喝茶的孙靖松一把推开身边丫环的手,唉哟唉哟的叫了起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受的多重的伤。
林雅蓉先问大夫孙靖松的手伤要不要紧,大夫迟疑了片刻,才老实回道:“回夫人的话,二少虎口处被咬破了皮,只是一般的皮外伤,已经上了药没大碍。”
见大夫说了实话,孙靖松也没跳脚,只是脸上带着痞痞的笑看着林雅蓉。
挥挥手,林雅蓉让众人退下,坐到孙靖松对面,轻声轻语:“松哥儿,你这是准备向我示威吗?”
孙靖松含笑而言:“大嫂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知我意。”
“松哥儿是目标明确,定是有条件的,你且先说来听听。”
“大嫂这是应了?”
林雅蓉一笑,眨眨眼,不点头也不摇头,想敲诈她?也不知道孙靖松道行有多高。
孙靖松将身子放松,斜斜依在椅子上,一脸很无趣的模样:“今天这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林少腾打了我,这让我每每想起总是心里不舒服,以后但凡见到我,让林少腾有多远就离我多远。至于家里嘛,大嫂不管我最好。”
林雅蓉呵呵笑了起来,眼角弯弯,一脸温柔:“松哥儿今天回家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嗯,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从学里到家,我都好好的呀。”林雅蓉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孙靖松怔愣片刻,虽不解其意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应了声。
“既然一路平安,没摔到脑子,怎么松哥儿尽说些混账话呢?”
见林雅蓉拐弯抹角的骂人,孙靖松眼底立马染上怒气,瞪着林雅蓉一副杀人的眼光。
脸上笑意渐渐散开,林雅蓉板起粉脸冷冷说道:“不用我多嘴,我想少腾也不屑与松哥儿为伍,以后纵是在路上见了松哥儿,少腾也只会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避而远之。至于家里,松哥儿放心,我定是不会管你的。”
得,孙靖松是彻底怒了,林雅蓉不仅骂他是疯子还骂他是败类骂他不是东西,孙靖邦只觉有一把烈火在他胸口不住翻腾,真真让人火大呀。
“林雅蓉,你……”
“我什么?莫非松哥儿还想骂我不成?松哥儿不是说没摔到脑袋吗?那定是不会忘了,我可是你大嫂。你为难我,就是为难你大哥哟。”林雅蓉根本不给孙靖松说话的机会,直接拿身份压他。
“你……你个恶妇!”孙靖松恐怕从来没这样吃憋过,满腔的怒火被林雅蓉一句话堵得死死的,没个地方发泄。
不住的大力的深呼吸了几下,孙靖松将火气微微压下一些,眼睛一转,又道:“好,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计较,那么上次林少腾在县学里打我又把我家的东西打摔,又怎么算?大嫂既然是从宫里出来的,定是知道那鸟纹爵的金贵。”
“松哥儿,我看你今天是没摔在地上,不过定是脑袋撞上门柱了吧?又说疯话。”林雅蓉是忍不住的好笑。
见林雅蓉又骂他疯子,孙靖松突然想打人。
看着孙靖松,林雅蓉不无嘲讽的道:“既然松哥儿知道鸟纹爵的金贵,也定是知道陛下把鸟纹爵赐给你兄长的意思。可是松哥儿你不经兄长同意,擅自把陛下御赐的东西偷偷带到县学里又造成损失,这事若传出去,松哥儿你可知你有多大的罪?”
“什么……什么?”孙靖松到底是个少年,恐怕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些。
“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松哥儿你担得起吗?”林雅蓉可不是在吓唬人,关于鸟纹爵的事起先她还担心要怎么解决呢。
孙靖松一下不说话了。
可林雅蓉在打量了他一会,突然一笑:“看来,松哥儿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我想,松哥儿你以后也不会再说这事,对吧?”
