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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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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寡月非寡情
然后对柳汀微微行礼,道:“贫僧略知医术,能否将病人安置好了,容我救他?”
“你会?”柳汀喉咙艰涩的动了动,“那你快救他!去我家!”
三人走了,背后有不少议论的人,有说柳汀傻的,也有说游僧可能是世外高人的。只是议论了会儿,人群走散,宾客散了又来,还有谁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幕呢?
阴家破宅院里,顾九的眼皮跳个不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起床点了灯给阴寡月磨药粉,制蜜丸。
——
“他是先天心脏有疾,贫僧至南方来,这一生只遇见过两个这样的病人,不光如此他的肺也比较差,不过所幸他的心脏比贫僧之前遇见的那个要发育得完全,问题不大。”
“心脏有疾?”柳汀吃惊的问道。
“是的,他冬着咳喘更甚,夏则心悸,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昏厥。”
“是的,就是这样,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一直没好过。”
那僧人再把了把阴寡月的脉,发现他精气充足,是大病见好之兆,看来他必经奇方,再探脉,又发现他体内隐隐之间有股强劲之力。游僧蓦然睁开那双睿智的目,伸手往寡月脸上一抹,又送往鼻尖一嗅,心道原来如此!
他确有先天之疾,可是与他在轩城所见那茅庐公子的病要轻了许多,原是这个原因!
有人以真气护着他的心脉,若是他能稍加练习,日后或许能避早夭之命,或许还能习得武艺,强身健体。
想到这里游僧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放到阴寡月口中。
果然没过多时阴寡月就醒来了。
“你醒了,真好,多亏这位大师救了你。”柳汀握着阴寡月的手说道。
“柳汀……”寡月虚弱的唤着,又望向一旁面带笑意的游僧。
“多谢大师相救…。”寡月淡淡道。
游僧示意他躺下,又望了眼身后的柳汀道:“柳公子,请容贫僧与阴公子单独聊两句。”
柳汀见状望着床榻上神色稍缓的阴寡月,微颔首,掩了门出去了。
“公子可知自己先天心脉有疾?”游僧问道。
阴寡月身子一震,摇头,以前殷叔只告诉他他从娘胎受毒又如何是先天心脉有疾?
那游僧眉目微凝,又道:“那公子可知晓你体内真气相护又有内力?公子可是习武之人?”
阴寡月又是一震,随即颔首,他自小没少习武艺看武学著作,只是苦于一副破落身子武学虽谙熟于心,却每每在他运功时频频受阻。
游僧见他眉目里略显痛苦,叹道:
“想必公子少时定吃过很多苦,能为常人之所不能为公子日后定是显赫之命,倘若公子能放下心中执念才能长久……阿弥陀佛。”
他睿智的双眼注视着寡月幽深沉郁的凤眸,还有他轻颤的双唇,自知自己言明了他心中所想,半响,他再叹道:
“心虽然无法再换再造,倘若公子能每日念我教你的内功心法,再配以针灸,药疗之术也可以使痼疾不再复发,延年益寿……”他终是不忍。
“还请大师赐教。”阴寡月从床榻上坐起正欲下榻,被游僧止住,他只好盈盈一福。
那游僧从怀中拿出一个烂布包来,道:“一本内功心法,一本针灸之法。”
“你有武功基础,却在年少时急于求成一直只会表象却领略不到要义,切记凡事不可急于求成,否则前功尽弃!”
凡事不可急于求成,一语双关。
阴寡月重重地颔首,苍白的脸上从容不复。
“切记不可动怒,不可过劳,往后任何一次晕厥都可以危及性命。”游僧长叹道,将那两本书塞到阴寡月的手中。
僧人拾起置于一旁桌上的斗笠,头也不回的离去。
癫狂的笑语从院外传来——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柳汀一脸疑惑的夺门而入,见阴寡月好好的,又命身后的小厮拿了钱袋去追那僧人。
“柳兄,现在什么时候了?”
