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第二春-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细珠又跑不了!

……

下了几场大大小小的雪之后,便是一阵大晴天。

温暖的太阳融化了早日的积雪,又晒干了路面。待到十一月十七这一日林音佳的孩子满月,汤家早早打发了汤连平过来接林府一行人。

年关将至。林慧佳管着荣亲王府一大家子,再难挤出一整日的空闲,加上双生女儿容玉有些微咳,她就没有一起,打发了墨梅送贺礼。而林诗佳的也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要照顾,也告罪没有亲去,让青桃代了她。

剩余的林家女眷,都一起上了车。

本来已经定过亲的林宜佳不便出门,但林宜佳想着,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姐所嫁何处。就想借这个机会认认门。林大夫人也不是那迂腐的。想想也不过是清晨走下午回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就同意了。

京畿之地,道理平整。

马车一路没有耽搁,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汤家庄子。汤家庄住的都是汤家远近族人。总有几百口人,十分热闹。

汤连平住在村里东头,圈了足有四五亩地做宅基,仿着不远富贵人家的庄子,也在院子中弄了一些小桥流水的景致,一路看起来还不错。

“后面就是我老母亲所住之所了。”汤连平一边引着众人前行,一边介绍道:“我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她自己院子里还弄出了个蔬菜院子来,我们劝了很久都没用。只好由着她。”

“种菜与养花又有何区别,都是修身养性,打发时间。”林大夫人笑道:“亲家母是真性情。”

汤连平是幺儿,他娘近四十了才得了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年龄都差他很远,自幼就都很让着他。如今一家人尚未分家。

汤家老太太正如汤连平口中所说的那样,穿着簇新的枣红衣裳,面色微黑,精神矍铄,就像是一位惯于劳作的农家老妇人。一开始见到林家众人很是有些局促,后来林大夫人同她说起林家找到的新种子,老太太听了果然其他都忘了,问了好些问题。

“你大伯母真心不错。”汤连平见厅上林大夫人和自己娘亲相谈甚欢,很受感动,不禁握住了林音佳的手。

林音佳下巴微扬,显得很骄傲,面皮有些微红,道:“大伯娘待人很好。林家若不是有大伯娘,我嫡母若不是因为大伯娘劝解,也没有今日的好日子过。而我若不是听了大伯娘的话,也不会过的如此舒心……”

汤连平闻言更加感动,紧紧握一下林音佳的手,有些不自信地问道:“音娘,你真的觉得嫁给我过的很好吗?你家的姐妹们,一个个的,嫁的都是显贵人家,只有我家是个小地主,什么也不是……”

“难道你觉得,我过的不比我五妹好?”

林家五小姐,林唱佳大选入宫,花信之年,却困于深宫,成了无关紧要的太嫔……

林音佳斜了汤连平一眼,叹息道:“连平,我绝不是哄你,我是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好。娘是真疼我,大哥二哥他们又和气又总是让着我……我觉得,我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被人捧在手心里过,真的。”

“我以后会待你更好的。”汤连平紧握住林音佳的手,动情说道。

吃了酒席,逗了会儿孩子之后,林家人便告辞往回走。也没让汤连平送——因为怕麻烦,她们是来早了一日的,真正的满月宴,还在明日,汤家还有的忙。

车厢内垫的厚实。

车跑起来一颠一颤的,让人忍不住犯困。

中午陪着用了一杯果酒,林宜佳觉得身子微微有些绵软,便靠在软枕上闭目补眠。

突然,只听一声不同寻常的尖锐哨响,拉车的骏马突然痛苦嘶鸣一声,高高抬起前蹄,而后“唰”的一下串了出去!

“砰!”

陡然加速,林宜佳迫不及防,一下子从铺位上滚了下来,一头碰在车厢内固定了腿的小桌子上。情急之下,她伸手紧紧抱住了扶手,这才缓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也幸好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毛毯,桌子上所有的棱角都缠了厚厚的棉花,她虽然狠狠摔了磕了一下,人也没什么大事!至少,她如今意识还清醒着!

林宜佳抓紧扶手,只听见外面林家护卫不断的呼和命令声和自己娘亲惊恐却镇定地发号命令的声音——

“快!让开道路!派两个人骑马跟上去!车上有人,不能弄翻了马车!”

