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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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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会儿也该醒了。”

“那她……可有受到其他伤害?”林世卿问的十分小心。

柳慎之很是明白林世卿的担心,当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摇头道:“林小姐只是风寒入体,此外并无其他。”

“我遇到林小姐的时候,她衣衫完好。骑着马就快赶到这庄子上了。”柳慎之言语钦佩,道:“当时林小姐意识清醒,看见小侄,还为小侄指了这庄子所在,而后才昏睡了过去。刚刚她清醒的时候,人也很镇定。不像是受到过大惊吓的样子。”

这就是说,林宜佳除了“失踪”过之外。其他都很好。

林世卿这才真的放下了心。

他轻轻走到床边,隔着帷幔看了一会儿林宜佳,转头招呼杨广北往外走。到了廊檐下,林世卿肃然道:“昨天一早,盛京就传遍了宜儿被歹人掳走的消息,过了一夜后,谣言更是不堪入耳……你有什么打算?”

杨广北紧紧捏着拳头。紧咬牙关。

林世卿直视杨广北的眼睛,沉声道:“你我两家尚未下聘……回头各自归还信物。作罢了吧。”

“不!”杨广北立即出言反对,道:“伯父,我不同意!”

他目光倔强地看向林世卿,咬牙道:“伯父!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杨广北此生非林宜佳不娶!请您相信我!”

林世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转过头,看向房间内熟睡中的女儿,低声道:“宜儿并不是一个在意外人眼光的人,退了亲,她一样能够活的自在舒心……更何况,你杨家未必想要她进门……杨广北,这京畿之地哪里有流民歹人的生存空间,流民歹人手上又怎么会有军队用的长弓!若真有这样的流民,不知道盛京中上至皇帝大臣,下至黎民百姓,又有几个能睡着着?”

“我会去查!”杨广北冷声道:“无论是谁,我杨广北在这里发誓,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无论是谁,都得给我付出代价!”

“你有这份心,很好。”林世卿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便听见房间内有了些轻微的动静,立即看了过去。

林宜佳醒了。

杨广北当先抢了进去,掀起帷幔,激动地握住林宜佳的露在外面的右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中波光涟涟,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林宜佳,激动地问道:“宜儿,你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宜佳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了眼前人,似乎有些惊讶,淡笑道:“我很好……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广北放柔了声音,仿佛是怕吓着眼前人,道:“我刚回来。听到你在这里,就赶过来了……恩,我已经画好了好些花样子,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参详看看?”

林宜佳眼神一闪,微笑道:“那个不急,我现在也没有力气绣花……”她抬了抬头,看向杨广北身后几人,眼泪不禁落出了几颗来,道:“爹,大姐夫……”

“宜儿,都是爹爹不好,让宜儿受苦了。”林世卿也红了眼睛。

赵世衍冲林宜佳抚慰点头,没有说话。

柳慎之端了一盏药,递给林世卿,道:“林伯父,林小姐该进药了。”

林世卿点头谢过,扶着林宜佳坐了起来,试了试温度正好,便将药碗递到她嘴边。林宜佳自己用手扶了碗,几口将全部的苦药吞了下去。

柳慎之又递过一个小陶盘,装了一些蜜枣酸梅之类的,林宜佳摇摇头拒绝了,环视几人,目光在杨广北身上顿了顿,对林世卿道:“爹,我有话想对您们说。关于我这次被害的事情……”

“你说。”林世卿道:“我定要任何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我林氏崇尚谦和,却并不是什么都能忍的。”

林宜佳淡淡笑了笑,道:“之前我那拉车的马儿被人射中发了疯前行,娘亲让两个侍卫骑马跟上去,也被人阻了……这些娘都同您说过了吧?”

林世卿点了点头。实际上,那两名侍卫受了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那马儿拉着马车一阵疯跑,最后在一片林子里翻了车。随即就有两个男子找到了我……”

林宜佳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的经历仔细地说了一遍:“……我从前去过那里。认得那儿是果子山上特有的看林小木屋……后来我才想起来,那位年轻的将军,是李文博李家表哥。”

“你没有认错?”林世卿脸黑的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家人会参合在其中。这些年,李家两个兄弟在外征战,林家不知道照顾了李夫人和李月盈多少!他不求李家记得他们的恩义。却也没想到那家人会过来害他的女儿!

