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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自有恶人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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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蓉同吴隐正说在高兴处,却不想,绿兰突然走了进来,附在她耳旁小声道:“夫人,不好了。老太太同老爷不知为何吵了起来,二小姐是劝也劝不住,急着打发我过来请您过去,您看这事……”
天呀,她这婆婆就不能安安份份消停一天吗?
不由的,林雅蓉突然叹了一声。
017 挨了耳光
在林雅蓉的记忆里,婆婆孙王氏也是大富人家出身的小姐,论理不应该如此胡闹妄为,可如今亲眼所见种种事情,林雅蓉对她这位婆婆也感觉到头疼。
虽不见林雅蓉此时神色,可是久久不见她说话,吴隐也算识趣,眼睛一转忙道:“既然夫人有事要忙,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纪建开在一旁连连使眼色,纪吴两人又匆匆离开了孙府。
等林雅蓉赶到沁园,只听老太太站在院子中央不住破口大骂,而原本应在院里侍候的丫环妈子早已经不知所踪不见半个人影。
只听了几句,林雅蓉眉头紧锁疾步走进院里,一抬眼便见孙丽云跪坐在一旁地上不住哭泣,孙二少站在廊下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最刺眼的是孙靖松嘴角边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让人看了分外闹心。
至于孙靖邦,此时他站在孙老夫人面前,脸色铁青嘴角抿得死死的,不出声任由孙老夫人大声嚷嚷,可他垂在两旁的手却紧握成拳,极力隐忍着什么。
“你这个没良心,且不说丽云是你妹妹,就算是个丫环妈子,受了委屈回自己家躲着哭哭又碍得了谁?前些年要不是有丽云尽心尽力的在你父亲跟前侍候着,早八百年全家人就全死了。如今你妹妹在外受了委屈,也只敢躲回家里独自伤心难过,你这做大哥的不说帮着妹妹找那没良心的讨个说法,还在这边口口声声说什么要以大局为重,说丽云在胡闹?我早就看出来,你就是个不感恩不念情的瞎眼仔,放着京里的生活不好好享福,大老远跑到这穷乡僻野的地方找罪受。如今家里的人接二连三在外面受了委屈被人看不起,你这一家之主不仅不出面帮我们讨公道,还说我们不安于室。孙靖邦,今天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把丽云送回漠西。”老太太一顿臭骂,是越说越气,越气说的越难看,宛如市井泼妇一般。
听说孙靖邦要把孙丽云送回漠西,林雅蓉也不由的一惊。早前他还说孙丽云要在家呆一段时日,不过前后半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又要急着把孙丽云送回漠西,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林雅蓉上前拦在婆婆面前,柔声劝道:“娘,您别生气,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没人要让丽云走。”
可不想,她这边话才落地,老太太火气一下就转移到她身上,重重哼了一声,老太太扯着嗓子尖声道:“你个蠢妇,这里没你插嘴的地方。”说完还不解气,冷不丁的猛得推了林雅蓉一把。
因为之前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发难,一下没注意,林雅蓉不慎被老太太推到在地,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禁不住低呼了一声,抬手一看,不知被什么连着划破了三根手指,从伤口处渗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绿兰眼尖,见林雅蓉受伤流血,不由唉哟大叫了一声,忙不迭上前扶起林雅蓉,担心的连连问道:“夫人,您没事吧?怎么一直在流血?”
手指上的伤口虽痛,不过并不是大事。林雅蓉一抬头,见院里众人皆看着她,心下一动,她眉头皱起带着浓浓的哭腔低声道:“娘,您别生气,媳妇知道错了,您打死我吧!”