“亥时将至。”
阴寡月一听赶紧起身,却是头顶晕眩更甚了。
“你坐下吧。”柳汀担忧道。
寡月连连摆手道:“不了,寡月要告辞了。”
“你,你这是何苦呢?去学堂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
寡月只是心知顾九可能会在这几日来学堂给他带来做好的蜜丸,方才在客栈也是这个原因……
他强撑起身子,穿好鞋,从榻上而下。
“寡月多谢柳兄相救。”
柳汀想说,至少要喝了药再走吧,又见他走的如此决绝。
素色衣衫的男子走过小院直往长安西郊学堂而去。
柳汀追随出去,正巧小厮走了进来,“少爷,那人走得急没赶上。”
十来岁的小厮将钱袋递给柳汀,柳汀接了钱袋就去追寡月。
若是以前以阴寡月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去任何人家中的,甚至连柳汀也不会知道寡月的一些情况。
昔时的柳汀只是听人说阴氏遗孤宿疾缠身独自一人,人不人鬼不鬼生活在长安城外十六载,也没去求证过,因为寡月却是是病着的,现在看来,他过的并不好,这一点是真的。
赶上寡月步子的柳汀突然放慢了步子,他知道阴寡月的孤高与骄傲,他不想这个时候上前,只想这样默默的跟着。
像阴寡月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容许他人走进他的心里吧,所以他一直将自己的心封闭着。
天空中飘起细细的雨,不大,蒙蒙细雨,如牛毛一般。
柳汀游离的目一扫道路旁的半亩方塘,一池碧荷渐渐枯黄,残荷听雨,此刻他却不能驻足。他突然想起那日见到的阴寡月的小妻子,那个长相清丽的女子,那么她是否能走进寡月的内心呢?
犹记得,那时候的寡月看着那女子,眉目含笑。那张脸,他忘不了……他真的希望他能过得很好。
还好,步行至学堂门前的时候雨也没下大,柳汀见阴寡月回到学堂,就向学堂前的守门的老人寻问了一番,他隔得远没有听清他问得什么,只是瞧见昏黄的灯影中,他惨白的脸稍稍释然,似乎是长嘘一口气般的舒展开来。
还好,她今夜没来。寡月从怀中摸出自己房门的钥匙,突然止步,望向几米开外的柳汀,他一直知道他跟着他,他只当他是今夜来学堂住的,没想到自己回房他依然跟着。
其实,他对自己不错,自少他是真关心他的,这一点,他懂,他虽名寡月却终不是寡情之人。
寡月开了门,燃了灯,柳汀依旧站在外面。
“进来吧。”寡月柔声道,那沉郁的眸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柳汀稍愣片刻,末了,迈开步子进了室内。
阴寡月伸手收拾了一下堆在桌子上的书,这间房自三月乡试后就只剩他一个人住了,原来的那个同窗因为乡试未中,回乡种田去了。
“我没事。”寡月伸手去拿水壶,晃了晃,空荡荡的想是白日里出学堂前喝完了,他示意柳汀坐下,拿了水壶准备出门去打水。
出门时他步履微滞,扫了一眼书案上几张宣纸,凤眸微缩,却是抬步离去。
以柳汀的心思细腻如尘不难发现方才寡月目光的停留,他顺着那方看去,就看到那几章折起的宣纸。
本知随意乱动他人之物不是君子所为,却在见到地上躺着的一张宣纸时,眼神微凛。
他拾起,看到上方揉皱的痕迹已知悉这是寡月弃掉的,只是以寡月的轻微洁癖,他不该会随意乱扔东西才是。
------题外话------
☆、017、惊了谁的马
柳汀将手中的宣纸展开,望着宣纸上属于寡月娟秀的笔迹……忽地指间一滞,骨节发白。
这不是几日前陪他寡月去长安学府行馆时那几个洲路里的才子给的题目吗?
寡月,他竟是接了他们的题目帮他们做题?
说难听点,这不是替人“舞弊”么?
他似是回忆起了那一日。
学府行馆,长安专门设立给那些从洲路来的才子们安顿的地方,长安有学府十八座,每个学府都负责部分行馆的接待。
那日,行馆有几个着着锦衣高冠的才子将寡月拦下。
“听说你是西郊学府第一名,上次乡试却与解元擦肩而过,我们能请你帮个忙吗?”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子说道,“放心我们会给你报酬。”
他目光狡黠一张脸盯着寡月苍白若纸的脸,其他三人脸上是同样的表情。
柳汀站在寡月身旁,以他的心细如尘已不难猜出来人之意图,不顾那四人惊惧的神色,当即拉着寡月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不顾别人的感受替别人做决定,若是别人他定是不屑的,他本不爱多管闲事,可是寡月不一样,寡月是孟夫子最器重的学生,是他世伯最在意的人。而他柳汀此生最敬重的长辈就是孟光。
他知道他们为何找寡月,他们认为寡月是罪臣之子,既然连罪臣之子的名声阴寡月都不在乎,那么帮人撰文这种事情也只有寡月才会帮他们做。
没有想到寡月还是帮他们撰文了……
柳汀捏着手中的宣纸,看着宣纸上的题目,他知道关于科举会试的题目历届都有文学大儒们争相猜测,而这种贩卖文稿的事情是被大雍禁止的,虽说是禁止可是私下里也不免有人不怕死的涉足。
他相信寡月这么做有他的理由,可是他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与前途开玩笑啊。
那些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却只会出钱买文趁时背诵,临时抱佛脚。只是这又置千百远到而来,数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于何地?