杨广北的脸更加难看。

那果子山是红月大长公主名下的产业!李文博虽然是林家表亲,

早年却是一直在西北军中任职,可以说是一直都听命于杨家某人的!从前是老侯爷,而今也不知道还受谁指使!若说林宜佳此次遇难同杨家无关,他头一个不相信!

会是谁!

二叔?三叔?

他一直认为自己娶林宜佳碍不了旁人什么,自己祖母不喜她也不会如何难为她……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大意之下。却差点儿毁了她!

“他的相貌同李家姨母有五分相似,我不会认错的。”林宜佳道。

林世卿听罢。替林宜佳压了压被角,道:“你好好休息。恩,我同你大姐夫过来的时候,你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同你三姐会坐马车过来,稍后就应该到了。”

“恩。”林宜佳点头应下。

林世卿带着几人出了房间。杨广北临走之时,将一卷画纸递给林宜佳。道:“你先瞧瞧,喜欢哪一张。若都不喜欢……也不要紧。我再画就是。”

林宜佳微微有些迟疑,还是接了过来。

待杨广北离开之后,她才将画纸打开——

一共五张,每一张都非常非常漂亮。其中有一张:朝阳东升,朝霞染红了整个水面,两只天鹅抵头静浮在水面上,洁白的羽毛被镀成瑰丽的金色……

画面太美,林宜佳不敢再看。

大妞儿进来,侍候了她洗漱了一番,又给她端了一碗面汤。林宜佳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吃完了。

柳慎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林宜佳,有些好奇。

待林宜佳开始一口一口将汤也不想剩下的时候,柳慎之终于开了口,道:“林小姐,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能够如此镇定?我的意思是说,你经历了那些之后……”

惊马、被掳、奔逃、重病……任何一个闺阁少女,但凡经历这其中任何一项,都会惊慌失措惊惶不已的吧?而林宜佳呢?醒来之后就镇定自若地道谢;与亲人重逢也冷静地讲述自己的经历;明知道盛京会那如何不堪的谣言,会影响她的名誉亲事,她还能若无其事地认真吃完一碗面条……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林宜佳反问道:“既然我很好,为何还要惊惶?”

“你就不担心……”柳慎之住了嘴。

林宜佳淡笑道:“先生说的是我的亲事吧?我也担心的。只是,担心有用么?若这亲事不成,也不过是我与他没有缘分罢了,又何必强求。我如今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设局陷害我……而后,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名声呢?”柳慎之不能理解。

“我不会因为顾及名声而妥协。”林宜佳淡淡却坚定地道。

“你父亲母亲未必会同你想的一样。”柳慎之提醒道。

“那你是不了解他们。”林宜佳笑道:“我娘绝不是一个重名声于一切的人。就算我万夫所指,只要我是无辜的,她也会养着我的。再说。我父亲也不再为官,林家也暂时没有比我更小的女儿了。我名声坏不坏的,也影响不到什么,不是么?”

林宜佳想起了赵玲珑和秦明远。

若她在赵玲珑的位置,她的母亲林大夫人只怕更愿意杀掉秦明远也不愿意为了什么名声妥协,一日一日地被他恶心着。当然,她也不会是赵玲珑——她就是拼着死,也会让秦明远在他身上得逞!

如今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清清白白好好的,她在意的亲人也知道她清清白白好好的。她又何必别的不相干人的看法?!让自己活的累!

林宜佳又想起了李家表哥——

那个时候,他是以为自己一直在昏迷着。说不得,他之后也能做点儿什么出来,演出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但李家表哥如今已经是五品的武官,年少有为,若他要成亲。盛京大多数的闺阁少女都任由他挑选的吧,为何需要如此费力地演一出戏?

或许,就是有人想要自己的亲事不成功?似乎,从目前来看,弄出这么一场戏码,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己失去了“名声”。给了杨家退亲的理由……

那,就是自己得罪过的人了?林宜佳一时想出来神。

柳慎之瞧了她一会儿。心中突然有一种冲动,冲动地想要告诉她,若她退亲,他愿意娶她诸如此类的话,但他抿了抿唇,又将这些话咽了下去。

“我就在外面,你若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就立即告诉我。”柳慎之起身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林大夫人同林敏佳抵达了庆丰庄。带来不少衣物吃食炭火等等。林大夫人看见林宜佳好好地,不禁将她紧紧搂住,放声大哭。

“娘!”林宜佳从未见到这样的娘亲,连忙安慰林大夫人道:“娘,我好好的呢,连皮都没破一块,您别哭了啊……”

林大夫人却是痛痛快快地哭过了一阵子,才止了泪,嗔了林宜佳一眼,道:“就是因为你好好的,娘才能痛快哭一场,将这两日的担心都哭出去!才觉得轻松些呢!”

