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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凤翔九天-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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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淡淡一笑,身子却不动。六郎仔细凝视她的脸庞,眼中不禁露出爱怜横溢的神色。只觉胸中激荡,忍不住要将埋藏心底的倾吐,柔声道:“郡主妹妹,这几天来,我常常挂着你,你身子弱,要多多注意,按时服药,调节饮食,倘若再受了风寒,我心里,不知要。。”他本想说,不知要难受成什么样子了。但这句话却不敢出口,只得低了声音,但他炽热的眼神,却将这句话说完了。”
郡主抬头凝望他的眼睛,淡淡一笑,道:“你以为我怎样了?哭死了?病死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延昭哥哥,你的郡主妹妹长大了!”
六郎见她虽然微笑,但这笑容却那么遥远,那么陌生,仿佛永远也看不清,摸不着,心中莫名起了一阵恐慌,道:“妹妹,那天的事,你听我解释!”
郡主截断他的话道:“不必了!”她转身望着清澈如玉的湖面,背对六郎,低声而清晰的道:“宝珠来对我说,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就是取消婚约,再嫁一个人,还不是一样的?可我对自己说,不是一样的!我的延昭哥哥不是一样的!我的延昭哥哥,永远是那个最爱我,最疼我,带我到西山骑马,给我讲故事的大哥哥。我不想有人破坏我心中最美好的东西。我知道,人是会变的。可那个白衣翩翩,温情脉脉,那个眼神清澈,心地纯洁,始终在乎我,怕我受一点伤害的延昭哥哥不会变!因为他已经牢牢刻在我心上了,用刀刻的,那么清晰,那么清晰!如果我们一定要接受残酷的事实,我也不愿这样美好的画面在我心中消失,宁可远远的去欣赏,默默的去珍藏。这一辈子,永远,永远。”她缓缓转过身来,长睫下已是雨润清愁,露湿明珠,柔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勉强你,永远不会!我会跟皇上说,取消婚约,让你和你真正的心上人,双宿双飞,神仙比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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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又惊又怒,气得手脚冰凉,道:“什么?你要取消婚约?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你要知道,你在我心上,永远是最要紧的,比什么国家大事,什么荣辱兴衰,都要紧的多。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是铁石心肠,还是痴呆的已经不会感觉了?你难道全看不到!全忘了吗?”
郡主悠然望着湖面,努力忍住眼泪不夺眶而出,道:“我知道,延昭哥哥是对我好,我要好好报答,我不是再三求了王兄,让他照顾你吗?”
六郎连连冷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八王爷对我这么好呢?原来全是郡主妹妹的功劳!你给我荣华富贵,锦绣前程,然后潇洒的离我而去,来显示你是多么高贵,多么骄傲!你眼里不能容忍一粒沙子,不能容忍我的一点错误,哪怕我伤痕累累,无人倾诉,只盼在你这里得到一点温暖,你也吝于施舍!郡主妹妹,我不曾知道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他为了雪彤的事,饱受毒打,蔑视,随后又接连败在龙伏渊手下,可谓身心俱疲,但他都咬牙忍了下来,每当脑海里闪过郡主,就象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使人有继续前行的勇气,可是,如今,连这一点希望,连这一点依赖,都已荡然无存。灯已灭,人已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凄风苦雨,望不见边的旅程,忍不到头的苦难,只有他一个人独自上路。他紧咬嘴唇,眼眶也忍不住湿了。
郡主任由狂风拂起发丝,鼻子一酸,泪水又涌满眼眶。她忙强忍回去,低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三从四德的人,不是举案齐眉的人,不是个能容忍你女人的人!你现在知道了,还不晚,早知道,总好过晚知道!”
六郎气得甩手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知道!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你那次生病,我在你床前说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在我心上,只有你一个人,无论我和谁在一起,可我的心都是你的,你知不知道!”