老太太也许根本没想到就那么一推林雅蓉就会受伤,此时再听这话,老太太面子也有些挂不住,脸上神色时青时白。见状,绿蝶上前扶住老太太,柔声道:“老太太,这天冷,您穿得这么少恐怕一会着了凉。奴婢先扶您进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夫人的手也要包扎一下。”
这边,孙靖邦将林雅蓉从地上扶起,他的脸色依旧不好,不过经过她这一闹,孙靖邦已经没之前那么紧张和愤怒。林雅蓉小声说了一句:“我没事,婆婆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扶在林雅蓉手臂上的手随着她这句话紧了紧,半晌,孙靖邦哑着声音低低回了她一声:“不用担心我。”
林雅蓉抬头看着他轻轻一笑,可是心里却有莫名的酸楚。
绿兰扶起孙丽云,一家人进了屋后,林雅蓉简单的包扎了下,挥挥手让丫环们全退下。
见屋里全是家里人,林雅蓉才轻声道:“娘,有事咱们慢慢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孙老太太又重重哼了声,眼睛看着孙靖邦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孙丽云看了眼孙老太太,又怯怯看了下孙靖邦,抿住嘴好一会才低声道:“大哥,我知道这次我是有些冲动了,可是……可是我也是迫于无奈才会拿他的信符,且不说他如今对我无情无义,这段时日他频频与西边来的人私下会面,纵是他再小心,也不可能瞒得了所有人。”
孙靖邦听了这话,不由轻叹一声,看着孙丽云是一脸怜惜:“丽云,我知道这两年你过的不如意。如今你受了委屈,别说是我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就是我一无所有,也绝不会让人伤你半分。之前同你说的话,并不是我心狠一味求全,你仔细好好想想,我一是为你,二来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听了孙丽云和孙靖邦的对话,林雅蓉依然一头雾水,知道他们在说孙丽云的夫君漠西节度使韦安杰,可好像又在说另一件事。
不及细想,孙丽云低声哭了起来:“大哥,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只是我……”孙丽云说不下去,身子轻颤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孙靖邦走到孙丽云面前,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妹子别怕,有大哥在绝不让人伤了你半分。你且听我的话先回漠西,我自有安排,不出一个月我定接你回来,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林雅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抬眼看向她婆婆,老太太似乎并没有听明白孙靖邦和孙丽云在说什么,而紧挨着老太太的孙靖松脸上却闪过一丝狐疑的神色。
林雅蓉刚要张口,老太太猛的跳了起来,两三步窜到孙靖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又骂:“你个混账瞎眼仔,你敢赶我女儿,我……我同你拼了。”说完,就欲拿头去撞孙靖邦。
这下,林雅蓉可吓的不轻。忙上前死死拉住老太太,不住向孙靖邦使眼光,意思让他先回青园。
孙丽云也扑了过去,抱住老太太另一只手,哭道:“娘,您别这样说大哥,哥哥是为我好。”
林雅蓉眼睛一瞅,不经意发现孙丽云手腕上有大大小小不同的伤痕,有些看上去时日已久,而有些伤痕看上去像是新近才造成的。不知为何,联想起之前孙靖邦与孙丽云的对话,林雅蓉想到一件可怕事情。
她这一恍神,一下没拉住老太太,只见婆婆扬起手来,林雅蓉想都没想,猛的向前一步……
——“啪”!