孙靖松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僵着脸勉强一笑点点头,就算林雅蓉在恐吓他,可是思及事情的严重性,他也不好再在鸟纹爵的事情上计较什么。
然,林雅蓉话锋一转,厉声道:“那么松哥儿欺辱我家小妹这事又该怎么算?”
你不想计较,可我想计较呀。
015 又怎么了?
孙靖松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好一会,他讪讪而言:“大嫂真是说笑了,我……我就是见小妹长的可爱罢了,又怎么说的上欺辱呢?一个小小女童说的话,不可信的。”
见孙靖松不承认,林雅蓉更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那敢问松哥儿手腕上的牙印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小妹只是一个十岁的女童,别人一般也不太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话。可是松哥儿既然是从京里搬到提梁城的,想来定是知道三年前京里张六妹的事。”
孙靖松脸上顿没了血色,眼睛四下飘来飘去,却不敢看向林雅蓉。
林雅蓉自然把他脸上神色变化一一收在眼底,她道:“当年张六妹在后巷被三个壮实男人欺辱,事后那三个男人统一口径不仅不承认罪行,反而诬告张六妹诬蔑他人,张家苦于没有人证物证有的也不过是一个九岁女童所说所言,可一个孩子说的话又怎么能采信进而说服别人呢?最后,府尹判那三人无罪。张家张六妹有冤无处可说,不想却被陛下无意得知,我记得当日听过张六妹的事后,陛下曾言‘所谓童言无忌是指儿童识事不深难辩真假,自然说话无所顾忌。可圣人也有云言之凿凿确可信据,儿童不辩真伪难不成大人就一定会说真话吗?如果张六妹所说是假的,那就证明她是错的。’有了陛下这句话,张六妹的案子得予重审,那三个男人因为无法证明张六妹说的是假话,最终罪有应得。”话到这,林雅蓉一顿,看着孙靖松不再多说一个字。
张六妹的事当年在京里影响之深纵是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孙靖松也曾耳闻,此时林雅蓉别的不说,偏偏提及张六妹,其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是说没欺辱林家小妹吗?那就证明林家小妹说的全是假的。
可是……
孙靖松脸上是五彩缤纷,又气又恼,可偏偏却不敢冲林雅蓉发火。不知过了多久,孙靖邦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嫂想怎么样?”
打量了孙靖松好一会,林雅蓉才闲闲的开口说道:“我这人呢不想惹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来惹我。松哥儿同少腾的事,我也不愿多说,毕竟有些事情旁人是说不好的。我现在是孙家的媳妇,也不希望孙林两家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松哥儿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孙靖松扯着脸上肌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嫂放心,娘面前我知道怎么做。”
林雅蓉自然是不会担心婆婆那边会有什么麻烦,不过见孙靖松愿意替她去应付老太太,林雅蓉自然也愿意承这个情。
“至于你的事……”林雅蓉拖了一个长音,“松哥儿且放心,只要你不闹到青园去,只要不涉及你兄长安危,我一定是不会多一句嘴的。”这是大实话,她疯了才愿意搭理孙靖松这个混世魔王。
这话若是她早早松口说了,孙靖松指不定要多高兴就有多高兴,可现在……他半分欢乐的心情也没有。
“好了,说了这么久的话,想来松哥儿也累了。多多少少也是受了伤的人,你好好休息吧。”见孙靖松不再闹腾,林雅蓉是一刻也不愿多呆,起身就住外走。
前脚才一出门,身后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杂乱巨响。
绿蝶不禁奇怪,小声道:“呀,莫不是什么东西摔破了?”
林雅蓉嘴角边上扬起一丝笑,不用猜,定是某个人在胡乱砸东西发泄怒火。
回到青园,进屋便见孙靖邦,林雅蓉奇怪的嗯了一声不是说要晚一些才回房吗?再看自家弟妹,此刻都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林青薇人还小,带着好奇的神色眼睛骨溜溜直瞅着孙靖邦打量。
“夫君!”
