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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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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咔吧”一声脆响,谢天骄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天。
太阳确实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啊,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
悲伤的白昌毅
白昌毅是一个以稳重著称的将军。
他算不上名将,和谢天骄的爷爷,那位曾一路高唱凯歌豪情万丈的打过销金河,饮马西武中都的名将相比,他缺乏那种锋芒毕露的耀眼才华。
然而,谢朗那种惊采绝艳的大将之才又有几个?
身为大胤朝的开国重将,在那个名将如星河浩瀚的烽火战乱时代,他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但是他也死了,虽然是死在小人之手,死在最肮脏最卑鄙的背叛之下,但他,毕竟是死了。
白昌毅觉得,说到底还是因为谢朗不够沉稳谨慎。
那个男人,在和西武的大战中,对方溃败的瞬间,带着十几个亲卫就敢追着逃跑的西武王深入地方腹地,要知道,对方虽然被他打破了胆子,身边千百来人总还是有的,要是回过神来,一个转身就能将他们灭了。
虽然那次他成功了,成功的将西武的军队赶出了大胤的版图,但这毕竟是冒险。
白昌毅很敬佩谢朗,没错,是男人都会敬佩他,他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热血男儿。
但是,作为一个将军,一个必须为自己手下十万将士负责的将军,白昌毅并不准备向那位几乎被大胤奉为战神的男人学习。谢朗那样的将军,只适合那种战火纷飞的乱世,然而,他所处的,是王朝霸业尘埃落定后歌舞承平的大胤。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特色是沉稳谨慎。
凭着这个特点,这十五年,他将殇阳关守得滴水不漏。
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沉稳。
眼前娇滴滴,水灵灵的少女,看上去撑死了不过十八九岁吧。
而且嘴巴还在吃着什么东西,白昌毅很清楚的看见,在自己进来的那一刻,那个少女将扔在脚下的栗子壳踢到了角落里,然后有些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呃,很让人惊艳的笑容,非常的漂亮。
如果忽略她嘴上的油的话。
白昌毅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年纪做她闺女还差不多的柳树条一般的少女,会是他尊敬的,英明的,顶头上司大将军谢厉海派来帮助他的所谓武林高手。
哦,插一句,虽然白昌毅对名将谢朗不怎么认同,但对他的儿子,现在的大胤第一将军谢厉海还是很佩服的。
因为他够沉稳。
不过,白昌毅此刻不由得冒出一个有损上司形象的念头。
那个啥,谢家号称名将之血,那个谢将军是不是终于压抑不住他们血脉里面的豪放和浪漫,朝着他父亲谢朗的方向发展了呢?
好吧,美人名将,是够豪放,够浪漫,够柔情,那也不要找这么一个小姑娘吧。
至于她身后的那个高大的男子么,倒是挺合白将军胃口的。
你看,那身材,那肌肉,那表情……什么,没有表情,废话,作为一个合格的将士,要那么多表情干啥,喜怒不定的人最容易出状况,只有心志足够坚毅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铁血男儿,何况打白昌毅进来起,那护卫打扮的男子就一直没动过,看样子非常的敬业。
白昌毅喜欢敬业的人,哪怕他不够有才华。
“咳……”他威严的咳了一声,准备开口。
然后,那高大男子神奇的动了。
白昌毅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巾,低下头,极其细致的替那少女擦了擦嘴,然后折好,收回怀里,后退一步,继续做背景。
哦,当然,其间他还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那个高大护卫用非常公式化的语气说:“小姐,下次吃包子请小心点,汤溅到衣服上很难洗。”
那一刻,白昌毅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唔,白将军,这是谢将军的亲笔信,还有之前那是他给的信物,请查收。”江舒雪从怀里掏出一份信。
白昌毅接过信的手还有点颤。
那封信很厚,写了满满四张纸。
他看完,然后又翻过去再看了一遍,再再看了一遍,最后确信每一个字都没有认错,这才用一种极其惊异的眼光瞪着江舒雪。
