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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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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吹哪兀 �

这话,说的可有些难听了。

话里话外。分明在说,武兴候就是个阴险下作的内宅妇人!

武兴候握起拳头,向桌面上狠狠一砸!

顷刻间,红木桌面散成了一堆碎末!只有杨广北的茶盏,还稳稳地捏在他的手中。仿佛那桌子还好好地存在一样。

武兴候突然冷静下来。

他向后微微靠在椅背上,平静地道:“你说的对,我是应该万分感谢侄媳妇……不过,小北,有传言说,太祖父保留下的暗势力,由你继承了,对么?”

“你说那几个探子?恩,还有几个训练的尚可的暗卫?”杨广北神色间微微嘲讽,道:“元帝是何等人,怎么会任由太祖父窥视属于他一代天骄的力量。当年,太祖父不过是许多豪门一样,养了一些探子和暗卫罢了……若三叔父是指他们的话,的确由我掌握着。”

武兴候听过之后,也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紧紧盯着杨广北的眼睛,道:“安悯公主告诉我,是你将那位夫人从皇宫中弄出来了。她猜测,先帝的突然驾崩,或许有你杨广北……做了手脚。”

杨广北淡淡一笑,没有回答武兴候的问题,而是嘲讽道:“我说那手段怎么像是妇人想出来的……原来是安悯公主……妄三叔父你身为西北大将军,竟然心甘情愿地为一介妇人的嫉妒所用。”

杨广北站起身,道:“多谢三叔父告知。若三叔父无其他吩咐,那侄儿就告辞了。”说罢,他将手中茶盏轻轻放在了书桌上,转身平淡从容地离开了。

武兴候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从窗口向外看出去,杨广北的身影还是依旧普通,普普通通到完全看不出任何出众的气质。

果然,这普通,只是他的伪装。

武兴候再次想起自己曾经听到一个军中官员醉酒后的感慨:“……大公子那时候才十二岁……他坐在马上,看着我们这些匪类杀人jianyin;掠夺……最后,他下令点火……那火真大啊,烧红了整个草原,就算是逆着风,我们也是一退再退,直到退到了河对岸……我真是,永远都忘不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红,什么尸山血海啊,一比就太苍白了……真的……”

他又让人查了很久,才隐约地拼出了当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对草原做过了什么。而得到的拼图,让他心惊不已。所以,当安悯公主一提出试探的意思,他立即就同意了!

而今日这样的结果……

武兴候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杨广度进入书房,并让人清扫了桌子的残骸,并换上一张一模一样的在原来的位置,武兴候才回过头,背着手问杨广度道:“广度,你还记得自己十二岁时候做了什么么?”

“回父亲,”杨广度微微有些迟疑,道:“我十二岁时,到了西北战场,见识了什么叫做战争。孩儿记得,有一次小规模战役,双方共死了几百人……儿子看到未清扫的战场,十分不适,一连两天都没有用饭。而后,儿子才主动习文练武,为的就是要有更强的力量,不会轻易地死去。”

武兴候微微点头。

是啊,杨家的子弟,都会在十二岁时候见识战争的残酷。想当年,他十二岁的时候,面对一地的残肢血污,大吐了一番之后,却是激起了心里的傲气,对着战场发誓,他终将拼杀出一个前程!而今,他做到了。

但武兴候想象不到,为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初识战争的时候,就敢带着三百人深入敌后,将一个草原烧了个天昏地暗来!他那是才十二岁!

武兴候看着自己的儿子,风姿俊秀和那掩饰不住的傲然风流,神色有些复杂。他的儿子,是盛京最为炙手可热的贵公子,是无数少女心中的完美夫婿,风头隐隐压过了他的二堂哥一个国公世子杨广南……但若是同那个“普通”的杨广北一比,却……

武兴候突然伸手在自己儿子肩膀上压了压,道:“广度,你记住,不要同你的大堂哥起冲突。若是不能交好,就保持距离。”

杨广度愕然,不解地道:“父亲?”

