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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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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入内室,顾九就瞧见紫檀木的座椅上一个一身紫黑的少年,见顾九进来,那人站起身忙上前来迎。
    顾九怔动间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修眉凤目,容貌俊逸,看着不过一少年,只是……。顾九皱起眉头,这人的瞳孔,为何比旁人要多上一圈?
    猛然间她收回眼,摇摇头,朝那人拱手行礼。
    “让船主久候了。”
    “确实是久候了。”那人爽朗的笑,又示意顾九坐下。
    “船主是要同顾某做生意?”顾九坐下后问道。
    那人似乎是想了想,道:“算是吧?”
    顾九凝起眉,什么叫算是?
    她顿了一下,道:“船主想买酒吗?”
    那人又沉思了一下道:“不是。”
    顾九滞了片刻,眉头愈加深锁,小厮正好上前来奉茶,顾九接过茶杯未曾饮用,杯盏放在紫檀木桌上,她朝那人一望,低沉道:“你想出银子让我将生意做大?”
    那少年偏头、侧目、眸中有深意,许久,微微点头。
    “坊主果然是聪明人,不瞒坊主在下手上如今有一笔资金,买宅办田都是些死钱,在下不想将这钱这般花了,便想找些路子,三千两银子,坊主我出钱你出力,可否?”少年从檀木的座椅上站起,紫黑的华服倾泻下来,没有丝毫的褶皱。
    顾九再度皱眉,想不到此人小小年纪,如斯心思。
    “为什么选我?”顾九浅淡地问道。
    那人闻声转身,笑道:“因为……感觉吧。”
    顾九唇角一抽,不置可否,便也知道不会是这么简单。
    “公子打算得几成?”顾九问道。
    “你这么问是同意了?”少年欣然回到座位,端起桌上的茶水,痛饮一口,喝得急,舌头被烫了一下。
    顾九这才发现这人一丝属于少年,该有的神情。
    嗯,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我们五五分如何?”郑子衿喝完茶水后忙道。
    顾九沉凝片刻后,沉声道:“不行。”
    少年吃了一惊,连一旁的小厮和紫砂都有些小吃惊。毕竟本钱是这人出……
    “为什么?你难不成要六成?”郑子衿问道。
    “我七你三。”
    顾九对上他疑惑的眸子浅淡道:“一看你便是不会帮忙,什么事都归我做,我自然多得些。”
    郑子衿讶了会儿,放下茶杯,瘪嘴道:“坊主,若是这样说还不如我借你银子,你做生意?”
    顾九微眯眼道:“顾某不介意。”
    郑子衿扶额,再道:“你放心在下只取该得的,九酒坊的坊主对外还是你,在下不要。”
    “那么我七你三,公子觉得如何?我保证你那三千两银子亏不了!”顾九的确是需要银子来开路,正愁没银子,这不便送上门来一个,她正勾唇之时,却未瞧到对桌男子微微凤目含笑。
    他郑子衿能给一个小坊主投三千两的银子,自是相信这九酒坊坊主有这个能耐的。
    “如此,子衿便应了坊主。”郑子衿故作无奈道。
    顾九猛地一震,再望向那人道:“子衿公子?”