柳汀虽是这样想,却又摇摇头,再想寡月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病情严重,急需用钱。再说那些纨绔子弟投机取巧的请人做题,那科举之题岂是那么好猜的?若是这么好猜这进士岂不是太好中了些?
罢了,柳汀反复斟酌后将那宣纸折好扔入篓内。
却在那刻不经意间一瞥那纸张上着浓墨而成的几个字,晃了心神的片刻,却是不经意间记住了。
寡月端着打来的水入室,取了两只杯子替柳汀斟了茶。
二人坐在那处似乎谁都未多说一句。
半响,柳汀才问寡月是否要再吃点东西,寡月摇摇头。
柳汀知她是有原则的人,申酉禁食,轻微洁癖,从不多言。
“那你的药……”柳汀复问道。
“吃了。”寡月说道,方才他去打水的时候就吃了药丸,按那游僧说的,那药丸他是可以继续服用的,他知道那僧人许是知道这药丸的来历的,虽然“夜风”没有告诉他。
“那,我先回房了。”柳汀颇为尴尬地说道,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体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送你。”寡月浅浅道,也没等对方答复,站起身来。
柳汀望着寡月苍白的面上沉郁的双眸,不容拒绝,那句:“不必了”生生堵在了口中。
——
这厢,顾九过了亥时熄了灯,按阴寡月所说将蜜丸制的更小了,呃,看着有些像老鼠药……
用水泡了的手上还残留着药味,顾九躺在床上想明天就去找寡月吧,顺便将她向林婶学做的中衣给他带去。
本来素不相识的两人,她的确已做得够多了,不过是借了他的银子做本,到时候要他一纸休书,脱了户籍,她定是要走的,而且这种想法这几天在脑海里愈演愈烈了。
没想到顾九是个路痴,如今来长安城近数月,也只知道自己卖混沌的东城门集市,寡月的学堂她只去过一次,况且那次去的时候一路和寡月聊天,又担心他背着书篓太累了,也没怎么用心记路。倒是阴寡月以为她聪明能干,待她走一次她就定是会走第二次的,可是他错了……
顾九在西街转悠了半圈也不知道该往哪方去西郊学府,心急了,想逮着个人问问,却瞧见身旁人各个行色匆匆,真是赶上现代大都市的白领阶级了,本来以为这古代人心该是热的,可是终究是冷漠啊……
顾九望了半天才望见对街有几个说话的妇人,看着有些亲切,便想也不想要上去问,却没有注意到前方飞驰而来的马车。
“嘶——”
骏马长嘶,扑面的尘土袭来,顾九一个踉跄倒在了大路中央,引起路旁一阵唏嘘声。
那是御赐四轮华车,双并齐马,来人来头不小,那车夫也惊得不轻,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狠狠剜了顾九一眼,忙颤声问车内的人:
“大小姐可……好?”
顾九摸了一下受伤的脚踝,也不甚在意那车夫的目光,跛着脚往对街而去,奇怪她不是宅女,以前也没少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怎么一到这里就迟钝成这般了……两次没注意看路,不知是这长安人骑马太快了,还是她太迟钝了。
车帘被挑起,从那里面走出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一身裙裾鹅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玫红色的丝质臂纱随意的缠绕在手臂上,神情凝重,还有那双丹凤眼里满是惊色,她俨然吓的不轻。
街道两旁的人都驻足望着马车里突然出现的美人。
“小姐,怎么了?”这时一个青衣人骑着白马从马车后赶来,停在马车前,他转身下马,神色慌张。
“有人惊了我的马!”女子一改先前的惊慌失措,镇定下来,冷声道,那丹凤眼里幽冷的光芒,顾九即使是背对着她也打了一个寒噤,直觉告诉顾九这个女子是个记仇且狠绝的人。
顾九能感受到有人在向她靠近,她深知这四轮马车能坐的人身份地位必定不低,没想到想逃也逃不掉。
思及此她缓缓转过身去,清秀的脸上依旧平静,可是当她看到朝她走来的青衣男子时心中再也平静不了……
------题外话------
☆、018、鞭打
是他!