江舒雪皱眉。
“白将军,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白昌毅斟酌着语气,试探的问道。
“唔……十八,有问题吗?”江舒雪想了想,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你是武烟阁的人?”白昌毅继续问道。
“嗯,算是吧。”江舒雪想了想,自己怎么说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明月燕子楼代理楼主,又被秀墀抓去亲自教导了两年,虽说那楼主当不得数,自己也没承认秀墀是她的师父,但……自己也知道,她其实已经和武烟阁脱不开关系了。
“此次任务,武烟阁只派了姑娘你一个吗?”白昌毅继续追问。
“嗯……派来的只有我一个,但是我自己也是拥有一定的调派权的,你要是缺人我可以先借给你大概十个的样子,不是顶尖高手,但是也不错了……”江舒雪想了想, 难道这个白将军还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还是也想雇人买凶,“那啥,我们武烟阁虽说是江湖门派,但做起生意来信誉绝对良好。在下久闻将军大名,一直很是敬佩,将军要是有生意找我们,本来不该收钱,但是阁中规矩如此……不过,给将军打个优惠我还是能做到的……”
江舒雪兴致勃勃的开始拉起生意,她在七杀天涯学剑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九道流雪剑号称武烟阁不传秘笈,其精妙处远在少林达摩秘籍之上,乃江湖第一剑法,其实在江舒雪看来,九道流雪剑有没有那么神乎奇乎倒还不一定,她毕竟没见过达摩秘籍,但不传秘笈倒是真的。
因为,江舒雪相信,全天下除了她,恐怕也没几个人能练成这门功夫。
江舒雪以前只知道自己练武资质很好,在七杀天涯她才发现,自己的资质,那不是一般的好。
她简直就是为练九道流雪剑而生的。
九道流雪剑乃她不知道那一辈的祖宗配合自己的奇特经脉创出来的,据说她那位先祖仗着这套剑法横行天下,无人能敌,最后一手创立了武烟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七杀天涯,江舒雪发现自己的经脉确实如秀墀所说的那样很特殊。
不是说外表,其实她的经脉乍一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但按九道流雪剑秘籍中所记载的内息之法运转真气后,她发现,经脉中真气的流转与常理完全不同。
她的真气,是逆行的。
练武的人都知道,真气逆行很危险,它会对人的身体产生极大的冲撞,轻则经脉爆裂,重则吐血而亡,人们一般称这种状况为走火入魔。
江舒雪当时差点没吓死,但她很快发现,她体内的真气虽然逆行,却非常的顺畅舒适,仿佛这才是她体内真气应该流转的途径。
激发体内的真气呼吸,全身经脉里有若蚁行而过,真气充盈往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江舒雪甚至恍惚的觉得,有那么一刹那,她体内的内息宛如江河流水般生生不息。
下一刻她吐血倒地。
秀墀替她把了一下脉,看了她一眼,让人把她扔到桶里泡了整整一天的药。
她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种全新的运气方式,但是,看秀墀的脸色,也知道她刚才做的已经超出秀墀的预计。
不过一年半,经脉已经完全适应了九道流雪剑。
她已经练到了第三重。
至此,秘籍已经没什么用了,后面的,用秀墀的话来说,要靠她自己来领悟。
所以出关后,她掌管了明月燕子楼的“月晦”,专门清理楼中叛徒的组织。
明月燕子楼今年查出的叛变者,都成了她试剑的倒霉蛋。
江舒雪每杀一个都能挣一笔银子,何况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秀墀的本意是让她在鲜血中领悟杀伐之心,从而有所突破。
但是江舒雪开心数银子之余,却开始考虑起怎样多赚点银子好接她师兄出来,然后携款跑路,找个地方养老混日子。
于是,她写信给秀墀,申请接任务。
“要么给我加零用,要么让我接任务。”
秀墀的回复,很快就来了,而且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了江舒雪一单大生意。
大将军谢厉海送来的生意。
所以江舒雪来到了殇阳。
她现在就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在为武烟阁拉生意。
白昌毅,四五十岁的老将,杀人见血不眨眼,镇守殇阳十五年,仇家绝对无数,对头肯定也不少,喝兵血的家伙,腰包肯定不是一般的鼓,多么好的一个生意对象啊。
拉到这么一个良好的,潜力无穷的客户,江舒雪是能抽成的,于是,她开始不遗余力的游说起白昌毅。
武烟阁好啊,信誉好,收费合理,口风紧,事后清理业务熟练,老客户还有优惠……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姑娘,信上所说的江舒雪是……?”
