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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恶皇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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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只觉得冰凉爽口,甜中带着一点点微酸。
  果然是玫瑰之露,甘醇香甜,沁人心脾。
  看着喵喵可爱的笑脸,饮着她亲手调制的花露,我感慨万千地想:十三年前,我嫁给皇上的时候,原本是带着一颗死灰一样的心,在跟自己赌气,跟齐王赌气,跟全世界赌气。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今生再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是,遇到了皇上,命运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机。我的人生,也因为他也重现光明。是他让我成了幸福的太子妃,后来就做了幸福的母亲,拥有了喵喵和小小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也是他,让我成了一国之后——即使我已经没有了外戚势力的支持,也没有儿子——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想到这里,我再次落下了泪。
  但这次不是生他的气,而是感念他的恩情。
  不论是作为太子还是作为皇上,能做到像他这么专情的,已经是奇迹了。迄今为止,我还可以说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十三年来,从最初到现在,他给了我最真的情,和最大的尊荣。
  试问这世间,还有哪个比我更幸福,比我得到的更多?
  可是他终究不是普通人,他是皇上啊。皇上怎么能不选妃?他的父皇,后宫有上万的女人,他的后宫却门可罗雀,空空如也。
  再过几年,那些老宫女们走的走,死的死,偌大的后宫岂不是要荒废了?又怎么能不选秀以充实后宫?
  打开了自己的心结,我立即让宫女找来一只点心篮子,把玫瑰饼和玫瑰露都放在里面,然后对喵喵说:“宝贝,我们一起去找你的父皇,好不好?我想让他尽快尝到喵喵的绝妙厨艺。”
  小翠和山婉带着一群宫女提着灯笼前后簇拥着,我牵着喵喵的手一路打听皇上的行踪。居然有很多太监说不知道。
  我凭着直觉往东宫的方向走,果然远远地便看见张泓焦急地在明霞殿的走廊上走来走去。
  见到我和喵喵,他如见大救星般迎上来说:“娘娘和公主来了就好了,可急死奴才了。”
  我向紧闭的宫门看了看,低声问:“皇上在里面?”
  张泓也低声说:“可不是?自从娘娘生气地丢下皇上走后,皇上就跑到这屋里把自己关起来,我们谁敲门都不理。都这么晚了,皇上别说吃饭,连水都没喝一口,急死人了。”
  我一阵心疼,埋怨道:“那你怎么不派人去找我?”
  张泓说:“娘娘不是怒气冲冲地走的吗?奴才也不知道皇上和娘娘之间到底怎么了,轻易不敢去惊动娘娘。”又朝屋里看了看说:“不过如果再过一会儿皇上再不出来了话,奴才也只好去找娘娘了。”
  喵喵伸手推了推们,张泓赶紧走过去对喵喵说:“喵喵公主,跟张公公去看看院子里的花好不好?让母后进去跟父皇说悄悄话。”
  喵喵一听,乐呵呵地说:“好啊好啊,那母后你赶快进去吧,喵喵保证不偷听。”
  “小坏蛋,快去看你的宝贝花吧。”我嗔了女儿一眼,转身去试着敲门,又轻推了一下。
  门突然一下开了,我一下子没站稳,跌了进去。
  倒进门之前我还在想:明明喵喵推的时候,这门还是关得牢牢的呀,怎么现在变成虚掩了?害我用过了力,这下好啦,四仰八叉地跌了进去,真糗!
78。 十三周年婚庆夜
  这回,我是真的结结实实地跌在地上了,并没有温暖的怀抱等着接住我。
  我就这样,“崩咚”一声,像一截树一样直挺挺地倒进了门里。
  但随即就传来了很紧张的惊呼声:“南风,你摔痛了没有?”
  我索性躺在地上装死,谁叫你刚才偷偷打开了门,自己又跑开的?
  他见我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急得一把抱起我,把我放在一张软塌上,遍体抚摸着说:“到底摔着哪里了?南风,你说话呀,别吓我好不好?”
  我终于忍不住笑道:“如果陛下不是表现得这么着急的话,臣妾会以为陛下是在趁机吃臣妾的豆腐。”
  他猛地松开手,鼓着嘴跑到一边去低头坐着。
  我的陛下,这个时候再装生气不理我,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我翻身从榻上坐起,正准备要站起来,突然“哎哟”了一声。
  不出所料,他立即跑过来问:“又怎么啦?你到底是哪里痛?是不是刚刚摔伤哪里了?我看还是赶紧传太医来看看吧。”说着就准备朝外传话。
  我赶紧止住他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没事啦。”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可你刚刚明明在喊痛啊?”