若是林宜佳有任何不好,她是做母亲的,只能给女儿做依靠做支撑,是绝不能哭的!

林敏佳也道:“小六你没事儿就好……我当时听到你出事儿,可吓死我了!”说着拍拍她的胸脯。“大姐那里脱不开身,要在京城策应着,所以我就同娘过来了。你三姐夫对盛京的人事也不很熟悉,就留在家中压阵呢。”

“三姐你来了,远衡怎么办?”林宜佳不想让母亲和姐姐担心自己,为表明自己真的很好,就说起了家常。

林敏佳道:“平常没事时候惯着他,真有事了,哪能由着他闹!你别心疼他,他这是毛病,得治!不然,将来他们康家人别谴责我将他们家的大孙子给宠坏了!”

“远衡才多大一点儿……”林宜佳不赞同,道:“知道你是娘亲才跟你亲呢……”林宜佳说着话,心中涌起阵阵温暖。她出了意外,她的亲人们都在为她奔走——林敏佳的远衡自打出生就没有一日不在她身边,如今却为了她破了例……

闲话了一阵,林大夫人也净了面,挨着林宜佳坐了,低声问她道:“娘知道你是个立的起的,就不瞒你了。你一走失,盛京那边闲言碎语就传开了,说的十分不堪。但是闲言碎语倒不算什么,咱们一家,除了你祖父,都不是在意那个的……”

“就算在意,咱们避开盛京,再回庐州就是……”林大夫人有些犹豫,道:“问题在于,你同杨广北的亲事该如何?他家若是此时来退亲,我们是没有办法不应的……小六,你的意思呢?”

林宜佳垂了垂眼睑,低声道:“娘,杨广北他定是不愿意退亲的,刚刚父亲在我面前当面让他归还信物,他拒绝了。当然,他的家人未必会由着他乱来……”

“我的意思……”林宜佳想起那一幅幅美的让人心颤的画图,想起杨广北斩钉截铁的言语,低声道:“过几天不就是二十二了吗?我们且看看再说……若他当真愿意坚持……”

林宜佳没有说出口。

若他愿意坚持,她也会同她在一起面对任何风雨。她林宜佳并不是懦弱的听了别人几句闲话就会羞愧欲死只会哭哭啼啼扮委屈的女子。若此时此刻。他依旧愿意付出,她将不再只是淡然接受。

林大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替林宜佳理了理鬓角,幽幽地道:“你决定就好,娘还是愿意支持你的。”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红月大长公主坚持不同意。但话又说回来了,杨广北是没有父母的,红月大长公主总是隔了一辈。若是杨广北坚持,红月大长公主未必就有那个精力同自己大孙子耗下去……

“娘。今儿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回盛京吧。”林宜佳道。

林大夫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稍晚一些的时候,林世卿、赵世衍以及杨广北从外面回来,见林宜佳已经能够起身,脸色都缓了缓。都不是外人。便都半围着桌子坐下了。

林世卿端了一盏茶,用滚烫的茶水沾了沾唇,看向杨广北道:“小北,你先说。”

杨广北目光柔柔地看着林宜佳,眼中分明写着坚持,道:“回伯父的话。我认为当年最重要的,是引导和平息盛京城内的留言……我是这样想的……”

“……说离盛京数十里之处有什么厉害匪患。百姓们一时或许听个惊讶新鲜,但稍一想想,就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是有管制弓箭的匪盗。宜儿是马儿受惊跑快了,最后翻了马车晕倒,又是天黑又是风雪,这种情况下。宜儿必须为人所救。而我就是那就了宜儿的人。”

“我杨广北因救命之恩,从而爱慕林家小姐。曾跪求三日求得家中长辈同意,又因为林家小姐想要一对白天鹅作为聘礼,所以我杨广北不远千里,南下淮安去为林家小姐寻来,以表情意深重……”

杨广北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宜佳,继续说道:“寻到所要的白天鹅后,我杨广北心情激荡日夜兼程,想要早一日告诉林家小姐这个好消息……正好遇到昏倒在雪地中的林家小姐。所谓姻缘天定,天赐良缘……就是如此,当为一代佳话,流传世人。”

若真能让盛京百姓们相信这个,那对于林宜佳是最好不过了。

“这……老百姓们能信么?”林敏佳迟疑地道。

“信!怎么不信?”

