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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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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先在江南司衙门处停了一会儿,等小易将马车牵了出来以后,再上了回花溪县的官道,小易驾着车走在最前头,紫砂驾着车跟在后头。
“九爷、靳公子,到了!”约莫是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听得停下车的紫砂朝着车帘唤了一声。在年三十以前啊,紫砂心里也迷糊着,九爷和这靳公子是不是好的不正常了一些儿?后来得知九爷是女子,紫砂那叫个讶异,不适应了许久,后来又像没事的人一样了,便也不提了,反正他当小厮使当丫鬟使,都是九爷的人。
进了花溪县尹住的房子,寡月又是端茶又是递水。
“九儿饿了吗?”见顾九方用完茶寡月又问道。
“还好。”顾九道,她现在只是困、累、乏!
“要沐浴吗?水马上就烧好了我去取!”
顾九还没有回答寡月就闪开了。
小易与紫砂提着热水走在长廊里。
小易无奈叹道:“这一到家里主子是面子里子全被犬吃了,这谁这么对媳妇儿?……”
紫砂柔声轻声再小声的道:“我家主子说了,男人在没娶着媳妇儿的时候都这样,娶着了,就是媳妇儿伺候大老爷子似的伺候他了……”
寡月走在前头隔着十几米,却是听了个明明白白,他知道紫砂这孩子从不说谎,眉头一皱,顾九真这么说了的?
不禁回头一想,以前在长安的时候,他还是阴寡月的时候……
这一想,霞红慢慢地爬上双颊……
还真是这样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她养成“小白猪”,虽然是只小病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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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月提着热水进房里的时候,顾九清楚的看到他绯红的小脸,不禁又想,他这一天都在想什么?从她见到他起就没有露出过正常的神色……
沐浴的水打理好了,紫砂和小易相继出去,带上了门。
顾九走了过去,见那白衣少年还杵在那处,迷茫着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
顾九也不赶他走,径直的走过去,放下帘幔,红纱落地,那人就站在外面,先是一怔,接着……
热血一腾。
红纱里头的顾九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末了,进了木桶。
帘外的少年,睁大了双眸,身子完全的僵在那处,一动不动,虽说是如此僵硬,却又全身热血倾注于头面,胸前起伏,甚至微微喘息……
少年还僵着的时候,帘子里头已传来哗哗的洗刷声……。
“哗哗哗……”撩拨着少年濒临崩溃的神经……
顾九却同没事的人一样,说来也巧,不知这前县尹是不是个色鬼,这红帘从里头看外头只看得到约莫的人影,外头看里头看的几乎无差……
以至于等寡月再进京城的时候,直接命人卸了这帘幔,啥都没再带上……
顾九沐浴完,穿上一身中衣又随便披了一件短褙子,便自行卷起红纱帘子,朝外头走去。
出去后她才发现,那笨木桩子还杵在原地,她眉头一皱,暗想她该用粉笔将他的脚比着画下记号来着,看他动了几厘几毫……
正无奈摇头,目光却落在少年的脸上,滞了一下。
她走近他,踮起脚,伸手往他鼻唇沟处一抹……
“流鼻血了?”说完她置于鼻尖一嗅,腥腥的……
“还真流鼻血了。”顾九方下完结论,那少年的脸爆红无比,本来只是一滴鼻血,接着没把持住汩汩流出……
这下将顾九都骇了一跳,忙伸手去给他止血。
寡月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
顾九更是在想,听她“哗哗哗”的声音也可以听到流鼻血?这……
太不可思议了。
没多想顾九赶紧扶他坐下,又给他找来棉布。
鼻子是堵住了,顾九却郁闷了,她将将洗的澡啊!
“九,九儿……对不起……”
顾九打断了他,只是淡淡道:“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她再洗下手便是。
寡月凝着顾九,见她发丝微湿漉,将将沐浴,穿的又少,香味正浓,不禁又想起方才顾九沐浴的场景,接着……
顾九洗了手,擦了手过来再一瞧,眉头越皱越深:“怎么血越来越多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
寡月一听,心一紧,忙道:“我没事……可能吃了些辣的……上了火……”再说他自己就是大夫好吧……
寡月只觉得脸更加似火烧,本就不擅长说谎,如今又这么扯谎,脸更烧了。
顾九凝了他一会儿,也没说什么了。
这再折腾一会儿天都该亮了,罢了。
便对寡月道:“你也回房去睡吧。”
“嗯……”寡月应了声,有些失落。
柳下惠吗?他不觉得自己会定位在柳下惠上,九儿若是敢脱,他绝对敢……
绝对敢……
不是敢,是好想……好想什么……
顾九将将上榻,转头就见那少年已闪身到她榻前,她小吃一惊:“嗯?”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少年不置可否,那脸红的已不知怎么形容了,支支吾吾道:“九儿……”
“嗯?”