    少年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了:“坊主不问名姓便和人谈生意,子衿也是佩服的紧,在下荥阳郑子衿。”
    顾九偏过微红的脸,不聊这人反将她一军,嘲讽她一番。
    她只是觉得此人看着出得起三千两银子,而且,她自是见到了银子再立字据的。
    “原来是名动江南的子衿公子,顾某久仰盛名。”顾九淡然道,脸上的神色恢复了自然,笑意更浓。
    “九爷说哪里话,以后多多照拂了。”郑子衿狡黠一笑。
    顾九只觉得这屋子颇有些闷的慌啊。
    “呵,多多照拂。”顾九浅浅道。从画舫里头出来,已是二更钟,天还在下雨,身后的紫砂赶紧递上一把纸伞来,顾九接过,不由的想若是在扬州和长安也办起了九酒坊也是不错的,这也是她以往料想过了的,想站在权利之端,从万人之中一跃而上,没有银子,行不通的。
    豆大的雨滴落在厚重的油纸伞上,啪嗒啪嗒的她竟觉得徒生一股悦耳之意。
    深叹一口气,踏着渡口的青石板朝远处的一座高楼走去。
    这几日的客栈里头似乎又聊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顾九知晓,往往这种地方聚集的文人才子最多,而且这客栈楼阁往往会因某个不得志的才子,癫狂之中随手墨笔一挥,写下满墙的文章,从而,未得志于官场,却成名于民间。
    对此顾九只是勾唇,谁说古人不懂炒作,“白衣卿相”、“奉旨填词”,置身于花街柳巷之中的柳三变。
    这种歌楼舞馆里头也多那些应科举屡试不中之人。
    隔着几十米,还未走近那高楼,顾九就听到一阵靡靡之音。
    有嬉笑打趣,曲意逢迎的,有填词作曲的……男声女声交杂……
    “九爷……”紫砂跟在后头唤了一声,九爷不会是要去那种地方吧?
    顾九脚下一停,转身望向紫砂。
    “怎么了?”
    别顾九这么一问紫砂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道:“九爷我们回客栈吧……”
    “嗯?”顾九皱眉,“无妨,我一会儿就出来。”
    “九爷……那那那……”可是青楼啊!
    紫砂觉得舌头打结,就是说不出那两个字来。
    顾九知晓了紫砂的意思,忙笑道:“不过是歌楼舞馆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紫砂噎了下,歌楼舞馆?或许是吧……可是歌楼舞馆养些小美人干嘛呢?表面上是歌舞营生,实际上……
    紫砂羞红着脸跟了上去,想着等会儿该如何将九爷拉回去。
    “赵大人,下官就不进去了。下官还有事先行回去了……”
    “诶,这都二更钟了侍读大人这么晚了是赶不回去了的,不妨随本官和几名大人一起去听听词曲吧。”
    “是啊是啊。”一旁几个高官附和道。
    说着将将走下华丽马车的几个大人将一个白衣少年拉了进去。
    走在最末的灰衣男子皱着眉,凝了一旁的白衣小厮一眼,无奈勾唇,未多想跟了进去。
    “哎呀!”那白衣小厮一跺脚,跟了进去,他若不去,主子定是要被那些个大人折腾死的。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跟上去。
    “渡口城郭,马蹄声急;孤馆春寒,薄衿冷裘,沈腰潘鬓,日渐消磨……”
    方一进那楼阁,顾九就听到这么几句清唱,她正骇了一下,正巧这时候一个将将把那些高官们送到词阁的妇人朝着顾九走来。
    她脸上涂着浓厚的脂粉,隔得近了顾九觉得颇有些刺鼻。
    “哟,这位公子,能是要听曲还是落榻啊?”
    落榻?顾九咀嚼着这二字的意思。
    想了想,顾九依旧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
    正巧这时候那上头又传来一句清唱:
    “渡口城郭,马蹄声急;孤馆春寒,薄衿冷裘,沈腰潘鬓,日渐消磨……
    ……
    左迁羁旅,夜雨风肃,空阶寂寂……”
    她眉头皱了一下,快步进楼,那妇人一慌跟着进去,唤道:“喂,公子,你要去哪啊?要姑娘还是要听曲都可以的。”
    连紫砂也跟不上顾九的步伐,心里虽是排斥着,却也无法发作,只觉得九爷今日怎么这般反常?
    顾九眉头深锁,步下加快,边走边答道:“这曲子在哪里唱?”
    那妇人讶了一下,笑道:“公子是为了见兰清幽姑娘吧。公子你早说嘛,老身这就引着你去,这会儿人都来满了,弹唱将开始,老身引着你从后门进去。”
    什么兰清幽?顾九皱眉,她才不是为了见什么歌妓,她是想知道阴寡月那厮作的词,怎么唱到花街柳巷了?