不等杨广北说话,林大夫人便挑了挑眉,道:“比起什么匪患,这样的一波三折的天赐姻缘才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故事!世人本身就活的苦,当然喜欢听一些欢欢喜喜大团圆的故事!只要稍加引导,他们就一定会信的!”

得到林大夫人的承认,杨广北眉眼间更亮了一些,目光又开始灼灼起来,道:“最关键的是,宜儿自己脱离了贼人的控制,自己跑出来了……不然,若是被贼人拿住了什么做要挟,今日情形定然要恶劣的多……”

林世卿和林大夫人闻言点头,瞧着林宜佳,满是欣慰。

“另外,为了让引起百姓们的注目,我想这样……希望伯父伯母,还有宜儿能答应……”

待杨广北低低地讲述完,希冀地看着林宜佳时,林宜佳轻轻地点了点头。杨广北当即笑逐颜开。其他几人都是神色复杂,想要开口劝些什么,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次日一早,天空放晴,冻土成冰。

林府所有的马车轮子都用稻草裹扎了一圈,好让马车行驶起来不会太滑。林宜佳同林大夫人和林敏佳坐在一辆车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银红梅花朵朵的缂丝长衣,束一道淡金色镶无色水晶的腰带,散着大半的头发,画了眉,却没有用胭脂,也没有点唇,想的她的皮肤是分外苍白透明,美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车窗外,杨广北一袭劲装,披一件常青色大氅,骑马伴行。只见他神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头发胡须都有几分楞乱,那鹿皮靴子上更是沾了不少泥水,让人一见只知道,这是个风尘仆仆、远途归来尚未来的急好好梳洗休息的人。

林大夫人长叹一声,问林宜佳道:“小六,你真的想清楚了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3 东阳门前

林大夫人长叹一声,问林宜佳道:“小六,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林宜佳点了点头,从袖中抽出几张画儿,给她的母亲看。都说琴为心声,画也是能解心声的。从这样的画里,林宜佳听到了他的心声,所以她愿意陪着他一起。

林大夫人看到画图,当即十分震惊,默默不再言语。

林敏佳一脸沉醉,道:“真美……”

“从前盛京人议论起杨家这位大公子,都只说他空有一个身份,却是文不显武不就,琴棋书画没有一样能拿的出手,就连容貌气质也只是一般般……”林敏佳感慨摇头,道:“只怕世人的眼睛都被蒙蔽了的。”

感慨完毕,林敏佳对林宜佳道:“小六,三姐支持你!咱们林家的姑娘,想要就不是那扭捏的!哼!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去见鬼去吧!”

林宜佳微微一笑,仔细地将所有的画图折叠,收了起来。

柳亭。

这个连体菱形长亭,距离盛京城门整十里地,从来都是送别之所。长亭两侧遍植垂柳,此时,光秃秃的柳枝上挂着如绒毛一样的雪,垂在那里别有一番景致。

天才晴朗,积雪化了一些,路上满是泥泞。

这样的天气下,柳亭内没有送别的人,只有刚刚抵达此处的林家车队。

林宜佳从暖和的车厢内钻了出来。

大地一片洁白,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出绚丽刺目的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她穿的很少,此时却并不觉得冷。

杨广北纵马过来,挡住她身前的阳光,俯身向她伸出手。

同杨广北给人的印象不同,这只手宽大而粗糙,看着就有很强的力量,让人心生信任。

林宜佳轻轻将右手搭在这只宽大的手心之中。入手温暖而踏实,她的心也定了下来。

林宜佳仰面。看着杨广北,微微一颔首。

杨广北面色微红,神色沉静,轻轻一用力,便将林宜佳从地面上带上了马,歪坐在了他身前,半边身子歪倒在他的怀中,柔弱无骨地依在他的胸口。

杨广北身子陡然一僵,动也不敢动,生怕有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弄坏了身前的人儿一样。

他突然后悔了。

她穿的如此单薄。又大病初愈。身子又娇又软,怎么能跟着他折腾?

此处离盛京城还足有十里地呢!

她若是再病倒了怎么办?

