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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国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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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楚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见歇脚之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峦起伏,碧水湍流,风景倒刹是好看。

    “这大概是一处山坳,具体何名尚不清楚,待我去问问。”黄楚道。

    太史慈摆手止住黄楚,费力的说道:“我也只是顺便问问,此处乃是荒野之地,何有人烟,你到哪里去打探,就莫再费那个气力了,好好养养精神,我们稍停一会就走!”

    “可是此处山势险恶,万一敌人出现——。”黄楚道。

    太史慈苦笑道:“你以为凭我们这百余人还有一战的力量吗?”

    黄楚大声道:“有将军在,我们一定血战到底!”

    瞧着黄楚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崇敬,太史慈只感到一阵的心痛,这一路突围出来,有多少象黄楚一般的忠勇将士血洒沙场,长眠荒野,身为他们的统领,太史慈深为自已的失责而锥心,正是由于自已的轻信,才导致了一连串的败仗。

    “将军,看那是什么?”一名士卒惊叫起来。

    太史慈寻声看去,越过江上朦胧的雾气,隐隐瞳瞳间,对岸的密林中,手持武器的孙策军正在一步步的逼近,这些人显然早有防备,因为头盔上的露水正一缕缕的垂下,他们早已守候在这里多时了。

    在队伍中间,一面“孙”字的绣边旌旗猎猎作响。

    “是孙策来了?”黄楚惊叫道。

    太史慈脸色阴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不是孙策,是孙权。”

    太史慈猜的没错,率领士卒埋伏在这里的正是孙权,在他的身边,是已经成了他的贴身护卫的“虎胆”周泰。

    “涩滩鸣嘈嘈,两山足猿猱。白波若卷雪,侧石不容刁。渔子与舟人,撑折万张篙。太史慈,汝已成瓮中之鳖,何必再作无谓的挣扎呢?”孙权意气风,随口大声吟道。

    太史慈闷哼一声,看着从密林中不断涌出的孙策军,他知道自已已深陷死局。

    “好——,能够死在这般风景如画的地方,我太史慈也算是值了!”太史慈持起大戟,厉声大笑道。

    孙权目光如炬,神情森然道:“你还不配死在云岭这个地方,等会到你咽气的时候,我会差兵卒将你的尸体抬到云岭的高处,那里盘旋的苍鹰会好好招待你的。”

    太史慈不怒反笑道:“久闻孙家二公子疾恶如仇,睚眦必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也好,这天祭的荣幸我先替宠帅受了!”

    周泰一脸的杀气,大喝道:“太史慈,还不快快过来送死!”

    “婢奴,也敢鼓噪!”太史慈断喝一声,持戟欲出。

    黄楚一把拉住太史慈,急道:“将军,你快快离开,这里由我断后!”

    太史慈惨笑道:“我已身负重伤,何能走远,莫如乘着还有一股锐气,上前抵挡一阵,黄楚,你快领着众将士撤退!”

    黄楚瞪视着太史慈,大声道:“楚虽年幼,也闻将军与宠帅之交,每听得神亭旧事,只恨不能身逢其时,今日有幸与将军并肩而战,楚心足矣,死何所惧!”

    太史慈大笑道:“不知世间群豪闻你我事,作何感想?”

    说罢,挺戟趟过江水,向着对岸的敌阵杀了过去,在他身后,仅有的二百余名士卒一个个站起身,抓起身旁的武器,跟着太史慈冲了过来,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退缩逃避。黄楚热血沸腾,迸裂的伤口虽然还在不时的剧痛,但所有的一切都阻挡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在孙策军士卒惊异的目光中,太史慈领着最后的一批将士冲向敌阵——。

    注:在若干年后,又有一支铁血之师在云岭一带遭到重重围困,九千将士尽没于此,特此记念。另:崔琰兄,无为以报支持,只能在远方默默祝好运!
第二卷 扬州路 第七十三章 九死一生
    江南的七月,天气闷热而潮湿。