武兴候没有解释,只是道:“你记住我的话就是。”

微光院。

林大夫人并没有待太久。

在杨广北从青山院回来之后,林大夫人又叮嘱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林宜佳一直送出了门。

“估计你几个姐姐明日也会过来看你的。”林大夫人轻轻拍了拍林宜佳的手,对杨广北道:“无论是什么客人,一天见客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二个时辰。千里,关于这一点,你要把握。”

“记住安悯公主的教训。”林大夫人最后嘱咐了林宜佳一声,才上了车,回林家了。

“我娘说,她和父亲过了中秋就回庐州了。”林宜佳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踱着步,言语之间,多有不舍。前世今生,她从未同父亲母亲会相隔那么远过。

“别多想了。”杨广北安慰她道:“岳父岳母都是明白人。待孝期一过,岳父定然是要谋求起复的。哪怕是不为林家的运势,只是为了给你们姐妹撑腰,岳母也一定会劝说岳父起复的。更何况,济世安民,本来就是岳父的理想。”

“岳母最疼你,你生产的时候,岳母肯定会回来陪着你的。”杨广北笑道。

林宜佳听了这话心中高兴,面上却是不依,娇嗔道:“说得就像我多娇气似的……”

杨广北没有回答,只是疼宠地笑。

微光院到底是变了些样子。

靠着往内的墙角,种了几丛竹子,秋风吹过,刷拉拉地响。空旷的院子里并未如何整修,而是建了五个小花坛,高高低低地摆放着一些艳丽的花朵。五个小花坛,远远望去呈梅花状,有那么一点儿意思。靠南的那长长的院墙上,种下几株爬山藤,怕是有个两年,就是绿油油的爬满整面墙。

爬山藤的前面,是十来株本人高的栀子。栀子花期早过,叶子已经深绿,长势良好。

再正房和书房的几个窗前,分别种了梅花、玉兰和秋海棠。如此,一年四季,窗外都有美丽的花儿可赏。

260 真相

院子的格局并未改变,仅仅是添了些花儿和绿叶。

林宜佳心中知道,这看似平整的青石板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纵横交错,所以,她很识趣地没有动土。只是,用些植物装扮,让院子鲜活起来。

若像以前那般总是灰扑扑的,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天色将晚的时候,林宜佳安静地坐在夕阳的余晖中,听杨广北轻轻吹动一把玉箫。箫声婉转低沉,却透着现世安稳的幸福味道,让一众人都有些沉迷。

杨广北会的乐器,只有箫。而且,还算不上太好。

但就像林宜佳的琴音一样,只要听的人觉得美妙满足就好,何必非要追究那些华丽的技巧。

一曲完毕,两个人才看见武兴候夫人站在不远处,连忙站立起来。

“三婶,您来了。”林宜佳问了安。

“不用麻烦,我也只是出来散步,听到箫音,才一时兴起过来看看的。”武兴候夫人打量着微光院的大环境,笑容温和亲切,道:“看来,娶了媳妇果然是没错的。连微光院都鲜活多了。”

她也没有进屋的意思,同林宜佳一起坐在院子中,赏了一会儿身边的花儿,随意地说了一些关于花花草草地话,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一盏茶之后,武兴候夫人才微微动容,握住了林宜佳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侯爷对不起你们。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便让我过来了。从前之事,我不了解内情,也不好置喙什么,只想问问你们,有什么是我们能够帮忙或者弥补的么?我们是想真心表示歉意的。”

林宜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那样的伤害,岂是随意就能原谅的。虽然她也不曾打算过要对武兴候一家人做些什么来报复。恩,她那么打算过。却没有打算好没有拿出计划来,就不想报复了。

但,却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原谅。

武兴候夫人也并未生气,叹息道:“我知道宜儿你的意思。就如同锦儿遭受了那样的伤害,我们也无法原谅你表哥一样。只是,只是……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若是当初我知道侯爷的动作,绝对会劝他说……”

可很多时候,也不是她劝了,武兴候就会听从的。

因而。武兴候夫人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地叹息一声。当她以为此行不会再有收获的时候。却听见杨广北道:“我和宜儿,其实并不想住在这府上……三婶,关于这一点,您能帮忙吗?”

武兴候夫人闻言不禁愕然。好半响才道:“三婶尽量。”

待武兴候夫人离开之后,林宜佳才狐疑地道:“你是想让三婶提出分家吧?只是,有用么?祖母还在的。”

“三叔是庶子。”杨广北道:“而成年庶子被分出去,是十分普遍的,操作起来并不难。难得是,我们两个怎么趁势一起分出去。”

他道:“我刚刚说那话,也只是想要一个缓冲而已。宜儿,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想原谅。另外。你之前说的对,上次那件事的确另有缘故。”

“安悯公主利用了他们。”杨广北缓缓地道。

林宜佳惊疑一下,默默地点点头。

严格地说,她林宜佳是安悯公主同宋阶离心导致失去了她孩子的直接诱因。对于安悯公主来说,她的孩子。她的幸福,她的将来,全部都因为林宜佳而毁了!哪怕是因为她误会了林宜佳,也是因为林宜佳才……!