都是他太自私。他见到林家人都是一种“归还信物亲事作罢”的态度,他心中是又急又怕!因为他知道,一旦杨家人表示出一点瞧不起林宜佳的意思。林家人是真的会毫不拖泥带水地退掉亲事!他不想退亲,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让她同他一起出现,让他们的情义世人皆知。

如此,杨家再不能反悔。

林家当然也再不能反悔了。

但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更在意她能够好好地……

林宜佳身体也有些僵。

她远远向前方看过去,像是能够看到盛京城那巍峨肃穆的城楼,看见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将注视着他们。说着这样那样的话……

这些年,她连各府办的宴会都极少参加,还从未如此“抛头露面”过。

林宜佳正出神,便听到耳边杨广北问她:“要不……还是作罢了吧,你身体才好些。别又病了。至于我们的亲事,我总能想到其他的办法。”

杨广北提出的法子虽然大胆让人惊骇,却是最一击而中的法子。而此时,他却因为顾惜她的身体,想要放弃……

林宜佳摇摇头,身体突然就软下来,小心地挪了挪,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让自己更暖和一些,才轻声道:“咱们走吧,你顾着我些,我不觉得冷。”

杨广北只觉得自己心里腾起了一股火,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化了,化成了一滩滚烫的水,叫嚣不休,让他生出了无穷的勇气来。他用力一点头,拉着身后的大氅小心将林宜佳半边身子包裹住,一手揽住她,一手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往前,飞奔而去。

风中夹着雪屑,迎面扑来像是小刀子一样。

杨广北却半点不觉得疼。

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沸腾着,只想放声长啸!

林宜佳躲在大氅后面,竟是半点也不觉得寒。路边雪压枯枝一闪而过,看不清楚。有路人看见他们,都十分惊奇,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但他的气息让她十分安心。于是,林宜佳便眯上了眼睛,将自己交给了她身后的他,放空了头脑,什么都不再想。她看见天很蓝,白云很白……很美。

不过是十里路程,杨广北所乘又是难得的良驹,才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东阳门外。

东阳门外聚了一些进出盛京的商旅农人,在排队等待入城。

杨广北放慢的速度,却是从不长的队伍中打马而过。在城门吏向他行礼时候,才停顿颔首,丢了一个小元宝。而就在这个空档,他身前的大氅掀开半边,露出里面那紧闭双目面色苍白的人儿。

阳光洒在她身上,宛若绽开了朵朵红梅。

而那腰间盈盈一束,让人忍不住想要用目光探寻的时候,又被那无色水晶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瑰丽光芒迷惑住了眼睛,只下意识地觉得,这么个姑娘,如此单薄美丽,美的让人心生怜惜,不似凡间。

人群突然寂静下来。

杨广北脸色微微暗沉,紧紧抿唇,行过了东阳门。待他走远,城门口的人们才清醒过来,像是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一般,嗤啦一下爆发出阵阵声响。

“刚才那人是谁?瞧着像哪家的公子哥儿吧,怎么没有见过的样子?外地来的?”当先一人打扮像是哪个铺子里的管事。这种人最是眼尖目明,心中都装有一本盛京大大小小贵人们的册子。

“那是杨家的大公子。”

“那个杨家?”

“还能有哪个杨家。”另一人回答道:“就是当今皇后的那个杨家。”

“大公子啊,难怪我不认得。”另一人显然知道杨家的情形,遂了然点头,又奇怪地道:“哎,那他不是同林家小姐要定亲的么?听说林家小姐出门访亲遭了匪患……这……那刚刚大公子抱着的是……”

周围人静了一下,突然有人小声开口道:“她就是林家六小姐,没错,我认的他,前年大旱的时候,她就在这东阳门外,给我们分过粥……若不是她和庆丰年粮铺,我们很多人都要饿死了……”

说着说着那老农打扮的人的声音弱了下来,显然是因为不能确定此时说出林宜佳来对林宜佳是好是坏,神色有些懊恼慌乱。

但他的话,却让城里人都兴奋起来。

“真的是她吗?听说她在城外遭了匪患,被歹人掳走了……过了两晚呢,唉,真可惜,那样一个美人儿……”有人显然不坏好意。

那老农一听就大怒,指着那人鼻子叫嚷:“你什么意思!你说话也不摸摸自己的良心,诋毁人家清白的姑娘家有意思吗?狗屁的匪患!咱们这天子脚下的,哪来的匪患!我们多少人就在外面生活了多少年,从来都没见过有匪患敢来这儿的!”

