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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仙倾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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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满面憔悴地看了看他,说道:“你不是要和我谈么?谈什么?”

    江沅收敛起了往常的森冷,朝屋内的烛火看了看:“进去说吧。”

    少女侧身让过,踏着琐碎的步子跟在黑衣魔君身后缓缓步入内殿。

    少女挑了一处美人榻坐下,腿上又搭了一件薄氅,江沅坐在对面的梨花交椅上,双肘放在扶手上,凝神看着少女的眼睛。

    片刻,他张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少女百无聊赖的玩着身侧小几上的烛火:“什么怎么做?”

    江沅向前顷了顷身子:“不报仇了?”

    少女浅浅一笑:“我不是没死么?报什么仇。”

    江沅不可置信地蹙了蹙眉:“你当时那般痛苦!”

    少女微微翘了翘唇:“那时只是有一些误会没解释清楚,现在解释清楚了,就没什么可埋怨的了……”

    说到这里,少女的眸子明了明,遂问道:“江沅,当时是你去救的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有难的?”

    少女眼中星火闪烁,却听到江沅冷冰冰地道:“我猜的。”

    少女一愣:“你猜的?”

    江沅点头:“待我将魔宫安顿好再去人皇宫殿找你却找不到,我便怕你出了事,就匆匆赶到澜沧。”

    少女咬了咬唇,略显失望:“这样啊,还有,上回你说白沐子和梨花不是你安插在人皇处的?”

    江沅颔首点头。

    少女又问:“可梨花口中的魔尊又指的是谁?”

    江沅摇头,唇角继而微微提了提:“此番是谁在找谁谈?”

    少女讪讪地笑了笑,眼光又落向烛光。

    江沅看着少女的侧脸心跳漏了半拍。低语道:“其实此时,你更像是幼时站在梨花树下的拓凝……。”

    少女对着烛光发愣,并未听到江沅这一句极低的话语声。转而漫不经心的“啊?”了一声。

    江沅收了收神思,又坐正身子重归话题:“先前的妖王大会本就是誓师大会,如今你不想与澜沧为敌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就划清界限,再无干系也好。”

    少女听着不说话,面上的表情倒是松了又紧。

    “不过混元道果一事再耽搁不得了,前几日妖王妖后床头的结魂灯已经开始微微暗淡了!”

    少女猛地一抬眼。耳里却又传来澜沧上仙的温言软语,于是她蹙了蹙眉。试探地开了口:“江沅,这么多年我们的执念,对他们也许并不是好的……”

    黑衣魔君蹙眉:“什么意思?”

    少女抿了抿唇,循着澜沧上仙的口气。缓缓而道:“无论妖仙神魔,每个人都自有定数。叱咤了数十万年的神族不也是要承受天劫羽化往生么?也许这就是父王母后的命数,让他们长眠,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少女说的坦然,屋内的烛火也将她的声音衬得愈发的温婉。

    话声落了许久,也没见江沅答话,片刻之后,突然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少女循声望去。才见江沅硬生生将一盏茶盏在手心中握碎。

    少女瞪大了眼睛,却迎上了极森冷的目光,少女心中一惊。移开眼光。

    “怎么可以?”

    江沅咬紧牙关,几个字从牙缝中蹦出来。

    “怎么可以?”

    他又重复了一遍,他僵硬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在黝黑袍子的包裹下显得又冷又阴森。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他们可是你的父母!你身上流的是他们的血水!你是他们的骨肉!这世上唯一不能说这种话的人便是你!便是你!拓凝!”

    江沅双眼爬满了红血丝,牙关紧咬,两腮青筋暴起。气怒至极。

    少女向后退了退,靠在美人榻的背椅上。冷声辩道:“没人能改变天数!我知道那是我的父王母后!我比你更想让他们复生!可是江沅,命数早定,你我都逃不过的命数,我们拿什么去改?”

    江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中如同碎石落地,溅得心房一片狼藉,他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脑海中是一遍又一遍的波浪四起。

    曾经。

    她还很小。

    如天圣女被天界抓去关在牢里,拓凝抱着江沅的胳膊哭的让人心惊。

    她说:“我一刻都不想离开母后!”

