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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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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拽住油纸一边,“撕”的一声,点心跌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动了。
“你!”夭夜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那沾了草屑泥巴的点心,顿时,杀气四溢。
“呃……”江舒雪心中怯怯,在夭夜面前,浪费食物绝对罪无可赦。
“去死!”一声暴喝,匕首闪着凛冽的寒光,四溢的杀气如暴风雪一般向江舒雪席卷而来。
“喂喂,就为一块油酥你居然弑主,哇,来真的啊你,救命啊——师兄——”
两人一逃一追,很快消失在山下,不一会,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传来一阵响声,半晌,一只低伏在灌木丛中的白色小狐狸探出脑袋,转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小心的挪了出来,它在油酥边上转了两转,小鼻子凑上去谨慎的嗅了嗅,然后衔着那块油酥点心飞快的钻回树丛里不见了。
谢天骄追丢了小狐狸,又挨了莫名其妙的一拳,顶着个销魂的乌鸡眼,心中很是愤懑,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在这山中小兽们身上,待白香亭等人找到他时,他正雄赳赳气昂昂背着自己的雕翎弓,马背上挂着一串血淋淋的野兔山鸡,配着俊美面容上的凛冽的杀气,乌青的左眼外加头发上两根灿烂夺目的鸡毛,让一干纨绔们心惊胆寒。
“天骄……你……”其中一人哆哆嗦嗦指着那两根在和煦的春风中荡漾着的山鸡毛。
一记眼刀横来:“干嘛?”
“没……没事……”呜呜,好可怕……
“没事就闭嘴,边儿呆着去!”
“哇,天骄,你猎到这么多……咦,你的眼睛……”不怕死的某人冒了出来。
“砰砰砰!”
“救命……你们这帮见死不救的……混蛋……”某人眼含热泪,死不瞑目。
“小谢,累了吧,来,喝口水……”一人谄媚上前,另外几人匆匆将“尸体”拖走。
“哈哈,你们快过来,看看我抓到了什么。”远远的,传来白香亭的笑声,谢天骄蓦地站了起来,一干人等连忙抱头蹲下。
“咦,你们——”白香亭停下脚步,讶异的看着眼前气氛诡异的场景,拎着猎物的手僵住了。
谢天骄的眼睛直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白毛小畜生,还不是落到本少爷的手里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半晌,他仰天长啸,劈手夺过直挺挺僵着身体装死的小狐狸,一阵狂喜的磨牙。
“……他怎么了?”白香亭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谢天骄,愣愣的问道。
被谢天骄揪着颈子皮拎在半空中晃荡的小狐狸有气无力的看了白香亭一眼,乌溜溜的小眼珠子满是哀怨。
相逢意气
午后,阳光正暖。
江舒雪躺在院子里的树下,脸上盖着一本书,闭目养神。
有草木轻微窸窣声传来,她不耐烦道:“阿夜,不要用刚杀了人的手去摸东西吃。”
眼睛微微睁开一线,面前穿着紧身衣的少年面色不善的把手从石桌上那盘玫瑰酥上收了回来,冷冷的哼了一声,把头撇到一边去。
江舒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托着腮,看着自家影卫,心中无限忧虑。
要说夭夜这影卫实在当得名不副实,影卫影卫,自然应该如同影子一般时刻跟在主人身边,还要隐匿行迹不被人察觉才是。
