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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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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可是又在想江姑娘?”柔和的声音响起,云潇回头,看见绿绮捧着药盒款款走来。
  “嗯,上次接到她的信,说她就快要出关了,不知道现在人是不是还在七杀天涯。”云潇倒也不掩饰,看了绿绮手中的药盒,又笑道,“新配的药怎么样了?”
  “哪有那么快,还缺了几味,我也不急。说起来江姑娘还真是厉害,武烟阁的秘传剑法这么快就能练成。”绿绮放下药盒,抿嘴笑了笑。
  “她在武功上天分确实很高,不过,想将九道流雪剑练好并不容易,她如今也不过练到第三重,但出关的话却是足够了。”云潇伸手拎起躲在一边的小狐狸,笑道,“何况,武烟阁已经三十年没有阁主了,秀墀先生心里也是着急的。”
  “江姑娘……若是做了阁主……”绿绮迟疑道。
  “无妨,她那个性子,武烟阁哪里拘的住,秀墀的打算,恐怕也就是要她担个名头罢了,不过,她自己未必愿意。”云潇摸了摸小狐狸光滑柔软的皮毛。
  “公子,宋堂主处传来的紧急消息。”铁卫打断了云潇的话,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云潇接过密信,打开一看,微微皱起了眉。
  “离国的奸细吗?”他喃喃道,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展颜笑道,“此事想来谢将军早就有对策了,没必要担心。”
  承安三年,深秋。
  大胤朝内正一派歌舞升平。
  此时,却发生了一件虽不起眼,但干系重大的事。
  离国潜伏在大胤的奸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成功偷走了一样据说相当重要的东西。
  此事被发现后,京师驻军开始在长安城内四处大肆搜查,但那时,东西已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了出去。
  越州城外 深夜
  嗒嗒的马蹄声响起,然后渐渐远去。
  隐藏在昏暗的破旧巷子里,一盏同样破烂的纸灯笼在风中吱吱呀呀的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寒风吹灭。
  低矮的屋子里,烟草和汗味,混合着男人粗鲁的大笑声,佝偻着背的老人手脚不怎么灵便的照看着那一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羊肉汤,灶里的柴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了老人沟痕交错的脸。
  屋里的一帮男人正醉醺醺的猜拳,赌他们辛劳一天赚得的铜板,越州靠近北方,这些卖力气维生的男人,总得靠着大碗的烧刀子,劣质烟草,辣的人涕泪直流的羊肉汤来度过越州的寒冬。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被端上来,雾气弥漫开来,带着食物的香气,缩在角落里的男人鼻翼动了动,略有些不安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往下拉了拉他那破旧的皮帽子,又将身上破旧的大衣裹紧了些,似乎又开始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羊肉面馆里的男人们渐渐熬不住困意,赌钱的吆喝声小了下去。
  那看不清面目的男子伸了个懒腰,倒像是睡醒了的样子,向老板要了碗羊肉汤灌下肚,辣得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付了钱,潦倒男子哈着气,搓了搓手,脚步有些虚浮的出了门。
  见四下里无人,那男人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极为锐利的光,他悄无声息的单手撑着翻过墙去,消失在黑暗中。
  风卷了过来,男子突然皱起眉,瞬间隐入黑暗,手已按在剑鞘上。
  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潦倒的味道,就连腰间那柄长剑的剑鞘看上去也破旧不堪,但剑鞘里的剑,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把杀神。
  他本该身在江南,喝着十年的柳叶春,听着歌□柔的曲儿,临走时将一锭银子拍在案几上……
  他是个江湖男儿,江湖男儿中的成名人物。
  然而,他现在只能像老鼠一般躲在阴暗中,见不得天。
  他倒不是后悔,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看到从巷子两端慢慢逼近的黑衣人,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方才的羊肉汤,倒是辣的挺够味,就是未免少了点。
  自两年前“风雷”成功暗杀了天云地乡前主人,铁剑先生云中翰后,这个销声匿迹已久的杀手组织声名大噪,在之后又接连干了几票大生意,武烟阁和天云地乡虽决定联手对付“风雷”,奈何对方行踪隐秘,始终抓不到大鱼。
  一,二,三,四,五……
  数了数逼近的人,男子倒抽了口冷气,苦笑。
  居然摆出了十二诛天的阵势,倒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阵势结成的瞬间,他出手了。
  他不能不出手。