林雅蓉心想,莫不是孙靖邦听得消息了?现在来替孙靖松找场子?就如同她刚刚在空园那样?她带着几分不安走上前。
“今天第一次见弟妹,事先也没什么准备,倒让你们笑话了。”孙靖邦说话真是客气,他看着林少腾低声道,“少腾和靖松是同窗,如今又是亲戚,更要相互扶持,以后得空常常来家里坐。”
林少腾忙应道:“是,姐夫的话少腾定当牢记于心。”
林雅蓉看去,林少腾对孙靖邦的恭敬倒不像是装的,之前她特意叮嘱娘亲不要把孙靖邦真实的身份泄露出去,连少腾和青薇她都不曾告诉过。如今看林少腾那神色,好像对他这姐夫很信服,也不知道在她回青园之前孙靖邦同她的弟妹说了些什么。
这就么一会功夫,孙靖邦又问了几句林少腾的学业,末了孙靖邦不住点头称赞林少腾天资聪明,不日定能金榜提名。林雅蓉在一旁听得好笑,她一直以为孙靖邦不会说这样的话,而如今看来倒是她对他了解少了。不过……
不知为何,一丝淡淡的哀伤划过心尖,记忆中那在金鎏宝殿上意气风发驰名天下的大将军为了自家的兄弟也会说出般软话,可是为什么婆婆和孙靖松却对孙靖邦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这家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雅蓉想的出神,直到林青薇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大姐,姐夫刚刚叫你呢!”林青薇依在林雅蓉身旁,继续不加掩饰的看着姐夫,眼里的好奇越发浓了。
“夫君,有事吩咐吗?”林雅蓉忙转头看着孙靖邦。
“难得你弟妹来,一会咱们就在园里用饭,母亲那边我会着人通传。”
林雅蓉想起之前的事,道:“才从云烟阁回青园,母亲就打发人过来递话,说她有些累,晚上不用咱们过去侍候。”
孙靖邦点头:“既然如此,让厨房多做些弟妹爱吃的。”说完这话,孙靖邦也没再多留,起身又往书房去,让她们姐弟三人说些体己话。
看着孙靖邦出了青完,林少腾不掩崇拜之色,道:“大姐,姐夫太帅了。”
“哦?他和你说了什么?”
不想,林少腾呵呵一笑,却什么也不说,一副这是我同姐夫的小秘密你就不要过问的神情。林雅蓉难掩好奇,转头悄声问林青薇:“小妹,你姐夫同你哥哥说了什么?”
哪知,林青薇抿嘴一笑,附在林雅蓉耳边轻声道:“大姐,不能说。”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可是见弟妹全护着孙靖邦,林雅蓉越发好奇。不过见林少腾和林青薇都是一副不管你怎么问我们都不会说的表情,她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
之前因为新婚夫妇走有些急,秦氏有些不放心生怕出事,便打发林少腾进城来孙府看看,正好林青薇也想念林雅蓉,林少腾便也把小妹一并带来。
吃过饭后,见天色不早,孙靖松派徐明驾马车送林家弟妹回临安村,林青薇舍不得家姐,抱着林雅蓉好一会才红着眼睛上了马车。林雅蓉也心情难过,可是再怎么舍不得,也实在不方便把弟妹留下来过夜。
出府前,孙老夫人打发人给林家弟妹送来两匹缎子,又一人给了一个装着金元宝的荷包。见婆婆如此大方,林雅蓉心里会意,便让深感不好意思的林少腾和林青薇把东西收下。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半点影子,林雅蓉才幽幽叹了口气。还好,娘家离提梁城不远,要想见面也是容易的。
等孙靖邦回到青园已过亥时三刻,见这么晚林雅蓉还没睡又是一副有话要同他说的模样,孙靖邦眼眉一样,倒也猜到她想说些什么。
侍候着孙靖邦换了中衣又净了手脸,打发绿兰绿蝶下去休息后,林雅蓉坐在床沿边上,轻声道:“下午的事,少腾不是有意同松哥儿起争执的。”
孙靖邦正在解头发,听她一说,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不见笑可也不见怒。林雅蓉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表面上看孙靖邦对府上诸事都不插手,可家里发生什么事他心里都一清二楚。