顾九怔怔地望着这张脸,化作灰她也不会忘记——
“阿九,把桃花脂和桂花酿给水仙姑娘送去。”记忆里十七八岁的大丫鬟将一个桃木盒子和一个白瓷瓶递与一个生的貌美却瘦小的少女。
“啊——”那女孩接下东西,躬身答道。
这具身体的记忆如澜入脑……
水仙阁的牌匾于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女孩伸手拉了一下木门边的银铃儿。
“进来。”温婉的声喉传来。
阿九(原来的顾九这里称阿九)福着身子走了进去。
屋内焚着檀香,白衣女子和一个青衫男子对桌而坐,女子美的清雅,男子亦是俊美。
阿九将桃花脂放在了水仙姑娘的妆台前又欲将桂花酿放到桌前。
只见那女子懒懒地抬手道:“哑巴来给公子到杯酒吧!”
白衣女子唤着顾九的时候,那青衫男子明显一愣。
阿九走了过去,将桂花酿打开给那青衫公子倒酒,却发现一道灼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她手一抖,那酒就洒在了青衫公子身上。
“啊——”阿九慌张地跪地,只是无人瞧见那一双凤目里的慌张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平静的如一池秋水。
“来人,回厢房!”那青衫男子拂袖而去,完全没在意水仙姑娘惶恐的眼神。
之后,阿九就被那青衫公子的仆从唤了去,再后来就是一身嫁衣出现在晋侯府。
等阿九醒来的时候,望着挂着白帘却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一股恐惧感自背部升起,她浅浅地听到外面人的对话。
“就算是漂亮,到底还是个桃阁中最下贱的女子,他阴寡月就只能配这种女人为妻了。难道还真以为,本小姐真会嫁给他一个没落的罪臣之子?这种女子最适合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想我大雍晋侯府如何会被此等贫贱之人操控,想借我之手爬上高位痴人做梦!”
“小姐稍安勿躁,大小姐是天命贵女又如何能嫁给那贫贱之人。”这是那青衫公子的声音。
女子“哼!”了一声后再无声响,似乎是相继离开了。
那时,阿九瞬间明白了这场阴谋,她早前就听去桃阁消遣的高官们说过的,没想到他们竟然选了她,就是因为她是哑巴吧。
想到次日自己就要成为世人的笑柄,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药罐子,阿九悲痛难以自已,望着一旁的白色纱帘……
她是生长在封建王朝的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声明与贞洁,既然守不住,不若死了干净。后来,这才有了阿九自刎与顾九穿越的这一幕。
而眼前这青衫公子就是那日去桃阁将她带往晋侯府的人。
顾九望着他,眼里是悲愤,是他害死了原来的阿九。
“是你。”冷漠疏离的二字从青衫男子口中溢出,那双美目里满是厌恶,就如同顾九是他衣摆上的泥一般。
他的冷峻让顾九的身体本能一颤。
华车上的女子也被吸引过来,望向顾九苍白的脸,是她,那个桃阁的妓、子,阴寡月拜堂那日没有被休掉的“妻子”?
女子唇边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下,伸出白玉似的手夺过青衣人手中的马鞭。
“一个桃阁的下贱之人竟敢扰了我的马车。”
她极为平静的说着阴毒的话,让顾九不寒而栗,这个女人,她要作甚?
只见那女子马鞭扬起,一鞭子就要抽到顾九身上。顾九本能的闪躲,躲过了她这一鞭子。
顿时,那女子平静的脸似龟裂了来般,秀眉高杨,薄唇轻咬,乍看之下有些扭曲。
“司岳人给我抓住她!”
青衣男子微愣片刻,却是颔首走向顾九,顾九本能要跑,却被他大手扼住手臂,往他怀中带去。
她双臂被钳制,以这般屈辱的姿态面对着那个高傲的孔雀。
男人力道很大,握得她手臂酸痛,挽在手臂上的包袱早在方才挣扎的时候落在了地上。
顾九忍住身体本能想落泪的冲动,紧咬着牙,她能感受到路人的目光,或看好戏,或唏嘘……就是没有人上前帮她说句公道话的。
贵族杀人大雍朝国法不允,却没有名文规定不让贵族打残人啊……
这一刻,顾九才感受到这个时空里,身为平民的可悲。
女人,你若真敢打我,这仇我定记下了,晋侯府,我说过,与你誓不两立。
郎凌霄望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她以为她会向她跪地求饶,她以为她会匍匐在她的脚下摇尾乞怜,可是她没有……
她恨透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和那双不屑于世间一切的眼,她竟然……不屑?