被绕的头晕的白昌毅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眼前少女的唠叨。
“就是我啊!”江舒雪挑眉。
白昌毅默了半晌,转过头去,对谢厉海将军的计划感到无比绝望。
当然,江舒雪还记得她是来殇阳做任务的,拉生意只是副业。
所以,当她总算看出眼前这个目前的任务接头人,未来的潜力客户对她的实力很不信任后,她决定小小露一手。
结果很完美。
白昌毅将军客气的将她和阿玄送走后,气急败坏的去踹那帮被她揍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的心腹手下,然后宣布立刻重新布置营防,决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重点训练手下军官们的自我防范意识。
江舒雪临走时很有头脑的表示愿意配合训练,收费问题可以稍后详谈。
看见白昌毅似乎开始认真的考虑江舒雪的提议,他那帮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心腹们不约而同的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白昌毅那边见识到江舒雪的实力后,虽然还有些担心,不过终于还是将任务交代给了江舒雪。
因为这可以说关乎军事机密,此前无论是谢厉海还是白昌毅,都没有将真正的任务告之江舒雪。
这个任务,是暗杀。
江舒雪是很挑剔的,好人不杀,老弱妇孺不杀,美男子不杀……
好吧,这也就算了,毕竟她是一个善良的,热爱并珍惜一切美好事物的好姑娘。
但是!
请注意,这还没完。
长得太丑的不杀,为人太猥琐的不杀,武功太差的不杀。
为毛?
堂堂江家七小姐,云中散人的衣钵传人,明月燕子楼楼主秀墀不惜用卑鄙手段骗到手并报以厚望的剑术天才,最最重要的是,在师娘“素女”的熏陶下,立志做一个有品位的风雅剑客的有志少女,自然不能喝那些下三滥的家伙沾上边,以免影响她的美好形象。
以上几条要求一列出,基本上,注定了江舒雪那以扑街收场的临时杀手生涯。
明月燕子楼的总管王富贵听了她的要求后,曾真诚的表示:“七小姐,若你是真正的杀手,你必将成为我们明月燕子楼第一个饿死的杀手。”
王总管总是很英明的,但这一次,英明的王总管错了。
挑剔的临时杀手,江七小姐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她品位的任务。
对于江舒雪的目标来说,也许,这真是一个悲剧。
馒头与牛肉
江舒雪的那个目标,是一个相当出名的人。
一个出名到大胤朝的百姓只要一提起他,就会咬牙切齿恨不得碎尸万段的人。
因为这个人非常的混蛋,弑父杀兄,逼死自己嫂子,最重要最重要的是,此人出身于官宦世家,自幼早慧,在当地有“神童”之名,被报以厚望,最后却投奔了西武,凭借他的聪慧和对大胤的了解得到西武皇帝的赏识,带着那帮蛮子年年骚扰大胤边境,犯下累累恶行。
家与国,国与国,仇与恨,很好很强大。
恨他的人中不仅包括哪些热血男儿,甚至包括了大胤那些温柔的,和善的,在外人面前总是娇羞的女子。
因为这个男人还是一个著名的美男子。
未婚的美男子。
对于那些更关心自己新做的衣裳绣的花纹是异色牡丹还是别致葡萄的富贵女子来说,一个柔弱的,俊俏的美男子无视她们大胤女子的娇媚,却投奔了西武那种蛮荒之地,这简直没天理了。
要知道,西武那地方的女人大腿可比她们的腰还粗。
不过这位倒霉的仁兄之所以在女子间这么出名,还是因为一句话。
大概十年前,由于此人在西武兢兢业业工作,其良好的工作态度受到了西武皇帝的赏识,于是某次胜仗后,西武皇帝决定赏他几个美人。
西武皇帝很够意思,很大方,表示让他随便挑。
随便挑的意思也不是他真的能看中谁就要谁,起码西武的皇后他是绝对不能开口的。
结果那个人谁也没挑。
他说:“天下女子虽多,入眼者唯一人耳,其余众者,庸色而已。”
那个女子,是他的嫂子,一个默默无闻死去多年的女子。
大胤的女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们很愤怒。
于是这位非常荣幸的拥有了一批忠诚的,彪悍的,与众不同的仇人。
哦,对了,这位著名的美男子名叫季晚亭。
江舒雪想宰季晚亭倒不是因为上述的原因。
季晚亭虽然曾经是大胤有名的美男子,后来又成了西武的第一美男子,但是算起来他年纪已经相当大了,和江舒雪并不是一辈的人,当年大胤上下一心对此人口诛笔伐的时候江舒雪还没出生。
江舒雪想宰了他除了因为他的脑袋相当值钱外,还有两个原因。
她在七杀天涯的历年资料中无意间查到,云潇爹云飞卿的死,此人功不可没。