“二弟这人性子是好的,不过难免有些骄宠。再说男孩子,又没受伤,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孙靖邦一顿,却没接着往下说。
林雅蓉心里一转,又道:“我去青园看过松哥儿,只受了一点小伤,已经看过大夫,说不碍事。”
孙靖邦嗯了声点点头,掀起被子上了床。
林雅蓉睡在他身旁,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莫名堵的慌,说不上为什么,可是只要一想到下午回青园见孙靖邦同小弟小妹在说话,林雅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微微偏头看着孙靖邦的后背,她不禁在想,这几年,身边这个男子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缓缓伸手,想触及那宽大的后背,可是却又不敢。
僵持了好一会,她轻轻放下手,在心里微微叹息。
第二天早上起床,另半边床上已经不见人。林雅蓉已经见怪不怪,赖了会床,才懒洋洋的召绿兰进屋。趁她洗梳的时候,绿兰说孙靖邦天还亮就出了府,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雅蓉嗯了声,从铜镜里见身后的绿蝶手一换,一个漂亮发髻就成了。
等她到了沁园,友梅在屋外侍候,见她忙上前请安,然后小声道:“夫人,二爷在屋里。”
林雅蓉点头会意,丫头掀起帘子,她脚才一进屋,就听得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我苦命的儿呀,那贱。人怎么能如此待你?你别怕,娘定给你出这口恶气。”
林雅蓉抬起的脚又轻轻落下,婆婆这般生气又是怎么了?还有贱。人是在说谁?
016 有好有坏
听得孙靖松也在婆婆屋里,林雅蓉第一个念头便是莫不是孙二少又在使坏。
嘴角一扬,林雅蓉心里有了计较,然后昂头进了屋。
可是等绕过三折翠鸟荷花围屏,一抬眼,却见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女子,此时正趴伏在婆婆怀里,不住小声哭着。而孙靖松一脸阴沉的坐在一旁,眉头轻皱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娘。”
上前请安,还不等林雅蓉开口,婆婆一抹眼睛,哽咽着冲怀里那女子道:“丽云,这是你大嫂。快去见礼。”
“嫂嫂安好!”
“……”
林雅蓉怔了,这是哪来的亲戚?看婆婆那神色,是孙靖邦的妹子?是了,她记起当年在宫中时曾听人提起过,不过也有说,孙靖邦因常年在外,和家里弟妹一向不亲近。
虽然心里不解,林雅蓉还是应了一礼:“妹妹客气了。”趁机仔细打量那女子,真是个美人呀,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眼眉如黛,肌肤似雪,腰身婀娜,一身束腰的窄袖胡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那柳细不盈一握。原以为孙靖松长的已经够俊美了,不想今天见了这女子,林雅蓉也只能感慨孙家的人可真会长。
“她是丽云,松哥儿的二姐,两年前嫁到漠西,昨天夜里回的府,因为太晚就没着人去青园传话。”婆婆适时的开口,免了林雅蓉的尴尬。
林雅蓉一笑:“是我失误了,累及娘漏夜起身。妹妹昨天晚上睡的可好?”
昨天晚上她同孙靖邦睡得已经够晚了,若按婆婆的说法,孙丽云恐怕是过了子时才进府。可是那个时候城门已关,孙丽云又是怎么进得提梁城?心里有着太多的不解,不过林雅蓉却什么也没说。
“劳嫂嫂挂心,昨天晚上住在原来的院子里,虽有些劳累,不过睡的很好。”孙丽云说话的声音轻柔酥软,此时脸上是雨带梨花般的娇羞,如果男子见了此等美色,恐怕早已经不能自持。再一次感慨孙丽云长的可真美。
林雅蓉笑道:“今天第一次见妹妹,若有不周全的地方,还望妹妹莫怪。”孙靖邦知不知道孙丽云回了孙家?若是知道,那他今天一早出府又是为了何事?
