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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凤翔九天-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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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正色道:“ 属下陋质庸才,身居重任,不胜惶恐,还望杨将军多多指教。”杨业大笑道:“潘大人太谦虚了。大人神机妙算,用兵如神,本将对你满怀信心。只是本将带兵数十年,小有经验,或许能有助于大人。其实这个经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句话,大人只要牢记就好了。”小雨眼中闪亮,诚恳道:“愿听将军教诲。”杨业正色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大人只要牢记这句话,日后必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小雨仔细回味这句话,只觉虽是一句话,却包含数不清的玄机奥妙,一时也体会不尽。但在杨业眼中却看到了真诚,忙深深躬身道:“属下牢记将军教导。”
杨业的随身副将柴干手捧一只青铜雕刻的虎头大印,双手递给杨业,杨业双手接过,郑重道:“奉皇上圣谕,飞虎营统领现由潘小雨接任,举营将士日后皆听潘大人号令!潘大人,请你接印。”小雨也庄容向杨业跪下,双手高举过顶,接过了这颗沉锭锭的青铜大印。四郎见她接过大印,不知为什么,心中忽然一酸,只觉得多年的梦想,就在这一刻间,化为云烟。小雨站起身来,将大印交给随身亲兵。杨业笑道:“潘大人请上点将台,向将士们训话吧。”小雨点头,身子一转,披风鼓成一个球形,向点将台走去。那点将台是一个青石平台,高约二丈,大半悬空,砌在一座小土山顶。主帅登上将台,满营士兵一览无余,颇有一览众山小的凌云豪气。
小雨走到木梯旁,正要拾级而上,云中鹰忽然离队匆匆跑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小雨两道剑眉紧紧皱起,点了点头,漫步登梯,来到点将台上。只见满营将士黑压压一片,接天盖地,竟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见每个人黑色的发髻。她本应走到点将台悬空的木台上,才可以让将士们看到。小雨走到台边,捧起一块圆石,用力一滚,这一下附了内劲,那圆石骨碌碌滚到悬空的木台上,停住不动。只听“吱呀呀”声音不断,底下的将士齐声惊呼,看那悬空的平台竟似要从中断裂一样,越来越斜,突然轰得一声,断为两截,头部从数丈高处如巨塔坍塌般,重重跌在地上,将地上的青石板撞得裂纹片片,象蜘蛛网密面。漫天烟尘,伴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
小雨冷笑一声,斗蓬一拂,走下将台。杨业脸色铁青,忙迎了上来,道:“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小雨淡淡的道:“这圆石一滚之力,足有百斤,刚好是一个人的重量。倘若滚上这木台的,不是圆石,而是属下,此时我已经筋骨断裂,便和这地上的青石板一样了。”杨业道:“怎么会这样?这将台是能工巧匠筑成,历来飞虎营点将,都是在这里,牢不可摧。怎么会突然之间断裂。”小雨笑道:“倘若属下在万军之前,突然摔了个狗啃泥,就算伤势可愈,以后也永远被人瞧不起。将军曾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属下今后威严尽失,就再也不敢统领飞虎营了。”杨业倒吸一口凉气,道:“大人是说,有人在将台上做了手脚,故意和大人为难?”他一言未落,他的贴身副将柴干拱手道:“潘大人是一军统领,请言辞自重。若是杯弓蛇影,胡乱猜测,只恐寒了满营将士之心。”小雨笑道:“本将若无确实证据,自然不敢妄言。杨将军,属下立刻审理此案,请问将军可有兴趣旁听吗?”杨业捋须点头。小雨令旗一招,命中鹰先让众将士回营,自己带了贴身亲兵,与杨业柴干一起回到中军大帐。小雨居中而坐,给杨业设了一个旁坐。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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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见门帘一挑,两个少年走了进来。一人内穿深蓝色军袍,外罩淡蓝色大氅,月白领袖口。天庭饱满,正是四郎。紧紧跟随在后的却是云中鹰。小雨才端起茶杯,杯子一颤,茶水洒在袍袖上,吃惊道:“四公子,你到这里干什么?”
四郎怔了一怔,抱拳道:“是云副将奉大人之命来宣召末将,进帐议事。”
小雨脸上乌云密布,淡淡道:“云副将,你何以假传本将之命?”
中鹰满脸微笑,甚是喜悦,躬身道:“只因属下怕杨四郎畏罪潜逃,情非得己,请大人恕罪!”