  只因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身上带着很重要的情报,他决不能倒在越州城。
  然而,剑出手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很可能活不到殇阳了。
  十二诛天阵已经结成。
  十二个人,在那一瞬间成为了一个整体,十二把剑,成了一把剑。
  那已不是剑,而是,杀神。
  他对自己的剑法一向很有信心,但他也只有一把剑,一个人。
  他几乎可以感到冰冷的剑锋划过脖颈的那种刺痛。
  就在这时,惊变。
  一抹银色,近乎温柔的,将密不透风的十二诛天阵撕出一个豁口。
  “叮——”清而脆的兵刃撞击声在夜色中长久的回荡。
  然后,是飞溅的鲜血,如同一朵朵妖娆的花。
  绽放,然后瞬间凋零。
  银色的剑横在男子面前,带着绝艳的殷红,如同秋日一滴明亮的泪。
  十二诛天已破。
  那一柄剑,一个人重新零落为十二把剑,十二个人。
  只不过,十二把剑,已折。
  十二个人,已倒在地上。
  “大叔,你可欠了我人情哦。”剑还鞘,白衣少女转过身来,点了点木呆呆的男子。
  “……”
  “喂,我可是刚救了你,没点表示吗?”少女皱眉。
  “江丫头,怎么是你……”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卫长风上上下下打量了白衣少女一通,目光惊异。
  “喂,你们,该怎么做就不用我交代了吧,把地上这几个家伙带回去,这里收拾干净点。”江舒雪踢了踢脚下的“风雷”杀手,懒洋洋的朝后面喊了一声。
  几个黑衣人动作迅速的将倒在地上的人拖走,卫长风发誓,他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拿着板砖将一个还没失去意识拼命挣扎的杀手敲晕,然后用麻袋装着拖走了。
  “这个……”卫长风嘴角有些抽搐,“你怎么会在这里,秀墀放你出来了?”
  “剑练好了,自然就出来了。”江舒雪不在意的道,她抬头看了看那一轮残月,“残月,鲜血,剑,多么诗意的场景啊,且容我吟诗一首……”
  卫长风的嘴角又抽了抽。
  “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还有什么指示?”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没指示,你们看着吧。”江舒雪挥了挥手,有些不爽自己的诗兴被打断,酝酿了一下感情,正准备继续,那黑衣男子却抬起脸,继续道。
  “那么小姐,今晚你还没用饭呢。”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恭恭敬敬的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
  这回,卫长风没有抽嘴角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抽搐。
  残月,鲜血,落魄剑客,清丽少女,冷漠护卫。
  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浇着辣油的羊肉面。
  多么……富有诗意的场景啊
  卫长风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而江舒雪却很想仰天长啸。
  “小姐,请用饭。”黑衣男子不卑不亢的上前一步。
  “我不饿……”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了冒出来的。
  “小姐,请用饭。”冷漠男子的语调起伏毫无变化。
  “我……”江舒雪转过身,低下头,抹了把眼泪,然后认命的接过碗,拿起筷子。
  狠狠的吃,凶猛的吃,咬牙切齿的吃……
  卫长风默默站在一旁,看她的目光,异常同情。
  “小姐,请净手。”
  “小姐,请用茶。”
  “小姐,请……”
  卫长风非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怎么会有人这么有趣,且不说其他,他说这几句话时,语调,表情,甚至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毫无变化。
  他轻轻咳了一声,试探道:“江丫头啊,这两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舒雪听见,回眸,泪如雨下。
  于是,正在给她擦手的黑衣男子,尽职尽责的换了条干净手巾,面无表情的将江舒雪的脸也擦了一遍。
  “大叔,你什么时候惹上‘风雷’了啊?”两人边走边谈。
  “这个……”卫长风犹豫了一下。
  “哎呀,不问了不问了,那,大叔你准备去哪呢?我要去殇阳处理点事,说不定咱俩顺路呢。”江舒雪难得善解人意的挥了挥手,岔开话题。
  “殇阳,你去哪里?”卫长风挑起眉。
  “嗯,最近楼中需要清理一下,秀墀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把这个任务先交给我了。”江舒雪哈哈一笑。
  卫长风对当初的事不是非常清楚,只知道江舒雪被秀墀看重中带走,猜是要培养她为明月燕子楼的下一任楼主,想到她之前令人惊叹的那一剑,再想想两年前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两年恐怕也不容易,看你出手,比以往利落多了。”见血时眼睛眨都没眨。
  “在秀墀那个混蛋手下,不狠的话,哪能活到现在。”江舒雪小声嘟囔,颇有些辩解的意思。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到了这个份上,心软对你只有坏处。”卫长风摆摆手,“对了,见过云潇了吗?”