    那时九刹魔王站在远处,眉头蹙成了一道道沟壑。

    又过了几百年,九刹领兵闯了南天门,将奄奄一息的如天圣女勉力救出,自己却受了重伤,还是抵不过灰飞烟灭的命运。

    弥留之际,九刹魔王让拓凝无论如何都要救回如天,他不想让她什么福都没享到就这样离开世间。

    这是九刹说出口了的。

    没说出口的却是,如果只剩拓凝一人在这世上,他不放心,他知道拓凝一刻都离不开母后,所以他告诉拓凝,母后还可以活,有了这个信念,拓凝就会变得无坚不摧,会好好的活下去。

    那时江沅撑着断了一半的刀站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后,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的拓凝。

    所以当拓凝招来疾云告诉江沅自己要潜进仙界第一大仙派伺机而动的时候,江沅不假思索的跟了去。

    江沅还记得,在拓凝跃下云头的那一刻,她眼中含泪,抱住江沅的胳膊恨恨地说道:“我一定要倾尽全力,救他们回来!你帮我好不好?”

    江沅那时还不是显赫一时的魔尊江沅,他还没有修炼那些毁天灭地也会毁了自己的禁术。

    他是凡人之躯,修炼魔功,得以长生本就不易。

    怎么帮?

    可是他从进到大槿宫来就是为她而活的。

    小时候只是为了保命跟了九刹来到大槿宫。

    后来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她而活。

    这个,她不知道。

    所以,之后的每一次自噬修为,被毒物撕咬,也都是为了去完成那一句:“我定当竭尽所能!”

    江沅承受不住,承受不住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一句信念,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犹如火山喷薄而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你太自私了!”

    他双手握紧拳头,身体不住的颤抖。

    他趁着目光,周身都是压迫的气息。

    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真的,太自私了!”(未完待续)
68 经年
    此去经年,遥遥无期。

    于那些裹着梨花香的回忆来说,让人缅怀的不是逝去的时光,而是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却看不见。

    江沅此番,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全身心的替她去完成梦想,他把她的梦想当成自己的,可到头来,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让一个万魔之上的魔尊也都有些承受不住。

    江沅失了态,而少女却瞪着眼睛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诚然,少女有些愠怒。

    她靠着椅背,目光冷得如同雪邙山山顶的冰柱:“江沅!你疯了吗?”

    少女厌恶地别过头去,烛火也在这时险些要灭掉。

    少女连忙起身去护烛火,身子不得不向前倾。

    灯火一晃,却不慎落入了江沅的怀抱。

    江沅的臂膀像是两座强有力山脉将少女牢牢圈住。

    他的呼吸沉重,身体在发抖,这让对他一向冷漠惯了的少女也不禁皱起眉头露出几分担心:“你怎么了?”

    少女只觉得他性情突变,自己着实不甚喜欢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可又想起幼时的陪伴,关心是难免的。

    于是她也不挣扎,而是扬起头看他,问道:“是否受了风寒?我看你抖得厉害!”

    少女见他不答,只好退让,道:“今日不多说了,我也不将你的话放在心上,你先回去休息罢。”

    说着便要挣脱怀抱。可那两只强有力的臂膀如同钢铁铸成一般,紧紧圈住她,丝毫不动。

    少女动了动身子。开始有些不耐:“江沅!你到底怎么了?你快放开我!烛火要灭了!”

    话声未落,桌上摇摆不定的烛火终被一阵清风吹灭,房间的一角陷入黑暗。

    唯一剩下的高烛在隔开里殿和外殿的那一个屏风前,闪着微微弱弱的光,给了房间一些可有可无的光亮。

    正当此时,魔尊江沅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嘶哑的厉害。

    他说:“拓凝。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少女诧异一愣,身子也丝毫不再乱动了起来。

    她知晓江沅对她的心。可她并不知道,他喜欢她喜欢了多久,喜欢得多深。

    可当江沅下一句话说出口之时,少女心中却是被剥空了一般不知所措。

    他说:“自幼时被九刹魔王领进宫来。自你在梨花树下说以后你来保护我,自你让我远离前院的食人花精,自你将险些走火入魔的我救回,自你拉着我的手说你不能没有母后,自你在云头让我替你照顾好大槿宫,自你让我帮你救回你的父王母后………自你说了这些起,我每日每日都是为了这些话而绞尽心血,我要替你达成你的愿望…。。”