“九儿……我能在你榻前坐会儿吗?”少年眨巴着清澈的灵眸问道,他不会傻到问九儿:我可以亲你一口吗?若是如此一问,便是直接被轰出门外了。
顾九漫不经心的点头,坐就坐吧。
寡月坐到床榻边,还不等顾九躺下,便一手握上顾九的腰肢,将顾九往怀中一送。
唇,就这么覆了上去。
顾九一瞬睁大双眸,什么状况?
强,强,强,吻?
他的唇温热舒适,还带着淡淡的茶香与草药香,厮磨啃咬……
好吧……
什么时候……这么会亲人了?
顾九搬起指头数了数,不过是三、四次的事情,怎么可以……
这么舒服……
想着,顾九开始闭目享受起来,罢了,就这样吧,不过,仅仅限于一个吻,她实在是太累了……
一声鸡鸣打断了他们,不知不觉,这么晚了。
寡月松开了顾九,心里像摸了蜜似的,吃到了糖,满足的舔了舔唇。
顾九也没多说什么,心想,这下可以让她休息了吧。
寡月善解人意,便是将顾九的被子掖好,离开了。
——
次日去见主子的时候,小易很是奇怪,昨夜离开的时候也没见主子受伤啊,怎么一衣服上沾了血?
害得小易拉着自家主子把了脉,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才安心,心想,莫非是九爷的?
顾九一觉睡到下午,与寡月吃了一顿饭后,便将车上仅剩下的一坛子“醉花阴”留给了寡月,便要驱车回轩城了。
“九儿……不多住几天吗?”眼瞧着顾九正要上车,少年柔声问道。他本来不想强留顾九,只是心中不舍,便是忍不住开口挽留。
顾九上车前凝了寡月一眼,不忍道:
“我过几天再来。”
寡月沉郁的眸子转而浮上欣喜,有这具话,便足够了。
“九儿保重。”
“你也是。还有,你既然回来了还是要去见一见二夫人的。”
寡月怔了一瞬,颔首,眸深似海。
顾九将走,花溪县县尹府又来了一个人。
◆
顾九回到轩城,一是着手操办再在扬州开分店一事,二是推出四月新酒。
回九酒坊的第三天,便来了一人。
十分普通的坐骑,十分普通的装束,直言要她九酒坊的“醉花阴”。
顾九美眸微眯能知晓“醉花阴”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毕竟四月的新酒是“白牡丹”。而她提到“醉花阴”也仅仅只有三日前的那座歌舞坊。
即是如此,此人装束虽平常,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醉花阴”便不是一般人或者不是一般人的奴仆。
“坊主,在下是慕名而来的买酒客,听闻坊主一年只售三坛‘醉花阴’,这三坛坊主能否卖给在下?”
这不是厢房,不是内室,而是九酒坊的正堂,他这么一说,客人们都瞧了过去。
顾九余光打量一眼四周,显然大家都对这“醉花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年才出售三坛子的酒,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毕竟,物以稀为贵。
顾九未起身,而是对一旁的紫砂使了个眼色。
紫砂受令忙去将那三坛酒取来。
那人没问价钱,当场要看货,顾九伸手拿起一坛酒,唇一勾,用匕首抠掉封泥,打开那坛酒来。
酒香四溢,在场的人都惊到了。
那酒香一直传到了外头,路人驻足,围观的人便是越来越多。
那买酒客,唇一勾,心中赞了一句好酒,于是开始议价。
“多少钱。”他问道。
顾九沉声道:“即是爱酒人,我也不说多的,两百两一坛。”
“两百两一坛?”顾九方说完人们便开始议论起来。
那买酒客也皱眉头,道:“是不是太贵了些。”
顾九凝着那人,虽不知这人说贵是真是假,只是她能算准爱酒人的心理。
她凝着那三坛酒中,她将将打开封泥的那一坛子酒,竟是随手拿起,将那酒悉数倒在了地上……
“啊!这人在做什么!”
“这么好的酒,他在做什么?”
围观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连着九酒坊的伙计们也不解九爷是何意?