“姚侍卫,你领十个人上去,看这天子脚下,到底是谁同我们林家过不去!一定要抓住那个射箭之人,死活不论!”

“……”

渐渐的,林大夫人的声音听不见了。

原来,是有人从高处射箭,射伤了拉车的骏马,所以才使得这马拉着马车狂奔不休?

这样快的速度,一个不好就会车毁人亡!

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蓝思出门去找她师父去了,今日出行她只带了蓝田。而刚刚,蓝田见她想睡,就坐在了车辕上。

“蓝田!蓝田!”

林宜佳呼唤了两次,却没有听到蓝田的应答。想来是马车突然加速时候,早已将坐在车辕上的蓝田甩了下去。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林宜佳一只手抱紧扶手,一只手摸了摸襦裙下面,定了定心神。

马儿是好马。

疯跑了盏茶时间居然还没有力竭。

林宜佳静心倾听着外面,听着家中两个护卫不时的呼喊声。她大声喊了一句自己“暂时没事”。又过了一会儿,林宜佳突然又再次听见了那尖利的弓弦之声!这一次又是如此密集!

不好!

林宜佳紧接着果然听见自家两个护卫的惨呼声!她的额头上终于见了汗。

冷静。

冷静。

林宜佳心中默念了几次冷静,双手紧紧抱住扶手,闭上了眼睛,支起了耳朵。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有了渐停的迹象。

林宜佳心中正要欣喜,不禁脸色大变!因为她又再一次听到了弓弦!

弓箭入肉,马车再受刺激,再次猛然向外窜了出去!

突然间,骏马一声哀鸣,随即马车开始不断地翻滚!林宜佳一只手紧紧抱住扶手,一只手将锦被扯过来,缠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才终于让自己一直被撞的不那么疼,一直清醒着!

只是,不断的翻滚,让林宜佳忍不住直想吐!

最后,不知道过的多久,马车终于在一颤之后,停了下来。应该是撞上了足够强壮的大树,林宜佳心想。

林宜佳松开手,想要抓紧时间爬出车厢逃走,好不让自己落入那未知的敌人手中,奈何她此时头昏脑涨,全身上下再没有半分力气!

不行!

这样也根本逃不出多远就会被追上!

林宜佳再次摸了摸左腿,将头上缠绕的锦被扯开露出口鼻,爬了几步趴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心中默默数着数。

果然。

她才数到百,便听到马蹄踏雪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喊道:“将军,找到了,在这里!”

“啧啧,居然滚了这么远!也不知道人摔坏了没有!”另外一人放声大笑。

将军……是谁?

她林宜佳不过是一介女流,就算是林家之前也没得罪过军中之人,为何来的会是一个将军?难道她听错了?

220 奔逃

林宜佳很快察觉到有人进入了车厢。

“人没事,只是晕了。”前一人扯开林宜佳身上胡乱堆缠的锦被,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回头报告道。

“哦?不错!没事更好,哈!”后一人大笑道:“将人给老子拽出来!带走!”

林宜佳很努力地让自己一直“晕”着。

她被从破坏了的车厢内拽出来之后,又被用锦被裹了裹,就那么被打横绑在了马背上,面孔朝下,头脑充血。那马匹很快跑了起来,只颠的她难受之极。

林宜佳忍着难受,悄然睁了一下眼睛。

她很快认出了自己所在之地——这应该是京畿的果子山,山坡很缓,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因为是有主的,这里山坡地面被清理的十分干净没有野生的荆棘灌木等杂物。这一片是杏林,高大的杏树间距很大,所以刚刚马车才翻滚了好一阵子,才撞到了树停下来。

地面上残存着少许积雪在背阴处,杏树此时正是光秃秃的一片。

若她没有记错,这果子山皇庄,此时应该是属于红月大长公主的吧?那这次袭击林家抓了自己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两匹马在一个小木屋前停了下来。

林宜佳瞄了一眼,再次闭眼。

那一年,她混在宋府家丁中出游的时候,来过这果子山。那是正值四月,桃花粉梨花白杏花黄,山林美的不像话……而这种小木屋林宜佳也是认识的,这是各种果子即将成熟的时候,供看林人夜晚休息的小房子。

此时正值寒冬,果木连一片绿叶都没有,自然不需要看林人。

小木屋中当然就没有人。

林宜佳感觉自己被丢在了一堆稻草上。

小木屋建的简陋,又湿又冷。这一堆稻草不知道多久没有晾晒过,散着又湿又重的霉气,熏的林宜佳脸色更加的苍白难看。林宜佳趴在那里,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到底是谁!