  我笑看着他说:“本来是哪里都痛的,但皇上一过来,就哪里都不痛了。”
  他一愣,正准备再次跑掉,可是来不及了,他的人已经被我一把抱住了。
  他还没开口,我就先说:“喵喵今天还特意做了玫瑰饼来为父皇和母后庆祝呢。”
  我还以为他会问:“庆祝什么呢?”
  谁知道他只是说:“我本来也是安排好了晚膳时要好好庆祝一下的,可惜被遹儿气昏了头,就什么都忘了。”
  我惊喜地问:“皇上也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横了我一眼:“当然记得!十三年的今夜,我被人用一只蛐蛐哄得失了身,这样丢人的事,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会跟我开玩笑了,就说明他不生气了。
  我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对不起哦,亲爱的陛下,不过您放心,臣妾会一辈子对您负责的啦。”
  他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打破了尴尬后,我们俩亲亲热热地一起坐在软塌上。我抬首看了看四周,欣喜地对他说:“皇上,我们的十三年婚庆日能重回东宫过,不是很好吗?不如,我们今晚干脆别回去了,就在原来的寝宫住一晚,您说好不好?”
  皇上一听,眼睛都亮了,大表赞同说:“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让张泓他们去传晚膳,就摆在这里吃,吃完了,我们好早点休息。嘿嘿,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一点新婚之夜的感觉了,好激动哦。”
  我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人嘛,只要想到那个什么什么,他就立即眉飞色舞,热血沸腾。
  但是且慢,我们之间还横梗着一个让我一想起来就黯然神伤的问题:他,真的决定要选妃了吗?
  想了又想,我还是艰难地开口说:“皇上,刚刚是臣妾不对,臣妾请皇上恕罪。您既然是皇上,又怎么能不选妃呢?朝廷规矩、国家体制如此,谁都没法违拗的,而且这后宫,也的确太空了,晚上走夜路都会害怕的。”
  皇上惊讶地问:“什么选妃呀?”
  我更惊讶了:“我刚刚问您是不是要选妃了,您不是点头了吗?”
  只见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原来你刚刚是为这个生气啊,我就说呢,为什么我只说要选秀,你就气成那样。”
  我不解地说:“选秀跟选妃有区别吗?”
  皇上笑道:“当然有,他们以前一直上表要求选妃,我都没准。这次又有大臣上表要求选秀,我就马上准了。钻的正是这个空子。既然只说选秀,我可以一个妃子都不册封,全部分配她们去当宫女。这样,皇宫不就又热闹,又不会弄出一大堆妃子来争风吃醋了吗?”
  见他得意地看着我,我心说:皇上还是太天真了啊,以为可以跟那些狡猾的老狐狸们玩文字游戏。也不想想,那可都是些成了精的人物,会大意到让单纯的皇上钻这个空子吗?多半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看皇上对选妃很敏感,凡是论及选妃的折子就打回。所以另想办法,在措辞上做文章,故意去掉“妃”字,改成“选秀”,好像他们只是要选些女人来进宫服役一样。
  这样骗取了皇上准奏后,他们自有办法册封一堆妃子的。
  其实,这件事,如果皇上自己出面选了,他们还只能册封皇上选中的人。如果皇上自己不选,他们反而可以随便册封那些他们内定好的人选。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只怕早已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准备到时候让我去代皇上选妃。
  而我还不得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因为,我要表现皇后的贤惠大度,就必须同意。否则就不贤良淑德,不配成为母仪天下的妇女楷模。
  可这样一来,又伤了皇上的心,影响了我们夫妻的感情。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啊,既成功地离间了我们夫妻,又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只是我想得再明白,这些话,又怎么好跟皇上讲呢?如果他以为选秀只是选宫女,而我连这都反对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通情达理,太不体谅他了?
  如果我把大臣们的实际打算分析给他听,那不是显得他很笨很天真,我比他聪明吗?