西武紫衣侯虽然因西武第一名将楚天涯的死痛恨云飞卿,但他们毕竟曾是朋友,何况云飞卿是被云中翰欺瞒在先,对于是否真的要杀掉云飞卿,紫衣侯是相当犹豫的。
如果没有季晚亭的极力游说,云飞卿未必会死,云潇也未必会早早失去父亲。
另一个原因,秀墀之前告诉江舒雪,杀掉季晚亭,就让她去见云潇。
她一离开七杀天涯就试着溜去长安找云潇,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倒不是因为她武功还不够高,轻功还不够好。
因为她身边跟着阿玄。
阿玄是武烟阁从小按照护卫的标准培养的,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完美的诠释明月燕子楼出品的护卫素质是多么的无可挑剔。
在七杀天涯,刚开始江舒雪练剑是为了替许轻寒换解药,但后来,她娘的小师弟,阿离来信告诉她许轻寒的毒已无大碍之后,江舒雪就习惯性的惫懒起来。她能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将九道流雪剑练至第三重,一半归功于秀墀的威胁,另一半则要归功于阿玄。
她在七杀天涯第一次早上赖床,秀墀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三次,江舒雪一觉起来,乐颠颠的招呼阿玄,然后,她看见她的新护卫拖着血肉模糊的一条腿,给她拿来了丰盛的早饭。
阿玄是一个真正的护卫。
这句话是秀墀告诉她的,在七杀天涯待了半年,江舒雪才真正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一次江舒雪气冲冲的去找秀墀理论,就算她犯了错不应该让阿玄来承担。
七杀天涯的人都看见楼主带回来的江七小姐气势非凡的一脚踹开了那精美的檀木雕花扇门。
一盏茶时分后,江七小姐一脸木然的从楼主屋里出来,魂不守舍的,撞到了好几个人。
江舒雪从此再也没有赖床。
秀墀从来没有惩罚过阿玄。
阿玄腿上的伤是他自己弄的。
因为江舒雪没有按时起床,他没有尽到一个护卫应尽的责任。
真正的护卫,不需要你去吩咐什么,他都会替你做好。
主人是不会错的,如果主人错了,那么一定是护卫的错。
夭夜不是一个好护卫,十三也不是,因为他们的个性太强烈了,江舒雪刚到七杀天涯的时候,甚至常常梦见那个嬉皮笑脸带着点流气的少年杀手倒在血泊中。
江舒雪是一个小毛病很多的人,贪吃,贪玩,懒散,但是在七杀天涯那段时间,她规矩的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她实在是害怕某天因为自己一时任性,自己身边这个沉默的,总是没有表情的护卫会不知不觉的消失。
七杀天涯是秀墀的闭关处,这里不缺杀手,不缺护卫,身边的位置总是有人替补的,坏掉的工具也总是能找到新的代替。
一个没有尽责的护卫的消失在七杀天涯太平常不过了,不会有人记得那个护卫姓甚名谁,甚至那个护卫本身可能也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只有江舒雪,她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忍受。
所以她咬紧牙关在七杀天涯早睡早起,勤奋练武。
勤奋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就算用云潇做奖励,她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阿玄虽然长得不丑,比起云潇来,可是差远了。
她太吃亏了。
离开七杀天涯后,她听说云潇要和楚江门的门主对赌,实在忍不住找了个机会溜去想去见他。
阿玄眼见着拦不住,于是,干脆利落的,自杀。
彼时江舒雪已经溜走了,要不是忘了拿东西折了回来正好瞅见一群人在围观,十个阿玄估计也挂定了。
看见鲜血乱流的阿玄,江舒雪那个愤怒啊,她只好背着这个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死沉死沉的男人满大街找大夫,发现身上银子不够后,江舒雪又平生第一次客串了一把劫匪,抢了钱外加一颗百年老参,衣不解带的照顾了阿玄十天才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云潇自然是不能去见了。江舒雪将满腹怨气撒在阿玄身上,待他醒来之后,一顿狠捶,方才出了口气,但此后,没有秀墀的同意,江舒雪却是再也不敢私下去找云潇。
所以,想见云潇,就要得到秀墀的同意,想要秀墀同意,就得先完成这次任务。
于是,要不要杀季晚亭这个问题,便不再是个问题。
后面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动手了。