    顾九这一激动就忘记了自己此番是为何而来,来扬州一是为了见那郑子衿,再者是给她家的酒找销路的。
    ——
    词阁,这词阁其实是一个二层的楼阁,台子在一楼,二楼的两间厢房也是正对着台子,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弹唱的人。
    那一曲将将唱罢,几个大人都望向拘谨的坐在一旁的白衣少年。
    少年眉目略动,面色平静无波,本是他有意将他所做辞赋流传出去,能唱出来也不见奇怪。
    倒是小易上前一步道:“公子,这不是您作的赋吗?”
    这赋早就在扬州传开了,几个大人自是知晓的。
    “靳大人之才甲天下啊!”
    “这辞赋写于被贬途中,饱含羁旅之情,这一杯,祝靳大人否极泰来。”
    “是啊,还听闻靳大人擅长音律,能否请靳大人来一曲?”
    一时间诸位大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寡月又是回酒,又是推辞,只觉得这里头的气氛异常烦闷的紧。
    若不是安抚使相约他是不会来的,末了,他又想,罢了,恐怕以后是少不了这种应酬了,习惯便好。
    这个时候一个大人同一旁的小厮耳语了几句,那小厮似是得了什么令,急忙出了厢房。
    正巧这个时候妇人领着顾九从楼梯间走了上来。
    “馆主,大人要你去将兰清幽小姐请去,顺便叫几个姑娘来。”
    那妇人惊了一下,朝那小厮笑道:“老身先领着这公子去厢房,你在这里等会儿吧。”
    那小厮不耐的道:“行行行,你快去。”
    到底是高官家的,连个小厮也这般大的口气。
    妇人将顾九领到了厢房,道了句:“公子先等着,老身立马派人伺候着。”便魂不守舍的离去。
    顾九挥了挥手,那妇人便离开了。她站在那厢房处就可以瞧见一楼台子上清唱的女子。
    她微抿唇,确实是阴寡月做的那首《临江赋》。
    正当她听的仔细的时候乐声戛然而止——
    顾九望过去就瞧见那女子已被方才的妇人牵着离开了。
    “阿姑,我,我不去……”兰清幽挣扎着。
    “我甭管你愿不愿意,今儿个你要是将事情办砸了,便去柴房呆一夜吧。”妇人拉着兰清幽朝二楼走去,“老娘是为你好,你想想,那些可都是扬州城的高官,你若是攀上了日后还得回过头爱感谢我,还倔什么倔?”
    ——
    一室的女子入了厢房,都被那妇人派去伺候那些个高官。
    兰清幽站在正中,妇人推了她一把:“快去给安抚使大人奉茶。”
    兰清幽端着案盘朝着那处走去,走的极慢,极慢,低垂着脸,不想靠近那大人,虽说那安抚使也不是什么老头子,可是她却觉得颇抵触。
    兰清幽是这画楼词阁的头牌歌女,容貌也生得不错,姐儿都爱俏,她也自是喜欢那些俊美的。
    女子走过去,正要奉茶,却不料那安抚使说道:“先给靳大人奉。”
    兰清幽骇了一下靳大人?《临江赋》是那三元及第的靳南衣所作,她是知道的,而且那靳南衣也听说来了扬州城,莫非……
    她猛地顺着安抚使赵勰指着的地方瞧去。
    那少年,眉目如画,不见得多么绝美,却是十分的耐看,身姿清俊,修竹之姿。
    兰清幽莫名的红了脸……
    她心一紧,忙端着茶水过去……
    寡月颇为不耐的皱起眉头,看也未看那女子一眼。
    小易心知主子心事,赶紧上前去。
    “诶,本官说你这奴才,怎么老越俎代庖?”一个不知是哪一家大人的小厮拦下他,小易不好在这种场合里发作,任他将他拉下去。
    顾九许久不见那妇人来照看她,听了一阵其他歌舞,觉得乏了,便想找那妇人商量一下酒的生意。
    出门,似乎是从隔壁厢房门缝那处瞧见了那个中年妇人的身影,正想推开些儿,将那妇人唤出来。
    突然听到一声杯盏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女子的尖叫。
    那兰清幽一个不稳踩在了自己的衣裙上,正朝着那白衣少年扑过去。
    本来寡月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推,却又似乎是瞧见了某个人的身影,讶了一下,未曾推开……
    还好那兰清幽是个要面子的,不是个没脸的,咬着牙站稳了,未曾扑入寡月怀中,可是……
    可是……。寡月这展开臂膀要去推的姿势,在某些角度看着就成了……要去“抱”那女子。
    顾九如临雷击,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自己的眼睛。
    又同身后的紫砂道:“我是不是眼花了……”
    紫砂也骇傻了,呆呆道:“九爷您没眼花……可能是我眼花了……。”
    “……”
    顾九“腾”的一声大推开门,走进那厢房内。
    阴寡月,他竟然敢下青楼!