  更重要的是,皇上已经登基三年了,后宫至今空虚,有碍国体,选妃之事已经迫在眉睫。这次拦了,下次还是拦不住的。
  那些大臣家的适龄女儿等不得,一个个都在踮起脚尖望着皇宫的方向,对后宫那些空缺的嫔妃名额虎视眈眈呢。
  我一个人要想挡住声势浩大的选妃浪潮,无异于螳臂当车,是怎么都挡不住的。皇上的后宫,就算不像别的皇帝那样设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册封十个八个妃子,也还是早晚的事。
  想到这里,我心事重重地陪着皇上用过了晚膳,在东宫度过了我们的十三周年婚庆夜。相比于他的热情如火,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脑子里不停地想:那些即将进来的妃子们,是会如张、王两位贵嫔一样有名无实,还是其中有人能打破后宫一人独宠的神话,成为宫里第二个得势的女人?
79。 人逢喜事精神爽
  午后,皇上回来,看到昨晚还满腹心事的我一直不停地掩嘴偷笑,忍不住问:“你今天这是怎么啦?遇到什么喜事了?”
  小翠在旁边嘀咕:“都笑了一整天了,又不说为什么,弄得人一头雾水。”
  我笑着对皇上说:“这可不只是臣妾的喜事,也是陛下的喜事哦。”
  皇上一脸兴味地打量着我,“哦,这倒要听听了,朕有什么喜事呢?”
  我耸了耸肩,“等会陛下就知道了。”
  小翠不满地哼着说:“卖了一天关子了,也不嫌累,真是的。”
  山婉笑着用手肘推了推她,大概是提醒她别太不顾及主仆分寸了吧。
  正在这时,门外通报说:“胡太医到!”
  皇上忙转头问我:“宫里谁病了?”
  我没回答他,只是让人把胡太医领了进来。
  胡太医见礼后,直接走到我面前给我把脉。很快,他那两撇山羊胡子就翘了起来,眉眼里都是笑。
  见皇上还在纳闷地往我脸上打量着,胡太医赶紧跪倒在地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又有龙脉之喜了。”
  皇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他欣喜若狂地一把抱住我说:“是那天晚上的对不对?就是我们十三周年婚庆纪念日,住在东宫的那天晚上有的孩子,对不对?原来,我们非要住在外面才能有孩子。早知道这样,我们该早点去外面幽会的……”
  “皇上您在说什么呀。”我满脸通红地捂住他的嘴。
  这些话,你心里明白就好了嘛,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
  皇上不好意思地向左右看了看,低下头嘿嘿地笑着。他也是一时忘情,就说漏嘴了,并非厚脸皮的男人。
  这天,明光殿沉浸在一派喜气中。
  这也难怪。从生下小小到现在,已经七年过去了,我已经七年没怀过孩子,宫里宫外,早就在盛传我已失去了生育能力。现在我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想必有很多人会失望吧。尤其是那些指望送女儿进宫,然后一举得男好去争夺太子宝座的人。
  第二天,皇上下旨免了早朝,说是要陪我去游游御花园。这我也相信啦,我不是不领他的情,但我依旧疑惑,这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想趁机偷懒吧。
  用过早膳,一行人向御花园而去。
  过金水桥时,远远地,却看见桥上有一个落寞的身影。
  我心里一动,想起来多年前一个人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从金水桥上走过,看见水里的游鱼,我真恨不得跳下去好好地玩玩水,捉捉鱼。
  我和他捉鱼嬉戏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在岁月里淡去了。
  皇上却已经很开心地奔了过去,还没走近就急急地告诉说:“九王叔,我今天好高兴哦,南风又怀孕了耶,我又要当爸爸了,哈哈。”
  “那恭喜皇上了。”齐王含笑恭贺,看向我的眼睛却夹带着一份苦涩,一份淡淡的嫉妒。
  我真的不了解齐王了。都说男儿薄幸,最容易喜新厌旧,他为什么至今还不肯走出来?
  他又向我道了恭喜,才酸溜溜地说:“皇上和娘娘真是好兴致,一大早就去游园?”
  皇上说:“是啊,昨晚激动得一晚都没睡好,恨不得长两只翅膀在天上尽情地飞一飞才好。今早好早就醒来了,只想出来逛逛,连早朝也不想上了。”
  齐王笑道:“可以理解,皇后的确好些年没传出喜讯了。”
  皇上又附耳对齐王说了几句什么,皇上越眉飞色舞,齐王越脸色怪异。我看着他们俩迥然不同的表情变化,用脚趾头也猜得出皇上在对他说什么了。
  皇上是真的兴奋得忘乎所以,还是故意说给齐王听的呢?
