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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魔前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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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年龄大了,成长空间会变小,年龄小了,又不容易管理,教棋的老师变成了幼儿园的阿姨、阿舅,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问题。不过你没有注意吗?这次道场招的是暑期业余棋手提高班,对于年龄方面没有做出要求,只是规定棋力在业余初段以上,以小飞飞的条件完全可以进入。”穆建平笑道。

“那能有什么用。象这种短期培训练班以高兴宇的身份最多也就是在开班和结业式上露个面发个言,具体的教学工作肯定是由普通的教练来进行,那些教练的水平就算比咱俩高些又能高出多少?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对于小飞飞来说能起多大的作用?”魏进东怀疑道:自身水平有限的老师教出出色的学生并非没有,比如中国古代围棋代表性人物清代四圣之中的范西屏、施襄夏的老师俞长侯论棋不过三品,范西屏十二岁时就与之齐名,但就是这样的一位老师却调教出来中国围棋史上被称为“棋中李杜”的两位绝顶高手,其成就足以警视后人。不过,这样的名师自古以来能有几人?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有多少少年天才就是被庸师所误而稚鹰折翼,这样的错误自已绝对不能再犯。

“呵,进东呀,我就说你这个人想的太直,脑子里不会转弯。你想想,就算仅仅只有一个月,以小飞飞的天赋肯定能引起高兴宇的注意?想想你在第一次见小飞飞下完棋之后的感觉是什么样?我虽然没有和高兴宇打过交道,不过听说他这个人最是爱材,只要能叫他亲眼见到小飞飞的棋,还怕他不另眼看待?这是小一岁又不是大一岁,规矩是他立的,他自然就能改。”穆建平笑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忘忧清乐道场的收费向来很高,这次暑期提高班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收费一千二,王大爷一家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职工家庭,这么高的学费能承担的了吗?”魏进东担心地说道。

个问题我到是还没有想过,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解决的办法总会是有的。这件事关系到小飞飞未来的前途,不管有什么困难,咱们都要尽力去克服。”穆建平想了想答道:的确,忘忧清乐道场并非是慈善机构,铜臭虽然同高雅无缘,但离开这些阿什物也就没谁能高雅得起来了。

“也是,那一会咱们先打电话了解一下他们招生的具体事情,然后再根王大爷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魏进东想了想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走,时间差不多,那些老人家们也快来啦。”总算有了一个具体目标,穆建平心中轻松了不少。

第三十四章 有客登门

今天是星期六,轮到成年班开课,魏进东整理好教材离开办公室向大教室走去,还没靠近教室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平时没这么热闹呀。”魏进东心里嘀咕着推门而入。

教室内,七八位早到的学员团团围住一张棋桌,另外的学员则聚在讲台前的大挂盘旁指指点点,屋里发出的嘈杂声音就是由他们发出的。

“怎么这么热闹?”魏进东叫住正在两堆人之间跑来跑去的那位问道。

“哈,魏老师,您来的正好,老年班彭老爷子的孙子带着一个人来这里要向您和穆老师挑战,班上的几位高手不服,说要想和您二位挑战就得先过他们这一关,两下里谁也不服谁,这不,还得是手底下见真章,看看到底是谁不自量力。”被叫住的一人见是老师进来连忙答道。

“呃?会有这种事儿?真是少见。战况怎么样?”魏进东闻言就是一愣:在业余棋界,业余高手喜欢到各处挑战的事情并不少见,有的是为了名,有的是为了利,也有的是为了提高棋艺,只不过若说为名,自已不过是业余四段,虽说远远超出一般爱好者的水平,但一个大学生赢了自已也未见是多了不起的大事;若说为利,退休活动站的围棋教室纯粹是为了普及围棋,活跃退休职工们的业余生活,并不是那种为了挣钱发财的棋室棋社,而且最近也没听说过周围地区有谁想要开办这类场所,同自已和穆建平较劲儿并没什么意义;为了提高棋艺?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为什么不事先打个招呼?彭得禄又不是不熟,至于在开课时间直接跑到大教室搞这么大动静呢?