林雅蓉只觉她此时是一头雾水,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可是见婆婆脸上神色,林雅蓉也知她不易久留。
闲说了一会,林雅蓉寻了个借口就从婆婆屋里退了出来,结合她之前听来的消息,孙丽云是同婆家人闹翻脸所以才回的娘家,至于原因是她的夫婿要娶妾。
说到娶妾这事,林雅蓉倒有几分同情孙丽云。她还记得才进门第一天,婆婆就张罗着给孙靖邦娶小妾,若不是看在她宫内官的身份上,恐怕任谁都改变不了婆婆的主意。于是,无形中,林雅蓉倒对孙丽云有了几分亲近感。
不过一个时辰,孙靖邦就回了青园。
“丽云妹妹昨天晚上回府,夫君可知道?”因为今天有些冷,林雅蓉侍候着孙靖邦把外面的袍子脱了,特意找出一件夹袍给他穿在长衫下。
孙靖邦嗯了声:“丽云大概是丑时左右回来的,那时我见你睡得熟也就没叫你起身。”
林雅蓉皱起眉头:“那么晚她是怎么进的城?”
“她夫君是漠西节度使韦安杰,她要进城谁敢不开城门?”
听孙靖邦说这事时,语气里有些无奈,林雅蓉寻思着道:“那你今天早上是去了府衙还是去了军驻地?”
孙靖邦回头看了她一眼,颇有兴趣的问:“这话怎么说的?”
林雅蓉一笑:“如果光凭一个节度使夫人的名号丽云恐怕是进不了这提梁城的,定是拿了韦大人的信符,不然谁敢半夜打开城门?恐怕这个时候知州府衙早乱成一团了,若是知州纪大人知道你的身份,丽云从漠西回娘家也是情理之事。可这提梁城里就没几个人知道你是镇国侯,所以你才特意出府一趟,你应该是去了军驻地,提梁城驻军指挥使是你熟人吧。”
孙靖邦颇有兴致的赞道:“你倒聪明,光凭丽云的身份就推测出这么多事情。那么,你再猜猜,丽云此番回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雅蓉问:“猜中有奖吗?”
“你且先说来听听,若对了自然少不了有你好处。可若错了……”
“若猜错了又怎么样?”林雅蓉笑呵呵的看着孙靖邦问。
孙靖邦眼睛在她脸上溜了一圈,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林雅蓉也没追着问,以孙靖邦的性子,能这般轻松和她说话已经不容易,她还能奢望夫妻情话?
想了想,她道:“丽云回来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在于,有丽云在家陪着婆婆,婆婆未来一段日子里都不会再有闲情去忙别的事,纵是昨天富贵楼的事有人在背后议论,要不了多久也就没人再理会;而至于不好的地方在于,丽云如果真拿了韦大人的信符,恐怕过不了两天,漠西韦家就会派人来提梁城,到时候家里少不了要折腾一番。而我最担心的是知州纪大人,你这镇国侯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说到这,林雅蓉心里略有不安,担心的看着孙靖邦欲言又止。
接过她递过来的热茶,孙靖邦沉思片刻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身份,只是以后想要过清静日子恐怕难了。这些日子丽云在家里住,你多费心看顾。”
见孙靖邦没多说什么,应该是他心里早有了主意。听得他的叮嘱,林雅蓉一一应下,没再多说。
可是才过未时,管家神色凝重的进了青园,说知州纪建开纪大人和同知吴隐吴大人来访。
林雅蓉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孙靖邦原打算小睡一会,此时他正斜依在床头,脸上神色未变,然后只听他沉声道:“来见谁的?”