  “那个啊……”江舒雪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转开脸,有些不好意思。
  “他嘴上不说,我看心里倒是一直记挂着你这丫头……”卫长风嘿嘿一笑,“这小子这两年很出风头,不少人家想和他结亲呢,你可要……”
  “哎呀,你看你看,今天的月亮还真圆嘿——”
  “……”卫长风望着天上那一弯如钩残月,默然无语。

  冲冠一怒为尊严

  殇阳关
  锐利的风从高空中恶狠狠的灌下来,带着凌厉的味道,撞击在冰冷的铠甲上,似乎能听见风在金属上粗糙刺耳的摩擦声。
  青灰色的厚重城墙浸浴在灼灼的早霞中,好像泡在一汪血水里。
  这里是大胤的边境,号称天下雄奇的殇阳关。
  殇阳关的历史很悠久,早在四百年前,它就如同一枚钉子,牢牢的锁住了北方雪域向南侵的方向。
  尽管殇阳关外的铁阙原是如此的贫瘠,它却是汉家中原最值得骄傲的一片土地。
  它几乎代表着汉家与外族的漫长交战历史上所有的辉煌。
  难以计数的名将,在这片常年覆盖在积雪之下的冻土上挥洒着他们的智慧,鲜血与豪情。
  月光下的铁阙原,常常能听见孤寂而奇异的啸声,据说,那是一代代征战中亡者的英灵在呼唤……
  年轻的银甲小将勒住了马,眯起眼,回望向那渐渐升起的朝阳出神。
  他是谢天骄。
  经过两年的铁血洗礼,这个来自长安的年轻人变得沉稳了许多。
  “小子,想什么呢?快点进城,赶了一夜的路你还有心思东张西望的。”旁边胡子拉碴的老兵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
  “知道了,李四哥,你轻点,别把我的踏影拍趴下了。”谢天骄避开老兵再次伸过来的手,没好气的道。
  他一夹马腹,催促道:“快,咱早点进城去,待会我想法给你弄点好的补补。”
  白色的骏马听话的飞速奔跑起来,在暗沉的铁阙原上拉出一道白亮的影。
  进城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又回过头,看向那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的朝阳。
  “殇阳关的朝阳很红,那种红和别的地方都不同。”耳边又响起伯父那日酒醉后的感叹。
  “是被血染出来的那种红……”
  “冻死了,他娘的,这还没到冬天呢,什么鬼天气!”旁边的传来李四哥的骂娘声,“天骄,你磨蹭啥呢,快过来啊!”
  谢天骄把目光转了回来,应了一声,匆匆赶了上去。
  两年前,谢天骄的伯父终于下定决心将他打发去军队了历练一番。
  大胤朝有三大军事要地,贺兰,山月,殇阳。
  其中谢天骄的两个堂兄已经于数年前去了贺兰,而且据说混的相当不错,提到他们,常常伴一句“虎父无犬子”,这并不完全是奉承谢厉海。
  谢厉海比较心疼自己这个侄儿,还打过主意把谢天骄也扔到贺兰,好让自己两个小子照顾他一下。
  谢天骄去深知自己那两个“年少有为”的堂兄是什么货色,他们十岁出头就被扔到那鸟不下蛋的地方吃沙子,自己却赖在长安繁华之地享了这许多年的福,早就被恨的牙痒痒的了,真到了他们手下,自己恐怕得脱两层皮才能出来。
  于是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谢厉海的好意,声称要凭自己的真本事闯出一番事业来。
  谢厉海被感动了一把,立刻大笔一挥,将自己这个上进的好侄儿介绍到了靠近离国边境的殇阳。
  这让在贺兰准备好了狼牙棒,皮鞭,麻袋,板砖种种装备日日夜夜对自己的好兄弟翘首以盼的两位谢家小将异常失望。
  谢天骄虽说在长安繁华之地长大,却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刀枪棍棒,骑马射箭样样都很不错,此时镇守殇阳的白昌毅是个治军严厉的传统军人,虽然知道谢天骄出身不凡,该骂该打的时候,半点不手软,谢天骄倒也硬气,两年撑下来,已经很有些铁血军人的味道,白昌毅嘴上不说,心里对他也是满意的。
  此次,谢天骄明面上是奉命和李四言向殇阳传递指令,但出发前,却被白昌毅拉去,另有秘密任务交给他。
  交接完毕后,李四言先行离开,谢天骄无事,觉得有些肚饿,便想着去相熟的那家店买两个包子。
  此时,天已经大亮,张记包子铺一向生意不错,谢天骄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找了个位子一屁股坐下来,要了碗辣糊汤,两笼包子。