  以他的敏感,对我和齐王之间的暧昧情结,他应该是有所领悟的。他不说,不代表他不在乎,不吃醋。一有适当的机会,就会表现出来了。皇上的独占欲也是很强的,尤其他自己又是个专一的人。
  这时,远远地又来了一群人,我定睛一看,居然是贾荃领着卫瑾来了。她们俩是怎么搅到一起去了的?
  贾荃老远地就说:“哟,难怪今天一早上起来就听见喜鹊叫的,原来今天这么幸运,一出门就见到了圣驾。”
  卫瑾在皇上面前盈盈下拜,笑语嫣然地给我请安。她任何时候就是优雅的,仪态万方,美丽非凡。
  皇上却只是淡淡地颔首,连“平身”都由张泓代劳了。
  齐王也没怎么搭理卫瑾。这样天仙般的美人,却受此冷遇,难为她还一脸平和,似乎毫不在意。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齐王表现得对卫瑾很有兴趣的话,精明如贾荃,一定不会让她在齐王跟前晃悠的。正是因为卫瑾对她的王妃宝座没有威胁性,她才这么热情地拉着卫瑾出行。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贾荃如此,我为何不如法炮制?就选那些皇上根本没兴趣,而又美若天仙的贵族小姐入宫,这样,既堵了那些大臣们的嘴,又不用担心失去皇上。
  比如,名扬天下的大美人卫瑾小姐。京城的人早就谣传她是因为对皇上念念难忘才一直不嫁人的,我如果选她进宫,那不是白落了个大贤的名声?原配妻子为成全一位大美人的相思而亲自纳她入宫为妃,那该多感人啊。
  而且,这样做也等于间接帮了襄舞公主。她不是怀疑她的驸马卫宣与卫瑾有染吗?我接卫瑾进宫了,宫门一入深似海,他们姐弟以后连面都难见到了,就算以前果然有什么,也自然而然断掉了。
  主意已定,我拉起卫瑾的手说:“妹妹既然来了,今天就好好在宫里玩玩吧,晚上我们在含章殿看歌舞好不好?最近宫里新来了十几个据说能歌善舞的胡姬,还没公开表演过呢。我们今天就先鉴赏一下。”
  贾荃见我牵着卫瑾的手,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和齐王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惹得齐王皱起了眉头。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说我的坏话。
  她爱说尽管说个够,反正又损害不了我什么,反而让齐王越发对她厌烦了。
  难道她活到现在还不明白:再美的女人,一旦刻薄起来,也只会面目可憎?
  不过贾荃也实在不是什么聪明人,当初她能从我手里夺走齐王,也是她扮演的形象正好合了齐王的胃口,属于瞎猫碰到死老鼠型,并非她有多聪明机智。如果他们的婚期不决定得那么仓促,再拖一段时间,我和她到底谁会落败还说不定呢。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看了看走在身边的皇上,再轻抚了一下腹中的孩子,慢慢浮现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我在宫里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就算他们封一堆妃子又如何?皇上不是齐王,他喜欢的正是我这样的类型,我是他一直以来深深依恋的人,他不会轻易离开我的。
  我看着皇上的时候,发现皇上也正不解地看着我。
  想来也是,我和卫瑾居然像姐妹一般携手而行,这情景,委实叫人看着别扭。明明是万年情敌的嘛,怎么会突然亲昵起来了呢?
  好在卫瑾也是大家千金,不会小家子气扭扭捏捏的,只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表现得非常自然得体了。
  于是我们手牵手,有说有笑地边走边看。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越来越会做表面文章了,缺少了一些内在的真诚。
  这天,白天我和皇上带着齐王夫妇还有卫瑾一起游赏,晚上就移驾含章殿看胡姬新编的歌舞。
  为了让晚宴热闹些,我们又叫来了一些年龄相仿的宗室王,如楚王司马玮,东安公司马繇,还有一些公主、驸马,济济一堂的,欢饮到深宵。
  晚宴上大家谈得最多的,就是我在七年肚子没消息后又再度怀孕的事。好像只一夜之间,我怀孕的消息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从这天起,明光殿里,每天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各种补品,什么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地涌来。
  有一天小翠在连收了十根“千年人参”后,笑着对我说:“娘娘,不得了了,你一怀上龙胎,这天下的人参都要被挖光了。”
  为此我不得不专门下了一道懿旨,禁止各地再进贡人参和何首乌。是不是真的千年人参姑且不论,问题是,我要那么多干什么?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我怀孕后,太尉府娘家自然是欣喜异常,娘和小午每隔两天就进一次宫。也是从各地搜来各种好吃好玩的新鲜东西。
  这天,贾午来的时候,不仅带来了一包东西,还带来了一个人:韩谧。
  望着有一阵子没见到了的韩谧,我笑着问:“谧儿,你最近不是已经正式开始上岗执勤了吗?怎么又跑到姨母这里来了?”