“够呛,李守义已经输了,左明秋的一条大龙又被人家给封在里面对杀,搞不好就得交待了。”那个人摇了摇头担心地答道:李守义和左明秋是成年班里实力最强的两位学员,连魏进东也只能让他们俩二子,如果这两个人都抵挡不住来人,那班上也就没有谁能挡得住了。

“哦?有这么惨吗?我先看看。”棋桌旁边围的人太多,魏进东站在大棋盘旁开始观看已经摆得密密麻麻的棋局。

棋盘上,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看就知道是典型业余爱好者之间的战斗,总体而言,双方形势相差不大,白棋的实地略为占优,而黑棋则略厚一点,此时,黑棋正利用自已的厚味强行将对方一条大龙分为两段,留在里面的半条尾巴只有一个明确的眼位,独自做活已没有可能。只不过黑棋如此强行并非没有风险:在切断对方的同时,黑棋的包围线也被白棋断开,不是鱼死,便是网破,原本细微的局面由于黑棋的孤注一掷而变得紧张,此处的对杀失败一方将再无还手之力。

里面的白子还有八气,因此,现在问题的焦点便是如何把外面的黑子延长到九气或是和旁边的大本营联络。

对阵的双方当然非常清楚此处对杀的重要性,因此每一步棋都是步步紧逼,半点也不敢松懈。

黑棋跳出,白棋当头镇住,黑棋小尖,努力寻找着白棋的破绽,白棋压,黑棋再长,白棋飞罩,终于将这几颗黑子包围在了里面。

单纯的收气,黑子将慢一气被吃,因此黑棋靠出再生头绪,假如白棋害怕而外扳躲避风头的话,则黑棋先手接上长出一气,里面的对杀结果就完成两样了。

所以,明知道外边的味道很恶,白棋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输一子也是输,输十个字也是输,但输人不输阵,反正自已算不清楚的地方对方也未必算得清楚,只要能快一气把这几颗黑子吃掉,外边有多大的损失也没有关系。

被冲断后,这几颗黑便只有五口气,如果不能在外边出棋,则对杀无望。

不过显然黑方已经胸有成竹,先手打断之后拉出一子,等对方补断的时候再从里边接住,虽然只剩下了三口气,但左边可以吃住一子做成一眼来个有眼杀瞎,右边则可以征子吃出,由于周围的黑子很厚,白棋没有有效的引征手段,所以棋下到现在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唉,就着这么一点,太可惜了。”

“呵,小伙子的棋很厉害嘛,怪不得老彭头没事儿就拿他的孙子显白。”

“小伙子,跟谁学的棋呀?”

“这棋,输的太冤,要是刚才下得再紧凑一点就好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议论生起。

“呵呵,这位大哥的棋下得不错,前半盘一直是我的苦战,要不是后来有些放松,没有留意大龙的连接处有些薄弱,被我突然从中间分断,这盘棋搞不好输的就是我了。”坐在棋桌一旁的年青人笑容满面地说道。

“呵,小伙子,别往我脸上贴金了。你的棋下得是比我高。刚才我也不是没查觉到大龙的连接处有问题,只不过当时我要是补一手的话,右上二路爬的十三目大官子就让你抢到了。所以我是明知危险也只有赌一赌运气,赌你敢不敢分断硬吃。所以,与其说我没下好,倒不如说你下得太好,让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棋桌对面的左明秋苦笑着说道。

“呵,大叔您的棋也不错,估计最少也得有初段了吧?”年青人笑着问道。

“只是下着玩,也没参加过什么段位赛,到底是什么水平我也不知道。小伙子,你是几段呢?”左明秋问道。

“呵,他是我们学校棋社的台柱,叫邓泽宗,半个月前刚刚拿到了北京高校邀请赛个人组第三名,被授予业余二段证书。”坐在旁边的彭定远笑着介绍道。

第三十五章 以棋会友

“原来在全市级别的比赛上还拿过名次啊,呵,怪不得这么厉害。我估什在这里除了两位老师,也只有小飞飞能和你有的一拼了。”左明秋感叹道:下棋不是斗气,所谓棋高一招,满盘皆输,技逊一筹并不是靠拼劲儿就能弥补的,尽管这一盘棋粗看起来好象双方一路咬得很紧,对方的招法也不是无懈可击,但作为对局者,他很清楚对方在各方面的技术都要比自已强上许多,虽然不能说自已全无还手之力,但若是下十盘却只能赢一盘,那还不如自认不行来得更潇洒一些。