  几个相熟的食客见到他,便围上来聊天,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没有动。一个是个貌不惊人的高大男子,另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面目,只那身材,看上去要瘦弱的多。
  谢天骄为人豪爽,出手大方,有钱时整日吆五喝六的请人吃饭,没钱时啃大饼倒也乐得自在,加上他来自长安,算得上见多识广,听他吹牛也挺有趣的。
  两个包子下肚,谢天骄的状态已经上来了。
  因为知道他拜过师,练过武,手上那杆威风凛凛的长枪似乎还是出自某江湖兵器大师之手,殇阳乃军事重镇,士兵操练什么的当地百姓都是看腻了的,对于江湖却好奇的很,众人便开始向谢天骄打听最近的武林逸事来。
  什么武烟阁的四大楼主,天云地乡的新主人,楚江门的老门主,什么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该给谁合适……杂七杂八的议论吵得谢天骄头晕。
  众人越说越起劲,语气中对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高人很是崇拜,尤其是云潇,最近胜了和楚江门的赌局,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不骗你,天云地乡原来的老大知道吧,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剑先生,据说一把铁剑出神入化,算得上当世第一,可惜两年前不知怎么死了,不过,新上来的这位据说更猛,好像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嘿,别看人家年纪轻,人家可厉害的很呐,我说,楚江门的老门主柳老先生知道不,那可是大人物啊,他手下的人和淮安当地的一个小帮派抢地盘,把人家揍得嗷嗷叫的,虽说事儿办得确实有点不地道吧,架不住人家楚江门势力大啊。挨揍的那几个求到那位云公子门下,云公子立刻向楚江门下了帖子,说是请柳先生喝茶,嘿嘿,喝茶,这里头门道可多了去了,总之,那柳先生一出天云地乡,立刻把楚江门从淮安撤了出来,你说那云公子厉不厉害?”
  “唉,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没到咱大胤的军队里呢,不然,有这么一帮子武林高手,明儿就可以宰了离国那帮子王八蛋了。”
  众人纷纷应是,传到谢天骄耳里很不是味。
  奶奶的,云潇那小子,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哪有老子有男人味!还有那啥楚江门,老子听都没听说过,什么柳先生,那个坷拉里扒拉出来的,啊呸!
  于是他猛的一拍桌子,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然后,缓缓环视铺子一周,捡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这才缓缓的开口。
  “你们说的那什么云潇云公子,我倒也是见过的。”
  众人一默,目光刷刷刷的转向谢天骄。
  角落里那两人中的斗笠者微微动了动,夹起了一个包子,全没有吃。
  “我在长安的时候,倒也认识了一些所谓的江湖人士,依我看,他们的武功,虽然精巧,却不怎么实用,远远比不上白将军的虎牙枪威力惊人。哦,这倒不是说他们武功不行,只是江湖人士未免心胸狭隘了些,总是仗着自己的武功和比人打,缺乏一股子悍勇和血性。这个,气势上就被比下去了……江湖伎俩嘛,对付一两个人倒还是勉强可以看看,真放到战场上,不够看,不够看那!”谢天骄挥了挥手,抬起头,将剩下的半个包子望嘴里塞。
  “噗——”的一声。
  谢天骄只觉得一阵疾风擦着脸掠过,低头一看,手中那半个包子已被一根筷子从正中穿过,牢牢的钉在油腻的桌子上。
  铺子里死一般的沉寂,然后,爆发出一阵哗然。
  “看看,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吧!”
  “插得这么深,天爷爷,这要是在插在人的身上,还不是老大一窟窿啊!”
  “高人啊,这就是高人呐!”