郡主低头一叹,道:“延昭哥哥,你在我面前,自然这样说,等到明天见了姐姐,你又另一样说法了。谁不知道延昭哥哥最会说话,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听这些话,听了多少年,可是如今,我不想听了,再也不想听了!”她知再要伫立,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她不愿被六郎瞧见软弱,转过身子,向自己居住的娉婷阁走去。
六郎见她娇弱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忽然升起前所未所的恐慌,这恐慌,即使是在野狼阵中独对强敌,即使在八王府生死一线,也从来没产生过。几乎要将他整个心挖空了,整个人炸碎了!候门深似海,她的背影一消失,再见就难了!若是她执意不见,难道自己就这么失去她?失去这个令他心动,心酸,心碎,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涟漪,万般憧憬的女人。难道那些西山看落日,闲院荡秋千的旖昵画面,就只是昙花一现,云烟过客?徒然留下来在他心口刻划伤痕,折磨他的?若是这样,他整个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生命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真是人生无常,命运弄人,曾经的瑰宝珍爱,若要失去,也只在瞬息之间。六郎只在这一瞬间,惊惧莫名,就好象忽然站在万丈悬崖边上,可是发现脚下的石头也正向下坠去。他急冲上去,用力抓住郡主胳膊,粗暴道:“我要你听!我要你听!你给我听着!”
他是练武之人,急怒攻心,使力过猛,这一抓之力,就是寻常大汉也忍受不了,郡主娇滴滴的小姐如何受得了,痛得花容失色,黄豆大的汗珠颗颗绽出,还以为他恼羞成怒,竟然动粗,变色喝道:“大胆杨延昭!你放肆!”
六郎见她居然摆起作官的架子,昔日那些柔情蜜意,关心体贴,就好象湖中的明月,看起来万般晶莹灿烂,却经不起微风一荡,细雨一吹,便落出凉薄冷漠的真实面目来。情不再有,而人却还活着!这简直比凌迟处死还要残酷!一刹那间,他全身空落落的,好象已经死了,剩下的,只不过是具行尸走肉。鼻子酸痛难忍,差点掉下泪来,冷笑道:“郡主娘娘,延昭无礼冒犯,罪该万死,请您治罪吧!”头也不回,走出八王府。
郡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泪珠纷纷滚下,落在前襟上,道:“做错了事!还这么趾高气扬的!你走好了!有本事,就一辈子别见我,一辈子别进这八王府!” 她本以为他会上前低声下气的陪个不是,自己就拿不定主意会不会原谅他,若是他再苦苦哀求,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接受雪彤入门。没想到他说不到两句话,就脸红脖子粗,好象自己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愤愤出门了,自己这几天的柔肠百转,又凄苦又甜蜜的细心盘算,全都用不着。一只手臂却被他捏得痛入骨髓,只得握着手臂,悄立寒风之中,竟似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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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听说一切大逆不道的图谋居然是自己亲生儿子一手策划,只气得双眼冲血,嘴唇哆嗦,再也顾不得礼法规矩,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直打得四郎眼前顿时一黑,嘴里涌进一股又咸又苦的液体。但他身子仍然立得笔直,象一座石雕,木无表情,暗想:“李子意白函友他们这么做,全是因为要为我出气!我在潘府饮宴,听了皇上的圣旨,却没及时告诉他们,致使他们一时义愤,做出这样荒谬绝伦的事来。如今铁证如山,难逃一死,函友刚刚新婚,弟妇已有身孕,我怎么能让他身入囹圄,受那无穷无尽的酷刑折磨。唯有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以我一人的性命,换他们两个人的!”心意已决。杨业眼中含泪,指着他道:“四郎,你遇事慌张,为人鲁莽,毫无优点,可我总以为你心地还算正直。一直以来,我苦苦劝你,做人该有自知知明,安守本份。若是妄图吞天,贪欲无穷,总有一日会被自己被害!你总是不听,和你那群狐朋狗党狼狈为奸,做出这样欺君欺心的事来!我生下你,却没有教好你,真是对不起你!倘若给你母亲知道此事,她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你好好去吧!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你,你也从来没有到过杨家!”说着,泪珠忍不住滚下面颊,左掌运气,高悬半空,停了一停,向四郎的天灵盖击了下去!
四郎看见父亲击落的手掌,不知为什么,心里忽有快慰之意,暗想:“一直以来,你都瞧不起我,把我看成比行夫走卒还不如的饭桶。今日我能死在你手里,免得日后永远被你轻视,又谁说不是一种幸福!”将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
但听风声耸动,“啪”地一声,双掌相交。原来潘小雨自帅案后跃出,拦住了这一掌,温言道:“杨将军,属下已经接管飞虎营统领一职,这飞虎营中的事,还是让属下来处理吧!”
杨业急怒攻心,一时气急,出手太重,手掌已落,悔意忽生,正要撤掌,便被小雨拦住。他忙顺势收力,长叹一声,大步走出帐去,脚步沉重,仿佛在每个人心里都踩了一下。
小雨冷冷瞧着四郎,面无表情,又走回帅案坐好,问道:“杨副将,当日在营中,你求我向皇上求情,撮合郡主和你六弟的婚事,当日答应过我,事成之后,终生不敢冒犯,如今为何出尔反尔?”