    若是紫砂知晓顾九此刻的想法,定是要问,九爷,您不是说这是歌楼舞馆的吗?
    “九……九儿……”那少年“腾”得收回手,快步朝顾九走去。
    这么一来本是自行站稳的兰清幽,因这少年突然的举动,反到是倒在了地上,“嗷呜”一声摔得不轻。
    众大官中怜香惜玉的赶紧去扶,那兰清幽已摔出了眼泪来了,楚楚可怜,哀怨的凝着推开他走向那个男人的少年。
    都道,这靳大人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还有,这男的,穿靛青衣袍的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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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鼻血横流

那少年脸红如煮,慌慌忙忙间,已飞快地走到顾九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九儿,你怎么在这里?”
    顾九瞪了他一眼。
    好似在说:你能在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他凝着顾九瞪得似铜铃一般的大眼,猛地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九儿,我,我没有……你要相信我……”他真的没有想要对哪个女人怎么样!天地日月可鉴!
    少年急切地解释,支支吾吾,早已不知如何自处。
    一旁的大人们都瞠目结舌,一头雾水地瞧着这两个人。
    难道这靳大人……真的……如传言中一样,好男风?
    众大人讶了一下,面面相觑一瞬,脸上的神情各异。
    倒是站在一旁的馆主最先反应过来,长大的嘴巴合拢,脸上的脂粉渣渣直往下掉,擦了把额头上不知是有没有的汗,那妇人扭着腰上前将将隔在呃顾九和寡月之间。
    “这位公子……老身不是说好了要您在……隔壁厢房里头……”
    妇人的话还未说完,一双白皙的手就搁在她的肩膀上,顾九将那妇人一手拉开,那妇人骇的“啊”一声,顾九略皱眉,不甚在意,偏头凝着阴寡月,又凝了眼一旁已被一个大人扶到了椅子上坐着,泪眼盈盈的兰清幽。
    寡月察觉到顾九目光所落之处,心中一紧,俊脸更加红了一些,又极力的回想方才那一幕,他似乎是伸出手,想、想要推开那女人的?
    脑中“嗡”的一声陡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莫非九儿误会了?以为……。
    哎!不是这样的!
    寡月走近几步,在顾九面前摆了摆手,似是急切地想要解释一下,却见顾九竖起一根食指,摇了两下,他顿然住了嘴,胸口烦闷不已间人已被顾九挥开,不止是他讶了一下,连着一旁的紫砂也讶了一下。
    顾九上前朝正座高位的安抚使大人作揖行礼,谦和地笑道:“赵大人,可否赏在下一个薄面将靳大人容在下……拧回去。”
    赵勰意味深长地凝着顾九许久,自是察觉出了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靳南衣岂是一般人等,又岂能为“寻常人”动容失色?这二人的“关系”的确是耐人寻味了些。
    赵勰岂是好糊弄的主?传言他不是没听说过的,什么靳大人好南风他也是略有些耳闻的。
    他瞧了眼那处依旧梨花带雨的兰清幽,又凝着阴寡月和顾九,笑道:“九爷要人可以,可是总归是要给本官一个理由吧?”