    “你有你的愿望,而我的愿望就是你。”

    江沅的声音嘶哑的如同大哭过后的孩童。身体的颤抖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

    他似乎将头埋了下来,因为少女感到脖颈一阵温润的湿。

    少女的心一阵空过一阵,她虽然对江沅的做事手段不甚苟同。可心底还是有万千羁绊的。

    如他所说,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久到少女都想不起,他是哪一日进的宫,哪一日入得魔,她连他本是凡人之事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又会记得说了哪句话。

    她忘了。

    可他记得一清二楚。

    少女现在总算清楚了。

    似乎他对自己的喜欢,并不像她自己所想的那样浅薄。

    所以他才会在她自暴自弃的时候推开她。

    所以他才会修习那么多禁术将自己逼得人不人。魔不魔的。

    屏风处的灯火太弱,只够照出江沅的下巴剪影。

    少女微微扭了扭头,犹豫地扬起了手掌,在半空僵了许久才安抚地拍了拍埋在自己肩颈的江沅的头。

    她轻轻开口,说道:“我从不知道这些,从前对你的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她垂了垂长睫,继续道:“可我也不能骗你,江沅,我不喜欢你。”

    话声落地,唯一的烛光也应声而灭。

    紧紧抱住她的黑衣魔尊起身离开了。

    少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是听见了殿前梨花被风鼓起发出的沙沙声响。

    这一夜,少女失眠了。

    翌日,天光刚刚跃出山头,心情烦躁的少女想要透透气,可谁知她刚刚推开窗户时却发现窗户下躺着一个人。

    再定睛一看,那不是江沅吗?

    他的黑色斗篷上落满了稀稀落落地梨花,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眼睛紧闭。

    少女愣了片刻,叫了声:“江沅!”

    见他没反应后,少女匆忙披上一件薄衣连鞋都顾不上穿地夺门而出。

    她半跪在江沅身边,来回摇了摇他,江沅却依旧不省人事。

    少女心中隐隐生不安,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从凡界来修魔的小子可连风寒都没感过,从来就没有见过他支撑不住晕倒在地的情形,昨夜还高大坚强的像是一堵坚硬的墙,今晨怎么似是受伤动物一般寥落在此?

    少女揣着忐忑的心情搭上江沅的脉息,心中的担忧更甚。

    江沅气息乱的毫无章法,时而凶猛如洪水猛兽,时日静弱似要脱骨断气。

    少女心下一慌,只好扬声唤起了人:“来人呀!来人呀!”

    应声而来的是几个睡眼惺忪的宫女,少女神思紧张地对其中一个吩咐道:“快去请千里草!”

    然后又沉声吩咐道:“将魔尊大人扶进内殿歇息。切记,此事不可声张!”

    江沅这些年上位的由其快,其手腕凶狠毒辣早已树了许多敌人在外。若此时将他晕倒之事传出去,只怕大槿宫又要风波再起。

    为了安定,必须保密。

    于是少女来回叮嘱了这几个小宫女,然后随着一起进了内殿。

    不多时,千里草便来了。

    他满头花甲,手里拿着一只造型奇异的圆镜,一身褴褛衣装。两只脚穿着草鞋,大摇大摆地进了殿。

    千里草站在殿中将圆镜举起位于右眼之前。伸长脖子定睛一看,然后沙哑笑道:“原来妖王大人真的活着!哈哈哈哈!是我妖族之幸啊!”

    少女此时刻意着了华贵衣裙,又以冠顶遮面,沉着声故意端出一副架子。冷冷道:“前些日子的妖王大宴,似乎没有见到你。”

    千里草瘦骨嶙峋,一双眼珠皆成灰白色:“前些日子我云游去了,这不刚刚回来,就听见妖王大人找我,真是太赶巧了!”

    少女点点头:“难怪。不过也幸好你回来了。”

    少女沉吟半晌,斟酌道:“千里草一直都是我父王的得力助手,这么些年没见,也不知道你还念不念旧情?”