四郎默然,过了良久,轻声说:“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说过什么,我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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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淡淡一笑,道:“那事情是过了好久了。可是后来我到杨府赠药,你送我回来,在天雪湖畔,与我击掌立誓,今生永不害我,言犹在耳,你不会也忘了吧。”
四郎躲避她凌厉的眼神,心虚情怯,搜索枯肠,找不出话来应对,向李子意和白函友二人望去,只见他二人面如土色,吓得呆了,一点也不象含冤不白的样子,当下咬了咬牙,道:“那只是假意逢迎罢了!我和你两虎相争,终有一个人要死!我今日落败,无话可说,你快动手罢!”
小雨缓缓站起身来,眼中寒光四射,暗想:“杨四郎啊,杨四郎,我念在你是将门之后,侠义为怀,一直以来,对你多三分敬重。你的诸般无礼犯上,横冲直撞的行为,我都不和你计较!你在天雪湖派人行刺我,我原谅你,还有意和你修好,你不为所动!在大帐中你还给我有毒的雪莲丸,我仍然不忍伤你,反而在云中鹰面前替你遮掩,自己默默吞受苦果。没想到你毫无愧悔之心,派人斩落将台,那也罢了,你还振振有辞,把仁义面具撕得稀烂!正是,可一,可二,不可三!既然你我之间,势成水火,定要鱼死网破,才能有个了结!是你无义在先,就别怪我无情了!”当下重重一拍惊堂木,道:“此事疑点重重,本将自会仔细审理。杨,白,李三位副将,涉嫌最深,不宜留在军中,现暂时令你们三个休假回家,待案情明白后,再做处置!你们先回去吧!”
四郎错愕异常,他本料到自己这样得罪小雨,她必暴跳如雷,当场处斩,免得自己再回去面对家人,面对一场哭哭啼啼!却没料到她竟然压住不判,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忙向她脸上看去,只见她脸色铁青,森冷如铁,不过一双眸子却仍清澈闪亮,却给人一种温和的镇定。四郎狐疑不定,还没回过神来,云中鹰已气得一跳三丈,在帅案前躬身道:“大人,证据确凿,请大人从严处置!否则,军心不服,恐怕将来难以治军。”
小雨微微叹气,双手负在身后,走了几步,道:“中鹰,这件事颇多曲折,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倘若错杀好人,任由真凶逍遥法外,才是真正的危险。一定要详细追察,不可鲁莽。否则,本将的性命仍然堪忧啊。”
中鹰见她愁眉深索,提到性命堪忧,心中一凛,便不再说话。粗鲁的推了四郎一把,怒道:“快滚!”亲兵入帐,将四郎等三人推了出去!
四郎心急如焚,一出了帐,就拉住李、白二人,喝道:“这究竟是不是你们做的?谁叫你们做的?”
李、白二人面面相觑,慌乱道:“四哥,我们那也是为了给你出气,谁知道他竟发现了!”
四郎气得差点吐血,跌足道:“糊涂!糊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国法!你们简直是将人头踢着玩了!这样滔天的大事,为何不和我商议?”
李子意道:“四哥,我们若和你商议,你定然阻止,还做什么?那潘小雨使阴谋诡计,就是运筹帷幄,我们以毒攻毒,就是罪大恶极吗?我就不服这个,就是为你丢了人头,又有什么?”
四郎连连冷笑道:“你们是要割了我的人头!皇上在潘府饮宴时,曾经说过,倘若有人居心叵测,做出什么叛乱犯上的事,一律加倍量刑!这一回,我给你们害死了!”