江舒雪拿着秀墀的信,坐在石头上,沉思许久。
季晚亭是个很谨慎的人,毕竟他的仇家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这次虽然有谢厉海精心准备的饵儿,不怕季晚亭不上钩,但他身边必然有大批好手跟随,所以出手的时机一定要谨慎,何况这次任务非比寻常,可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要好好谋划一番。
江舒雪闭了闭眼睛, 然后睁开。
纯净的黑色眸子里异常坚定明亮。
她低声道:“阿玄,过来。”
“小姐有何吩咐?”黑衣护卫尽职尽责的瞬间冒了出来。
“我有事要你去做。”江舒雪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此事干系重大,若非是你,我定不会说,一定要小心行事。”
“属下明白。”
“你从这里出去,直走,然后右拐,在第三个岔路再左拐,翻过围墙……”
“小姐,那里是茅厕。”黑衣护卫面无表情的打断了江舒雪,“去厨房的话,应该在第三个岔路右拐。”
“……”江舒雪沉默了一下,然后,勇敢的抬起头,用那双秋水般美丽的眼睛直视着黑衣护卫。
“阿玄,我不要吃馒头,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吃糖醋排骨,要吃酥糖点心,要吃小笼包子,要吃……”
一阵冷风吹过,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四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喂,阿玄,你回来啊,我……我不要糖醋排骨了……”
“好吧,小笼包子也不要了……”
“喂喂喂,回来啊,酥糖点心也不要了,给我点酱沾馒头这总可以了吧……”
无人应答。
江舒雪只好悲惨的闭上嘴巴,缩了缩身子,默默垂泪。
然后,一个,不,确切的说,是半个馒头从后面递到了她面前。
惊悚——
江舒雪跳起来,转过身。
只见一个男子背着月光,看不清面目,嘴巴里一边嘎吱嘎吱咀嚼着什么,一边惨兮兮的一笑:“嘿嘿,吃吧。”
“……”江舒雪后退一步。
“哦,酱在这里,辣的,你要不?”那人露出一口白牙。
“啊啊啊,鬼啊,阿玄,救命哇——”
只听“嗷——”的一声,那人扑倒在地,手捂着某个……不雅的地方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待黑衣护卫阿玄左手拎着小笼包子,右手拎着糖醋排骨,嘴里叼着一盒酥糖点心面无表情的赶来,江舒雪立刻扑了过去,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道:“阿玄,有鬼啊有鬼啊,你快把他赶走——”
阿玄淡定的点点头,放下左手的小笼包子,再放下右手的糖醋排骨看,最后将酥糖点心塞到江舒雪手里,撸起袖子,朝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疑似“鬼”走去。
那人猛的抬起脸,愤怒的道:“我是看她没吃东西,好心给她送馒头来的,这可是我特意省下来的……”
“七小姐不喜欢吃馒头。”阿玄截断了他的话。
“……她还踢我……”谢天骄愣了一下,又怒道。
“小姐怕鬼。”
“我又不是,靠,她什么破眼神啊!”谢天骄跳了起来,然后猛的倒抽一口冷气,江舒雪那一脚可真够狠的。
阿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一把将谢天骄拎了起来,沉默着一扬手,沉默着将谢天骄远远的扔了出去。
好,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被扔出去的谢少身上。
只见他凄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蔫头蔫脑的往回走,然后,陡然停下脚步。
缓缓的,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声的哀求。
那近乎凄楚的眼神,绝对可以让上至八十岁的大妈,下至八岁的拖鼻涕小丫头心酸动容。
可惜,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中的男人。
殇阳镇守将军,白昌毅。
“你和那位姑娘很熟?”白昌毅沉思了片刻,问道。
“不熟,不熟……一点都不熟……”谢天骄后退,赔笑。
“那你深更半夜去找她?”白昌毅挑眉。
“我……”谢天骄张口结舌,突然,眼睛一亮,嬉笑道,“那个……那个……将军,你不也……嗯……?”