  众人小心翼翼的惊叹着,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那两个人。
  那两人依然安坐的纹丝不动,此刻,在众人眼中,这却是标准的高人风范了。
  谢天骄却红了脸,一半是气,一半是羞。
  “你是何人!”他猛的站了起来,决定要给这个不知好歹扫他面子的混蛋点颜色瞧瞧。
  “瞧你不顺眼的人。”那戴着斗笠的人轻轻笑着,站了起来,人群中又是一阵惊诧。
  居然是一个女子。
  清而脆声音,仿佛水中化开了一抹嫣红,明艳动人。
  谢天骄没想到挑衅的是个女子,也是一愣,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但他倒也没多想,此刻,他正在纠结中。
  原本准备将此人胖揍一顿好出口气,可一个女子……这个……这个……
  怎么说他谢天骄也是大好未婚男子一枚,在长安的时候,也是有不少闺中少女倾心的,他走的时候,更是收了不少绣了名字的手帕,题了诗的红叶之类的,好吧,虽然上次回去发现那些姑娘一个一个都争先恐后的嫁人了,有两个还怀了娃娃,但是……这个……也说明他谢天骄是很有女人缘的,他谢天骄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好男人……他谢天骄是一个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的男子汉大丈夫……
  正在纠结中,那女子又开口了:“白昌毅将军手下,怎么会有这种笨蛋?”
  谢天骄怒了。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尊严的男人,他爆发了。

  包子情深

  “虽然你是女子,但你的行为让我作为大胤的将士无法容忍,现在,我以……”谢天骄义正言辞。
  “切,不就是要打架么,行啊,我奉陪到底,拽什么文啊。”少女嘲笑,扭头道:“阿玄,去外面等我。”
  她身后的高大男子立刻离开。
  “对了,顺便给我带一包糖炒栗子。”少女招呼道。
  谢天骄的脸已经发青了。
  手轻轻拍在桌子上,那一笼包子便挑起,稳稳的被托在少女手上,
  “这个是你的早饭吧,一二三四,嗯,还有四个包子,规则很简单,一炷香的时间,从我手里抢到哪怕一个包子,就算你赢,伤到我,也算你赢。”少女挑衅着,然后轻送的将那笼包子挑飞上半空中。
  谢天骄几乎可以隔着斗笠上垂下的面纱感觉到那女子不屑的目光。
  “好,我来了。”简短的答道,谢天骄一脚踢飞了挡在他面前的桌子,扑了上去。
  在长安时,谢天骄的武功就相当不错,欠缺的,不过是经验,而进了军队,上场厮杀几次后,他的招式变得更加简练,干脆,沉稳,完美。白昌毅手下,能从他手上讨得了好的,数来数去不出五个。
  他明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想来是以身法灵活,手上功夫巧妙见长,这种比法他其实很吃亏,但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力到了一定程度,足以傲视任何精妙的技巧。
  这是白将军教给他的,他一直铭记在心。
  几招下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少女的身法确实灵活,手上功夫确实巧妙,悲哀的是,他的力,却没有达到傲视她的巧的程度。
  于是,那少女手中一双筷子轮转如飞,那雪白的,冒着热气的包子在空中翻滚,跳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谢天骄好几次几乎都快抓到包子了,他的手甚至触到了那种温热的感觉,可是,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那个少女就用筷子将它轻轻松松挑开了。
  谢天骄终于发现,她是故意的。
  就像拿着肉骨头逗弄着饿了三天的小狗,每次快要碰到那块骨头时,她都会极其恶劣的避闪开,然后引诱他傻乎乎的扑过来。
  谢天骄很愤怒,很愤怒。
  那个少女的身法如此轻巧,腾挪起落,轻轻一脚踢飞了筷篓,十来支筷子射向谢天骄,虽然力道不大,但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一番。
  拍飞筷子,谢天骄握紧了拳头。
  “姑娘,你玩过火了。”他沉声道,几乎可以感觉头发梢都在愤怒的叫嚣着,教训她,揍扁她!
  少女挑起装包子的笼,手腕一递,“啪啪啪——”几声,包子在上面。
  她抓起一个,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很轻快很随意的语气,听上去开心极了,谢天骄觉得自己甚至能看见她斗笠下洁白的牙齿。
  “一炷香时间快完了哦,来,我们来点激烈的吧,用兵刃怎么样?”少女吃完一个包子,“刷”的拔出剑。
  “这……要是误伤了姑娘……”谢天骄虽然正在气头上,听见她这么说还是有些迟疑,毕竟是个女子,要是被打伤了,他面上也不好看。
  “没关系,你不用兵刃的话,下辈子也别想从我手里抢到……”少女摆了摆手,一边说一边将包笼扔到空中。
  话音未落,枪已经朝着那高高抛起的包笼直刺而去。
  泊涯子大师亲手打造的名枪,龙尾雀钩,九寸的枪锋闪着乌金的光芒,一脉暗红勾勒,谢天骄知道,随着死在这杆枪下的人越来越多,那抹红色将越来越耀眼。
  它出手的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足以吞噬灵魂。
  谢天骄,没有留手,他的目标是那笼包子,那笼让他狼狈到了极点,丢人到了姥姥家的包子。
  雪白的,散发着淡淡麻油香味的,馅儿是香菇猪肉的张记包子。
  谢天骄恶狠狠的笑着,他几乎可以想象枪身刺入那软绵绵的包子瞬间的巨大喜悦。
  那一定非常非常值得骄傲!