所以,她不可能真的想通,也不可能真的不怨不恨林宜佳。

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当安悯公主带着真诚地笑容同林宜佳道歉时,林大夫人才一直不忘提醒林宜佳,要警惕安悯公主,切不能轻易相信和交心,无论安悯公主表现的如此真诚如何大度,都不能不留一分神。

果然,是安悯公主想要毁掉自己的名声自己的一辈子么?她果然是如此地恨着自己的。

林宜佳不禁抚摸上自己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

“我刚刚看了送来的帖子,她会在后日下午登门。”因为宋阶的关系,林宜佳有孕,安悯公主不过来瞧瞧都是说不过去。而同样的,林宜佳并不能拒绝她的关切。杨广北脸色微沉,道:“要不,说你需要休息,不见客?”

安悯公主失了孩子,那是她心中最深最痛的伤疤。

听说,宋阶的两个妾室已经平安生产,诞下了长子和长女。他已经给安悯公主来了信,让安悯公主回到庐州,亲自教养这两个孩子——名义是她的孩子,却是别的女人同她的夫君的孩子。

同林宜佳有这么多的纠葛的安悯,又有那般经历的安悯,看到林宜佳有孕,她若是只笑着祝福,她若是能无动于衷,谁会相信!

杨广北绝不想用自己的孩子冒险。

林宜佳想了想,点点头,道:“她应该要回庐州了吧?千里,你亲自登门,说我精神弱,大夫吩咐了,要静养,不能见客。几个姐姐那里,都要通知到。”

“至于安悯公主……”林宜佳抿了抿唇,低声道:“一会儿我写封信,千里你帮我送给宋大哥吧。”她不会因为宋阶的面子,就隐瞒他安悯的所作所为。当初安悯流产,绝怪不到她头上。她问心无愧的。

杨广北摇头,道:“我来写就好。”

他和宋阶是至交。又都是男人。林宜佳不方便说的话,他可不会同宋阶客气。打从安悯公主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将自己弄的liu产之后,他就不喜欢那个女人了。

最初的时候,她嫁给宋阶之后,并未将公主会有的一些坏习惯带过去,而是温婉柔和的,他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哪知道,后来会一再出事……

林宜佳便也应了。

男女有别,她的确也不合适同宋阶直接通信。若是被安悯公主看到闹出来……真心就有些不妥当了。

议定之后,林宜佳同杨广北用了晚饭。之后,林宜佳又让杨广北例行给未出世的小宝宝念上几段文字,一片温馨之中,两人便安寝了。

次日,杨广北亲自到了宋府。

安悯公主在院子中的临水的亭子中见了他。

听到杨广北说明来意,安悯公主眼角闪过一丝嫉恨,抬眼关切地问道:“不是说一直都很好吗?怎么一下子就不能见客了?恩,是不是……”

她迟疑一下,才满面关切,迟疑地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得宜儿多想了?若是的话,不如让我去劝劝她……”她微消的面颊上露出几分怅然和悔恨,道:“她不要向我当初那般傻才好……”

待她说完,杨广北正色道:“多谢公主关心。大夫诊断过了,说是孕期反应,需要一段时间静养,其他都是无碍的,请公主放心。另外,也请公主见谅,这是我和宜儿第一个孩子,我们不想他出任何意外,所以我绝不会让宜儿为了所谓的面子不顾身体见客的。关于这一点,公主是过来人,一定会理解的,是不是?”

安悯公主笑容有些挂不住。

什么叫做她是过来人!她的孩子没了!没了!想起两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安悯公主心中简直在滴血!恨不能给面前这个男人一巴掌!

偏偏杨广北说话时候又神色严肃!偏偏她还刚刚叮嘱过林宜佳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一口气当即堵在安悯公主胸口。

安悯公主一时无法平复这口闷气,又再无其他话说,只得勉强笑道:“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去打扰宜儿静养了。只是,我替宜儿和孩子准备了一些东西,小北你顺便带回去吧,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杨广北面无表情,郑重道谢。

待他离开之后,安悯公主脸色顿时笼上了一层黑气,问任姑姑道:“东西放进去了么?”

“是,主子。”任姑姑回道。

安悯公主冷哼一声,阴沉地道:“我的孩子一个都没有保下来……林宜佳你怎么能成功呢?看着吧,别以为不见我就会安全了?做梦!”