他一言未了,四郎满脸通红,睁圆大大的黑眼睛,喝道:“云副将,你什么意思?”
中鹰微笑向小雨躬身道:“回大人,杨四郎处心积虑要当统领,策划数年,最后被大人捷足先登,这口气哪里咽得下?因此他不惜动用自己弟弟和八王千岁妹妹的关系,求八王在皇上面前进言,搞了一场比武夺印,直接造成了重要钦犯龙伏渊被人劫去,为我大宋朝埋下了心腹大患。可见为了当上统领,他没什么事做不出的。倘若大人今天在将台之上摔下,造成重伤。则军不可一日无帅,目前飞虎营中呼声最高的就是这杨四郎,他必可将大人取而代之。因此,属下推断,是杨四郎策划了这场将台坠落的戏码。”
话音未落,胸襟已被人牢牢揪住,接着胸口只觉一股大力撞来,立足不稳,踉踉跄跄向后跌了几步,重重撞在小雨的书案上。只见杨四郎脸成鸡冠之色,在他眼前不到一寸,喝道:“你血口喷人,污辱我,那没有什么!可你当着大人和杨将军的面,信口雌黄,造谣生事,a惑乱军心,已经犯了国法!”他随即对小雨深深一揖,道:“请大人大公无私,依法重重处置!”
云中鹰衣领一松,他忙整了整被四郎揪乱的衣服,躬身道:“大人,杨四郎敢在大人帐中动手打人,藐视军纪,罪加一等,请大人立刻治罪!”
小雨头痛欲裂,忙一手扶头,道:“这件事谁是谁非,本将自有公断,你们稍安勿躁,不得喧哗。”把脸板得象一块石板,向传令官道:“传伙夫毛荣!”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花白头发,形容猥琐,愁眉苦脸的人躬腰低头走了进来,跪下磕头。
小雨道:“昨天你闹肚子,半夜起床如厕,说听到两个人说话,这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你老实回答,若是生安白造,本将决不容情!”对云中鹰道:“请尚方宝剑出来!”这尚方宝剑却是皇上怕小雨年轻又没经验,难以威慑飞虎营中的老将,因此特地赐给她的,为她壮声势。云中鹰含笑答应,忙将帐上悬挂着的一柄通体灰绿,镶满黄金宝石的绿铜鞘剑举了起来,微微抽出剑刃,但见一缕寒光,在炉火映射下激射而出,耀眼生花。
那伙夫毛荣抬头看了一下宝剑,浑身抖如筛糠一样,颤声道:“我听见两个人说话,他们说要将木台锯断,然后再拿烂钉钉住,维持稳定。但只要人一踩上去,木台就会从中断裂,木台上的人非跌得手脚折断不可!”
小雨脸寒似冰,冷冷道:“这两个人有没有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毛荣看了四郎一眼,低头道:“说了!他们说,如果大人在万军之前,失足跌下,这个洋相就出大了。无论将来是否治愈。都没有颜面再来统帅飞虎营了。皇上也必震怒,怪大人无能,必然另选贤能。”
小雨“哼”了一声,道:“这两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毛荣低头道:“小人经常往营里送饭,营里有头有脸的人碰巧都认得。这两人一人是李子意,一人是白函友。”
他此言一出,四郎脸色大变,身子也忍不住微微颤抖,李,白二人正是四郎在营中的莫逆之交。他忙喝道:“胡说!你只听见声音,怎么能确定是谁?”
小雨把脸一沉,道:“杨副将,本将在这里问话,你旁听就是!不可插言!”
四郎急道:“大人!这毛荣有意栽脏,大人不可只听一面之词!”
小雨微微一笑,道:“不会,你放心好了。”淡淡道:“你只听到这两个人谈话,怎么能确定是李,白两位副将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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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荣低了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道:“小人是最胆小的,但是听到他们要做的事实在太大,却不敢装作没事人一样。想大人是皇上钦命的统领,过五关斩六将得来的,那是天命所归,任何人都阻挡不了。小人对大人忠心耿耿,听到有人要危害大人,小人的胆子突然一下子膨胀起来,觉得就算是为大人丢了性命,那也是无上的荣耀。因此小人便蹑手蹑足的跟着这两个人,看看他们究竟只是空口说说,还是真的要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真是天可怜见,大人洪福齐天,百神庇佑,竟然没给这两人发现小人的行踪,否则小人就以身殉职了。小人跟了他们一路,亲眼看见他们锯断将台,当然能分辩出他两人是谁。”
四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道:“胡说!胡说!是谁指使你使这种毒计,是谁指使你的?”怒目向云中鹰瞪视。
小雨淡淡道:“杨副将,本将叫你不得插口,你将本将的话当耳旁风吗?杨将军在此旁听,你还怕本将不禀公处理吗?”向毛荣道:“你瞧见他两人锯断将台,你瞧见他两人使得是什么工具?”