真正的武烟阁影卫,主人与人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他们得蹲花丛喂蚊子,偶尔面对某些香艳场面还得面不改色一边捂着流血的鼻子一边镇定自若的做好随时冲出去保护主人的准备;主人和朋友围炉喝酒,他们得钻雪堆装雪人,一边哆哆索索擦鼻涕一边抱住剑坚定地等待着主人酒饱饭足归来。
从这方面来说,夭夜可能是武烟阁有史以来最牛叉最大爷的影卫了。
江舒雪若是想出去逛街,他会以自己没休息好,现在很困脚步发飘没有余力保护她的借口阻挠。
江舒雪若是呆在白府中,他就会拖床被子到树上,铺好窝埋头大睡,当然,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影卫,他还是会跟江舒雪打声招呼:要是有人要找她麻烦,喊一嗓子就行。结果江舒雪兴奋的坐在树下等着这短时间一直纠缠着她的刺客,结果夭夜排山倒海的打着呼噜,连苍蝇都不敢接近三尺以内。倒是白府的下人奉命来找江舒雪,打扰了夭夜大爷的午睡,被扁成了猪头。
而一到天黑,夭夜就精神抖擞的换上杀手行头,如同外出觅食的野兽,两眼闪闪发光,潜入夜色,开始赚外快。
这段日子,据江舒雪估计,明月燕子楼长安分舵的修罗帖被他抢了个光,杀手市场的秩序被严重扰乱,她作为明月燕子楼这一江湖最权威杀手组织的临时管事,决心采取雷霆手段将这一不良倾向消灭在萌芽中,于是,当晚狠狠的收了夭夜上供的一笔银子,并签了协议,在此期间夭夜接的每笔单子,她抽三成。
“大白天的,把你那行头换下来,然后去洗手。”江舒雪直起身子,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刚刚赚外快回来的前任杀手现任影卫,优哉悠哉道。
“麻烦死了,喂,你乱看什么看啊!”纵然是冷漠如夭夜,也有些受不了她那怪异的眼神,皱起了眉。
“呵呵呵,阿夜,我突然发现,你的腰还挺细是嘛。”江舒雪用扇子掩了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听说十来年前,有一个很厉害的杀手曾经扮作舞姬,于宴会上刺杀了当时的南武林盟主,传言那杀手腰肢纤细柔韧,能做出许多常人难以作出的动作,可谓一舞倾城的绝代佳人。可惜自那以后,他便销声匿迹了,真让我痛恨自己晚生了这许多年。”
夭夜沉下脸来看她,大致猜到这个脑子常常处于不正常状态的女人想说什么了,于是警告般的嗖嗖放杀气。
可惜,明月燕子楼的代理管事不是白当的,江舒雪好整以暇的躺回靠椅,没事人一般挑眉继续笑道:“夭夜你资质这么好,是不是也练过啊?来,给本小姐我跳一个,正好我这两日闲的无聊,喂,跳得好有赏。”
夭夜静静的看着江舒雪,突然嘴角微扬。
这一笑,竟极让人惊艳。
常年行走于黑夜,让夭夜的皮肤比常人白的多,是江南水磨年糕那种带点阴郁的白,然而他眉眼却生的有几分秣丽精致,配着那掩不去的凛冽杀气,直让人觉得像一把短而锐利的匕首,无时不刻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这一笑,凤眼微挑,一抹暗紫流光,眼梢中流转着说不出的魅惑。
那是一种在刀锋上舞蹈的妩媚,激烈的,绝望的,浓郁的,带着深入骨髓的痴与痛,却让人无法抗拒。
这就是夭夜,武烟阁影杀,在匕首,刀剑,毒药之外的另一样武器。
一样同样隐藏在黑暗中的武器,奇诡,然而必杀。
江舒雪眼睛直了,她愣愣的看向夭夜那黑沉沉的瑰丽的眸子,仿佛失了神一般。
夭夜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眸底下却暗涛汹涌。
江舒雪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抚摸夭夜的眼睛。
纤柔的手,如蝴蝶一般幽幽的落在夭夜的脸颊边,夭夜近乎苍白的脸庞,逆着暖光,如同静静开放的素莲。
“阿夜,你的脸捏起来手感真好,不错不错,今晚多吃点,养胖了让我每天捏一捏来玩。”一把拧住夭夜的脸蛋,江舒雪得意的扑了过去。