李子意忙道:“事情已经做了!这时候不是兄弟吵闹埋怨的时候,我们且仔细商量一下,徐图后计。”
四郎道:“我如今不能回家了,一回到家,立刻要被打死!还是先到祥云居去暂避一下,再好好审问你们!”当下三人一路来到雪彤原来寄居的客栈祥云居,四郎知道必死,也无心审问李、白二人,只是担心雪彤的安危,因此到她的住处察看。她还没有退房,床上还留着她昨日的绣工。四郎伸手拿起绷子,回想起昨天自己就在这里静静的看她绣花,香泽微闻,如今,幽香仍在,可人已无踪,差点掉下泪来。正在触物伤情,忽见一个信差匆匆跑了进来,递上一封信,道:“四爷,这是有人给你的。”
四郎一怔,心想:“谁知道我在这里?”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几行清秀的小字,有的已经被泪洇湿,写道:“四哥,妹被野狼谷的人掳去,他们凶狠残暴,妹命在旦夕,望哥见信火速来救,稍有耽搁,妹必惨遭污辱。千千,万万,妹血泪手书!”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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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看着信上的字迹,又惊又喜,又急又怒,心中五味杂沉。心想野狼谷号称有来无去谷,历来为侠义之士的禁地,自己一人独闯,难有把握救出人来。还是叫上六郎。六郎机智沉稳,对五行八卦有独到研究,修为远远在自己之上,兄弟联手,可操胜算。心中“扑扑”乱跳,他知李子意,白函友二人武功低微,对奇门之术一知半解,去了只有碍事,当下对他们道:“我现在有事,你们先回家去商量,等以后我再好好审问你们!”赶李,白二人走了。又取出一锭大银,叫店小二去催请六郎,告诉他如果杨家看不见人,就到郑王府,八王府送信。自已在屋里忽坐忽站,伸长了脖子等耐,一时又到马厩,给雪彤的宝马墨玉喂饱。
时间象蜗牛一样爬过,每一听到脚步声,四郎就冲出去张望,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回。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阵沉稳但甚轻微的脚步声,显得行路人内功甚是精湛。四郎不用去瞧,已知六郎到了,急冲出去,一把抓了他手,喜道:“老六!你瞧瞧,杜姑娘有下落了,我们快赶去罢!”
六郎接过四郎手中的信,仔细读了两遍,浓眉紧皱,拉了四郎进屋,将屋门关上。道:“四哥,野狼谷机关重重,历来踏入谷者,无人能够生还。你居然要进谷救人?你不是疯了吧?”
四郎惊讶得不能动弹了,忙重新打量六郎,好象完全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吃惊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你不去吧?”
六郎刚和郡主吵了一架,正没好气,“哼”了一声,将信拍在桌上,道:“我压根就没打算去!”
一言未了,胸前衣襟已被四郎牢牢揪住,只见他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喷射怒火,喝道:“什么?什么?是你把她看丢了,让她受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野人折磨,如今她千辛万苦送信出来,你居然敢说你不去!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敢说你是爱她的!”
六郎用力一挣,将他的手挣脱了,道:“四哥,我们讲道理好不好,这摆明了是一个圈套,用杜姑娘为饵,来让我们自投罗网!我们千万不能中了这个“守株待兔”之计啊。”
四郎道:“所以我才叫你过来,我们兄弟联手,还怕什么区区野狼谷吗?老六!你怎么这么没骨气!走罢!”他在等六郎的功夫,已经溜出去买了一些趁手工具,刀,匕首和铁钩长索之类,忙分给六郎一些,扎束停当。
六郎只闲闲坐着,道:“四哥!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
四郎正将长索围到腰间,闻言脸色慢慢变为铁青,冷冷道:“你不去,我强迫不了。我一个人去!”大步向房门走去。
忽见白影一晃,一人将门口牢牢堵住,脸色沉重,正是六郎,淡淡道:“四哥,我不但不去!也不许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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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这一下脸色真的变了,用力揪住六郎胸襟,喝道:“老六!你还是不是人?你可知道杜姑娘现在有多危险?我们去晚一步,她就被那郡野人糟蹋了。”他心情激荡,差点落下泪来,道:“你究竟是不是爱她的?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这样冷静,这样从容?为什么你抢了她,又不珍惜她?为什么?为什么?”眼中*,向六郎扫射。
六郎双眼沉静如玉,冷然道:“我说过了,这是一个圈套。敌人有意引我们上勾,我们绝不能中计!”
四郎一把抓住六郎肩膀,惶急道:“现在不是冷静的时候,是火烧睫毛。我们稍迟一步,杜姑娘就有难了!老六!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以前都是我不好,你瞧在兄弟面上,别和我计较好不好?我答应你,救出了杜姑娘,我不会再向她看上一眼,永远不会!”
六郎见他一双深如黑宝石般的眼睛凝视自己,眼中全是凄楚绝望,就象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心中一阵抽搐,忙扶住四郎的肩膀,激动道:“四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杜姑娘,她不值得你这样!她不值得的!你知不知道,杜姑娘极有可能是辽国的奸细!她到杨家来,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地的。”
四郎冷冷的道:“你说她是辽国的奸细,你凭什么说她是辽国的奸细!以前你和她花前月下的时候,又为什么不说她是辽国的奸细!”