林雅蓉心下奇怪,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等她细想,站在门口的管家已道:“纪、吴两位大人是来见夫人的。”
难怪孙靖邦会那样问,原来是知道不是来找他的,可是……
虽听得两位大人是来见她,林雅蓉起先也吓了一跳,可是再仔细一想,事情哪会如么简单,恐怕孙靖邦是猜到了什么。
这么一啄磨,林雅蓉心里有了底,让管家先去招呼客人,然后她转头看着孙靖邦笑呵呵的问道:“夫君没话要吩咐吗?”
看了她一眼,孙靖邦略作奇怪:“你以为呢?”
“很明显那两位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看夫君你准备什么时候登台亮相了。”明着说来见她,可是一个从五品的知州和一个从六品的同知一道上门,纵是她当年在皇后面前是红人,如今出宫归家,哪受得了如此大礼。
“既然是来见你,恐怕一时之间他们还没法确定我的身份。若真是这样,且再等几天看看。你先去前院招呼两位大人,若是是问起丽云的事,你就说你不知道。”
“好。”明白了孙靖邦的意思后,林雅蓉点点头,起身换了一件亮色的锦袍便去了前院正屋。
论理,林雅蓉已嫁为人妻,不论从前是什么身份也不应该抛头露脸单独面见陌生男子。可此番,纪吴两人既然无法确定孙靖邦镇国侯的身份,也只能通过她宫中“侍中”身份打听。
本朝开国至今就有铁律,凡是宫女归省后须在当地府衙留名查存,宫内官回乡五年内不得迁居。林雅蓉的宫内官相当于外廷二品官员,纵是回家也享三百二十石俸禄,这略高于外廷五品官员每年俸禄,所以从这方面上而言,纪吴两位大人来孙府拜会林雅蓉也不算失礼。
到了正屋,管家已着人在正中支起珠帘,绿兰扶着林雅蓉坐到首位,将茶点一一摆放好,才带着丫环静静退了出去。
“本应具帖拜访两位大人,不想却劳累两位大人亲自过来,民妇真是惶恐!”
林雅蓉先开了口,虽然身前的珠帘遮拦住了纪吴两位大人脸上的神色,不过隐隐约约还是可见他二人脸上的不安。
“孙夫人客气了。”知州纪建开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身形略瘦,说话时声音低沉且慢,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问过好后,纪建开就急忙给身旁的同知吴隐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吴隐三十五六岁左右,身形和纪建开正好相反,微微有些发胖还挺着一个将军肚,一说话脸上是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听吴隐开口说道:“说起来,庆德二十三年我曾在陛下的百兽宴上见过夫人→文·冇·人·冇·书·冇·屋←,那时夫人已位居宫中女侍首位,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喜爱。”
林雅蓉一怔,没想到吴隐会提起旧事,可话说回来当日百兽宴上那么多人,她可真记不起曾见过这位同知大人。
等下,不对呀,百兽宴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参加,吴隐不过是从六品官,又怎么可能去参加百兽宴还见到她?林雅蓉不解的向吴隐看去。
也许是早知道林雅蓉会有所担心,吴隐接着再道:“当时,我是南海刘将军手下的一名断事(从七品官职),得陛下圣恩所以才有机会与本朝大官同席而坐。”
一听南海刘将军,林雅蓉倒想起一事,她问:“那年南海为陛下献上一条海底大礁鱼,我听刘将军提及是他军中一个能人设巧计将巨型怪鱼捕获,如此说来,刘将军当日所提能人便是吴同知吧。”
吴隐呵呵一笑:“夫人莫听刘将军所言,将军一向爱夸张,能活捕那条大礁鱼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林雅蓉同吴隐正说在高兴处,却不想,绿兰突然走了进来,附在她耳旁小声道:“夫人,不好了。老太太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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