老农又拉着来往的商旅农人们作证,道:“你们做生意进进出出的,可有人在京畿附近遇到了过匪患!我呸!”老农怒级之下冲那人吐了一口唾沫,道:“什么东西!整天没事做不管真的假的就琢磨这些阴损的坏人名声!我呸你一家!什么东西!人家林六小姐少了你的银子还是害了你家的人,你要这么害她!说什么匪患,你他ma给我找个匪患来看看!什么玩意儿!”

那老农显然是恼很了,劈头盖脸反复骂个不休。

但正是被他这么一骂,那人也就没话说了——正是那句话,这天子脚下的,哪能有什么匪患?那人被骂的十分憋屈,最后只得搪塞一声,道:“我不也是听别人传的……”

“你这么大一个人,瞧着也人模人样的,居然不辨是非,鹦鹉学舌,你有没有脑子!”那老农又呸了他一声,道:“连我这个种地的都不如!”

人家服软,老农也没那么气盛了,放过了那乱说话的人,又成了老实巴交的样子。

很快又有人起了头,好奇地问道:“这杨大公子同林家小姐……不是才议亲么?怎么他们……我刚刚瞧着,林家姑娘好像有些不大好的样子……”

“虽然不是匪患,但林家六小姐肯定是出事了……不然怎么能传的出话来……”又有人推测道。

“这我知道,当时林家的确是有一辆车子被疯马拖着疯跑了出去,林家还拜托了我们庄子上的人到处去寻,后来天黑了,又下了雪,一时半会儿的没找到……没想到林六小姐是被杨大公子给救了,难怪我们后来只找到了马车不见了人,当时我们都担心的不行呢!没想到好人有好报,她正好被路过的未婚夫给救起来的!”

224 说书人

“难怪……”有人附和道:“我听说这林六小姐从前还救过杨大公子呢,你们知道么?”

“知道知道,杨大公子为亲事跪求大长公主成全,正值公主办赏花宴,大公子在哪儿跪着,几乎全盛京的贵人都是瞧见了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前都在猜测是哪家的小姐,没想到会是林六小姐啊……”

“哎,这大公子和六小姐真是难得,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的,可不比戏文上唱的还精彩!啧啧,瞧人家那缘分……”

“哎,要我说,是人家杨大公子有情有义……我听说,他们两家要结亲,林家姑娘说想要一对白天鹅做聘礼,那杨大公子二话不说就往江南那边去找去了……”

“……”

话题渐渐如同杨广北安排的那样,渐渐开始往“天作之合”上面转了过去。待林大夫人等人悄悄排队进入盛京的时候,满盛京的话风都变了——

杨广北就那么待着林宜佳进了盛京,又正是林宜佳失踪之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加上林宜佳偶尔露出来的苍白病弱惹人怜惜的面容,再加上几家人在酒楼茶肆接头巷口明里暗里的引导……才不过一两个时辰,“杨大公子机缘巧合救下未婚妻,天作良缘羡煞世人”这种论调已经遍布了全城!

听到管事婆子从茶楼里探来的消息,林大夫人终于松下了紧绷的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在林敏佳身上,感慨道:“总算是成了,坏事变好事……唉……”

“既然已经成了好事,娘您还叹气做什么。”林敏佳心情也极为愉悦,恢复了往日的爽朗,玩笑道:“从前娘您总说康永同待我如何如何好,如今看来……这杨大公子待小六才是一片情深意重千好万好!”

“恩!”林大夫人嘴角含笑,道:“我前几年总看着你妹妹有些冷情,很是操心了一阵子。没想到,小六也是个有福气的……”

“有爹和娘在,我们三姐妹都是有福气的。”林敏佳挽着林大夫人的手臂,一半撒娇,一半感慨着。

“那是……”林大夫人闻言,顿觉理所当然。只是,她嘴角的笑容愈发地深了。

到了下午,已经开始有说书人说起了这桩“命定姻缘”,立即广受欢迎,就连高门内宅。也开始叫了女说书人到府上。说起她们听。当然。这“命定姻缘”听在内宅妇人耳中,就不是那么单纯美好了……她们都是聪慧的,如何听不出这其中的蹊跷?

这股子风居然还刮到了深宫。

已经成了皇后的杨元心关心杨广北,当然也听说了林宜佳的“失踪”。此时杨广北亲自带了林宜佳回盛京,二人共乘一骑,杨广北满面风尘,林宜佳病弱苍白的样子,盛京可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皇后杨元心挂念此事,想了想后,就告知了应庆帝一声,让人从外面传了个女先生进来。

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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