  韩谧答道:“今天轮休嘛,就跟着娘来看姨母了。”
  韩谧自十岁被封为御前带刀侍卫后,一直在宫中跟着前辈师傅习武。今年起,他开始像成人那样轮班执勤。
  在贵族子弟中,这样也不算罕见了。很多有爵位的世家子弟都是十来岁就开始出入宫禁,先当少年侍卫,在皇帝面前混过脸熟,以后再入仕就顺理成章多了。
  和贾午才说了几句话,宫外又传来了通报声,是尚书令王衍的夫人来了。
  王衍的夫人郭珍是我舅舅郭彰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妹。她这段时间也总爱往宫里跑,说是来陪我聊天解闷儿。
  郭珍对我如此亲热,除了她是我表妹外,还因为他的丈夫王衍能有今天,多亏了我父亲的关照。
  王衍出生于琅邪王氏,家世显赫,自己又容貌俊雅,才华横溢。他十四岁的时候去拜访当时的名士山涛,山涛一见之下大为赏识,留坐竟日,和他谈玄论道,越谈越投机。
  王衍走的时候,山涛情不自禁地送出了很远很远,回去后还感慨地对别人说:“不知道是哪位妇人,竟然生出了一个如此俊美的儿子!可惜将来误尽天下老百姓的,只怕也就是这个人啊!”
  王衍会不会误尽苍生还未有定论,一个小小少年能得到“竹林七贤”之长的山涛的品题,本来就够耸动了。王衍后来经常出入山涛家,和山涛的儿子,也就是山婉的哥哥山简,成了好朋友。
  王衍的父亲曾任平北将军,经常有公文事务,派使者呈送传达,但常常不能按时得到答复。于是就由王衍亲自到仆射羊祜那里申报陈述公文的内容,言辞非常清楚明白。羊祜也很赏识他,但凡王衍到,就放下别的事务先处理他的。王衍的父亲因此政声大振,很快就得到了升迁。
  随着年龄的增长,王衍在京城的名气越来越响亮,他的人也出落得越来越俊美。京城贵族仰慕其仪态风度,总是争相延请他去家中做客。王衍跟人谈玄的时候,经常手持一柄白玉柄的拂尘,他的手和玉柄的颜色一样白皙,成为京城贵族们津津乐道的一道风景。
  当时无论是朝廷高官还是在野人士,都对王衍十分仰慕。王衍因此得到了很多人举荐,接连担任高官显爵。
  那几年,王衍成了京城贵族子弟最倾慕的人,连他的衣着品位,都成了流行之所趋。大凡王衍穿了一套新衣服,不出几天,就会有许多冒牌“王衍”出现,因为那些人不仅穿跟他一样的衣服,连说话走路的腔调姿势都模仿他的。
  年轻的王衍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金龟婿人选,许多豪门贵胄都想跟他家结亲。包括太傅杨骏,都亲自托人说媒,想把女儿嫁给他为妻。王衍却引以为耻,假装发狂,酒醉几十日未醒。媒婆无奈,只得据实回报。
  杨骏恼羞成怒,叫人捏造证据,想要除掉王衍泄愤。王衍的父亲急了,深夜登门求我父亲。王衍得到了我父亲力保,这才保住了官位和性命。
  也许因为心存感激,王家转而托人向我的舅舅郭彰求婚,娶了我的表妹郭珍。
  郭珍其实长得很一般,性格脾气也继承了我家女人彪悍的家风。在名闻天下的美男子王衍面前并不唯唯诺诺,反而悍妒异常,一进门就赶走了王衍的几个宠妾。
  让人意外的是,王衍竟然也很吃这套,从此后安分地和郭珍过日子,并没有再纳妾了。
  说起来,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式,和我爹娘倒有几分像。
  总而言之,我们大晋的风气,就是男人长得越美,官越大,就越怕老婆。
  也许是嫁给了大美男的缘故,郭珍这样平凡的长相,生的几个女儿却个个貌美如花。再过几年,恐怕京城的第一大美人名号,就要花落王家了。毕竟,卫瑾和绿珠都有点年纪了,再过些年,就该美人迟暮了。
  郭珍也有意炫耀她的几个美丽的女儿,差不多每次进宫都要带上一两个。这次,她带的是十二岁的长女敏敏。
  站在贾午身边的韩谧看见敏敏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敢情他不是来看我这个姨母的,而是特地过来等着看敏敏的。
  我好玩地看着两个孩子不停地互相偷看,两个人都羞答答的,脸儿红红的,典型的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再看小午和郭珍,她们俩也似乎对此早就心知肚明了,并没表现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一会儿,喵喵进来了。敏敏到底是姑娘家,有点害羞,借故跟喵喵出去看花去了。我朝韩谧使了一个眼色,那孩子灵透,马上就心领神会地跟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我笑道:“这两天真是喜事临门,我刚刚才有了喜,你们两家又要开始办喜事了。”
  小午趁势对郭珍说:“就不知道我家谧儿有没有这福分?敏敏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真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美丽,我们谧儿要是能娶到她,那可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郭珍忙说:“妹妹,我们是好姐妹,再亲上加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的敏敏能嫁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去,我也放心啊。就不知道皇后娘娘肯不肯主婚?”