    顾九知道这老狐狸想在她这里探出些什么来,顾九沉声再道:“赵大人,靳大人早些日子就答应在下给在下的九酒坊写几块牌匾,今日在下便是要靳大人‘连夜赶工’的!”
    赵勰眸子一眯,似有深意,他凝着顾九,又看了眼站在顾九身后一直低着头,虽是神情淡淡、眼波平静,却又双颊绯红的“靳大人”,他摸着下巴,意味深长一笑,道:“顾九爷,靳大人是本官请来的,你现在要向本官讨了带走,本官总归是‘亏’了些……”
    他话音将将落,顾九眉头顿皱,莫非是……他想提那个愿望?要她就这么将那个愿望给用了?
    一旁江南的高官们也都望向赵勰,不知此人是和意思。
    倒是一旁的灰衣男子眉眼一动,上前去拱手道:“大人,听闻九爷最近又酿了什么新酒,不知九爷手上有没有,若不便用美酒来换取将靳大人带走?”
    下头立马有人附和:“这倒是个好主意,千金难买好酒,靳大人,你可是值钱喽!”
    寡月的脸越来越难看,他想上前一步,却觉得腿好似僵硬了一般,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凝着顾九。
    顾九未曾动作,而是凝着江南安抚使赵勰,陈昕之言,无疑是替她解围,她心生感激,也知晓若是这赵勰有意想借此事断了与她的联系,陈昕无疑是“开罪”了赵勰。
    赵勰余光一瞥陈昕,肃穆的脸上凝起的浓眉先是更紧了些,随即微微舒展。
    顾九不解赵勰是何想法,又不敢贸然开口去问,显然她不想因要带走“靳大人”而白白丧失在赵勰这里的一条“路子”,也不知这陈昕知否她与赵勰有如此约定。
    陈昕感受到赵勰方才余光在他身上,停滞了会儿,心中顿然一紧,他微低垂了眉目。
    末了,只听见,那人笑着道:“看来今夜,靳大人本官是留不住了,既然各位大人要尝九爷的酒,九爷若是有的话便去给诸位大人弄来。”
    他话音一落,诸位大人都笑开了,顾九怔了一下,陈昕长吁一口气。
    “紫砂,去将‘醉花阴’给取来!”顾九当即道,又给紫砂使了个眼色。丝毫没有在意身后某白衣少年诧异的神色,她心中清楚那人想到了什么……不错,这酒的名字便是她给阴寡月取的,专门给他做的,用了十二种花露,却丝毫不因花香盖住酒香。
    紫砂骇了一跳,这酒是是九爷带来,想着明日去见靳公子的时候再开的……而且……这酒这一年也只酿了五坛,便是带了两坛,主子陪靳公子喝上一坛,再给靳公子一坛。
    紫砂领了命去了,那马车就停在这楼阁对街的一个客栈里,不一会儿便取来,紫砂私心取了那坛小些的来。他瞧了眼自家主子,接收到她的眼神便站在一处桌子前将手中的酒坛子上的泥封给抠下来。
    不一会儿,这酒香便传的满屋子都是了……
    “醉花阴,这名字好!酒香更是让人沉醉啊!”这酒香方四溢,就有大人称赞起来。
    又有大人问:“顾九爷,这是你们坊的新酒吗?”那人称她“顾九爷”不过是随着安抚使唤罢了。
    顾九朝那人颔首:“是的,新酒。”
    紫砂已将那酒倒入数个杯盏之中,先是给安抚使奉上,再给陈大人,还有诸位大人……
    楼阁的管事妇人是个机灵的,在听到说要取酒来的时候,便命人去准备了下酒的好菜,这会儿数个美人给这些大人的矮几上都上了菜。
    顾九见如此忙朝高座上的赵勰道:“大人,既然如此顾九先行带着靳大人告辞了,还请大人们慢用。”
    赵勰朝顾九瞧了一眼道:“九爷即是急事要走,本官再留也是不是,九爷好歹将这酒的来历同大人们说说吧。”
    顾九淡淡道:“此酒以十二种花制成,十二种花各取自十二个月的代表花,民间称之十二花神,正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荷花,七月蜀葵,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木芙蓉,冬月山茶,腊月水仙花。”
    “在下以这十二种花避其毒性,提取可食用之花露,溶入酒中,此酒每年只产一次,因是以花入酒,饮用时候就同领略四季之风光,十二个月之花色,便取名‘醉花阴’。”顾九讲述完毕,再抬眼瞧了瞧这些还沉浸在她的讲述之中的高官们,心中暗自摇头,拱手再道:“顾某讲述完毕,大人们可以让顾某走了?”