毛荣道:“小人在月光下看得明白,李副将和白副将使用的是一把极大极锋利的锯子。非常好用,因此他们只锯了一个时辰,就将将台锯断了。他们将将台用烂钉钉住后,又在上面涂了油漆,抹了蜡,看上去就好象从来没动过一样。小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差点瘫软在地,全靠心中对大人的一片敬仰之情,这才振作精神。只怕小人一时失误,被他两人灭口,小人死不足惜,可是就来不及通知大人了。因此小人趁他两人锯断将台的功夫,便又去请了张参将来,一起做个见证。”
小雨微微一笑,道:“传张参将。”过不多时,一个身材魁伟,满脸坑洼象树皮一样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抱拳向小雨行礼。小雨淡淡道:“张参将,昨天晚上,伙头军毛荣有没有去找过你。”
参将张武勇看了四郎一眼,脸色沉重,道:“回大人话,由于次日就要接印,末将昨晚在营中值夜。正睡得迷糊,就被毛荣叫醒,让末将看到了一件惊天阴谋。”
小雨笑着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道:“什么惊天阴谋,你且说说吧。”
张武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惊怖之色,道:“属下看见李子意,白函友两位副将正在拿锯子锯断将台。”
四郎越听越惊,隐隐感觉一只看不见的魔手正在伸过来扼住他的咽喉,越来越紧!
小雨微笑道:“你瞧见他们拿什么样的锯子锯断将台?”
武勇回忆道:“那锯子不同寻常,非常大,非常锋利,锯刃在月光下仍可看到闪着深蓝色的寒光。”
小雨微笑道:“这样不同寻常的锯子,在京城应是屈指可数。李,白两人并非铁匠出身,要找这把锯子,应该是买来的。但我想除了京城碧血斋外,应该没有人能煅造出这样锋利的大锯。我已叫传令官将碧血斋的老板伙计叫了过来,叫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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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出去传话,带进两个人来,一老一少,在案前跪倒磕头。小雨笑道:“请起。陈老板,你且说说,最近有没有人在你店里定做一把特大号的锋利锯子呢?”
那老者身穿淡青丝棉袍,做工考究,脸容清瘦,颧骨高耸,双目却炯炯有神,恭恭敬敬的道:“回大人,前两天确实有人在小店定做过这样一把锯子。”
小雨笑道:“那人你还认得吗?”陈老板躬身道:“小人一天浇铸的兵器不下几十柄,本来记不得那么多的顾客,但这位顾客的要求实在特别,而且他要求这锯子要极为锋利,吹毛断发,难度很高,当然他出的价钱也是惊人。这不由得引起了小人对他的兴趣。因此小人对他印象深刻。这人是个少年,大约二十左右年纪,脸白无须,粗眉大眼,穿着干净。他虽不认得小人,但前不久京城首富白家娶亲,又吹又打,马队穿街而过,小人碰巧出去看了个热闹。恰巧认得这人正是新婚不久的飞虎营副将白函友白少爷。”
小雨笑对那伙计道:“那白少爷到你店里时,是你接待的,你可能认出他的面貌?”那伙计名叫胡导,生得虎头虎脑,点头道:“回大人,小人认得。”
小雨笑道:“来人,传白函友,李子意两位副将进帐。”过不多时,两个少年走了进来,一人穿白色军袍,脸色苍白,剑眉凤目,举止斯文,正是白函友,只是此时脸色苍白,似乎甚是害怕。另一个身穿灰色军袍,不修边幅,眼珠乱转,正是李子意。小雨指着二人道:“你瞧瞧这两个人中,究竟是谁向你定做了这把大锯。” 胡导端详了一下白函友,便指他道:“回大人,是这位公子。”白函友听了胡导的话,神色更是紧张,额头密密渗出汗来。小雨命传参将肖峰进来,微笑道:“本将命你带人到白副将帐中搜索,可搜到什么没有?”肖峰双手举起一把锋利的大锯,道:“回大人,搜到这个。”将锯交给云中鹰。云中鹰呈给小雨。小雨淡淡瞧了瞧,命人交给陈老板,道:“这是你铸造的吗?”陈老板仔细看了看,道:“这正是小人所铸。”
四郎只觉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水,忙向白函友看去,只见他神色慌张,避开自己的眼光,衣襟簌簌颤抖。四郎心中一凉,忽觉脊梁骨一股寒气直升上来,透进每一根骨髓神经,似乎身上的寒毛也结了冰,暗想:“我在潘府饮宴之时,皇上曾亲口说,倘若有人意图不轨,加倍量刑,绝不轻饶。我这几天忙里忙外,没空跟他们传达,本以为他们听了我的话,不再生非份之想,没想到他们还是做了!天啊,天啊,谋害主帅,这最轻的量刑,也是死罪。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抬头向小雨看去,只见小雨含笑凝视函友,眼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久久不动,谁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过了良久,白函友的眼光始终不曾与小雨目光相接。小雨又是一笑,道:“传贾参将,吴参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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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亮与吴从军两人进帐,抱拳行礼。小雨笑道:“我听说有人对你们说,皇上逆行倒施,任人唯私,任命本将为飞虎营统领,就是拿满营将士的性命当儿戏。有这话没有?”