“你!”夭夜惊且怒,想后退,却已被江舒雪牢牢缠住。
“别跑别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放手呢。明月燕子楼出来的杀手都是泥鳅儿托生的,一个比一个滑溜,嘿嘿,今天可让我得偿夙愿了。美人儿,你就从了大爷我吧,嘿嘿,让我好好摸一把。”江舒雪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猥琐腔调,不顾夭夜刀子一般凌厉的眼神,兴奋的将他的脸蛋搓来搓去。
夭夜的眼都气红了,他愤怒的挣扎起来,那样子简直恨不得一口咬死江舒雪。可惜江舒雪缠人的功夫委实一流,居然怎么也挣不脱。
白府上下都很识趣的没来打扰,两个人鸡飞狗跳的闹了好一阵子,江舒雪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夭夜,挥了挥手:“昨晚忙了一夜累了吧,我已经很体贴的命人把你的被子拖到树上去了,睡吧睡吧。”
夭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紧紧抿着嘴,好半天才老大不情愿的别过脸,一个纵身翻过院墙消失不见了。
“啧啧,这孩子属猴的啊,好好地大门不走,偏偏喜欢翻墙。不错,有前途,有个性,以后要好好挖掘一下他的潜力,看看能不能培养出来一个神偷啥的,对了,腰那么细,长的又这么妖孽,也可以走祸水的路子,哎呀,楼里的人都没长眼睛吗,这么好的底子,啧啧,亏得遇到了我这样好的伯乐,不然阿夜你这可珠玉非得蒙尘一辈子不可。”江舒雪喜滋滋的拈起一块点心,躺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惬意的打了个哈切,“没有其他玩意儿打发时间,姑且就来训练训练阿夜吧,明天就去找白香亭问问长安最近流行什么舞,嘿嘿。”
“可恶的死女人,居然敢捏我的脸!”夭夜蹲坐在屋顶上,努力平复心情,然而终于失败,他咬牙切齿,忿忿的摸出匕首在上面又涂了一边毒药,眯着眼睛幻想着操着这匕首在某人身上捅个三刀五刀的,好出尽这么一口恶气……
“白香亭,你这个没出息的,居然被个丫头逼婚逼到家门口来了,嘿嘿,快给我出来!”一个爽朗年轻的男子声音隔着墙传了过来,夭夜挑眉,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优哉悠哉的从白府门外走了进来,看样子似乎是白香亭的狐朋狗友。当先一人一身银袍,窄腰箭袖,剑眉星目,在旁边几个贵公子模样年轻人的衬托下,显得英姿勃勃,恰似一株在春风中风华正茂的白杨。
夭夜摸了摸下巴,邪恶的一笑,他却不知,此时他的笑容,竟与动着歪脑筋的江舒雪有几分相似,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谢天骄等人一路喧哗着进了白府园子,边走边嘻嘻哈哈的议论待会见了白香亭该怎么笑话他。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把江舒雪的事捅了出去,于是白香亭的这帮损友都知道了这月初,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横刀立马在大街上拦住长安第一风流郎白香亭,一顿河东狮吼胭脂虎啸,在无数闺中少女的羡慕之下如愿以偿住进了白府。
传言永远不可相信,在那群闲的没事干的家伙的众口相传中,江舒雪一会成了哭天抹泪抱着白香亭大腿的柔弱少女,一会又成了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来讨要名分的年轻孕妇,一会儿又成了艳色无双烟视媚行想要从良的青楼头牌,一会儿又成了私自出逃千里迢迢投奔情人的大家闺秀。令偷偷跟在后面的夭夜大开眼界,端的佩服这帮家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然而,对于白香亭,他的这群朋友一口咬定,这厮一向不是啥好东西,定是辜负了那女子的一腔爱意的负心薄幸之徒!