反观顾九却是一脸平静,淡淡道:“如此,只剩两坛了,要买便是六百两。”
那买酒客面色很不好看,冷汗直下,确实是爱酒之人,又是受人所投,连忙又道:“将才三坛都只要两百两一坛,这才两坛,怎么要六百……”
他话音还未落,只听得“啪嗒”一声一个酒坛子落地。
众人又是一惊,九酒坊的杜师傅更是心疼不已,那买酒客又何尝不是,取四时十二月至花提取可食之花露,由顶级的酿酒师傅所酿造的美酒,就这么……
那买酒客连忙要去抱起最后一坛子酒,却被顾九抢先抱起。
那人忙道:“六百两是吧?我出,我这就出。”
那人说着便开始掏银票。
围观的路人唏嘘不已。
“早买不就没这事了!”
“损了两坛子好酒!”
“就是!”
路人们这会儿都指责起了那人。
九酒坊的活计们都瞠目结舌,九爷高,实在是高!
“不。”顾九沉声道,“不是六百两,是一千,一千两现银。”
“好……”那人咬牙道:“一千……”
等那人再折回来的时候,点了一队人马护送着一个箱子过来,那箱子里正是顾九所说的一千两现银。
顾九微勾唇,命紫砂一个个清点了。
这也是经营方法中的一种:物以稀为贵。
屋外的人渐渐散开了,只是老李子树下一个褐衣的少年站了许久,他怎么瞧着这九酒坊的坊主怎么那么像九爷呢?
九酒坊?九爷?还颇有些耐人寻味。
赭石没再多想,抱着在一品楼买的红头绳,和首饰什么的欣然回去。
他马上要大婚了,朱红前年前的时候,便是答应嫁给他了。不过,他着实有些想九爷了……若是九爷还在,也自是能给他主持的,如今苏娘说不上话,二夫人那里也是爱理不理的,不过,罢了,只要能和朱红过小日子便是了。他是小人物,小人物知足常乐。
赭石才将将走出这条街,街头就出来现一女子,粉色裙裾,微胖,却生的颇为娇俏喜人。
“朱,朱红……你怎么跟着来了?”赭石问道。
朱红瞧了眼赭石的木讷样子,笑道:“见你还没回来便是来寻你了,快些吧,二夫人到了,再回去晚一点,就要扣你工钱了。”
赭石瘪嘴,以前九爷在的时候从来不乱扣人的工钱的,只是这二夫人,哎!坊里头都走了好些个人了。这日九酒坊坊主售“醉花阴”的事情,在轩城传开了,过了不久也在大雍传开了,竟是成了大雍的一个典故。
顾九只是微抿唇,她不过是借用了以前听到的一个关于销售世上紧存四枚的邮票的故事。
罢了,顾九这才想起已离从花溪县回来,好些日子了。
便想着没事便再去扬州一趟。
却不料,这日,那人竟是来了轩城。
一路风尘的马车在九酒坊门前停下,虽不过百里路,却要在路上赶上一天或者是一夜的路。
小易有些疲惫的同紫砂打招呼,车上走下两位公子。
一个白衣素雅,一个紫黑华贵。
寡月一下车,便是像老李子树枝桠所在的二楼窗子处盈盈一望,正巧对上顾九凝着他这处的目。
顾九本是在想,阴寡月何时同郑子衿认识了?还是靳南衣本就认识郑子衿?
顾九眉头一皱,突然生出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来……
想起那一日的扬州城,画舫之上,那少年玩味狐狸似的笑意,她不禁微微皱眉。
楼下。紫砂与小易将寡月的行礼搬下马车,又有酒坊的伙计将马车牵到了后院里取,紫砂再领着二人上楼,敲门。
顾九一理衣袍和头发,上前去开门。
“进来吧。”顾九柔声道
寡月对郑子衿一笑,伸手,示意先他进去。
郑子衿一收折扇,朝顾九拱手一作揖,若是初见她顾九也会觉得此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惜,不然。
顾九迎进他:“子衿公子请。”她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折扇上片刻,心想,是那些文人墨客拿折扇的时候了?
迎进寡月,紫砂掩了门,又给众人奉茶便退下了。
饮茶间,一室宁静。
许久却听那紫黑色华服的少年,浅浅启唇笑道:“这位是嫂夫人吧?”
他这一语一出,让屋内其他二人骇了一跳。
郑子衿见他二人神色便心道:倒是他一语言破了吗?