贾亮身穿淡紫军袍,脸容黝黑,五官粗犷,也是二十余岁左右。那吴从军却生得瘦小枯干,已经年过四旬。两人抱拳道:“回大人,确实有人说过这话,当时除了末将二人外,还有十余个士兵。大家都听见的。”
小雨笑道:“是谁说的?”
贾亮瞧了李子意一眼,又瞧了四郎一眼,甚是为难,最后嗫嚅道:“是李,林两位副将。”
小雨微笑向白函友道:“白副将,有一句话,本将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白函友见她容颜甚和,不知她耍什么花样,随口说道:“什么话?”小雨微微一笑,缓缓道:“真受了不四哥,老是心软。他将四哥打入大狱的时候,怎么又不见他手下留情了。我瞧四哥面上,先砍他两只胳膊,再结果他。”她一言未了,白函友忽然脸色大变,嘴唇哆嗦,双腿抽筋,脸上充满了惊吓之色,就好象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眼,吓得呆了。小雨等了良久,见他始终不说,微微一笑,随即渐敛笑容,冷冷道:“本将受皇上期许,杨将军器重,当着满城百姓,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夺得这飞虎营统领之位。难道皇上,杨将军,满城百姓都是胡涂瞒顸之辈吗?兵法之道,首重人和。说这话的,居心叵测,煽动叛乱,惑乱军心,动摇国本,不但对皇上是大不敬,更将国之根本,百姓之福址,将士之性命,当作一己私利之踏脚石,践踏如泥。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将奉皇上尚方宝剑,受命除奸佞,安社稷,责无旁贷!今日人证物证俱全,不容抵赖,就怪不得本将了。来人!将李,白二人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押入监狱,待禀明皇上后,择日处斩。以儆效尤。 ”她一直脸含微笑,如春风和煦,这时候却笑纹尽收,脸若三九寒冬,双眼闪着杀气,令人一见之后,凛然生惧。
四郎只见白函友一张英俊的脸孔因惊惧而变色,说不出的扭曲难看,又急又怒,又惊又悲,心里犹如被打碎了五味瓶,分不清是什么滋味,见云中鹰伸手拖他,不由自主冲上去,用力握住中鹰的手腕,这一下用力过猛,差点将他的腕骨捏碎,喝道:“慢!”转头缓缓道:“这件事与他们无关,是我胁迫他们做的。”
他此言一出,大帐中人无不耸然变色。杨业更是一张脸黑如锅底,阴森可怖。小雨眉毛扬了一扬,唇角带笑,道:“是你!果然是你!杨副将,我果然没看错你!”