    回过神来的安抚使赵勰,忙道:“靳大人便随着顾九爷去吧,下次本官再行设宴。”
    顾九这才回眸瞧了眼站在身后一动不动的阴寡月,感受道顾九的目光,寡月好不容易“凉”下来的脸,又是一热,他拱手朝赵勰作揖,又朝那方几个高官作揖:“下官告退,诸位大人尽兴。”
    他说完话又小心翼翼地瞧顾九,顾九余光瞥了他一眼,又瞧了那处被某个年轻高官小心安抚着的兰清幽。
    兰清幽本是盯着寡月看的,这公子要走了,虽说是只是一面的缘分,想多看一眼的心理还是有的,但感受到顾九的目光,心中震颤一下,迎上去一眼,又怯生生的退了下来……
    顾九转身朝门口走了数步,馆主妇人忙上前去送,顾九懂这女人的意思,为了银子。
    她顿下步子,又凝了寡月一眼,好像是在说:“还不走还傻愣着干嘛?”
    寡月红着脸,亦步亦趋地跟上,又偏头瞧了眼小易,小易很是同情的回了主子一眼。
    主子,就等着跪九爷的搓衣板吧……九爷这在外头算是给足了主子“面子”?……。到了家里……就让他小易见识一下主子的“里子”。
    寡月低垂着眉目,温顺的同一只羊羔一般,跟着顾九出去,不敢吭一声。
    顾九感觉她是在领着“出入不良场所”的小孩子回家,莫名的抽了抽唇角。到了外头,顾九递了一锭银子给那妇人,便算是打发了,转身快步离开。
    那妇人掂量了一下那银子,不见特别高兴也不见失落,只道是将将称了心,再回头她哪里还记得将将送走的是何人?倚门卖笑,便是迎一个送一个。
    楼里,依旧欢声笑语,纸醉迷金。
    楼外,依旧下着雨,走出楼,紫砂想去给主子递伞,却被一双温润苍白修长的手接了过去。
    紫砂凝了寡月一眼,退回去,同小易供着一把。
    顾九转身就对上一双麋鹿般温柔的眸子。
    哼,做错了事情,就装温柔,装可怜!嗯哼?
    顾九没好气的偏过头,朝着前头走去,面上的神情依旧冷淡沉静。
    紫砂手脚快将将去取酒的时候就将马车给牵了出来。
    凝着面色平静的主子,紫砂觉得心里更为靳公子捏了一把汗!
    寡月的马车还停在江南司衙门那里,便是四人一起去司衙门,再连夜回花溪县去。
    寡月见顾九上了车,才收了伞上车。
    小易再度同情的凝视主子一眼,唇动了动,未出声:“保重。”
    寡月心里小骇了一下,脸一沉,似乎是更后怕了些。
    再想九儿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九儿会原谅的……
    寡月调整好心情挑帘上了车,车内燃着一盏小灯,光芒微弱,却能让他瞧清女子冷淡的脸,眉眼平静,朱唇微嘟,满腔心思不在眉眼,却停留在了朱唇处,心田间。
    寡月正想着要不要挨近顾九坐下的时候,外头小易唤了一声:
    “主子们坐稳了!”