一声脆响,林雅蓉脸上重重挨了老太太一记耳光。
眼前似有金星闪过,脸上仿佛有火在燃烧,那火辣辣的疼,疼得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
“你……你……”
看着面前婆婆一脸的震惊,林雅蓉是满腹委屈。不过让她更在意的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孙靖邦正在发怒,似刀斧般的冷意猛得从后背窜上头顶,让人禁不住发颤害怕。
心里轻叹一声,林雅蓉心想这孙家媳妇可真不容易做。平白无故挨了打,心里虽气,可她却死死拦在孙靖邦面前,她知道婆婆不对,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能放任着生气中的孙靖邦做出什么傻事来。
捂着脸,她费力的挤出几个字:“娘,您累了吧,那您休息,我们先回去了。”说完,紧紧抓住孙靖邦的手,费力的将孙靖邦从沁园拉回青园。
一进屋,林雅蓉只觉似有湿湿的液体在眼角边打转,别看婆婆身小体瘦,可这一巴掌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恐怕半边脸都肿了,每一下呼吸都似乎带着不可名状的疼。
“你……”
孙靖邦看了她一眼,眼底还留有气愤,不过只听他幽幽轻叹一声,将绿兰唤进屋,吩咐绿兰去找徐明让后者去云烟阁拿些外敷的伤药过来。
在铜盆里倒了一些凉水,孙靖邦绞了干净的帕子小心的贴到林雅蓉红肿的半边脸上。
冰冰的凉凉的湿意一下激得林雅蓉身子发抖,虽然脸上很疼,不过她轻声开口说道:“不碍事的,一会拿热鸡蛋滚一下就好了。”
孙靖邦瞪了她一眼,低声骂了句道:“胡闹,鸡蛋怎么能消肿?”
林雅蓉嘴角边扬起一笑,快速道:“一看你就不懂,以前在宫里,大凡脸上挨了打纵是打重了也不能天天顶着肿了半张脸的样子去侍候主子,于是就用煮得发烫的鸡蛋在脸上滚一滚,一来可以把脸上的热毒给逼出来利于消肿,二来还能落个鸡蛋补补。”
孙靖邦一听,先是一笑然后眼底不由自主浮现一丝怜惜,沉默了片刻,他问:“以前在宫里常常挨打?”
林雅蓉摇摇头:“起先被打的多,后来就很少挨打了。当宫女的都挨过打。”
孙靖邦将帕子换了一个面继续帮她敷脸,动作比之前轻柔了一些,只听他幽幽说道:“以后不会再让你挨打了。”
心里不由的一暖,林雅蓉只觉不禁脸上发烫,心口处也似有东西在烫慰着她的心。刚想张口说没事,可一抬眼,见门外有人影晃动,定眼看去是徐明,徐明脸色凝重似有要事要见孙靖邦,林雅蓉忙道:“明哥儿在外面,好像有事找你。”
孙靖邦回头看了一眼,不等他开口,林雅蓉先出声说道:“你去忙吧,绿兰会侍候我。”
孙靖邦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屋。
不大一会功夫,绿兰转返进屋,可两手空空,脸上神色却分明凝重。
“夫人,咱们府上好像出事了,刚刚听门房的魏六说,大门口外来了好多官兵,像是把咱们府围了起来。”
林雅蓉顿呼不好。
018 黑盒子
见林雅蓉不开口,绿兰一张小脸皱得更紧,不安的连声问道:“夫人怎么办?是不是出事了?”
林雅蓉没出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徐明来找孙靖邦恐怕为的也是这事。想了片刻,林雅蓉沉声道:“去把柜子最下面抽屉那个黑盒子抱出来。”
不一会,绿兰将她要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样式很普通,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复杂的雕工,如果不是她特意吩咐,恐怕就这么一个模样的盒子随手放在哪,都不会有人注意。
绿兰忍不住好奇的问:“夫人,这里面装着什么?”
林雅蓉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细细地一遍一遍轻抚盒子,脸上神色复杂而隐晦,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悲伤。
最终,她低声道:“仔细抱好,随我来。”
绿兰见林雅蓉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将黑色木盒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不注意就把盒子给摔了。
林雅蓉去云烟阁见孙靖邦,不想却扑了一个空,叫来下人一问才知道孙靖邦去了沁园。这才刚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怎么又去?一想到绿兰说府外有好多官兵,林雅蓉心情沉甸甸的,顾不上旁的,她带着绿兰又急急忙忙赶往沁园。
才到沁园门口,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孙靖邦。
“你怎么来了?”见到林雅蓉,孙靖邦也不由奇怪。
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神色,林雅蓉低声道:“好像出事了。”
隔了好一会,孙靖邦才嗯了声:“别担心,你先回屋吧。”
可是林雅蓉却摇摇头,犹豫了下,她道:“要不,我去吧。”
“你去?”孙靖邦眉头一皱,似乎听见奇怪的事,他一脸不认同,“我一个男人还要你一个女子护着吗?”