    越往南走,高宠的心情越是焦虑。

    再行一段,便要到江边了,梅乾在淝水畔就带着斥候离开南下,现在算算也有二天多时间了,可是却还没有带回一点最新的消息。

    “我想梅乾没有消息,并不是说他没有打探到消息,而可能是他探询到了很重要的消息!”刘晔宽慰道。

    徐庶点头道:“以梅乾的机敏,当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子扬的话有道理。”

    是什么消息让梅乾连回报的时间都没有?高宠皱起眉,额角上一道细细的浅纹显了出来,连番的恶战已使年轻的他有些心力交悴。

    “宠帅,梅乾将军回来了!”在前开道的丁奉策马而回,一路高声喊道。

    高宠急忙上前,却见梅乾如同一个行乞的乞丐,满身的泥泞,正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宠帅,石印山失守了!”梅乾神色灰暗,哑声道。

    梅乾的话如同睛天霹雳,高宠只觉胸口一闷,一股气血从心头翻涌而上,喉咙口甜,嘴上再也扼止不住,“哇——”的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淋满了前襟,素白色的征袍上顿时图染出一朵艳红无比的血花。

    “孙策出动了多少兵力?”一贯沉稳的徐庶这时也变了脸色。

    梅乾惨然道:“祖郎叛变投敌,子义将军中了孙策的调虎离山之计,敌人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就拿下了关隘!”

    梅乾的话将高宠尚存的最后一点幻想都击得粉碎,在高宠眼中石印山就是座永远也攻不破的要隘,现在它居然失陷了。

    高宠久久的怔在原地,木然无语,他没有想到最坚固的堡垒会被敌人从内部突破,石印山的险山恶道、层层守御、霹雳车的威力、太史慈的勇武,这一切的一切在敌人的精心谋划面前,统统都失去了作用。

    “子义现在何处?”高宠涩然问道。

    梅乾黯然道:“乾四处打探,只听说太史将军率部在泾县遭遇了孙策的伏袭,现在的情况不得而知!”

    “阳土,快拿石印山一带的地图来!”刘晔赶紧说道。

    密密麻麻的黑线布满了整个地图,高宠知道那一条条的曲线代表着山岭和溪流,他曾经以为这曲线便是保护豫章的屏障,现在想来却觉得可笑之极。

    “宠帅你看,太史慈可能被困在泾水、舒溪、水阳江这一带的山岭里。这里山高林密,渺无人烟,如果没有接应,即便是突出重围,也无法活着出去。”刘晔道。

    徐庶点头接道:“子扬所说甚是,依庶来看孙策既然精心布置了这样一个计谋,那么他断不会再放太史慈一条生路,我想他必然会布下重兵对试图突围的太史慈军进行绞杀。”

    高宠双眉紧锁,眼睛紧紧的盯着地图上点与线,心中思绪起伏,难以平静,现在太史慈的处境一定极为艰难,迫切的需要援兵来营救。没有考虑的时间了,已经身经百战的他知道自已最想做的事是什么,迟疑一刻,太史慈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兴霸,你带一支人马从鸠兹一带登岸,然后沿着泾水向上游寻找,我想太史慈如果能够突围而出的话,一定会在这个方向。”再抬起头时,高宠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决不放弃的毅志。

    鸠兹,又称芜湖,位于虎林以东、横江津以西,乃是水阳江南岸一带侵蚀残丘向北延伸的尽头。这里地势低平,多为湖塘沼泽地区,因湖沼草丛,鸠鸟云集,而得名鸠兹。在鸠兹附近有一长形湖泊因“蓄水不深而生芜藻“,又得名芜湖。

    甘宁大声应了句:“是!”