后面半句话,被白昌毅的眼神吓了缩了回去。
好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位姑娘跟我说,她需要一个熟悉附近的人做帮手,我看……”
“唉哟,将军,我肚子疼……”谢天骄见势不妙,一声惨嚎,立刻倒下,非常卖力的在地上滚了起来,“唉哟唉哟,我要死了,痛死我了……”
白昌毅冷眼看了一会,突然扬声道:“江姑娘,你在吗,请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江舒雪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过片刻,人就已经窜了过来。
“白将军好雅兴啊,这么晚是出来赏月的吗?”江舒雪嘿嘿的笑着,嘴巴上还沾了些许点心渣子。
“你需要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姑娘行动前可暂时扮作军中大夫,还有,这个小子虽然笨,箭法却还不错,你们以前又认识,姑娘不如带上他,应该能帮上点忙。”白昌毅淡淡的道。
江舒雪颇有些嫌弃的看了灰头土脸的谢天骄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对了,他刚才嚷嚷着肚子疼,姑娘似乎精通医术,不妨给他瞧瞧,免得误了事。”说完这句话,白昌毅转身离去。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江舒雪皱眉:“你肚子疼?给我瞧瞧。”
“不,不疼了……”谢天骄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护住肚子后退数步,云潇当年被江舒雪扎针的事儿,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其实吧,我是不太想带你去的,不过白将军都发话了……”江舒雪有些为难的道。
“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想带我去,可以和将军说,将军很和蔼,一定会答应……”谢天骄连忙道。
“算了,虽然你笨了点,但除了认路之外也没什么地方用得上你,我动手的时候你呆在一边就是了,再说了,有个什么,我也会保护好你的。”江舒雪没注意他的话,很讲义气的拍了拍谢天骄的肩膀,“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少一根汗毛,你别怕!”
谢天骄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的低下头,然后,转身离开。
殇阳的夜,是那么那么的冷,就如谢天骄此刻的心情。
还有什么能比眼下这情况更让人心冷吗?
事实告诉我们,还是有的。
待谢天骄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心就更凉了。
同屋的战友们扑上来,一个叠一个身上,将他压倒在地,两眼放光的上下其手一番,最后欢呼一声,乐颠颠的抱着谢天骄藏在怀里的馒头跑开了。
“那是我的宵夜……”谢天骄挣扎着想喊。
“都是自己人,分那么清楚干啥啊,哇,还有辣酱,你小子从哪里顺来的啊!”另一个人一边争抢一边回头笑道。
“喂,我还没吃呢。”谢天骄急了,他大冷天的冒着被抓挨板子的威胁翻出去偷了几个馒头外加一瓶辣椒酱,可不是为了同屋的这几个臭男人。
在谢天骄坚定的反抗下,被他顽强的意志所震撼,同屋的几个人终于还是给他留了一个馒头。
虽然上面被咬了几口,还留了明显的指印。
谢天骄珍惜捧着那个馒头,眼含热泪,正准备咬下去。
“谢天骄。”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整个屋子静了下来,谢天骄哆哆嗦嗦的转过头。
白昌毅站在外面,神色高深。
仿佛之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
一个个馒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塞回谢天骄怀里,然后,所有人都义正言辞的指着谢天骄的鼻子,中气十足的道:“将军,馒头是他偷得,和我们没关系。”
“将军……我错了,我不该去厨房偷馒头……我……”谢天骄动了动嘴,想解释什么。
白昌毅却没理他,将一个油纸包裹扔给他:“这个给你,吃饱了才能把任务完成好,好好干吧。”
谢天骄愣了很久很久。
他手中,是一包带着余温的牛肉。
“将军……”谢天骄喃喃道,他哽咽了。
“没出息,屁点大的小事就跟娘们似的,给我硬气点。”白昌毅皱眉,有道,“对了,你偷了四个馒头,一共三十个铜板,记得明天把罚款交过去。”
“……”
白将军,在殇阳,这样一包牛肉,好像,似乎,也许,也才二十五的铜板吧……
旁边的人在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将如此,小小离国,何足为患。
这真是大胤之福,百信之福,江山社稷之福哇!
素手神医
第二天,新来的那位大夫仿佛一滴油溅到了沸水里,早晨的例行操练完毕后,得到消息的将士们呼啦一下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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