“小飞飞?是谁?定远,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邓泽宗好奇地向同伴问道。

“噢,听我爷爷说过,那就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我想水平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也就没和你说。”彭定远不以为意地答道。

“是吗?”一听只是五六岁大的小孩子,邓泽宗回过头来疑惑不解地向左明秋核实。

“对,是个小孩子,不过你可千成别以为他岁数小就觉得好对付,小飞飞的棋狠着呢,有的时候让两个子我都搞不过他。”左明秋认真地答道,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两个子?您让他?”邓泽宗吃惊地问道:自已是货真价实的业余二段,对方虽比自已差些,但业余初段的实力肯定是有的,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若是能被让两子和这样的棋手一争胜负,那水平的确是已经很不错了。

“哈哈,我倒想呢,问题是可能吗?不要说是我,现在就连魏老师,穆老师两位和他下都只能让先,我那两下子哪儿敢说这种大话。”左明秋大声笑了起来:为了让王一飞多些实战经验,最早魏进东和穆建平经常让小飞飞和学员班里水平较高的人进行对局,刚开始,象他这样的高手抽冷子还能捡个漏子赢上一两盘,可是到了后来,小飞飞对他们的奇招怪式是越来越适应,一旦适应了之后,这些旁门左道的缺点便显现出来,几个人经常被小飞飞突然抓住破绽杀得是落花流水。而没有了这些旁门左道只靠着真本事,这几位成年班里的高手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连捡漏儿的机会都没了。等到了这个时候,两位老师也就不再让小飞飞和他们下棋,说是怕他们的一些不正规棋路影响到小飞飞,为此,学员班上的几位高手可没少向魏进东抱怨,让他们没有长本事的机会呢。

“不会吧?真有这么厉害?听定远说魏老师和穆老师都是在丰台区运会上进入前六名的业余四段高手,和他们只差一先,这个小孩子也厉害得有点太邪乎了吧?”邓泽宗听罢对方的解释难以置信地半张着嘴巴半晌合拢不上。

“他没有说错,小飞飞在棋上的天份确实是非常好。”见话题扯到了自已身上,魏进东分开众人笑着走了过来。

“魏老师,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左明秋认出了来人,连忙打着招呼。

“呵,没多长时间,就是刚才白子被封住的时候。这位小伙子棋下得相当不错,你的确是搞不过他。”魏进东笑着答道。

“是呀,下到一半我就知道自已不行了,后边就是硬撑着了。呵呵,不好意思,魏老师,给您丢脸了。”左明秋摇头苦笑道:不管怎么说,自已是成年班里实力最强的学员,输给一个外来的年轻小伙子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光彩。

“呵,以棋会友,又不是正式比赛,有什么丢不丢脸的。小伙子,你们是哪里人,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呢?”魏进东笑着问道。

“魏老师,您好,我叫彭定远,我爷爷叫彭得禄,就是经常来活动站下棋的那个老头儿。他是高我一届的学长,叫邓泽宗。”旁边坐着的彭定远连忙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噢,是彭大爷的孙子呀。呵呵,我听他提起过你,说你现在正在北京医科大学读书。怎么,是不是放了暑假所以到活动站来玩?”魏进东点头笑道。

“呵,是的。暑假结束之后,北京市高校将联合举办高校围棋联赛,我和泽宗都是校队的主力队员,因此要加紧时间训练,提高实力,以争取好的成绩,学校对这此比赛也非常重视,特别为我们在忘忧清乐道场的暑期提高班报了名,但现在离开课时间还有一个星期,我们两个不想白白浪费时间,想利用这一个星期多和高手交手,增长见识,提高实战经验。在家的时候常听我爷爷说起您和穆老师,说您二位的棋非常好,所以我和泽宗一商量,就决定先到您这里来学习,因为是临时决定,之前没有让爷爷先和两位老师商量一下,希望您不要误会。”彭定远解释道:年轻人就是做事顾前不顾后,来之前光想着自已不过是以棋会友算不了什么,可等到那些成年班的学员误会自已两个是来挑战踢馆、进而言语不和时才感到自已来的有些莽撞,但在当时那个局面下两位年轻气盛,火气正旺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低头服软,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两盘对局。此时正主儿来了,看起来还是个非常和气的好心人,因此便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免得再生误会。