林雅蓉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不是一直想过平静的日子吗?如今府里来了这么多官兵,她可不信这仅仅是因为孙丽云身上有节度使信符,加上之前本地两位最高长官的突然到访,有一些事情其实他们俩心里都明白。
孙靖邦略有些不高兴:“这事我已有主意,你不必担心。绿兰,送夫人回青园。”丢下这么一句话,孙靖邦带着徐明匆匆离开。
林雅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脸上神色却比之前还要慎重,眼眉之间全是忧愁。绿兰见了,小声道:“夫人,还是先回青园吧。”
半晌,林雅蓉轻叹一声,却道:“去前院。”
到了大宅的穿堂前,两侧的抄手游廊上挤满了护院和年青力壮的家丁小肆,林雅蓉眉头不由皱起,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管家忙上前道:“夫人,这里不安全,您还是先回院子吧。”
“你们这都是干什么?”林雅蓉扫了一眼,见下人们全都神情紧张脸色发白,几个胆子小的甚至身子都开始轻颤。
林雅蓉不满的看着管家,低声道:“管家,你怎么也这般糊涂?你忘了你家老爷的身份了?把下人都叫回房里好生呆着,不要在这里添乱。”
管家是一脸无奈:“夫人,我也不想这般。可这是老太太吩咐下来的,说要是敢放一个官兵进来,就让我明天滚回老家去。不过,夫人您放心,这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老爷那边我已经叫人去通传了,没事的。”
见管家反过来安慰她,林雅蓉不由好笑,婆婆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想了想,她道:“把人都散了吧,有事我担着,老太太那不会怪责你的。”
管家恐怕早有这个打算,别看府上护院和家丁多,就算有几下拳脚功夫又怎么是外面那些官兵的对手,只不过老太太坚持想硬碰硬,管家也不敢和老太太唱反调。
将众人打发回后院,看着瞬间就空无一人的穿堂同游廊,林雅蓉也不由的苦笑,她嫁进孙家三天,是一波未平一波起,这日子比她当初在宫里还不容易。
绿兰紧紧跟在林雅蓉身后,不安的四下看了看:“夫……夫人,现在怎么办?”
“等老爷过来再说。”如果按林雅蓉的意思,这事她自己也能解决。可是之前听孙靖邦的意思,恐怕这里面还牵扯到孙丽云和漠西节度使,那么就不得不小心对付。
正在她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孙靖邦换了一套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件简单配饰,可是林雅蓉还是一眼看出,那是黑渊军的统一标示。她心头不由一怔,黑渊军,整个皇朝最强大且纪律最严明一支军队,当年孙靖邦就是带着三万黑渊军一举攻破了尉幽。
忍不住上前一步,林雅蓉拦在孙靖邦身前,不安的道:“真要如此?”
孙靖邦冷着一张脸:“我同刘将军也算是旧交,当年吴隐曾见过我,若不是这样,纪建开也不会特意带着吴隐来家里确定我的身份。你在宫里肯定也曾听过这一两年西边有些不太平,刚刚丽云也曾提及韦安杰私下里有些小动作,何况丽云手里还有漠西节度使信符,这事可大可小。”
林雅蓉之前也有猜到几分,可是她也曾听到一些孙靖邦恐怕不知道的事情,她担心的问:“你是镇国侯,如今这么多官兵围在咱们家外面,你以为只是因为丽云吗?”