该死!
“啪——”
鞭子落在顾九身上的那刻,周遭似乎静到针落可闻。
灼热的痛感侵入骨髓,大脑一瞬空白,从来不知道一鞭子是这样的分量。并不是电视剧里的不疼不痒……
那一鞭下去衣服竟绽出一条口子,还是清秋,衣服穿得并不厚……
顾九怔怔得回忆着方才的一切,没有求饶更忘记了尖叫。
她不吭一声的模样,让郎凌霄更生几许厌恶,她是晋侯嫡长女,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着她,这样无声的反抗她!
晋侯是谁?大雍异姓封候者不乏少数,唯郎凌霄之父以“晋”字封侯,昔日更有传言大雍帝本想封其父为“晋王”。
试问大雍朝中又有谁敢当“晋王”二字?
郎凌霄薄唇微扬,凤眼末梢一丝狠戾一闪而过,她是励志站在权利高处的人,她必将世人踩在脚下,万民臣服。
“啪”的一声,一鞭子又落入顾九身上,这一鞭却是皮开肉绽,见了血……
“嘶……”路边有不少妇人目不忍视了,摇头叹息。
顾九挣扎着,司岳人钳制着她的双手,她不知道此刻男子脸上的神情,淡漠中却有一丝不该有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别动……”她听到身后男子的低喃,声音有些艰涩,犹似柴刀刮竹。
顾九冷笑,别人打她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吗?还要她摇尾乞怜的求着别人打吗?
郎凌霄凤目一闪瞥见顾九脸上近似嘲讽的笑意,一股火至心底烧起。
这小脸生得清丽,这抹冷笑更显出尘,在她眼里却是那般刺目。
她扬鞭,想毁了这张脸,还有这笑……
“住手!”
一声清冷的男子的声喉不知从何方响起,恍惚间顾九已摆脱了男子的钳制。
------题外话------
第十五章:靳南衣,靳jin(音:尽),瓦是怕读音错误影响文字美感所以就注释了个,知道的请无视。
☆、019、银鱼袋,惊鸿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白袍男子从不知何时已从悄然停靠在路旁的马车上走下,同样是御赐四轮却不见多么华贵外显……
儒杉男子未及弱冠的面孔,身姿清俊,却是峨冠博带,一身书卷气息,一看便知其身处儒学世家。
顾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另一个怀抱,没有了那司岳人大力的钳制,一身的疼痛如抽丝般褪去,她还没顾上看清扶着她的黑衣人的脸,就直向郎凌霄扑去——
她这一扑竟让人有些措手不及,郎凌霄怔怔地站在原地显然好没有弄清楚状况,司岳人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想制止,却发现有人已动了手。
刹时颈部传来冰冷的刺痛感,那人竟然点了她的穴道,冰冷酸麻的胀痛袭来,顾九再度落入黑衣人的怀抱。
该死!顾九悲愤的望着那个插手的人,她不报仇她就不是顾九,郎凌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于她,让她如何甘心?
这时只见那华车上走下白衣人朝她微微颔首,似在示意她稍安勿躁,一双清澈的目里满是温柔与……忧心?顾九不会自恋到以为他是特地对她温柔,直觉告诉她,他本就是这么个温柔男子,对谁都是如此,所以她也不必动容。
她清秀的小脸转归平淡回他以一个近似嘲讽的浅笑,不卑微、不悲悯,也没有他往日见到的其他少女眼中的炙热与羞怯。
她这一笑,让萧桢微微有些怔动。这个女人倔强又执著,是与别人不同的。
他的目光只是于顾九身上短暂的停留后又落在郎凌霄身上:“郎小姐,这女子所犯何事,竟需要小姐亲自动手?”
郎凌霄握着马鞭的手力道更重三分,萧桢话里的讥讽她自是懂,她只是诧异这个从不多管闲事,唯问风月、深居简出的男子为什么会插手?
若是以往萧桢自是绕道而行视而不见,只是这次他没有。
萧桢意味深长地望了眼郎凌霄,道:“依大雍之法,妇人之面胜过性命,若是毁了当以命或容颜相抵……”
他微顿了顿,将郎凌霄惨白的容颜尽收眼底,他挑眉再道:“郎小姐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美貌?”