此时,她已经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全神贯注地集中听力,一遍一遍让自己冷静,判断这两人的动作,忘记恐惧,忘记害怕。

“头儿,现在怎么办?”那手下围着林宜佳转了半圈,啧啧几声,道:“这大家闺秀果然不同。就是落难了。也别有风情。勾人的很……嘿嘿。”

“啪!”

那头儿毫不客气地给了那手下一巴掌,怒骂道:“你算是什么玩意儿!就是落难的大家闺秀,也不是你能消想的!你他ma别给老子惹事儿,知道么!”

“是。是……”那做手下的被打被骂也没有脾气,却又讨好地道:“头儿,您瞧这小木屋又湿又冷的,都是大家闺秀身子弱的很,冷风吹一口就会大病一场,您看是不是给生了火什么的?”

“啪!”

那头儿闻言又给了自己手下一下,骂道:“生火!你他ma有没有脑子!你也知道这是木屋!木屋!你想将我们都烧死吗!蠢货!”

“是是,我错了……”那做手下的一时间终于不敢再多说什么,倒是安静了一会儿。

听到这里。林宜佳那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些——这两人显然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掳了她,却没有丧心病狂不顾一切伤害她的打算……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希望家人早点儿能找过来。林宜佳心想。

天色渐渐完全黑了下来。

小木屋中也越来越寒。因为一动不动,林宜佳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成冰了。那床薄薄的锦被根本挡不住冬日野外夜晚的寒冷,林宜佳好几次差点儿都忍不住呻吟出声。

更糟糕的是,她的头脑渐渐开始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开始发烧。

“头儿,她好像真病了!”

林宜佳感觉到有一只粗糙的手抚在她的额头上,又在她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啧啧,真滑!”

林宜佳只觉得从胸口涌起了阵阵恶心,身子也止不住地发起了抖。难道她今日就要受辱不成!

不行!

林宜佳银牙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一阵刺痛让她头脑清醒了许多,右手悄悄地放在她的右小腿上——厚厚的襦裙之下,绑了一把短而锋利的匕首。

那一次,她要扮成小厮游玩,林大夫人便送了她一把短匕,告诉她要时刻不能离身,以防任何意外。从那以后,但凡出门,她有习惯地将这匕首绑在小腿上。

林宜佳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见到那头儿飞起一脚正踹在另一人肚子上,将其踹飞在地,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形弯刀,刀尖对着那人,大怒道:“靠!你小子手不想要了是不是!他ma的什么人你都敢伸手!再有一次,小心老子消了你胳膊!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去待着去!”

虽然只是侧影,但林宜佳一下子就能感觉到那骨子血腥杀气,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林宜佳相信,这个人肯定杀过人!若那不开眼的再惹恼了他,他真的敢当场杀人!

林宜佳又想起了最开始听到的“将军”两个字。

这个人肯定是才能战场上下来,杀出一路血路活下来的!

比起他那满身凌冽凶悍的杀气,自己藏起来的那把匕首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木头玩具!

林宜佳心中狂颤——若这个人想要对自己不利,自己绝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万幸,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将她怎么样!

“是!是!我再不敢了!”

林宜佳震惊之间,那手下连连告饶,抱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那头儿转过身,林宜佳目光飞速地扫了一下他的脸,又紧紧地闭上了。

那头儿向林宜佳走了过来。

林宜佳心中狂跳不止,右手几乎就要反射一般将匕首拔出来!但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让她反复告诉自己——不是时候!这个时候她绝对伤不到他!反而会惹他不快!

幸好她没有播出匕首。

只听那头儿自言自语地道:“真发烧了啊……喂,你喝点酒,喝点酒能驱寒……”

一个葫芦口抵住林宜佳的嘴唇,林宜佳“下意识”地张开嘴。一口酒水顺着她的喉咙往下去,酒水辛辣至极,林宜佳觉得自己像是灌了一团火,禁不住阵阵咳嗽,身体也跟着蜷了起来。

那头儿倒没有多想,瞧见林宜佳又安静下来之后,低声道了一句“对不住”后,就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身后,林宜佳悄悄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这个人她似乎见过!很年轻,二十三四的样子,长相英俊……更重要的是,那张脸总是给林宜佳一种熟悉感!