孙靖邦脸面微微有些阴沉,过了半天,他才低声道:“没想到离的这么远,他们还是不愿放过我。”说完,他越过林雅蓉,向大门走去。
林雅蓉转身拉住他,大声道:“你不要去。”
回头看着她,孙靖邦眉头皱的更紧,不过他似乎并不是在生气:“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孙靖邦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伸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林雅蓉忙道:“丽云手上的信符是假的,你若是出去了,恐怕更难解释清楚。”
“什么?”孙靖邦一怔,不敢相信的盯着她,然后他厉声喝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雅蓉幽幽一叹:“相信我,韦安杰手上的漠西节度使信符早就不知所踪,他一直瞒着众人不敢向朝廷呈报,如今他又与西边小国暗中勾结,恐怕也是为了此事。今天这些官兵为何出现在府外,恐怕不是为你,是为了丽云手上那道假信符。”
孙靖邦眉头皱得死死的,林雅蓉又道:“你且信我,这事由我出面最好,你要是出现在大门口,恐怕咱们一家人就要大祸临头了。”
孙靖邦也不是傻瓜,林雅蓉一说他便明白几分:“你是说,韦安杰是故意让丽云把信符带出漠西的?”
林雅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我是漠西节度使,我也会这样做,因为只有好处没坏处,一来可以把信符丢了这事给巧妙圆了,二来又可以把你拉下水让朝廷没闲功夫对付他。”关于这最后一点,恐怕连个三岁小儿也分得清楚,朝廷会认为是镇国侯重要还是一个节度使重要呢?
孙靖邦没说话,林雅蓉知道他还是没完全相信她的话,不过以孙靖邦的能力,只要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其余的事情他便会一清二楚。
“这等小事还是由我出面吧。”林雅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转身从绿兰怀里接过那个黑盒子向大门走去。
“把大门全打开。”
她吩咐门房的下人把四开的红漆兽头大门完全打开,抬眼看去,孙府大门外是冷冷刀光,一排排的青甲兵士将孙府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站在兵士前面的是吴隐,他骑着一匹枣红大马,身着银甲腰别钢剑,一脸严肃。
看了吴隐片刻,林雅蓉淡淡一笑:“吴大人好威风呀。”
吴隐道:“孙夫人独自一人来见本官,可是有话要说?”
见吴隐官腔打的十足,林雅蓉也不恼,不过吴隐这一开口说话,她心里大抵也明白吴隐今天是铁了心了。
嘴角边扬起一丝冷笑,林雅蓉也不再多言,打开手里的黑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扬声道:“吴隐,见到狴犴玄鸟令牌,还不下跪?”
狴犴,又名宪章,它平生好讼又有威力,不仅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因此人们常将狴犴的形象雕刻描画于府衙大堂两侧,以示公正。而狴犴玄鸟令牌至今陛下只发出五面,可以说是尚方宝剑也不为过,其代表的意义如陛下亲临,可不经任何形式的决断一切,越指挥使掌兵,越吏而掌官印。
听得是传闻中的狴犴玄鸟令牌,吴隐不由的大吃一惊,他绝对可以肯定林雅蓉只是一个宫女,纵是宫中女官之首,又怎么会有狴犴玄鸟令牌?
“你敢上前看仔细吗?”林雅蓉又冷冷问了一句。
吴隐倒是想看,可是他没那个胆子呀。吴隐转念一想,林雅蓉还不至于拿这等大事骗他,因为若是林雅蓉说了假话,那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么,林雅蓉手上的狴犴玄鸟令牌定是真的。
一想到这,吴隐只觉后背一阵阵冷凉,忙不迭的下马跪地,大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趴伏在地上的吴隐,林雅蓉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今天所来何事,关于那件事情,我自有定夺,你且退下。”
“可是……”吴隐似乎还不甘心,急急忙忙的又开口,“夫人,这般做不妥吧?”
“不妥?”林雅蓉一顿,意外的轻点下头,“是,的确是不妥呀,你一介同知文官为何越权调度外州番军?不经指挥佥事申令私自调动军队,依本朝大律,情节严重者刺字发配边疆。吴隐,你可有平鸿府指挥佥事申令?”见吴隐身后的青甲兵士身上穿的是配有处州字符的军服,不是本地饶州军服,林雅蓉料定吴隐有私心,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被林雅蓉点破实情,吴隐脸色一变满头冷汗,完全不敢抬头看林雅蓉。
见状,林雅蓉越发肯定心中所想,突然厉声道:“吴大人,你这可是造反呀!”