顾九美眸微眯,连阴寡月低垂的凤眸也微有变化,都说重瞳着识人心,确实如此。
顾九自认为她扮起男人已经是“天衣无缝”了,很多人都认不出来,却被这人一眼识破了!
顾九放下茶杯,倒是不瞒了,直言道:“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不瞒了,我是女人,可是不是你‘嫂夫人’。”
她此番一说,两少年的神情又变了,各自各自的心事。
这女人她就不怕伤了他南衣兄的脆弱小心脏吗?郑子衿暗自道。
寡月心里亦是有苦难言,明明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却在旁人面前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般模样!未婚妻?才不是呢,她是他的结发妻!越想越是窝火!
顾九话出口了才意识到可能又伤了某个玻璃心?
她想着,暗自扶额,扯开话题道:“郑子衿,你是故意递信函给我的?故意戏弄我的?”
顾九这么一说寡月果然瞧了过来,郑子衿也望向她。
顾九就知道寡月他不知这小子想要同她做生意的事情。
“你那三千两银子,至今未曾送来,这生意还想做吗?”她淡淡道,端起茶杯再抿一口茶水。
郑子衿摸了摸鼻子,面色微囧,道:“这几日去瞧南衣哥哥,便是耽搁了,明日一定派人给送来。”
“无妨。”顾九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哪里是真的要逼着他送银子来。
她瞧着寡月再道:“此行可是要去见二夫人?”
她问道,寡月颔首,末了,他同顾九道:“陪我回去。”
顾九指尖一滞,茶水荡漾了出来。
“好……”她浅淡道。
白衣的少年,似乎是长吁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么容易的,九儿是深明大义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那就明日吧。”寡月小心翼翼地凝着顾九补充了一句。
郑子衿瞧着这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觉得这二人之间的故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
顾九点头,向来都是外人面前给足这厮面子即使是她异常堵心的时候,至于里子……看阴寡月自己,他自己明白。
寡月没有料到顾九在外头这么好说话,于是乎这人眉眼低垂间,凤眸一亮,唇角微微勾起。这么一来是不是告诉他,在外人面前是时候,他可以获得的更多一些?真的可以吗?
“九儿,这茶好喝。”他轻缓道,云淡风轻。可他微低垂的脸,早已抹霞。
言罢,顾九愣了一下,朝竹榻旁的炉子走去,素手抄起一撮清茶叶扔进沸水之中,顾九沏茶不讲究,却能沏出极好的茶。
她缓缓地拿起寡月的茶杯,给寡月再添上茶水。
温柔的奉上。
一旁的郑子衿错愕了一瞬,凝着寡月端起茶杯,闻着茶香,心里头痒痒。
这嫂子也是美人,他也好想要美人沏的茶!
“嫂子……”郑子衿吞了口口水,只觉得瞧着南衣大哥喝茶闻着都香,“给子衿也沏一杯吧!”
顾九凝了那少年一眼,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自、己、弄!”
------题外话------
☆、第四十三章 她心疼他
什么叫要他自己弄?他可是她的客人啊?
郑子衿瞪了眼顾九,却见她面色不改,怡然自饮,再偏头瞧了一眼身旁的寡月,见他捧着茶杯,低垂着头,并不想替他说话。
郑子衿心中一酸,嘟着嘴自己去火炉上取水,手将将接近铜壶的手柄,便是被烫得嗷嗷直叫。
顾九摇摇头,白了那少年一眼,郑子衿瞧着顾九下榻,泪眼汪汪的凝着顾九,心中酸涩。
顾九将小铜壶提起,给郑子衿杯子里头添了水,又将水壶放回炉子上,才坐回原位。
将将接触到榻,她的腿便是一阵抽痛,小脸一白,牙齿一咬,冷汗都流了下来。
这一瞬不会被那个心细如尘的人错过,况且他就坐在她的对桌。
“你怎么了?九儿!”那人快速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手上。
顾九觉得腿好些了,摇摇头,这受伤过的腿一直就是这个样子,隔上一段时间,不时的抽痛一下,若是料得没错,又要变天了。
虽说她神色恢复了正常,表现的没有多么在意,寡月的心却没有安定下来,他料到是顾九受伤的腿,他本因她最近走路没有瘸的那么厉害,松懈了一段时日,这一来他又引起了警惕,他缓缓地收回搭在顾九手腕上的手,低垂眉目的那一瞬,眸深似海。
顾九见对桌的那人低垂着了头,不禁猜到这人心中生了计较,她纤长的手执起茶壶,又伸出左手去拿他的杯盏,雪白的臂膀上,那血玉镯子露了出来……
镯子碰在在白瓷杯盏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屋里的人无疑都是一怔,顾九无疑是骇了一跳,因这镯子口径小,她是取不下了的,于是这镯子也没常出现在外人眼前过,却不料今日怎么就出来了?