听他的意思,他也应该是认识她的……

是谁?!

那年轻头儿走出去,关上了小木屋的门。林宜佳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那头儿训斥他手下,让他去拾柴点火的声音。

不多时,火光从门缝间透了进来。那二人就着烤鸡喝着酒。或许是因为看到林宜佳真病了,又因为她是一个弱女子,又加上夜晚实在是冷,二个人一口一口渐渐喝了许多,背靠着树坐在火堆旁边,像是睡着了。

林宜佳从乱草堆中咬牙爬了起来。

她面若红霞,身子乱晃,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大口喘息了片刻,她扶着墙慢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在小木屋中走了几步,才轻手轻脚地从半掩的木门内挤了出来,很小心地没有碰见一点声响。

很好。

林宜佳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一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瞄了一会儿,看向不远处栓着的两匹马。

她悄悄摸向了那两匹马。

她一个病弱女子,就算是出其不意,也不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的对手。

只有控制住了两匹马,她才有从二人手上逃脱的希望。

一切都顺利极了。

林宜佳解开两匹马的缰绳,爬上一匹马的马背,手中紧紧牵着另外一匹马的缰绳。两匹马都是训练有素的,直到林宜佳踢动马腹,催动它们的时候,它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两匹战马。

只有战马,才会如此驯服又能如此安静。

两匹战马顺利地小跑起来,敏捷地从树林中穿过,安静的只有微微铁蹄踏地的声响。

那一团火光渐渐看不见了。

林宜佳再次踢了一下战马,战马加速奔跑起来。身后隐隐传来那两人的惊呼声和弓弦尖利的响声,却刺激的战马速度更上一层。没多久就陷入了浓浓的黑夜。

林宜佳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刺激着自己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渐残的圆月,辨了一下自家庄子的方向调整马头,伏在马背上让战马尽力奔跑起来,跑起来——

不能往盛京城的方向走:虽然这一路上肯定会有林家搜寻她的人,但恐怕更会有劫持她的人——不管为了什么,那劫持之人目的怕尚未达到,怎么能轻易地放她逃脱!不管有没有,她都不能冒险!同理,她也不能往出事的地方走!

而林家那个小庄子却因为小而鲜为人知,有人查也会以为是庆丰年置办的小产业!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都认识她!也都是她能信的过的人!

221 获救

不知什么时候,有阴云遮住了明月。

北风悄然而来,试探一下之后,便成了呼啸之势,从田野上恶狠狠地刮过去。北风刮在脸上,像是无数锋利的刀子,在林宜佳面上脸上割过,却难以熄灭她身体内的热火。

林宜佳直觉得自己整个身体仿佛都在燃烧,头脑似乎就要沸腾起来,混混沌沌,无论如何也不能清明下来。

此时,她连咬自己舌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宜佳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寒的风,想要自己再清醒一些。

另外一匹马的缰绳不知道什么已经丢掉了。

林宜佳迷糊中看到道路上火把闪烁,却不敢靠过去。

她的小庄子离的不远了……林宜佳努力瞪大着双眼眼睛,不敢让自己昏死过去。但跑着跑着,她身下的战马却因为林宜佳长久没有动弹没有得到指令,渐渐地停了下来。

跑啊!马儿!求你了!

林宜佳心中呐喊着,但她却没有半点力气,连抖动一下缰绳都不能。甚至,只要身下马儿一个急跃一个大点的动作,都能将她从背上如同抖破布袋子一样抖落下去!

一滴热泪滴在马儿的脖子上,却在落下去的时候,已经冷了下来。

林宜佳觉得,自己应该要死了。

因为她开始看见自己的虚影从自己的身体内走出来,在寒风中飘飘荡荡。

她突然想起了那被称作“将军”的头儿是谁。

那样熟悉的长相,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在几年前见过,也是因为他长的和她熟悉的人很像——那人是李文博,是老太太以及她二婶李氏的娘家人,她的表哥……

终于,她身下的战马停了下来。

林宜佳只剩下最后残存的半丝清明,想要衡量自己需不需要从战马上滚下来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异常熟悉的面孔。

“林小姐?林小姐!你怎么样!”