019 就是欺负你
等林雅蓉回到青园,孙靖邦张口便问:“你怎么会有狴犴玄鸟令?”林雅蓉手上的东西可不比他的鸟纹爵档次低,说实话,鸟纹爵纵是金贵可也不如狴犴玄鸟令牌实用。
林雅蓉将装着狴犴玄鸟令牌的黑盒子仔细收好,才看着他轻笑道:“曾经帮过太子一个忙,太子殿下特意替我向陛下求来的,不过只能用三次。”
能让太子特意求来狴犴玄鸟令牌,林雅蓉当年帮了太子什么?孙靖邦是满肚子的好奇,不过见林雅蓉不愿提及,他也不好开口再问。
沉默片刻后,他道:“吴隐有问题,我看他八成与漠西那边有关联。”
林雅蓉点头:“是,按理说,他一介文官是不能跨州府调动番军的,而且丽云才回家吴隐立马有所行动,看来是早策划好的。夫君,昨天晚上守城门的人你能查出来吗?”
“你怀疑什么?”
“丽云不是糊涂人,我想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把节度使信符拿出来。我担心昨天夜里守城门的人是吴隐故意安排的。你想,这提梁城离漠西那么远,一介不入品流的城门官怎么会认得节度使信符?纵是认识,肯定也会有所怀疑,可是我听丽云的意思,昨天晚上她一把信符亮出,守门的城尹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城门,如今看来,这事分明透着古怪。”
孙靖邦沉声道:“我已经派徐明去打听了。”
见他早有预料,林雅蓉放下心来,想了想,她有些担心的开口:“那丽云怎么办?”
“韦安杰欺上瞒下勾结外番已是重罪,这个节骨眼上我绝不会让丽云回漠西,我只是担心京里局势,如今看来恐怕已经不在陛下掌控之中了。”
林雅蓉皱起眉头,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孙靖邦愿同她说这些分明已经把她当自己人看,忧的是就算今天不是吴隐,镇国侯远居提梁城这事不日即传回京里。
“丽云的事你不必担心,既然我把狴犴玄鸟令牌亮给了吴隐看,不论朝廷怎么处置韦安杰,也不会牵连到丽云身上。我只是担心吴隐这边,他现在手里有番军,如果他真如我们所猜暗中同韦安杰勾结,眼下可是万分危险。”
孙靖邦且不会知道这个理,吴隐大概已经知道事情暴露,要是他暗中发难挟持他,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林雅蓉犹豫片刻,忍不住轻声问了句:“天下虎王符和黑渊青龙符,可是在夫君手里?”
孙靖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一见他这神色,林雅蓉心里立马格顿了一声,天下总兵权尽在孙靖邦一人手里,不要说韦安杰和吴隐,就是她一介女子也不由的心动,难怪韦杰安是想方设法想着往孙靖邦身上泼黑水,漠西节度使的意图不言而喻。
想到这,林雅蓉猛的惊觉一事:“唉呀,大事不妙。我刚刚说吴隐要造反,他定以为我知道他的阴谋,以吴隐的性子他故意退兵只为出奇不意转返再围攻孙府,是我大意了。”吴隐既然敢公然调兵围堵孙府,势必早将一切置之度外,退兵不过是为了以退为进,转移林雅蓉和孙靖邦的视线,以达到吴隐不可告人的目的。
孙靖邦此时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一身的肃杀:“虽没料到吴隐会突然发难,不过你以为我今天早上白去城外驻军地了吗?你速去沁园,看顾好母亲和弟妹。”吩咐完,孙靖邦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雅蓉也是脸色不好,之前说吴隐造反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吴隐果然不是好人,比起之前,恐怕孙府现在更加危险。
心里像绷着一根细长琴弦,一个不注意随时都可能弦断置于凶险当中,林雅蓉也不由的慌了起来。起身走到屋外,她忙把绿兰和绿蝶唤来,让她们速去把管家和各房各院的管事叫到沁园听候吩咐。
一进沁园,林雅蓉就听到老太太在屋里喋喋不休的骂人,虽没指名道姓可是应该是在说孙靖邦。林雅蓉不由恼怒,这个时候,婆婆怎么还如此糊涂?