  包子以慢动作在空中跃到顶点,然后,缓缓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引了。
  近了,近了,更近了……
  枪头已经触到包子那柔软的外表,甚至可以看见相触的那一点微微凹陷了下去。
  然后,一柄剑从虚空中陡然刺出,带着清越的剑啸声,谢天骄突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那少女竟踩着枪身翻了过去。
  枪蓦然一沉。
  谢天骄一咬牙,枪身横扫,将少女手中的剑拨格开,然后,猛的一刺。
  没有变化,没有后势。
  就那么短短一瞬间的雷霆一刺。
  却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挡住。
  仿佛猛虎咆哮,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雄浑的气势劈开了空气。
  在那一瞬间,这家小小的包子铺绝对是静止的。
  然后……
  枪狠狠的钉在墙上,顶端还串着那两只倒霉的包子。
  张记的包子是很有名的,是很好吃的,是……灌汤的。
  此刻,包子里的汤汁顺着枪刃慢慢流淌下来,湿润了那尖锐冰冷的的雀钩枪头,湿润了枪身上凝聚着深邃杀意的夔纹……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被那惊艳一枪的威力骇住了。
  谢天骄缓缓的回过头,看向那个戴着斗笠的少女。
  少女手里拿着最后一个包子。
  她看了看那杆枪,然后,摘下斗笠。
  仿佛一缕最美的晨光照亮了殇阳阴冷的天空,容颜清艳的少女对谢天骄微微一笑。
  “啪——”谢天骄张大了嘴巴,枪柄从手中滑落。
  “怎么,怎么……”
  少女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斜眼看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
  寂静中,只听“格拉——”一声,异常刺耳。
  “锁河山”钉着的墙突然裂开一条缝,并迅速扩大着。
  不过数秒,“哗啦啦——”粗制滥造的简易铺面已经摧枯拉朽一般倒了下来。
  片刻后。
  “哈哈哈,老板,他砸了你家铺子,快,快抓住他, 要他赔钱!”
  率先窜出去的少女站在街上指着已成为一片废墟的前包子铺哈哈大笑,就差没当街打滚了。
  灰头土脸的谢天骄一手提着他的枪,一手拽着呆住的包子铺老板从里面爬出来。
  他将那位面向憨厚的老板放下来,还殷勤的替他拍了拍灰,诚恳道:“老张,我会赔钱的。”
  老板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看看他,然后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的铺面,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江舒雪,你个混蛋,看我怎么捏死你!”扭过头,谢天骄把拳头攥的咯咯响。
  “小姐,你的糖炒栗子。”刚才离开的护卫打扮的高大男子将一大包东西递给站在一边的少女。
  “啊,辛苦你了,可惜来晚了点,没让你看到好戏。”江舒雪拍了拍他,然后理直气壮到,“那啥,帮我剥开。”
  “江舒雪你个死丫头,听见我说话没!居然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谢天骄见这两人无视他,怒气冲冲的推开围观的众人走了过来,周身散发出极其强大的黑气,简直让人心胆俱寒。
  他奶奶的,今天不拆了这丫头他就不姓……
  一块令牌粗暴的塞到他手里。
  谢天骄愣住了,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揉揉眼睛,再看,再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最后,迟疑的放到嘴里想咬一下……
  “喂,别犯傻了,这是真的,快,带我去见白将军。”略有些不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是刻意压低了的。
  “不会吧,你就是……”谢天骄结巴了。
  “没错,我就是你要接应的人啊。”江舒雪看了他一眼,仿佛嫌弃他大惊小怪的样子,然后专心致志的咬开一个栗子。
  随着“咔吧”一声脆响,谢天骄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天。
  太阳确实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啊,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

  悲伤的白昌毅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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