六郎一时也解释不清,急得甩手道:“她骑的那匹马,是塞外名驹,而且她那匹马,还识得辽国在京城的秘密基地呢!”
四郎焦躁莫名,哪有功夫听他解释,冷冷道:“让开!”
六郎巍然不动!四郎火冲顶梁,指着他喝道:“老六!我叫你让开!你该知道兄尊弟卑的规矩,快让开!”伸手向他肩膀推去!
六郎伸手一挡,急道:“四哥!你听我解释!”
四郎暴喝道:“很好!你敢跟我动手!你人格卑劣,贪生怕死,今天我和你兄弟之情,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哥哥!从今之后,永无瓜葛,你让开吧!”
六郎睁大了黑眼睛,眼眶一红,道:“四哥!你都在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样待我?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样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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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左掌虚悬,冷笑道:“对你这种小人,这已经很客气了。再不让开,我还打你呢!”
六郎气得胸口憋胀,笑道:“要走容易!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四郎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野狼谷,闻言断喝道:“那就别怪我了!”左掌“呼”地一声,向六郎右颈动脉劈去!只待他闪身避开,便即夺门而出!六郎双脚在地上犹如老树扎根,纹风不动,右指虚提,只要他这一掌再前数寸,腕部要穴就撞到自己指上。四郎急忙缩掌,一个“排云见日”,双掌向六郎胸部推去,满拟将他整个身子推出门去。这一下使了柔劲,虽能将他推出去,却不伤脏腑。六郎双手从下急撩而上,将他手掌架开,笑道:“四爷,不必容情,否则,你出不去的!”
兄弟二人便在这窄小的门旁交起手来。以前两人只在府中练武场中拆招,都是各守分际,互相容让,显不出真实功夫。这时才是全力相博。六郎肩膀牢牢靠住门框,十指飞舞,按,捺,挑,点,指,勾,打,撞,不离四郎全身要穴,只要他一个闪失,便被点中穴道,酥软在地。四郎使出全身力量,拳掌劲风将六郎的头发衣袂吹得几乎要离身飞去,却是一步也前行不得,惕然心惊道:“这老六奸滑,原来从前和我在家里演练时,还是留了力。看来今日要给他坏了事了!”当下沉腰坐马,双拳如泰山压顶般击出,六郎双手虚抓成拳,小手指一斜,又点他双腕穴道,四郎这一招却是虚招,立即双手无名指,中指,小指三指翻过,已牢牢抓住六郎手腕,不容他再变招,接着双脚连出,连踢他腿上八处穴道。这一招唤作:“仙人指路”,内藏十六种变化,只这双腿如电踢出,居然能在半空中停留的一瞬间,连动八下,笼罩敌人身上八处要害,就是难练之极。四郎每日三更起床研习,练了三年,这才练成,是他的杀手锏,双腿踢出,便以为胜了。谁知六郎上身不动,双脚点地,双膝弯曲,搭在门框上,下盘凌空。却叫他这八腿都落了空。四郎叫声“哎呀”,身子向下坠去,他蛮横起来,竟不理会危险,忽然象长了角的蛮牛,一头撞向六郎怀中。
六郎吓了一跳,他双手被擒,双脚悬空。这一招避无可避,只要给他撞中怀中穴道,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扬长而去。当下十指用力,飞身倒立,以四郎双手为轴,身子头上脚下,挂在门檐上。四郎这一头使了平生之力,一下撞空,失了重心,向前连抢几步,手上劲力微松。六郎趁势挣脱他的束缚,反手一拧,已抓住他脉门。四郎半身一软,接着身上连连痛了几下,几处大穴已被点中,浑身无力,倒在六郎臂弯之中。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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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大吃一惊,惶急道:“老六!你以下犯上,敢对哥哥无礼!还有没有规矩?快放开我!”
六郎双手将他抱起,放在床上,拿枕头给他睡好,笑道:“四爷,您都和我断绝兄弟之情了,还谈什么规矩?您好好在这休息一下吧。”
四郎怒道:“我和你虽然已经不是兄弟,可是你别忘了,当年爹娘被人追杀,是谁挡在你身前,替你受了一柄飞刀!我是你救命恩人,你也不能对我不敬!”
六郎神色一动,笑道:“四爷!我本是卑鄙无耻,冷血无情的小人。您这话不必跟我说,我不会心软的!对不起,您运气不好,救错人了!”