“……庄子……”林宜佳努力指了一下前面不远地方那黑黝黝的庄子,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

“得罪了。”

那人飞身上马。一只手从后腰上将林宜佳抄在怀中,一只手抓住缰绳,催动马匹,向那黑暗中的田庄跑了过去。

终于,天开始飘起了雪。

林宜佳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如同坠入冰窟,又仿若掉入火海,却又仿佛像是没有知觉般,魂魄飘飘然摇曳于躯体之上,若即若离,摇摆起伏。随时都会离开一样。

她的魂魄又看不见光又看不见亮。困缩在无边的黑暗中。不知日夜。

“宜儿!”

林宜佳的魂魄渐渐听见了一声一声熟悉的呼喊声。那声音勾引着她、拉扯着她在黑暗中向前向前,最后终于冲破了一层阻碍,冲了出来,冲进了她的身体里。

顿时。无边的疼痛再次让她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林宜佳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大床上,高高的黄粱上包着去年陈旧的红纸,透出那样一抹微弱的鲜亮来。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浑身酸痛难忍,没有一丝力气。

林宜佳滚动一下眼珠,便听见床前有了动静,一个稚嫩的小嗓子惊喜地向外喊道:“大夫大夫!您快来看!小姐她醒了!小姐醒了!”

不待林宜佳有所动作,那小姑娘又探身将自己的消瘦的小脸探到林宜佳眼前正上方,一双大眼睛肿满意喜悦。又盯着林宜佳期盼地问道:“小姐!您记不记得我!您记不记得我啊?”

林宜佳的目光终于集中到眼前这张喜悦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道:“我记得你,你是大妞……”

这是大妞。是庆丰年在去年旱灾中救下的孤女。她还有一个妹妹……她曾经称呼她为“漂亮姐姐”,在当时林家那个风口浪尖上。坚持认为林家都是好人……

她终于到达了庆丰年的庄子上。

林宜佳大松一口气,问大妞道:“我睡了多久了?”

“你受了风寒,高烧昏迷了两日。”一个温醇的声音回答林宜佳道。

大妞听到来人,立即从床边让开,欢喜催促道:“大夫您快给小姐看看!小姐她是不是已经好了啊!”

“大妞儿别急,让我替你家小姐摸个脉。”来人说罢在床前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林宜佳笑容温暖,道:“林小姐,来,把手给我。”

是柳慎之。

原来,她昏迷之前看到的情景,并不是幻象。

“柳先生救了我?”

林宜佳将右手从棉被中移出来,手心向上摊开。她的嗓子哑的难听,像半湿不干的柴火。

“机缘巧合。”柳慎之一边将两指放在林宜佳苍白的手腕上,一边含笑答道:“那晚月色很好,我便想着趁着月色赶路,好早日抵达盛京城安置下来。没想到半夜老天爷变了脸,说阴就阴了……当时我看到一匹马上面趴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儿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有些心惊……因为我是大夫,思虑再三放心不下,便追了上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林小姐。”

他一向最爱与人为善。

他的医术给了他许多方便,帮助了不少能帮助他的人。

他真的没有想过会救下林宜佳。

而这一次,不是帮,是救。

当时,林宜佳高热昏迷,情形已经十分危险。她衣衫单薄,在风雪交加的野外,再多半个时辰没人发现,真的会……而她的病又危又急,若不是他本身就是为医术不错的大夫,一般乡野医生恐怕也救不活她……

他救了林宜佳。林宜佳知道,他很不谦逊地承认了。

“谢谢先生。”林宜佳言语真诚,心中记下了这份恩情。

柳慎之笑而不应,说道:“万幸林小姐你身体一向康健,才两日就已经完全退了热,真是非常不错。而你是得了风寒,热一退下,也是算是症愈了。今后用些药膳补一阵子,就和从前没有两样了。恭喜林小姐。”

“大妞儿,我让你煮的粥还在吗?”柳慎之回头问大妞道。

“在的在的,田婆婆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小姐,您饿坏了吧?我这就去端来!”大妞儿一边说着话,人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林宜佳动了动身体,想要半坐起来。

柳慎之搀了一下她的胳膊,拉过一床薄被替她垫在颈下。他的手温暖有力,隔着衣服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热度,这让林宜佳微微有些不自在。

“我是大夫。”柳慎之笑的光明磊落,道:“身为大夫,这男女避讳方面就弱了些,还请林小姐不要介怀。”说罢,他又递给了林宜佳一杯温水,道:“润润嗓子。”