四郎从军以来,本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他从未上过战场,只是操练行军而已。从来没品尝过死亡的滋味。可是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仿佛已经看到了阎罗殿里那奇形怪状的小鬼,而那寒气森森的斩腰剑,似乎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可以感觉到那锋利的青刚,严冷似冰!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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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六郎正要溜出府和郑印商量营救雪彤的事,忽见杨洪匆匆跑来,道:“六少爷,八王千岁请你过府议事。”六郎胸中“扑通”一跳。他和柴郡主已经定亲,但是仍然男女有别,往常若想见面,一般由八王派人来请,由王爷王妃作东,在府里小酌闲话,让六郎郡主相陪,两人说话虽少,但隔桌相望,看见意中人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已经大慰相思之苦。但今日情况有别,六郎刚刚得罪了郡主,赛花与他有母子之情,还大发雷霆,将他毒打一顿。那八王爷是霹雳火爆脾气,又爱妹成痴,不知要怎样暴跳如雷。他心中敲鼓,又不敢不去,唯有见机行事,只盼能避此滔天大祸。
来到八王府,那管家赵欣然倒是容颜和蔼,笑眯眯的,将六郎让到花厅。只见正中太师椅上分坐八王夫妇,旁边一溜摆着八张檀香木椅,铺着杏黄丝缎椅袱。为首的一张椅上,却是坐着一个俏生生的丽人,身穿白底丝袍,衣服上用写意手法绘着粉红的茶花与淡黄的枯叶,浓淡掩映,雨湿清愁。满头乌发盘在脑后成一个圆形,刘海密密铺满前额,露出一张吹弹得破的清秀小脸来,正是眼若清潭,绝世飘逸,竟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六郎心中猛跳,眼睛再也离不开这张秀脸,揣摩她是否比上次清瘦了些,气色是否略显苍白,为何眼底深处,似乎有些淡淡的哀愁,这几日常常想她,心中甜甜的,可是真见了她,不知怎的,这甜蜜的思念,又转为万般的怜惜不忍,恨不得上前呵护她,逗得她破颜为笑,但又拘泥礼法,却步不前。心中怔忡,杂念纷飞,百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竟忘了和八王招呼。
郡主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忙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六郎猛然回神,急忙跪下磕头,向王爷王妃请安。只听一阵爽朗的大笑,八王亲自上前,伸手将他扶起,笑道:“老六,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见外干什么?”
郡主小嘴一撇,道:“王兄,你心情高兴,就是一家人,心情不好,就打得人头破血流的。你还好意思说呢。”
八王脸上一红,极为尴尬,只得用一阵大笑掩饰窘态,道:“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六郎胸襟宽广,怎么会象你小丫头片子一样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又向六郎笑道:“你瞧瞧,女生外向。上次本王一时气糊涂了,委屈了你,这丫头就和本王较上劲了,定要本王给你陪个不是!本王心想,上次的事,你也有不好,谁叫你那么倔强了,大家各有不是,本王就和你两清了罢!哈哈哈!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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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刚站起身,听八王提起旧事,吓了一跳,忙又跪倒在地,诚恳道:“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对我,都是应该的。上次的事,是延昭冲撞了您,是延昭该死,该我求您宽恕才是!”
八王一笑,只觉面上有光,心中甚喜,对郡主道:“听听!延昭的嘴多甜,你呀,面前有现成的老师,多学着点!日后嫁到婆家去,也这么没上没下的不成!”
郡主“哼”了一声,满脸不屑之色,道:“我才没这么虚伪呢!当面呀,甜言蜜语的,背后一肚子花花肠子!”
八王又气又笑,跺脚道:“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延昭,你要多担待,这丫头,真是被我宠坏了!”六郎听她提到花花肠子,心中一跳,怕她兴问罪之师,忙向她脸上看去,却见她只是微微含笑,并不辨喜怒。以前与她见面,她总是含情脉脉,但此时却有些客气的生疏了。六郎心上便不痛快,宁肯她大吵大闹,再将自己痛打一顿,也不愿意她这样行若无事,高傲的冷漠。立刻便想拉着她的袖子问她。只是碍着王爷王妃,只有勉强忍耐,在郡主对面的一张椅上坐了。
八王笑道:“上次的事,延昭虽然自认不是,可本王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不耐烦和小丫头子磨嘴皮子,本王就让一步,补偿你一下。过几天本王举行这一场英雄大会,明着是为骆炯明接风,实际上是为了你,老六,你晓得吗?”说着双眼满含殷切之色,向他脸上扫射。
六郎一怔,他全没想过此事,连请柬都送人了,不觉愕然道:“为了我?”
八王笑道:“延昭这样水晶心肝的人,也有犯胡涂的时候。你文武全才,只是没有机会展露。本王就是要给你这个机会,本王已经奏明皇上,凡是英雄大会上有出众表现者,一律封赏。这道圣旨,就是讨来给你铺路的。”
六郎不料八王竟如此器重自己,心中扑通乱跳,道:“京城豪杰如云,六郎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
八王笑道:“所以这个请柬里就有文章了,我们筛选过一遍,凡是太高明的,都不送请柬,接到请柬的,都不如你,这头名你是稳拿的了!”