四郎心中一痛,暗想自己给他点了穴道,死不死,活不活,再也营救不了雪彤,难道她满怀希望送出信来,却无人相救?那份凄然欲绝,和对人性极度自私凉薄的悲愤失望,该是怎样的锥心刺骨?自己只要想一想,心中也象针扎似的不忍。当下怒吼道:“老六!你这个混蛋,除非把我杀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今后绝饶不了你!”
六郎气极而笑,道:“四爷,您好好歇着吧。今后四爷不论如何责罚,小弟都甘心领受!”说着拉被子盖在他身上,站直身子,便要出门。
四郎大急,心想只要给他踏出门去,守住门口。自己就一动不能动,再也不能去和雪彤同生共死。虽然满腔怒火,也不得不折节弯腰,忙“哎哟”一声大叫,道:“老六!快回来。刚才我是和你闹着玩的呢,你我兄弟十几年情谊,哪里是说断就断的呢?你原谅哥哥,快解开我穴道罢!”
六郎叹了口气,回身坐到床上,柔声道:“四哥,倘若你还认我这个兄弟,那我就还叫你一声四哥。但解开穴道,你就别想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帮他掖掖被子,又站起身来。
四郎忙哀求道:“六弟,回来!你听我说!我知道前几天娘打了你,你算在我帐上,生我的气。我答应你,日后让你照样打还我,我绝不还手,你说怎么样?快放开我!”
他此言一出,饶是六郎脾气好,也气得脸色苍白,道:“四哥,你赶紧睡吧,少胡说八道!”愤然转身。
四郎见他背影要消失,一刹那间,忽然体会到生死悬于一发的滋味。虽值隆冬,额上竟渗出密密的汗珠。一颗心擂得差点要跳出胸膛。忽然大声呻吟,道:“哎哟,哎哟,痛死了,痛死了!”
六郎见他声音凄厉,倒吓了一跳,心中猜到他八成是在装腔作势,欲要不理他,又情切关心,只得又走回床边,不耐烦道:“怎么啦?”
四郎脸色惨白,一手扶胸,继续发出凄厉之极的叫声,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老六!你好狠毒!你居然要取我性命。你难道不知道我帮你挨了一刀,内伤一直未愈,如今你点了我浑身穴道,牵动脏腑,激发我内伤,我已活不长了。”
六郎这才慌了手脚,忙连连伸指,解开他的穴道,问道:“四哥,好些了吗?对不起啊,真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来,让我助你运功顺气。”
四郎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的道:“没用了,老六,我不怪你!谁叫我是你哥哥呢?你无论做错什么,我都不怪你!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娘。你回家去,千万别说是你伤我的,不然娘又要怪你。你就说,你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伤了自己的。”把头靠在六郎肩上,运气一逼,额头黄豆大小的汗珠成串滚下。
六郎见他脸白如纸,手凉似冰,不象装假,不由得手足无措,惶急道:“四哥!要不要紧?你先撑着,我去请大夫。”忙走出门去,叫了店小二,命他到济生堂去请全城最有名的大夫郭福林来看诊。
他只交待几句,担心四郎,马上折回,却见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六郎脸色大变,叫道:“糟了!”飞到马厩,果然见到原来拴着的墨玉已经不见了。六郎知道墨玉出门,就是尽集京城良驹,也已追不上了。一刹那间,前胸后背,忽然被大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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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交待几句,担心四郎,马上折回,却见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六郎脸色大变,叫道:“糟了!”飞到马厩,果然见到原来拴着的墨玉已经不见了。六郎知道墨玉出门,就是尽集京城良驹,也已追不上了。一刹那间,前胸后背,忽然被大汗湿透。
六郎在马厩外连连跌足,后悔不跌,自忖不该关心则乱,中了四郎的圈套,任由他孤身涉险,跑到野狼谷去胡作非为。当下更不停留,抢过马夫手里的一匹马,飞身跃上,一骑绝尘,赶回天波府,全不顾马夫在后面呼天抢地的大喊。到家中找了一圈,三郎五郎都到外会友去了,只有小七在练武场练功,隆冬天气,赤了膊,一张黝黑的小脸涨得通红,晶莹灿烂的汗珠滚满挺拔健硕的胸部和粗犷厚重的两臂。六郎忙伸手接过小七高举过顶的巨石鼎,道:“快别练了!四哥到野狼谷去了,性命有危险,我立刻就要入谷,你去替我办几件事。”
小七取过手巾擦汗,忙道:“六哥,我和你入谷!”六郎忙道:“不!不!你负责接应联络。你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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