白香亭人不在府中,那群人却不肯离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于是兴致勃勃的径自去找那位传说中被白香亭金屋藏娇的小娘子。
威逼利诱从丫鬟下人口中寻得答案,几个公子哥儿一路向着江舒雪暂住的流香苑行去,一群莽汉踩坏了不少白香亭花了大心血栽培用来骗小姑娘的花花草草。
夭夜在心里暗笑一声,抄了近路在前面等着这几人,准备耍来玩玩,也好出口气。
于是,当谢天骄等人行至流香苑时,看到的是如下的场景。
一身黑衣的冷面少年抱着短剑守在门口,不屑的扫了他们一眼。
“咳咳,请问,住在这里的那位姑娘呢,我们是白香亭的……呃……朋友……”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好声好气的问道。
那俊美少年却傲慢的抬起了下巴,笑了。
笑的风情无限,桃花满天,如同方才对江舒雪的那一笑,迷了人的眼,乱了人的心。
那几位贵公子不是江舒雪,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当即傻了眼。
唯有谢天骄,他的反应是非常有特色的捂住眼睛,警惕的后退了数步。
然而,少年并没有像那日那个少女一样出手,只是字正腔圆的吐出一个字:“滚——”
谢天骄怒了。
“喂,我找住这里的那位姑娘。好狗不挡道!你从哪里来的,快给我闪开。”
“嗖嗖嗖——”一排飞刀擦着谢天骄的脖颈钉在了树上。众人大惊失色,谢天骄倒还好,摸了摸脖子,见没出血,继续瞪着那少年。
夭夜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服,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就住在这里,凭什么给你让路。”
一直镇定自若的谢天骄摔倒了。
“你……你住在这里?”他的眼睛瞪得溜溜圆,满脸不可思议,“住这里的……不是……不是女的吗?”
“有人告诉你住在这里的是女人吗?”夭夜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
“……”一阵诡异的沉默。似乎,好像,大概,确实没有。
“但是……我听说……住这里的人和白香亭那小子有婚约。”谢天骄干巴巴的开口道。
“……”夭夜抱着肘,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诚实道,“有这么一说,但是人家并没有答应。”
一片树叶落下,谢天骄伸手接过,无语凝噎。
这分明是暖意融融的春天,为何他觉得此刻已然秋风飒飒,霜花漫天。
春风中的再次相逢
白香亭走近流香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美好的画面。
自己那几位狐朋狗友呆呆的立在院门外,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他一眼,满是同情……怜悯……鄙视?
白香亭摸了摸鼻子,讶异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下一转,暗道不好,连忙要将几人拖走,“走,去我那里,今个儿我请客,去素衣阁听碧落姑娘的新曲儿。”
“咳咳,香亭,不要掩饰了,我们都知道了。”众人沉默半天,一人开口道。
“唉,愚兄很同情你,这是真心话,你也不容易,怎么就染上这个毛病了呢。”另一个年纪较大看起来厚道些的青年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痛。
“静思兄不要这么说,那位……呃……公子,单论相貌也是配得上咱们香亭的。”另一年纪较轻些的公子咳嗽一声,小声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白香亭茫然了。
“好你个白香亭,瞒了我们这么久,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是个断袖!”谢天骄忿忿不平,他一向自认为眼力无双,今天猛地发现自己一同听过曲儿喝过茶儿摸过美人脸蛋的好兄弟居然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觉得很是没面子。
不过,他自觉心胸宽阔,非比常人,自家兄弟是个断袖,说出去虽不大好听,他确实不介意的,待戏耍洗刷他,该兄弟自然还是好兄弟,绝不会排斥他,至于那个少年,虽然嘴巴生的讨人嫌了一些,也不是不能包容的。想到这里,谢天骄慨然一叹,觉得自己果真十分宽容开明。堪称天朝子民的楷模
夭夜看够了戏,觉得不好玩了,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拍了拍灰,一个漂亮的纵身,又翻上了墙。
“喂,夭夜,这是怎么回事?江姑娘在吗?”白香亭见从那几个损友身上问不清楚,探头看见夭夜,扬声问道。
“怎么回事?”夭夜斜了他一眼,一抿嘴,心情很好的样子,“这几个人似乎以为我与你断袖,切,没长脑子的家伙。”言罢,从墙上跳了下去。
“……”白香亭目瞪口呆,看了看同样傻掉的几人,咽了口口水。
半晌,夭夜听见院外传来某人的咆哮:“我看上去像断袖吗?像吗像吗?”