“啪”的一声郎凌霄手中的马鞭落地,身子微微一倾,所幸司岳人手快搀住了她。
“郎小姐若是给本官一个面子,就饶了这姑娘一命,今日之事本官就当没有看到。”萧桢说道。
郎凌霄情绪渐渐平复,大力挥开司岳人的手。
司岳人瞳孔微缩,一丝伤痛一闪而过。
“回府。”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咬牙道,她眼底似有倦意,双目通红,竟是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御赐四轮的华车疾驰而过,身后跟着一队马队,尘土飞扬间,冲淡了路人的唏嘘声。
这时,顾九才觉得穴道被黑衣人解开,只是肇事者已“逃逸”。
该死!她挣脱开黑衣男子相护的手,拾起地上的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去。
“姑娘。”萧桢唤了一声。
顾九顿住,却没有回头,浅道近似嘲讽:“多谢公子相救。”
她说得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萧桢眉头微蹙,顾九捕捉到他俊颜上一闪而过的惊愕,这也足以确定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可笑,他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要救她?
“姑娘去哪里,要不我送你一程。”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她方才听到的“本官”。
这一刻轮到顾九痴傻的站在那里了,他在知道她不是哑巴后还能这么平淡,果然她的直觉没错,他与其他人不同也不会难为她。
“不必了。”她回复,语气依旧浅淡。
正欲抬步时,她突然转头问道:“西郊学府怎么走?”
萧桢毕竟不是平常人,只是微怔片刻,便笑道:“姑娘我若要送你,你又要说不必,你既不知路,那我就让这家丁送你去吧。”
萧桢指着一旁的黑衣人说道,顾九这才望向方才将她带离司岳人怀抱的黑衣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并不出众,却有一双沉静至波澜不惊的眸子。
“姑娘,他换青衣,就让他带我送姑娘一程吧,对了,姑娘身上的伤……”萧桢温柔的目光又落在顾九现出血迹的身上。
顾九摇头,浅淡道:“不碍事,谢谢。”
她走了没有回头,青衣跟在她身后。她也没有注意到那方御赐四轮的马车上,一双凤眸一直望着她消失在街心才浅浅地收回。
——
“若不是你对她来了兴趣,才要我亲自出面?”萧桢挑帘时轻声说道。
车内传来几声轻笑,却见宽大的马车内,书籍满车,又有茶几座榻,好似一间屋子一般,座榻之上是一十六七岁的男子,男生女相,容颜绝美,浅笑间颇有些雌雄莫辨,他着水蓝色深衣,外穿同色大雍时兴的极地褙子。未及弱冠的年纪一头青丝随意绾起部分,余下的铺成开来,散落肩头,颇有书卷之气,只是那腰间系双佩,及外挂的银色鱼袋终究是让人移不开目。
晓事的或许只是浅浅一望,见那银鱼袋就知此人身份不低。
那少年只是随意翻动着手中的书卷,莞尔轻笑,凤眸亲切而温和,让人有一种很好相与的错觉。萧桢摇摇头,一理衣袍,坐在了他身旁。这时华车才有了缓缓行驶的迹象。
末了,那人弃了书卷,望着车窗外流逝的风景,轻叹了一句:“郎家的行得太快了些。”
萧桢秀眉一挑,心里懂了,却是不甚在意的闭目养神起来。
——
长安城南一带大抵是朝中公卿贵戚的宅第,城东多集市庙宇,唯城西较之荒凉了些,西大街一通过去有几处学府与官设行馆,唯西郊学府地处偏僻。
顾九没有直接往西郊学府而去,而是去西大街一间衣舍随便挑了件衣服,穿在了身上。她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遮住身上的伤口。
出了成衣铺,再瞧青衣的时候,她诧异的发现青衣的眼里有些异样。
她没多想,忍着身上的伤痛要青衣给她带路。
“你……”青衣摸出怀里的金疮药递与顾九,其实他早前就想递与她的,在她进成衣铺的时候没好意思,现在颇有些悔意。
“谢谢。”顾九没有拒绝接过来,其实疼痛过了就不那么痛了。
------题外话------
文第十章:似是故人来(二)
“洛浮生……”绝美的名字,从朱唇间溢出,一股强烈的哀伤感袭上心头。
他是以前的顾九青梅竹马的玩伴,也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心上人,只是他看样子不认识她了。
【改】:
“洛浮生……”绝美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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