任姑姑闻言心中一惊,迟疑地道:“主子,奴婢之前打听,说她怀相一直很好。昨天林大夫人回来的时候也是极高兴的。怎么一下子就又能见客了呢?会不会……他们知道了什么,开始防备主子您了?若是主子的那东西不能送进院子……”

送不进去,能有什么用。

安悯公主却是笑起来,道:“姑姑且瞧好吧,我送的东西,定然会让他们印象深刻的。至于起疑……没有证据的事,他们又能如何?难道他们还能说动武兴候同我对峙不成!武兴候他也有那个胆子!”

任姑姑抿了抿唇,低声道:“就怕驸马会信了他们……”

安悯公主立即将手中茶碗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紧咬银牙,眼中露出凶厉的光。

好半晌,任姑姑才又开口道:“主子,驸马又来了一封信……那两个孩子已经过了百天……主子您也该有所打算了。”

“收拾一下,我们就回去。”安悯公主冷声道。

261 藏毒

安悯公主送出来的东西,杨广北当然不会直接拉回微光院去。

他乘着骏马,看护着马车从一个寂静偏僻的小巷子子经过之后,马车上的箱子已经被换了下来,很快出现在了慎之堂的后院。

箱子不大,只有几样贵重难得的药材和几匹细密柔软的布料,另外一个盒子里装着白玉的送子观音,观音面容慈悲,默默注视着众人,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工,都是难得的精品。

柳慎之逐一检查了所有的东西,摇头道:“都是好东西,没什么不妥当。”他对杨广北笑道:“你若是不放心,就将这些东西都留在这里就是了。”

杨广北点头道:“行,我也不缺这些东西。我听说,很多暗里的手段是人很难检查出来的。我实在不放心那个女人。”

听起来好像有些怀疑柳慎之的能力。但柳慎之却十分平静,点头道:“杨兄说的有道理。人力有时穷。有些东西要相互作用才会起不同的效果,稳妥起见,还是将这些物品打散开使用为妙。”

他说话间将各种物品都分开收了起来,根本没提钱的事儿。在柳慎之的理解中,他这个大夫被杨广北随叫随到,收一些不知道有没有搀了货做诊金也是应当的吧。

杨广北坐在院子石桌边,任由柳慎之忙碌。

待柳慎之忙完后,也在石桌边坐下,才要倒杯水,突然面露疑惑。他起身围着杨广北转了几个来回,又轻轻嗅了嗅,道:“奇怪,你怎么今天熏香了?”

杨广北闻言脸色一冷,当即举起袖口闻了闻,果然有一种淡淡的他从未闻过的幽香传入鼻端……他沉声道:“我从不熏香。”

柳慎之坐下来,示意杨广北伸出手腕,道:“来,我给你把个脉。”

杨广北伸出了手腕。

柳慎之分别替在他的两个手腕上都停留了好一会儿。而后又在杨广北脖颈上试了好久,脸色越来越严肃,鼻端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待他收了手,看着杨广北神色复杂,道:“她果然是从深宫中出来的……”

“如何?”杨广北只当是自己身体有了不妥,却并未在意。毕竟,是他而不是双身子的林宜佳——他尚未回去呢。而且,既然柳慎之已经瞧出了问题,也肯定会有解决的法子,他并不需要太担忧。

柳慎之没有回答他。而是到了房间内先写了一张方子。招过一个小伙计。交待道:“按这个方子,去准备药浴。”

小伙计领命而去之后,柳慎之又对杨广北道:“你骑马来的?走,带我看看你的马。”

杨广北闻言起身。一言不发地领着柳慎之到了他存马之处。柳慎之在马鞍上抽动鼻子闻了闻,点点头,对寅一道:“自己包了手,将这马鞍拿下来烧了。烧的时候注意掩住鼻子。一会儿你主子做过药浴之后,你也来洗一下。”

寅一看向杨广北。

杨广北平静地道:“照柳先生的话做。”

回到后院的时候,浴桶已经放好,柳慎之检查了抓来的药材,才对小伙计点点头,亲自将药材放进滚烫的热水之中。在等待散热的时间内。柳慎之终于开口对杨广北做了解释。

“你身上的幽香,不是毒素,而是会刺激男人本能的香料,会通过衣服和体表的接触进使人慢慢中招。这种东西,若是中招的人与女性保持三丈远的距离会无事。但一旦进入这个距离,则会加倍放大男人渴望女人的本能。而一旦诱发,则此男人若是没有尽兴,会大损身体本元……”