他懒洋洋的将匕首在半空中抛起又接住,笑了笑,施施然的走远了。
“于是,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被白香亭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不容易弄清楚来龙去脉,其中一人有些失望的问道。
“嗯。”白香亭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他娘的,差点被栽上了断袖的名声,虽说他是风流,可风流的有品,风流的名声颇好,风流的同时也也从未忘了繁衍香火传宗接代的人生大事,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要知道,虽然眼下有不少人男女通吃,也有不少纯粹的断袖,可他白香亭在这方面可清白的很。
“临安江家,不是有名的武林世家吗?这小姐恐怕也会两下子,香亭你恐怕应付不来吧?”另一人不怀好意。
“走走走,去瞧瞧那位江姑娘去,看看生的怎生模样。”有人起哄怂恿道。
白香亭想了想,这事儿说起来有些乌龙,他本不愿张扬,但今天这闷亏吃的让人憋气,让他们去见见江舒雪也不错。好歹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让他们眼馋一下,给自己解解气。
于是当下点头同意。
江舒雪在院子里只听外面一阵喧哗,然后传来白香亭的声音:“舒雪,你在吗?我的几个朋友想见见你。”
另有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子道:“在下谢天骄前来拜访,不知姑娘可否出来一叙?”
江舒雪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整了整衣裳,背对着院门在桃花树下立好,拿捏好姿态,这才柔声道:“无妨,各位请进。”
谢天骄走进院子,只见桃花落英缤纷,少女一声白衣,立在青翠柔嫩的三月春树下,缓缓转过脸来,笑意盈盈,不由得呆了一呆。
江舒雪一脸少女羞怯的笑容,在看到谢天骄的那一刻,也冻成了冰,碎成了渣,在柔和的春风中噼里啪啦的掉落一地。
躺在靠椅上的小狐狸眼珠子转了转,很识相的跳下来,悄悄的钻进了草丛。
“是你!”谢天骄低吼一声,扑了上去。
一个敏捷的避闪,然后江舒雪猛地飞起一脚,踹向谢天骄,动作干净利落,让人瞠目结舌。
两人撸起袖子在院子里打作一团,谢天骄出身戎马世家,天资聪颖,少年习武,又拜了高人为师,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那日一时不察,被江舒雪偷袭得手,打青了眼圈,深以为耻,今日一见面,当即便要讨回这个场子。但江舒雪乃练武奇才,单论剑法连她师兄许轻寒也有所不及,虽然之前吃了一惊,但立刻反应过来,谢天骄虽然来势汹汹,却连她的边也没摸到。
江舒雪心中却也暗暗赞叹,这英气少年的武功招数沉稳刚猛,进退有度,虽然欠了些经验,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极其简单利落,和自家师父那花哨风雅虚虚实实的路数不同,显然是战场上一刀一枪磨砺出来的杀敌招式。
两人打了片刻,江舒雪不想玩了,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阿夜,再不来我就扣你这个月的月钱!”
只听“嗖——”的一声,一枚飞刀插在谢天骄的发冠上,夭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冷着脸道:“你敢,上个月的钱还拖着没给我呢。”
白香亭和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一哄而上,将两人分开。
谢天骄和江舒雪两人彼此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在众人的调解下,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两个人实在瞪得眼睛发酸,终于,彼此转过身,从鼻子底下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宽容大度的饶恕了对方的卑鄙无耻渺小。
“咦——这个是——”转过脸去的谢天骄突然被窝在草丛中的那毛团吸引住了,“这个不是那只死狐狸吗?”