  我开心地说:“当然当然,我的外甥和表外甥女儿的婚事,当然是我主婚了,大媒请谁,你们想好了吗?”
  这时山婉在旁边道:“我哥哥山简和王大人交情一向很好,如果两位夫人不嫌弃,就由我哥哥出面做红媒吧。”
  小午和郭珍忙表示同意兼感谢。
  一场婚事刚刚口头议定,外面却传来了争吵声。
80。 婚嫁事,权力欲
  一个小宫女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说:“娘娘,是广陵王殿下和谧少爷吵起来了。”
  我问:“广陵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人进来通传呢?”
  山婉道:“大概是广陵王殿下看见公主她们在前面的花园里玩,就直接去找她们玩儿了,没有进来,自然也就不用通传了。”
  看来,小美女的魅力就是大啊,让广陵王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进了我的明光殿,竟然不来给我请安,就先自个儿跑去玩起来了。
  他不进来倒也罢了,怎么又跟谧儿吵起来了呢?
  不过转头想一想,小孩子嘛,吵嘴打架也是有的,我小时候也不是什么乖孩子。
  于是我只是让小翠出去管管,自己继续跟小午和郭珍坐着聊天。
  我对她们说:“今天中午皇上不回来用午膳,我正好不想一个人吃饭,你们就留下来陪我吧。”
  她们客气了两句也就同意了。最近,她们在我这里用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凡皇上中午不回来的时候,就是她们在陪我。
  我们正聊得高兴呢,前院的争吵声似乎越来越大了。其中还夹杂着小翠的劝解声。
  小翠去了都居然制止不住,这倒让我有点讶异了。而且,听声音,争吵还在升级,不只是文斗,似乎已经开始武斗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看来,今日非得本宫亲自出马才能劝住了。”
  小午忙站起来道:“姐姐你别起来,我去看看。谧儿今天是怎么啦?平时挺懂事的,今天怎么这么胡闹起来了?”
  小午说着就出去了,外面的争吵却一直没有停息。
  简直反了,在我的明光殿外打架,还劝不住,眼里都没我这个皇后了是不是?
  我不得以站起身,头一阵晕眩。这次怀孕,好像特别容易累似的,每天什么事都没干,只是吃吃睡睡聊聊天,还累得不行。
  郭珍赶紧过来扶住我,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前院,见那两个男孩子已经被太监分别拉住了,但还在怒目而视,嘴里兀自不甘心地咕哝着。
  我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谧儿,你先说。”
  韩谧气愤地投诉道:“皇后姨母,这回可不是我先惹的他。我和敏妹本来好好地坐在石凳上,看喵喵插花,那个疯子突然冲过来把我推倒在地,把我的头磕得痛死了。”
  司马遹吼道:“你才是疯子!本殿下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推开你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在大庭广众之中拉住敏妹的手,是什么意思?”
  韩谧不屑地一笑说:“敏妹是我妹妹,我拉自己的妹妹的手,有什么不可以?你那‘男女授受不亲’指的是陌生人。”
  司马遹嗤道:“都表了好几代了,还是你妹妹?”
  韩谧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青梅竹马你懂不懂啊?我从小拉着敏妹的手长大的,敏妹你告诉他是不是?”说着说着,竟当着大家的面,再次握住了敏敏的手。
  敏敏羞红着脸低下了头,手只轻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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