莫非是……她又瘦了?
顾九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纠结的情绪,她因着镯子又想起诸多的往事来,好的、不好的,愉快的、悲伤的……
有初时的喜悦,也有物是人非的悲凉。
寡月更是在瞧见顾九手腕上露出的小半个血玉镯子后,眸色愈加深沉,只字不语。
倒是郑子衿瞧见了,当即唤了一声:“嫂子,你,你手腕上的?”
他这一唤,顾九握着杯盏的手一抖,那滚烫的水就烫在了手上。
寡月忙接过她的水壶,夺过她手中的杯盏。这一慌神,郑子衿也不知自己要问什么了。
寡月放下茶杯与茶壶,便掏出一张绢帕来,正伸手要给顾九擦手,便被顾九夺过绢帕,那镯子很快的便被靛青色的衣袖给掩藏住了。
“九儿你没事吧?”寡月担忧地问道。
“是啊,嫂夫人没事吧?”
顾九白了郑子衿一眼道:“还不是,别乱叫。”
郑子衿住了嘴,又望向一旁的阴寡月。
顾九未抬眼,继续道:“我没事,你们无需担心。上点药便好了。”
开水烫过的地方灼灼的痛,顾九从茶几一旁不远处的小柜子里摸出一盒药来。
冰凉的药膏擦在烫红的地方,顾九觉得好受了些。
见顾九脸上的神情舒缓了下来,寡月长吁了一口气。
倒是郑子衿,见顾九没事,心中嘀咕了一句:将将那镯子,看着成色挺好的,是个好货。没想到看着木讷的靳兄,这么有情趣,选这么好的东西哄女孩子开心。他微勾起唇角,不是不解风情,或许只是因人而异罢了。
“子衿公子就多住几日吧。”末了顾九抿唇道。
“那子衿多谢,嫂……九爷的款待。”放下茶杯的郑子衿说道。
顾九点头,再偏首望向窗外的时候,已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果然是下雨了。
一顿饭罢,紫砂领着子衿与小易去了厢房,只留下顾九同寡月在房里。
顾九问了寡月一些关于县里头的事情,寡月讲的很耐心。
花溪县里原来有一个县尹,的确是个色鬼,取了十几房的小妾,还有好些个儿的外室。那县尹因禀德十年的时候押着当年花溪县犯事的陆家人去长安,半路上的时候被人给结果了,后来花溪县的县尹一直给空着,也没立即派人过去,只是由江南安抚使的人暂管着。
“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个一直未出现的师爷吗?”顾九又问道,只是觉得这将将吃完了饭又坐着怪难受的慌,却又碍着今日腿痛不想起来走走,再想想也有好几日没有练剑了……
寡月凝着顾九,见她脸色不是挺好看,便知她又不知是哪里痛了,顿了片刻,才道:“是的,也不知去了哪里了,我命宁元和小易去拜访过,他家里人说他是有急事出去了……我便没有多在意了。”
顾九笑道:“倒是你先找人去拜访他了。”
寡月怔了一下,见顾九笑了,也勾唇一下,缓和了一下,又见顾九眉头一皱,搁在桌子上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肚子。
寡月慌了神,竟是转身下榻。
“九儿你怎么了?”
他凝着她,见她冷汗淋漓,唇色泛白,心中一紧,便要伸手去抚她的脸,柔声问道:“九儿,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顾九也不知是怎么了?肚子很痛,记得没有吃错什么东西啊,将才的饭菜和平常吃的也无甚区别啊……
“我,我肚子疼。”顾九说道,手已搭在寡月的手上,用力一撑便要起身下榻。
寡月急忙道:“我扶你去。”
顾九咬牙点头,人已被寡月搀扶着下了楼。
等顾九进了茅房才发现自己月事来了,虽是推迟了些儿,正因为日子总是错乱,所以顾九才不知道怎么处理她的月事,又不能让旁人发现她是女子。
她扶着门出去的时候还瞧见寡月站在门口,蓦地她红了脸。
见顾九这么快出来,寡月紧张地问道:“还好吗?”