    千里草干脆地拍了拍胸脯。说道:“我千里草别的不敢说,就一个‘义’字是旁人比不得的!”

    “好!”少女朗声道:“有你这句话,本王也放心了!”

    说着话。少女站起身来,一身环佩绫罗的华贵衣裙衬着她的紫发显得愈发抚媚妖娆。

    她缓缓走近千里草,低声道:“魔尊他病了,你去给他看看,结果如何,我都要知道。但我不希望除我之外的第二人知晓!”

    千里草身子一怔,仿佛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一般瞠目结舌。半晌过后,才仓皇点头。

    千里草本是长在终南山下的一株药草,与他同是双生兄弟的便是如今在天庭司职的司药神君,只因其喜好钻研邪医蛊术,又生性自由,不喜拘束,自然就成了妖魔二族的一员,不像他在天庭的兄长那般,司仙职位至君,而两兄弟,也是水火不容,成了死对头。

    少女想到这里,浅浅一笑,拍了拍千里草的肩膀,安抚道:“你也不必过于惊慌,这是好事,若是治好了魔尊大人,本王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也不打紧,你大可过你那云游四海的逍遥日子……。”

    千里草一转灰白的眼珠,心中思忖良久。

    魔尊病倒一事足以掀起千层浪,若是治好了,还好说,治不好,以大槿宫的手段,小老儿我怕是逃不过一劫。

    这,这,进退都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少女见千里草神情复杂,于是想要宽慰宽慰,故意扯开了话题问道:“对了,你方才说刚刚回来,那么前些日子又去哪里找新鲜玩意儿了?”

    千里草漫不经心的一笑,随口答道:“去了一趟澜沧山!”

    少女表情一滞,声音也变得生硬了起来:“澜沧山?不是一般人都难找寻其踪迹的么?你怎得说去就去了?”

    千里草抱拳细细地道:“小老儿前些日子路经东海,突然见到有一座从未见过的仙山跃出,于是费了些脑力便溜了进去,才发现原来就是传说中的澜沧山!这一去还采到了不少仙药!说不准还能给魔尊用上!”

    已然作好思量的千里草一拱手,继续道:“那小老儿这就进去给魔尊治病!告退!”

    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招来了两名宫女领着千里草进了内殿,而她却立在原处,踉跄地晃了晃身子。

    澜沧山平日里神秘莫测,具体位置从来不会显露出来。

    此番却让一株药草轻松找到,想必澜沧山的结界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而澜沧山的结界一向都是由三仙亲自布控,就如同灵幽谷一样,若不是结界变得微弱,江沅他们也不会找到她……。

    想到这里,少女心中沉沉的一惊。

    澜沧山的结界也出了问题,看来,澜沧上仙一定是出了事!

    少女咬了咬下唇,回头看了看内殿的方向,心中慌乱无常。

    待千里草出来后,安顿一切便离开!

    少女这样想着,快步离开了寝殿,朝东侧的暖阁疾行而去。(未完待续)
69 噬咬
    公主府的暖阁在成片的梨花林的后头。

    少女一路疾行而至,在门外站定了半晌,敲了敲门框。

    见里面没有反应,遂硬着头皮将门推开。

    暖阁不大,一眼便能看尽。

    所以当少女站在门口来回扫视一圈之时,却并未看到燕语落的身影。

    如此早的时辰就不在房里,也不知道他溜达去哪儿了!

    少女失望的靠在门框上缓缓喘气,调整好了后才又转身望向郁郁葱葱的梨花林,拎着裙子小跑进去。

    辕则这个时辰定是在睡觉,它曾说喜欢这片梨花林,先找到辕则再去找燕语落吧,毕竟收回妖王精元这档子事现下对她来说是还有些风险的。

    辕则能够压制住一部分狂躁四溢的妖灵,龙骨鞭也能压制住一部分,这样能让少女不那么痛苦。

    打定了主意后,少女开始沿着梨花林一株一株的找。

    梨花林很大,葱葱郁郁概算之下就有近三十棵,少女一路下来,体力已经不支,可就算她怎么找也找不到辕则。

    此时辰时都不到,天边的启明星还未落下。

    这辕则和燕语落到底去了哪里?