六郎吓了一跳,道:“王爷是为朝庭选才,这样,这样,只怕漏掉了真正的英才!”脑海里忽然闪过郭安。
八王笑道:“天下英才,慢慢再选,以后有的是机会呢。本王的妹夫可只有一个!本王不照顾你,还照顾谁?”说着含笑看向郡主,郡主小脸一红,慢慢低下头去,始终不看六郎。
六郎这才真的吃惊,忙道:“可是延昭并未接到请柬啊!”
八王错愕道:“什么?给了你们四张呢。管家,管家,这怎么回事?”
六郎道:“是有四张。可是分给我的四个兄弟了!”
八王重重一拍桌子,道:“什么?什么?杨业怎么搞的?就是只给你们一张,也不能少了你的啊!他是真糊涂,还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给你们四张,是教不给三郎,可没教不给你啊?”
六郎心中疑惑,陪小心道:“为什么不给我三哥呢?”
八王鼻孔中“哼”了一声,道:“你那几个哥哥,和你究竟是不是一个娘生的?一个一个飞扬跋扈的。那个杨三郎,当着皇上的面,就敢伤人,伤的还是潘贵妃家里的人!你以为皇上很开心吗?我还巴巴的送一个功名给他,这不是摆明了和皇上作对?我才没那么傻。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听说,杨家里只有他还能和你抗衡,为防万一,所以咱们刷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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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默然,暗想:“如此说来,我胜之不武,就是赢了比赛,这一生也没面目见人了。”起身跪倒,道:“王爷对延昭如此厚爱,延昭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请柬已经分给我四个兄弟,木已成舟,延昭只有牢记王爷的恩义了。”
八王不悦道:“你脑筋是死的。等下本王叫欣然跟杨业交待一声好了。你念着兄弟之情,不好亲自去要,让你老子去要,总行了吧!起来吧。”
六郎脸色沉郁,却不起身,道:“王爷这次召开英雄大会,为国家选才,我的几个兄弟也都是凤栖于林的矫矫之辈,又有一腔热忱,报效国家。于今他们接了请柬,都是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感谢王爷的伯乐青眼。若要延昭再取得其中任何一人手中请柬,您还不如杀了我的好。”
八王把脸一沉,对郡主说:“听听!多么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啊。延昭是怪本王处事不公,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一片报国热情呢!”
郡主随侍八王日久,知道他的脾气,见他怒容闪烁,也吓了一跳,忙美目流波,走过来拉住八王袖子道:“王兄,延昭哥哥哪是这个意思啊?您就是瞎疑心。我这没学问的人都听得出来,延昭哥哥是求您格外开恩,再赐他一张请柬,避免将来兄弟不和的尴尬呢。”又对六郎笑道:“延昭哥哥,我王兄最大方了,不过是一张纸,王兄大笔一挥,要多少有多少,你可是他唯一的妹夫,他不给你给谁呢?”背朝八王,向六郎连使眼色,要他磕头谢恩。又笑道:“延昭哥哥,这一回呀,王兄可为你操碎了心,他对你这么好,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呢。等一下呀,你还得好好谢谢我呢。”
六郎见她娇声软语,一片呵护之情,奇怪为何她竟然不恼。这与她的处世风格炯然不同,一时间早将什么英雄大会抛到九宵云外,抬起双眼,牢牢凝视她的俏脸,心中猜疑不定,只得唯唯喏喏的谢了恩。
郡主向八王盈盈万福,道:“王兄,小妹不打扰你,先告退了。”又对六郎嫣然一笑,道:“延昭哥哥,你送送我罢!”翩然出门。六郎忙也向王爷王妃行礼告退,追了出去。
八王捋须一笑,看着两人背影消失。两人一前一后,始终相隔数步,郡主身穿白丝洇花衫,身形袅娜小巧,六郎身穿白色粗布长衫,腰系黑带,肩宽身高,脸容却甚稚嫩。两人分花拂柳,穿廊过榭,来到涓涓泻玉的湖畔。湖面风大,却将郡主的刘海尽数吹翻,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来。郡主临湖而立,静静的看着远处一片绿荫中露出的一角红檐,眼神沉静如玉,温柔如水。六郎见她衣衫单薄,心中怜惜,有意要将外袍解下为她披起,只是碍于礼节,又不敢造次,忙紧走几步,来到她身旁,低头凝视她一张略显苍白的玲珑秀面,柔声道:“湖面风大,郡主妹妹,你站进来些。”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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