“噢,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欢迎,欢迎,年轻人喜欢下棋当然需要鼓励。不过现在我还有课要上,没办法招待你们两位。我看这样吧,我先带你去见老穆,他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你们几个先交流一下,等这边课上完了我再过去,你们看好不好?”略一沉吟,魏进东笑着商量道。

“没问题,没问题,来的突然,给您添麻烦了。”邓泽宗连忙应道:所谓客随主便,人家现在有课要讲,那是正事儿,自已当然要听从人家的安排了。

“好,那你们先跟我来吧。”转过身来,魏进东带着两位年轻人离开了大教室。

第三十六章 徒弟出马

推开办公室的房门,穆建平还在里面埋头编写教案,听到房门声响抬头见是魏进东去而复返,而且后面还跟着两个以前没有见过、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于是放下手中的笔用疑问的目光向魏进东询问着。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年班的教练,穆建平四段,这位是彭大爷的孙子,彭定远,这位是他的同学,邓泽宗,他们两位都是北京医科大学校围棋队的主力队员,现在趁暑假时间想要遍访高手,以棋会友,这不,知道咱们两个人的棋还说得过去,就找咱们交流来了。”魏进东笑着将双方互做介绍并将对方的来意简单说明。

“呵呵,欢迎欢迎,这个地方太偏僻,难得有高手到访,现在大专院校棋风正盛,总体水平也突飞猛进,其中佼佼者的实力已经不逊色于省市级业余高手,希望你们和你们的队友能经常到这里作客,不仅可以交流棋艺,还可以活跃这里的围棋氛围,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围棋当中。”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穆建平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招呼着,差不多每一位围棋爱好者都曾经经历过那么一个时期:学棋到了一定阶段,周边附近的人已经不是自已的对手,想下棋没有合适的对手,不下棋心里又痒得难受,因此便满世界打听高手,一旦听说能找到高手,便会不管自已认不认识都想方设法找上门和对方下上几盘,穆建平也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时期,虽然现在年纪大了,那种冲动的感觉少了许多,但此时见到两位找上门来的年轻人也不由得想起自已年轻的时候,心中颇为感慨。

“穆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们俩的水平还很低,在高校棋手中最多也就是中游水平,和真正的高手差距还很大。这次来主要是来向两位老师学习请教,交流两个字可担不起。”邓泽宗连忙客气道:如果说业余五段标志着业余棋手是否具备和职业低段棋手对抗的实力,那么业余三段则是一般爱好者和业余高手的分界线,可以这么说,就算半点没有围棋天赋的人只要对围棋感兴趣并肯于下功夫,那么经过苦练达到业余初段,二段还是很轻松的,但若想接着再过业余三段,那几乎就没什么希望了。对方是实打实的业余四段,其含金量从丰台区运会前六名的成绩当中便已经得到证明,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没有交手之前邓泽宗并不认为自已肯定不行,但对于长辈兼且高手必需的尊重还是不能省略的。

“呵呵,以棋会友,以棋会友,大家都是喜爱围棋的人,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老穆,我先去上课,他们俩个就先交给你招待了,一会儿下了课我马上就过来。”打了个招呼,魏进东离开了办公室。

“来,坐,坐,都坐下,先喝点水歇口气儿。”招呼两人坐下,穆建平给二人倒上两杯开水。

“呵呵,穆老师,您就别忙了,以棋会友,以棋会友,当然是下棋为先了,只要能从您这里学到几招,喝不喝水都不重要。”彭定远笑着劝阻着。

“呵呵,真的很抱歉,你们来的不巧,一会我有个学生要来上课,现在没办法和你们下棋。”穆建平有些为难地说道。

“咦,今天不是成年班上课吗?魏老师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彭定远不解地问道:虽然对于退休活动站的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但围棋班上的情况还是曾经听他的爷爷讲起过。

“呵,不是大课上的学员,是我和进东单独的学生。”穆建平笑着解释道。

“该不会是那个叫飞飞的小孩子吧?”邓泽宗试探着问道。

“呃?你也知道他?”穆建平奇怪地反问道。

“是呀。刚才在大教室听左明秋提起了这个小孩,说他的棋非常厉害,连您都只能让他一先,不知道说得是不是真的。”彭定远接口说道。

“呵,昨天还是让先,但今天让不让得动就不好说了。这个小男孩儿是我见过的小孩子里围棋天赋最高的,他的进步几乎可以用日来做单位,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的成长。对了,过不了几分钟他就要来了,不如今天把教学内容改一下,让他和你们来个实战对局,一切都按正式比赛规则来进行,你们看怎么样?”穆建平灵机一动提议道。