杨广北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柳慎之道:“你同她恩爱,耳语厮磨是必然的。到时候,她若不是不顾孩子陪你,则孩子十有八九会保不住,这定能让你们痛苦一生;而若她顾及孩子不陪你,则必须找一个女子来陪你,从此在你们二人之间种下一根刺……当真是好毒的心思。”

“那女人为保万无一失,居然将药水抹在了马鞍上……她送出的东西你肯定会查,而你自己的马你却是必然会骑的,心思真沉。”若他今日不是坐的离杨广北很近,若他不是天生嗅觉就比常人灵敏一些,若不是他碰巧还是个见识很广的大夫……那今日,杨广北和林宜佳这一劫,是万万躲不过去的。

一想到那后果,柳慎之不禁一身冷汗。

他猛然又想起那个白玉观音,立即又将其从锦盒中取出来,再次仔细闻了闻,长出一口气,道:“这观音也是被一样的药水泡过的。只是浸泡时日很短,染的药很少。”

杨广北闻言,一把将那观音抢了过来,双手一握,便将那上好的观音像捏成了无数碎片。想必,观音若是知道自己成了害人的载体,也会愤而自毁吧!

杨广北郑重地向柳慎之一抱拳,道:“今日多谢柳兄!柳兄大恩,我记下了!”说罢,他便褪去靴子和外衣,跨进了浴桶之中。浴桶内的各种药材已经将开水染成了褐色,难看如杨广北的脸色。

再三由柳慎之将他的全身上下连同马匹缰绳都检查过之后,杨广北才穿着新换上的绛红色锦袍,脚踏玄色粉底靴,大踏步从慎之堂的后门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寅一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替杨广北牵着马儿。黑色如墨的骏马上那低调的马鞍已经不见,而是换上了一个打造的银光闪闪的新马鞍,行走在街道上,晃了很多人的眼睛。

他大踏步走到路中间,冷冷地盯着某个方面一会儿,才大踏步地离开了。

而那个角落,一个婆子打扮的人正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杨广北离开很久之后,她才慢慢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抱着手中一个菜篮子,飞快地向宋府跑了过去。

“公主!”那婆子跑到安悯公主身前跪下,大喘着粗气,惊惶地道:“公主!他发现老奴了!他发现老奴了!”

安悯公主身体一凛,厌恶地道:“杨广北发现你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快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那婆子道:“……杨公子同马车分开后,老奴想着公主吩咐,便跟上了他。他进了慎之堂的后门,过了很久才出来。出来之后,他……”

“等等,你刚刚说他去了哪儿,他去了慎之堂?”安悯公主皱起了眉,问道:“什么慎之堂?做什么的?”

“就是一个新开的药店。”那婆子道:“新开没一个月呢,卖的又是以常用的成药为主,去的人都是普通百姓,所以公主才不知道。”

慎之堂……原来是他来盛京了么?

那么,之前柳家那一场混乱,直接将柳老爷子从首辅之位拉下来成了白身,连累三个儿子都被明里暗里降了职,是肯定与柳慎之相关了?

她知道柳慎之。

当初在庐州的时候,她向宋阶打听过出现在林家的柳慎之其人,也知道柳慎之曾经想要求娶林宜佳。虽然宋阶并未告诉她很多,但她也隐约打听到了柳慎之与盛京柳首辅隐隐相关。也因为林宜佳的关系,她牢牢记住了这个一个人。

她曾经以为,在林宜佳成亲之后,柳慎之就从林宜佳身边消失了,没怎么也没有想到,柳慎之将他的慎之堂开到了盛京来,且明显与杨广北关系匪浅。

“然后呢?”安悯公主定了定心神,继续问道。

她的药下的那么隐秘,不是一般大夫能够察觉的吧?柳慎之也不过是一个医术一般擅于制成品药的……

但那婆子的回答,却让她万分失望。只听那婆子道:“然后杨公子出来的时候,像是沐浴过,换了新衣服新鞋子,就连他的马也换了新马鞍。然后,然后他就看见了老奴……”

安悯公主咬了咬唇,神色间满含狠厉,又夹杂着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她挥了挥手。任姑姑便领了那婆子下去,嘱咐了几句之后,又赏了她一个小银裸子,才让她走了。

她返身回转,看见安悯公主两只手握住楠木扶手,消瘦的后背上青筋直冒,她那么用力,像是想要将那扶手给生生地掰下来一样!而再往上看,安悯公主正紧紧咬住唇,那薄薄的下唇已经被咬成了青白,很快从牙缝中渗出了点点鲜血!而安悯公主本人却是依旧毫无所觉,深深地陷在她那阴郁的情绪之中,不甘,愤怒,怨毒……

任姑姑轻轻垂了垂眼睑,轻声呼唤道:“主子,您且喝点茶吧。”

安悯公主被她从深沉的情绪中唤醒,恨声道:“凭什么!凭什么她次次都走运!凭什么人人都帮她!凭什么!而我呢?我是一个公主,但没有任何人肯帮我!连我心心念念的丈夫也帮着她!我不甘心!”