    寡月这才鼓起勇气,坐到顾九身边去。
    感受到身旁一紧,顾九身形一滞。
    马车驶动了,不知是马车拐弯,惯性什么的,还是其他原因,顾九总觉得,那厮往她这边在靠。
    这厮也没有长胖吧?这么大的车她睡觉都可以,这家伙怎么就偏要挤她了?
    顾九偏头凝了那人一眼,本没想着说什么,却见那人麋鹿般的目顿转哀怨,唤了一声:“九儿……”
    顾九怔了一瞬,凝着他哀怨的目,眉头一皱。
    许久才勾唇道:“靳大人,这名声不是你的你便不担心了?被人领着从花楼里头出来,很光荣吗?”
    “九儿……”
    哼!
    顾九偏过头。
    “九儿,是赵大人要我去的……还有那不是花楼……”少年动了动唇柔声说道。
    “嗯?那抱女人也是那赵大人要你抱的?”
    “不是花楼?还真当是歌舞坊了?”
    “怎么?想抱女人了?”
    寡月顿时紧抿起唇,不再多说一句,他这一句就可以换顾九三句……
    可是……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顾九眉头越皱越深,看着这笨木桩子,就脚痒想踹他下车……
    顾九偏过头去,凝着车壁。
    寡月又是一愣,他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了,要他如何做?
    “我没有抱女人。”
    许久,少年沉声道,似是无奈辩解,又是无比肯定的陈述。眉目低垂,温润的眸子沉郁哀伤,他确实是想推开那个女人的。
    一阵凉风吹过车窗的帘子,风夹杂着雨水,正巧落在顾九的脸上,她伸手抹了抹,指尖有些湿漉漉的凉。
    “罢了,料你也不会抱女人。”
    顾九淡淡道,她低头瞧着自己的指尖,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年沉郁的凤眸闪过一瞬欣然之色。
    “不过……”
    顾九方启唇,语锋一转,那少年又殃了下去……
    “不过这种歌楼舞馆到底是去不得的!”
    寡月愣了许久,又想说是赵大人要带他去的,再说以后也少不了这种应酬,可是怎么开口?
    顾九面向他,再补充道:
    “酒楼茶肆可去,歌楼舞馆少去!”
    不为别的那地方女人多!不是她让他不接触女人,只是那里的女人难保对这他生了那种心思!
    遇上个清高的还好,遇上些死缠烂打的,便是徒生些破事来。而这呆瓜笨木桩子却又不知他自己多大的“魅力”,姐儿爱俏,还专爱他这种面上温雅谦和的。
    “不是我狠心偏执不想让你接触女子,你瞧瞧如今这破事滋生,缠上你的女人哪个不是死缠烂打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九儿不是……”
    “噗!——”
    车帘外传来一声嗤笑,接着又听到“啊”一声惨叫。
    小易揉着自己的脑袋,将将是被什么东西打了?好像是一只鞋,再往一旁一偏头紫砂已从车板上拾起那只布鞋。
    九爷好准!小易心里想着,九爷如何知道是他,不是紫砂,而且砸的这么准?小易后怕的一惊!以后再不竖起耳朵偷听了。
    顾九表示她的肺都要气炸了!
    寡月很是哀怨地想,本来就顾九不是嘛,她要是能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甩都甩不掉就好了。
    顾九一甩衣袖,身子往一旁偏去,不再看他。
    寡月见此心中紧张忙道:“九儿……我都记住了,酒楼茶肆可去,歌楼舞馆不去。”
    他知晓顾九的用心,确实是这样的,被人缠上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一个萧槿已是够他头疼的了。
    不过,今日这一出闹了下来,靳南衣不怜香惜玉而且还好男风的传言估计会愈演愈烈了。
    不料他这么乖,听懂了她说的中心思想,顾九微讶了一下。
    末了,她点头“嗯”了一声后,再偏过头去。
    ——
    马车先在江南司衙门处停了一会儿,等小易将马车牵了出来以后,再上了回花溪县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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