“和他下棋”两个年轻学生对望一眼,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从本意上来说,他们两人是来会穆建平和魏进东两位高手的,现在对方提出让自已的学生出来应战,很可能是觉得两人的水平还不够份量和他直接交手;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对二人的实力没底,不清楚自已是否有把握肯定拿下,所以先叫学生出面和自已下上一盘,也好先做个心中有数。

当然,以对方的立场而言,做出这种反应并非不能理解,终究人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业余高手,自已两个只是没谁知道的小年轻,虽然都是输棋,但对双方的影响却是不同,自已输了自然没有任何损失,不过是博大家一笑,之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但对方却可能感觉丢了面子,进而影响到今后的教学工作。

可是,让一个小孩子来对付自已,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说到底,那个小飞飞这么厉害那么厉害都只是他们嘴上说的,现在这个小孩子是圆是扁都不清楚,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敝帚自珍,夸大其词。

“呵呵,是不是觉得有**份?”仿佛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穆建平笑着问道。

“这”,两个年轻学生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呵呵,定远呀,你知道吗,现在你的样子让我想了几个月前你的爷爷,当时,彭大爷的表情和想法差不多和你一样,结果一盘棋下来什么想法就都没了。当然,彭大爷的水平和你们两个人不可同日而语,但不要忘记,小飞飞同样也不是几个月前的小飞飞。等会儿当你们和他同时坐到棋盘而前时,你们就会知道我这么说绝不是在自吹自擂。”穆建平笑着说道。

“好,客随主便,我就和小飞飞下一盘,看看他是不是象您说的那样厉害。”终究是年轻人,吃激不吃请,穆建平这么一说,彭定远好胜之心顿起,决定要会一会这个小孩子,顺便替自已的爷爷挣回个面子。

第三十七章 战意昂扬

三个人在屋内闲谈,没过多长时间,办公室的房门处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呵,小飞飞来了。进来吧。”穆建平向两位年轻学生笑着说道,然后转过头去高声叫道。

“?扭”一声轻响,房门推开,一个穿着挎栏背心,灰色短裤的小男孩儿出现在门口,一双大大的眼睛

“穆老师。”发现屋里有两个陌生人,小飞飞迟疑地叫道,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呵,小飞飞,进来吧。你爷爷呢?”穆建平招手示意小男孩儿进屋里来。

“他去和胡爷爷他们下棋去了。”小飞飞走进屋来答道:小飞飞早就在退休活动站里混熟了,不需要谁来接送便可以自已来上课。

“嗯,小飞飞,这两位大哥哥都是高手,想要和你下盘棋,你可得好好下,免得让大哥哥失望,知道了吗?”也不多做介绍,实际上也用不着多做介绍,穆建平直接了当地说道。

“嗯,知道了。”小飞飞点了点头答道:小孩子的思想远不象成年人那么复杂。他才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高手,反正穆老师叫他下棋他就下棋,叫他做题就去做题,总之,谁对他好他就听谁的话。

棋盘棋子都是现成的,活动站的教学条件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这些东西却是从来不会少的,很快,几个人就把办公桌上的杂物移到一旁,将棋棋摆好。

“你上我上?”邓泽宗和彭定远小声商量道:穆建平刚才的那些话听起来不象是在吹牛皮,他也很好奇这个小孩子是不是象众人口说所说的那样厉害。

“我先上。你是台柱,大将压后阵。我要是不行你再上。”打算晚上在家里好好吹吹牛皮,顺便开开爷爷玩笑的彭定远当仁不让地抢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呵,好吧。让你了。”邓泽宗笑了笑也不坚持。

远来是客,再说小飞飞终究是个小孩子,因此虽然双方以前没有下过棋,但出于礼貌,穆建平让由小飞飞执黑,对此,彭定远当然没有异议。

小飞飞的第一步是占据右上小目,中规中矩,这既是围棋界约定俗成下手对上手的礼貌,也是最为常见的起手式。

彭定远想也不想,几乎在对方的手离开棋子的同时便拈起一颗白子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嘴角微抿,手势优雅,一看就知道是在刻意模仿当今风头正劲的日本超一流高手宫本武雄九段。