“姑姑,我不甘心啊!”安悯公主一下子抓住任姑姑的手,望着她流下热泪,喃喃道:“为什么……都是为什么……驸马他从前那么喜欢我,还有我的孩子……怎么能变成这样了!”

262 安悯

任姑姑轻轻拍着安悯公主的手背安抚她,道:“公主,我的公主,您是尊贵的公主呢……”

反反复复的柔声低语,仿佛有着不一样的魔力。安悯公主一点一点地安静了下来。任姑姑替她打水净了脸,又用脂粉掩饰了嘴唇。

安悯公主眯了眯,道:“去,你悄悄去柳府约柳老夫人,就说我有要紧消息告诉她,关于柳老爷子那个原配的。地点么,就在城外白云庵吧。”

“是。”任姑姑应下,没有多问,另外喊了人来服侍安悯公主,自己快步下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任姑姑回来,对安悯公主点了点头,小声道:“奴婢约了老夫人明日傍晚在白云庵小佛堂相见。老夫人说,她明日一早就动身。公主可以稍晚些才过去。”

时间稍微错开了一些,也少一些起疑。

“知道了。”安悯公主淡淡地道。

任姑姑看着自家主子,有些迟疑地道:“公主,奴婢常闻草莽间有许多拿财消灾之人,公主何不……”

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肯拼命的杀手?

属于公主侍卫倒是忠心耿耿,功夫也好,但公主心有顾忌,不敢吩咐他们做些什么。但林宜佳又是安悯公主心中最深最痛的一根刺。任姑姑知道,若是不将这根刺拔出来,安悯公主将永远得不到心中安宁。

既然杨广北已经有所怀疑了,而偏偏安悯公主又要回庐州……若再不出个重手。以后哪里还会有机会?不如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单粗暴,让人弄死了林宜佳为上策。

安悯公主听了任姑姑的话,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不能同她撕破脸……”安悯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升起无穷的悲哀。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她这个做妻子的同林宜佳那个做师妹的对上,宋阶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林宜佳那一边。从前如此,以后也必将如此。

而她安悯。舍不得宋阶。

杨广北一身迥异于常的装扮回到微光院时,那绛红色的锦衣在阳光下浮动着金绣的云水纹,固定发髻的发带上例外地缀了一个硕大的南海黑明珠,腰间一根红宝石的腰带……这难得的“珠光宝气”,顿时将杨广北略显平凡的面容衬的英俊三分,散发出逼人的贵气来。

当真是难得至极。

若这样的杨广北出现在各种聚会上。哪怕他依旧有“文不成武不就”的名声,也是会有少女一见倾心的吧……至少,绝不会是提起“杨府大公子”时,会有一脸嫌弃或者可惜的意思。

林宜佳挑起了眉。

杨广北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打扮的。

待他走近,林宜佳抬头问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

杨广北没有回答。却是蹲在了林宜佳面前,紧紧地拥抱了她。直到此时。他想起柳慎之所言,心中还在颤抖害怕——若他伤了她和孩子,他和她以后如何能活!若他万不得已碰了另外的女人……想起那种恶心,他宁愿自己死了!可他又不能独自去死,因为他还有妻子……!

林宜佳感受到杨广北的颤抖,心中悸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好半响,杨广北才松开林宜佳。在她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柔声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咱们孩子可好?”

林宜佳也柔声道:“我和宝贝很好,你放心。”

杨广北这才开了口,将今日的“惊险”同林宜佳说了说,咬牙道:“……看在宋兄的面子上,我不要她的命,却要剁了她的爪子,让她生不如死!”

林宜佳面色清冷,抚摸小腹,没有多言什么。

是夜。

晚餐之后,杨广北特意将子丑叫过来,命他严密守卫微光院之后,返身又进了内室。

林宜佳这一惯都睡的很早,才是已经换了寝衣,半躺在了ch上。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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