    少女静靠在梨花树上,任凭梨花飘落在她的头发上,紫发和白花相应成章,像极了云霞和白雪。

    她调和了内息,还是决定先回寝殿,也不知道千里草诊治的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少女放缓了步伐原路返回。

    回寝殿也要路过暖阁,于是她决定再去看看,只是这番当她刚刚踏出梨花林的时候。就看到暖阁南侧一处茅棚下竟然露出了两双女人的脚。

    少女一惊,小心翼翼的过去。

    方才她从东北方向过来,进了暖阁后就径直去了梨花林,所以漏看了这一处。

    若不是将梨花林走了个遍,很难看到这个极容易被忽略的茅棚。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靠近,却在视线清晰的一刹那吓得后退了两步。

    茅棚中堆放着冬日里取暖的柴火。

    而柴堆下是两名妖蛾宫女面容枯槁地躺在地面上。

    她们没了血肉,只剩一副白骨。

    看尸体还能看得出曾被双手反绑。骨头有好几处折断。

    少女吓得朝后退了两步,危险气息一下子充斥了她的脑海。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辕则和燕语落出了事!

    而辕则是上古神兽极难对付。若是有人想将它不动声色的带走是需要费一些力气的。

    可为什么要带走它们两个呢?

    少女看着那森森白骨,脑海里如同浆糊一般找不出思绪。

    忽然,梨花林里传出几声嘶嘶响声,少女只觉得身后逼近一股极有力的气泽。她惊恐的猛然回头,却发现是变回白狮原身的辕则。

    少女受了惊,一下子没缓过来,直到辕则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到:“我没追上他们!”

    少女方才缓过神来,失而复得般奔向辕则,可如今它是一只大自己数十倍的威猛白狮,少女只能抱住它的一只脚,抓着雍容的皮毛将脸贴在它身上。

    她以为,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过危险。

    澜沧上仙如今生死未卜。江沅也病倒了,燕语落看样子是被某些人抓走了,不过还好。辕则还在她身边!

    辕则见少女是这般反应,不自觉的有些害羞,讪讪地摆了摆尾巴,又沉声重复道:“他们带走了燕语落,当我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不过好在我看清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衣服。似乎是青蓝道袍!”

    少女眼光一沉,仰起脸:“青蓝道袍莫非是昆仑派?”

    辕则点点头。从比鼻息里透出两股灼热的气。

    “他们为何要抓走燕语落?他们又是怎样找到大槿宫的?”

    少女低语呢喃,辕则此时却是从未有过的睿智和镇定。

    它甩了甩毛发,又舔了舔爪子道:“燕语落身体里养着强大的妖王精元!”

    一语中的,少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此时回忆涌现,她想起了狠辣的白沐子和人皇宫殿要做人皇的梨花。

    她问了两遍江沅。

    江沅都说他们不是自己的人。

    而梨花口中的魔尊,一定另有其人!

    会不会是那个人觊觎妖王精元所以绑走了燕语落?

    可他怎么会知道?

    妖王精元在燕语落身上一事,除了我和江沅,再无旁人知晓!

    少女垂了垂眸,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现今之际就只有先等江沅醒来,然后再去昆仑救出燕语落,至于澜沧上仙,他有许卓崖,有夏之桀,还有凝月上仙,即便是有危险,他们定会倾尽全力保护他的!

    而江沅,他现在只有我。

    如同被潮涌一下一下拍打的沙滩,少女的心痛得很不规律。

    她想起昨夜江沅的模样,心里潮涌更甚。

    她叹叹气,说道:“辕则,和我一起去看看江沅吧……”

    辕则乖顺的点了点头,由头到尾抖了抖身子,变回小狗模样跳进少女的怀里。

    路上,少女唤了几名宫女将茅棚内的尸体处理了,免得旁人看到心慌,而自己则满怀心事的回到了公主府寝殿。

    刚一进殿是熟悉的安神檀香味,然后就看见焦急候在外殿的千里草。

    千里草一脸局促不安,在看到紫衣少女施施然进殿后慌张迎上去。

    他未等少女站稳,一拱手说道:“魔尊大人情况堪忧啊!”