“看来彭大爷的这个孙子有点轻敌的意思呀。”穆建平直觉地感到。

围棋布局原则中,以空角为最大,缔角、分角次之,拆边再次之,故此才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

现在棋盘上还有三个空角,因此通常情况下会占左上或是左下空角,视对方下一步棋的着手再另做反应。

放着三个空角不占而是直接挂角,这种下法当然也不是不对,事实上,类似这样的招法在日本近代棋战中曾经非常流行,主要意图是破坏对方的布局构思,以尽早寻找机会将对方的先行效率抵消,只是在围棋规则改变,黑棋有了贴目负担之后,后手一方采取稳健的招法同对手抗衡变得相对轻松,所以这种容易把棋局导入激战的招法才逐渐减少,即便在高手对局中偶尔出现,大多数也是出于试探应手的目的。

彭定远以前和小飞飞并没有下过棋,因此不可能知道这个小孩子的棋风和偏好,所以这种积极的下法便失去了试应手的意义,因为你无法知道对方接下来的应招是否是对方棋风的真实反映。

排除掉这种可能,剩下来的一种可能就是白方对于个人的实力极为自信,认为不论对方如何反击,都可以靠自已的实力顺利解决,换句话说,就是想早早的在布局阶段用强而有力的手段将对手压倒,取得决定性的胜势。

面对对手的强烈挑战,小飞飞奇怪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对手,之后又探询似地望向穆建平:他的年纪还小,虽然天赋过人,但见识终究有限,穆建平和魏进东摆给他的棋谱大多以当代职业高手之间的对局为例,因此,对于这种很少在现代棋战中出现的开局手法极为陌生。

“该怎么下就怎么下。”穆建平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小孩子嘛,依赖思想还是很重的,遇到没见过的招法想得到老师的指点再正常不过了。

得到老师的鼓励,小飞飞的情绪不再紧张,转回头去重新把视线落在棋盘,一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便迅速落下一子,占据了左下角星位。

小飞飞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合理:按一般的着想是黑棋右上落子,在局部直接形成二打一的局面,从棋理上讲绝无不好之理。但若是换一下思路,改变一下行棋的次序,假设为黑棋先占左下星位,白棋占右上目外,黑棋再小目挂角,不也一样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布局进程吗?

这下子轮到彭定远奇怪了:在他心中,小孩子下棋应该思维比较直接了当,对方在哪里落子就跟着在哪里应对,象这种不予理睬脱先他投,先行抢占大场静等对手出招的冷静招法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手中,这还真他之前所没有想到过的。

略一思考,彭定远按照原定计划对右上黑棋小目大斜飞压:所谓大斜百变,这是和大雪崩,妖刀定式并称为三大定式之一的大型定式,其中变化之复杂即便职业棋手也不敢妄言全部掌握,他就是想在这种复杂多变的招法中迫使对方出错,争取一个大型变化之后便高奏凯歌,胜利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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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谁在网中央?

对于一般业余爱好者而言,如果怕大斜定式太过复杂难以把握,可以选择的简明办法不是没有,比如说在三路呆并,白棋尖回,黑棋再跳出,又或是三三路直接托,白棋退,黑棋接上,白棋路挺头,黑棋跳出,还可以四路尖顶,让白棋扳住,然后再三路扳过,这些变化都非常简单明了,以现在的局面而说完全可行,没有任何理由说黑方不好。

可是,这些简明的着法都是相对于一般的业余爱好者而言的,而对于有着更高追求的棋手而言,开局伊始面对白棋**裸的挑战便避而不战的行为,就如同身为剑士面临对手的挑战连剑也不敢拔出一样,不仅气势上会被对手压住,连自已的信心无形中也将削弱。

因此,尽管知道那些招法完全可行,但小飞飞依然毫不畏惧,四路靠压,正面迎接对手的挑战。

白棋挖,必然,这是形成大斜百变中的关键一手,假如此时改变主意外扳避战,则黑棋顺势长出,白棋进角,黑棋三路双,这一变化类似于目外飞挂一间低夹定式,只是被分开的白棋一子相当于刺在对方的双关之处,完全没有意义,虽然不能说这么下白棋肯定是不行,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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