“娘,您别生气了,大哥那人就是这样,他一向把官职爵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若是念亲情,当年大嫂也不会含冤上吊而亡。他明明可以回去救出大嫂,说什么屁的军情不容耽误,可怜金明府一城的老百姓。”孙靖松嘴上虽说可怜可惜,可是他语气里全是兴灾乐祸。
听到这,一直被林雅蓉压在胸口处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一掀帘子她大步走了进去,当着婆婆的面,二话不说扬手就重重打了孙靖松一个耳光。
“你……”
“松哥儿,在县学里夫子难道没教你不在人后说人事非吗?当年若不是侯爷拼死带兵拦下蛮子近五十万大军,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有吃有穿拿着你哥的银子花天酒地吗?”孙靖松是没说错,当年慕云烟死的冤,金明府的老百姓死了近三万人,一个城府几近没活人,只要一提及金明府一役任谁都难过三分,可是若不是孙靖邦死死在东线苦战,以少敌多拦下蛮子大军,又怎么会有今日天下百姓的平安生活?
孙靖邦若是为了名声,何苦把他心爱的女人折在战场上,又何必受重伤把腿废了?
虽然知道孙靖松不喜孙靖邦,可是这般胡言乱语让人听了真叫一个生气。林雅蓉是越想越气,看着孙靖松是不加掩饰的鄙视:“松哥儿,若不是你大哥护着你,恐怕以你这性子在京里早出事了。如今在提梁城里你也算得上一方小霸王,可试问要是你不姓孙,你还能折腾什么?”
不等孙靖松反驳,孙老太太已经跳了起来,不满的冲着林雅蓉嚷道:“你个小娼。妇,才进门三天就敢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情来,看来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所以你也就无法无天了。”说完,作势要来打林雅蓉。
林雅蓉伸手格开老太太的手,冷冷一哼:“娘,我敬您是长辈,往日不敢往重说是怕吓倒您。宫里十年,我能爬上‘女侍中’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自然不说,可是要是没什么狠辣手段的话,在皇宫那吃人的地方我也挣不下这个脸面。娘,您真要逼我吗?”
老太太被她这么一吓唬也不由的一愣,哪还有之前的张狂?再一想昨日在富贵楼发生的事,老太太更是不怀疑林雅蓉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回头看了眼挨了一记的耳光的孙靖松,老太太只觉心里像被什么堵着,松哥儿可是她的命根。子,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不用说打了。如今被林雅蓉接二连三削了面子,老太太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老爷生前订下的约定把林雅蓉给娶回府?
神色复杂的看着林雅蓉,老太太是后悔的要命,原以为娶个村妇回来好任她拿捏,如今反而是她被林雅蓉吃的死死,老太太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见老太太一下哑了火不出声,林雅蓉见好就收不再计较。没多大一会功夫,绿兰进屋说管家和各房各院管事都到了,林雅蓉瞅了眼婆婆,道:“绿蝶,扶老太太出屋。”
到了屋外,石阶下站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神色都非常不安,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让管家上前几步,林雅蓉小声吩咐了几句话,管家脸色一变,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林雅蓉淡淡然的开口:“没事的,你按我的吩咐去办就成。”
等管家匆匆忙忙退了下去,林雅蓉才看着各位管事道:“大家不要害怕,之前的事是场误会,你们也已经看到门外所有的官兵都退了,可见没事。但是……咱们孙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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