    少女蹙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千里草来回一瞟,躬身朝后退了退:“不知道尊上可知晓魔尊大人休习禁术一事?”

    少女想起那时候江沅率魔兵围攻澜沧时,使出的固灵之术和沉海之术威力极大,甚至让许卓崖一干人等都惊异不已。

    那些正是被神祗封印了的禁术之一。

    想到这里,少女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可千里草却神色凝重地道:“如今魔尊之体糟毒物噬咬已然千疮百孔,昨夜发病应当是急郁攻心,走火入魔所致!”

    少女一个激灵,她只知道修炼禁术会对本体有一定的损坏,但却不知道严重至此,于是她又问了一遍,确认到:“只是禁术所致?无人下毒或其他么?”

    她很自然的将江沅病倒一事和燕语落被绑一事联想到了一起,她想是大抵大槿宫中有细作作祟,可当千里草笃定地点点头道:“确实是禁术所致!但具体魔尊大人修炼了哪种禁术,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少女一听,却是放下了些心,只要大槿宫内没有细作,处理起来就不那么棘手了。

    “如今之计?”少女望向千里草。

    千里草转了转眼珠,道:“如今之计只有取尊上您的心头血替魔尊大人喂养体内的毒物,待他苏醒后,小老儿知晓了到底是和禁术所致,就能对症下药了!”

    少女身子一怔:“我的心头血?”

    千里草点点头。

    可少女心中却隐隐升起不安。

    千里草不知道少女已失妖王精元,所以才会提出用妖王之血喂养毒虫替江沅续命。

    可一旦让他知道了难免会有风险。

    妖魔一众本就私心四起,若是江沅倒下,还有个妖王坐镇,一般妖魔也不敢造次,若让人不仅知道了江沅病倒,而且妖王也只是个徒有名号的空壳子时,少女不敢想,会掀起什么样的骇浪。

    于是她沉了沉眉,故意作出一副厌恶的模样:“本王才不会为一个奴才浪费心头血!你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最好不要劳烦本王!”

    千里草见少女不近人情的模样眼中不自禁闪过几分膈应,却又不好多想,只得说道:“如若有能与妖王精元媲美的神物之血也可!”

    少女一转眼波问道:“上古神兽可否?”

    千里草一拍掌:“再好不过!”

    少女狡黠一笑,加快了手中摩挲小毛球的手法,任其怎么哀鸣都不理睬。

    少女朝千里草扬了扬眉:“正好,本王有一只上古神兽。”(未完待续)
70 再现
    辕则每六个时辰要给江沅喂两大碗的心头血,所以为了公平,它要求顿顿都要有三只烧鸡三只烧猪一大盘梨花糕和三罐佳酿。

    这几碗心头血原对上古神兽辕则没甚影响,可它总是一副孱孱弱弱、无病呻吟的架势让整个公主府爱好圆毛宠物的小宫女们都不忍心起来。

    一会儿拿一些糕点,一会儿拿一血糖果,特别是一向心高气傲的食人花精小宁也日日端着自己珍藏的佳肴拿给辕则,不过辕则有些怕,它对那些残胳膊断腿儿的佳肴甚是反感,所以处处躲着她。

    这一日,小宁又兴高采烈的捧了刚从谷外人界的坟地里掘出的小婴童加了点葱花蒜什么的端给了辕则。

    辕则看着那胳膊是胳膊,腿儿是腿儿的佳肴,一下没忍住,把刚刚吃进去的烧鸡也给吐了出来。

    它无奈地原地转了转,跺着腿儿用传声术求饶道:“小宁姐姐,你的好意辕则小兽心领了,这些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

    小宁歪歪头,一脸不解:“你是不喜欢吃葱花还是不喜欢吃蒜?”

    辕则忍着打了几个干呕,转身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她,道:“不是葱花也不是蒜!我,我,我真的不吃人肉!”

    小宁一听,满脸受伤的垂了眼睛,嘟囔道:“我只是想让你补一补…”

    辕则小兽见她可怜兮兮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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