说着人已上前来扶她,顾九骇了一下,收回手。
“脏……”她说道撑着身体向前走去,她知晓他轻微洁癖,便刻意避开。
她走了数步,便觉得臂膀一紧,手臂已被那人擒住。
他扶着她走进楼里,紫砂将将站在楼道口,寡月同紫砂吩咐了一句什么,便送着顾九上楼。
等顾九将回房坐下,就见紫砂和小易各提着两桶子的热水上了二楼。
热水被倒在了,屏风后的木桶里头,紫砂和小易退下后,又见小易提了两桶冷水上来。
寡月见顾九在柜子里头找了一套干净的亵衣亵裤,又似乎是在某个盒子里头拿出一个什么。
寡月眼尖瞧清楚了拿东西,红了脸,见顾九踮起脚将那盒子里头的东西检查了一番,只找出了一个,眉头一皱,去了屏风后。
寡月忙走到柜子那处,寻了寻,很快便寻到了针线,又找到了柜子中层未用的棉花和布,将东西放到榻上,便细细的开始缝了起来。
他边缝,心中更是酸涩,想了很多,九儿身子不好,初来月事的时候又损了身子,便是来一次痛一次,也不知是几时才得好,赶明日了有时间去问问哪个资历老的大夫。
没一会儿他便缝好了一个,那时候他第一次做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线头应该是要埋在里头的,后来他竟是自行领悟,将这些线头都埋在了里头,他很小的时候殷叔便教他缝缝补补,所以针线他谈不上精,到底是会的。
一口做了十几个,耳边撩拨着他神经的“哗哗”声渐渐浅去,末了,那女子穿上一身亵衣,披着一件长褙子,走了出来。
顾九面色惨白,只觉得自己腿一动,就是一涌而出,让她心头一骇。
顾九走到床榻,瞧着那人还没有走,目光又落在他手边叠起的一摞月事带上……。
“寡月……”顾九唤了一声,心中不是没有感动的,这个少年,总是在不经意间,在最细微之处,打动她……
他解她风情,免她苦,免她惊,免她无枝可依……
“寡月……”
忽地她蹲在他的身前,柔柔一唤,臂膀搂住床榻上侧坐的那人的腰肢,她将脸搁在那人怀中,她想若是如此一世,她不会厌烦,她不会乏味,一日比一日更有味道,有些人是饮料,有些人是茶水,值得回味的是或浓或淡,经久不散的茶香……
寡月因她片刻的依赖,心头变得异常柔软……他弃了手中的针线,搁在了老远的位置,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应起顾九片刻的依赖。
他承认每个男人都有强权的一面,面对心头白鸽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有的人会选择折去白鸽的翅膀,或者将它关在笼子里;而他,会伤心会难过,却不会阻拦她自由的飞。
温柔的手抚上顾九的头发,婆娑着,许久,他才沙哑道:“九儿……别着凉了……”
顾九不想放开,她其实不想这么累的,可是人生逼迫着她不得不如此,奈何那些人如狼似虎,逼得她与阴寡月寸步难行。强大,有太多的逼不得已……她也能理解,许多年前阴寡月的感受,说到底,她遇见他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罢了,却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灭族之痛,羞辱之痛,还有那么多的心酸苦楚!
见顾九没有动的迹象,他无奈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顾九踩着她自制的拖鞋的脚上,摇摇头,手摸到她搂着自己腰肢的手上,轻柔地解开,一手快速地搂上顾九的腰肢,一手攀上顾九的腿,将她抱起,这边是茶榻,顾九的床榻在内室。
抱着顾九,他觉得有些吃力,他的确不常抱她的,或许,以后该多练习一下。
顾九对这突然改变的体位颇有些晕眩,身下又是一涌,她腾地脸似火烧,颇有些哀怨的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罪魁祸首,见他一声不吭,抱着她胸前微微起伏,也能瞧见他的微微喘息……
这才想到他这破落身子。
“阴寡月。”她慌了神,唤道,“放我下来。”
寡月见顾九如是说,愈发加快了步伐朝内室走去,这一下愈发有些喘息了。
的确是不见运动了,抱起顾九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有些力不从心。
他将顾九放到床榻上,微红了面。
还不待顾九钻进了被窝里头,她便问道:“你还好吧。”
这么一问寡月脸更红了,他眉头一皱,挺起胸膛道:“无妨的。”
顾九狐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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