那小狐狸,见势不妙,撒腿便要逃,却被谢天骄一把捞起。
“喂,放开它,那是我的!”江舒雪上前要去推他,去被谢天骄一跳避开了去。
“什么你的,这明明是我那天在西山抓到的。”谢天骄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少爷我玩腻了的东西,你倒当成个宝。”
“咳咳,天骄,那个是我送给江姑娘的,你……”白香亭轻咳一声,却被谢天骄打断。
“白香亭,是兄弟你就闭嘴,这个玩意儿我要了,你可别学那重色轻友的家伙,让我瞧不起!”谢天骄言罢,又看了江舒雪一眼:“实话告诉你,这小畜生本就是我那日在西山猎到的,不过嫌麻烦才放在香亭这里,不过现在嘛……”他摸了摸下巴,得意的笑着,“本少爷突然很有养它的兴致。这还得多亏姑娘你啊!”
言罢,他大笑三声,只觉得出尽心中一口恶气,当即拎着小狐狸扬长而去。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敢抢我看上的东西!”事后,江舒雪狠狠捶桌,下定决心,“夭夜,晚上跟我走一趟,咱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青梅骑竹马
夜正浓,许轻寒却全无睡意,起身披了件衫子,望着窗外一泓月色,微微叹了口气。
他出师很早,不过十六就别了云中散人,闯荡江湖。别人都道是他天资聪颖,艺成下山,他自己心里
却清楚,当初师父收自己为徒纯粹是一时兴起,除了对师娘唯唯诺诺外,师父对天下的一切都不是长久的性子,新鲜劲儿过去了,便嫌自己碍眼,早早赶离了眼前。
江舒雪是师父外出访友带回来的,那一天,许轻寒练完一趟剑,正在拭汗,回首,谷里的杏花开得正盛,失踪了半个多月的师父一身青衫,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和煦的春风中,优雅的对他微笑。
“几天未见,轻寒,你的剑意越发凝重了。唔,不错。”师父笑的仙风道骨。
“师父您回来了啊。”许轻寒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厨房还剩了半笼包子,不过师父喜欢的豆沙馅恐怕已经没有了,不如将就着拿两个咸菜的?”
他抬起头,正看见师父高深莫测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奇异神情,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种神情,叫寂寞。
“你师娘可还好。”踌躇了许久,师父轻声问道。
“师父放心,师娘昨晚还用了一块杏仁酥,半只神仙鸭子,胃口甚好。”许轻寒垂头。
“……”师父默了。
之后的,无非是偷偷离家的师父跪在屋外,直到许轻寒早上吃的那四个肉包两碗粥消化完毕,师娘才梳妆完毕风姿绰约步步生莲的走了出来,和师父彼此脉脉相望。
许轻寒低头专注于计算这次师父要跪多久才能过关,然后得出令人悲催的结论,今天若是能吃上晚饭就该谢天谢地了。
正哀叹着这惨烈的现实,许轻寒感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低头。
看见一个小女孩水汪汪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含着一泡眼泪怯生生道:“哥哥,我饿了。”
轻软委屈的童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许轻寒的心就如同泡进豆浆的油条,酥了软了麻了。
他一时冲动,伸手抱起那个小女孩,用事后自己颇为不耻的温柔语气哄道:“哥哥带你去吃午饭。”
那一天,那个小女孩吃掉了厨房里从咸菜到豆腐乳的所有可以吃的东西,她被许轻寒抱走时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厨房那硕果仅存的大白萝卜,许轻寒提醒:“那个是生的。”
小女孩回过神来,乖巧的冲许轻寒点了点头:“我知道,阿离哥哥说过,没洗干净的东西吃了肚子会痛。”
许轻寒对那未能谋面的阿离哥哥油然生出崇敬之情。
那个小女孩就是九岁的江舒雪。