林宜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便接过了杯子,将温水慢慢喝光了。温水中应该是兑了少许蜂蜜,有丝丝的甜意。待她用完,柳慎之很自然地将杯子收走了。

“我病重两日,可有人通知了我的家人?”林宜佳问道。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担忧。若是她失踪两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失踪两日,消息根本不可能瞒的住!而那两日的失踪……在有心人的心中不知道会被揣测出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人,不知道该有多焦急难安。

柳慎之眼神一闪,叹息道:“我也不瞒你。我那日将你送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而你那时候情形很不好,我只顾得全力救治,一时忘记了吩咐一声。而到下午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下了一日的大雪,道路被掩夜路难行,庄子上派出了四个年轻人去了盛京,也估计要在城门外猫一宿,天亮才能进城。你府上得了消息再派人过来,怎么也得到下午……”

这个时候,大妞儿拎了食盒进来。

柳慎之便道:“无论如何,你用些粥,再歇一歇再说。林小姐你想,若你家人来了以后看见的是身子不错的你,也会少些担心不是么?”

林宜佳默默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从大妞儿手中接过了粥碗。

柳慎之冲她笑了笑,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柳慎之是不是在她的粥里加了安神的药材,林宜佳用了一碗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又觉得困倦之极,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才睡下没多久,便有人找到了庆丰庄。

杨广北脸色青紫,带着一身彻骨的寒气飞马闯了进来,看到柳慎之捧着一本书坐下屋檐下看着一个药罐子,他眼睛一眯,翻身下了马,踏上正房前的台阶,上了屋檐,在门槛处停了下来。

房门没有关严。

站在这门槛之处,杨广北能轻易透过一层帷幔之内,那简朴的大床上安睡的人。房间内不知燃的是什么炭,味道有些重。但总是比外面温暖的。

杨广北没有踏进房间,而是问柳慎之道:“她病了?”

柳慎之没有起身,点了点头,道:“杨公子不必担心,她不过是风寒,退了热,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一场急病自然耗费了许多体力,她需要多休息。”

“你救了她,我欠你一个人情。”杨广北道。

柳慎之笑着点点头,道:“我的人情倒是不急。只是,杨公子……林小姐被歹人袭击失踪两日,这盛京之人悠悠之口,怕说的不好听吧?恩,你应该还没有回去?”

222 办法

杨广北是从临淮回来,路上收到他的人给的消息,一日一夜换马不换人,飞奔而来的。

他是尚未回京,但听了柳慎之所言,他完全能够想象的到此时盛京那些人会如何反应——那袭击之人将林宜佳弄失踪,就不会让她失踪的消息能瞒的住!

杨广北眼睛通红,仿佛要喷出火。

他不由想起那次林宜佳问他:凭什么明明是男的居心构陷,明明是女人受了害,那男的不仅不会受到惩罚,反而能得偿所愿?!这天下为何有这般荒谬之事!

“我会说是我救了她。”杨广北沉声道。

柳慎之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却不看好地摇头:“你这么说,也要你的亲人肯相信你才成。你有一个大长公主的祖母,有一个国公二叔,一个侯爷三叔……为了杨家的脸面,他们是不会让你娶一个名声有亏的女子的。你是小辈,不能忤逆长辈……你个人的坚持,说实在的,我不看好你。”

杨广北咬碎了满口白牙,狠狠地往廊柱上击了一拳,震落了大片积雪,断然道:“那又如何!总不过是……分家!”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

柳慎之想再说什么,但杨广北却已经不想听。他人站在廊檐之下来回徘徊,眼中是不是露出道道凶光。

柳慎之看着自己的药罐子,神色闪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上中天的时候,林世卿同赵世衍飞马赶了过来。都是脸色铁青难看。两人看见屋檐下的杨广北和柳慎之,尤其是看见杨广北也在此,林世卿的神色缓了缓。

庄上人报信,林世卿知道林宜佳是为柳慎之说救,却不知道杨广北也得到消息来到了此处。

“她人怎么样?”林世卿冲杨广北点点头,推开房门,看见睡眠中的女儿,低声问柳慎之道。

“林伯父不必担心,林小姐她已经无碍了。”柳慎之道:“她上午辰末时候醒了一会儿。用了些药粥又歇下了,估计再有一会儿也该醒了。”

“那她……可有受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