许轻寒对这个小师妹是怜惜的。
江老夫人的亲孙女,合该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却从小流落在外,饿的连看见根沾了泥的萝卜都两眼放绿光。
虽然现在的江舒雪是打死也不肯承认那段丢脸的事迹,并不停念叨那是许轻寒的幻想,但当初那景象委实太过震撼,许轻寒至今还记的那天江舒雪一共吃了五个包子三块豆腐乳,就的咸菜是萝卜丝雪里蕻大头菜。
所以,尽管后来江舒雪被师娘当成宝,喂养的珠圆玉润堪比李婶养的那头叫阿毛的小猪仔,出落的越发美貌,回江家后更是有好事者奉承她“丰不见腴,瘦不着骨,梅轻柳态,雪艳冰魂”,许轻寒也只是挑挑眉,暗想,这所谓梅轻柳态的丫头当年跟着自己偷张二伯养的芦花鸡时,手脚可麻利着呢,说起来,这丫头的练武资质大概就是从那时候显出来的,钻篱笆翻院墙比自己还顺溜。
江舒雪十一岁的时候,许轻寒出师。
离开的那一天,是深秋的早上,许轻寒牵着匹白马,腰间挎着“月痕”。
师娘昨夜与他执手相谈睡得的晚了,现在估计着还做着好梦一场,师父泪别徒儿一时心酸,偷喝了两坛新启封的梨花白,若是运气好,还可有幸听闻他醉里吟诗的风采。李婶要蒸包子,张二伯要赶着喂猪。
没有人来送他。
许轻寒很寂寞。
他叹了口气,最后回望一眼,这住了六年的山谷,掩在一片红叶黄花之中,如此遥远。
拉了拉马缰,转过头准备离去。
可惜了,不知道今天李婶做的包子是什么馅,他如是想。
然后,一身白衣的少女俏生生的出现在出谷小径的那一端。
许轻寒自认为不是个风雅的人,所以他不会如那些文人一般冒酸感叹什么“与君别于此,红枫落如雨”。
只是片刻前那莫名涌起的伤感,此刻,已烟消云散。于是,他惭愧,自己终究还是辜负了师娘这许多年来的谆谆教诲。
还是个小姑娘的江舒雪捧着个包裹,急急忙忙的沿着小径奔来,汗湿的一缕碎发贴在额上,她擦了擦汗,将包裹塞到许轻寒手里,扬起稚气未脱的脸,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师兄,刚出炉的包子,你路上带着吃吧!”清脆的宛如初啼黄莺,归巢乳燕。
黄花明艳,在风中呼啦啦的翻着瓣儿,许轻寒觉得很是欣慰。
低头瞅了瞅。
清一色的咸菜包子。
红叶萧萧,秋意浓重,于是,欣慰中无可挽回的带了一丝悲怆。
那时的江舒雪多么的实在啊,塞给自己一兜咸菜包子后就缠着自己回来时给她带杏仁酥山核桃百味鸡神仙鸭,还一个劲的叮嘱杏仁酥要多搁馅百味鸡要捡肥的,罢了抬起头,两眼亮亮的,望着许轻寒,一脸期盼……
再看看此刻连吃碗素面还非要装模作样的加两丝葱白,美其名曰“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美貌少女,他就感叹造物者的神奇,鬼斧神工,诚不欺我。
一声轻响,几不可闻,却打断了许轻寒的遐思。
他微微皱眉,手伸向搁在桌子上的“月痕”,沉声道,“阁下若有事,还请现身。”
门“吱呀”一声开了,许轻寒眸色微闪。
屋外却并没有人。
他心中一惊,不动神色的回过头。
屋内阴影里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身影,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杀气,许轻寒根本察觉不到那里还有个人。
许轻寒知是劲敌,亦不惊惶,袖手出剑,只听“噌——”的一声,“月痕”在夜色下泛着清亮的光。
剑光映出那人的脸,许轻寒微微一惊,随即叹息:“夭夜,怎么是你?”
夭夜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睛,黑沉沉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半晌,他轻声道:“小姐让我来的。”
“舒雪?”许轻寒讶异,“有事吗?”
“嗯。”夭夜说完这句话,眸光一闪,浓烈的杀气瞬间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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