    随后便急急的召集将士而去,虽然他与太史慈一直为“高宠军中谁才是第一武将”的排名互不服气,但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焦虑绝不亚于高宠。

    云岭。

    云里美人雾里山。

    薄薄的雾气笼罩在青弋江上,透过若隐若现的一点阳光,可以看到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正在进行。

    迎上太史慈的是“虎胆”周泰,身为孙权左右的第一勇士,周泰经过这二年时间的磨炼,武艺比神亭岭时已大有长进,信心十足的他正需要太史慈这般强悍的对手来检验自已,更何况若能一战斩杀太史慈,那么在江东众武将中,就没有人再敢与自已争夺第一的称号。

    “劈风斧!”周泰双臂贯力,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

    太史慈虽然已负了重伤,但周泰依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一战对于他来说,是决定以后地位的关健一役。

    戟在,在周泰连着劈下第二十一斧后,重伤之下的太史慈犹在支撑,尽管每一合都十分的吃力,但太史慈知道,只要自已不倒下,身后的将士们就会战斗到最后的一口气。

    两边对阵的兵卒也为各自主将之间的恶战而不自觉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就连在后督阵的孙权也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战局的进展。

    周泰不住的狂笑,讥道:“太史慈,汝以为自已还是在神亭岭上吗?”

    在自已疾风暴雨的进攻下,太史慈的攻势已经没有了,只要再加一把劲,相信在十合内就可以解决对手了,周泰心头有着从来都没有的自信。

    “哼——”太史慈的肩头再一次鲜血迸现。

    周泰已经胜券在握,孙权松了一口气,前一次在皖城大意中了高宠的埋伏,折了吕蒙,回到江东后孙权一直抬不起头来,这一回向大哥请缨围追太史慈不容得再有什么闪失,为了保险起见,孙权从部曲中精心挑选七百悍勇之士。

    正得意间,忽然间战局突变,一直疲于应付的太史慈大喊一声,马鞍上冲天而起半空之中一个飞旋,大戟如风车一般旋动着刺向周泰的头颅。

    周泰失声惊呼:“回旋戟!”。

    自始至终都在节节进攻的周泰已无法止住自己战马前进的脚步,他的整个人仿佛自动送入对手的大戟下一般。

    情急之下,周泰也顾不得姿式如何,一个懒驴打滚从马上翻落地上,方才险险的避过太史慈这一杀着!

    再起身时,周泰的脸已涨得通红,在以逸待劳对手又重伤的情况下,自已竟然被逼落马下这面子实在丢得不堪,周泰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两臂挥动如双斧如鲛龙出海一般,猛扑向旋涡中的太史慈。

    太史慈见周泰斧来,正要翻戟抵挡,却不料突然间后背处一阵疼痛,身形一滞,戟法也慢了下来。

    这是方才全力一击牵动了箭伤!

    就在这片刻的迟缓,周泰锐利的斧锋已闪着寒光到了眼前,刚劲的斧势一下扫到胸口,太史慈吃劲不住,只得也弃了战马,向后翻落到地上。

    周泰得势,冷笑一声,大喝道:“留下性命!”

    话刚喊出,周泰就觉得眼前一花,却见太史慈手里一扬,一张明晃晃的弓箭已擒在手中,弓弦响处,一支利箭直取周泰面门。

    用斧挡开已是不及,周泰急低头躲过,刚一抬头,却是又一箭射向咽喉,周泰只得一个大哈腰,狼狈不堪的闪躲过去,再一次挺身而起时,太史慈第三箭又持在手中,这一次的方向径取周泰的腹部,周泰再想俯身避过已不可能。

    就在周泰闭目等死之际,那厢孙权紧盯着早看得真切,身旁的孙军兵卒也一直张弓以待,看见两人先后从战马上翻落拉开了距离,孙权一声令下,数枝箭矢顿时破空射出。

    面对射来的漫天箭雨,太史慈纵有万般的本领,也躲不开去。

    刹那间,太史慈身上又连中四箭,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再也坚持不住,身躯斜斜的倒下。

    “将军!”仅剩的二百士卒惊叫出声,在太史慈身后观战的黄楚俯身扑上,挡在太史慈身前。

    黄楚大叫道:“快送将军突出去,这里有我断后!”

    一军卒呐喊道:“我们跟敌人拼了!”

    黄楚挥刀挡开箭矢,怒喝道:“现在我说的话就是军令,你们谁敢不听?”

    说罢,黄楚舞动手中刀迎着逼近的敌军而去。这一刻他的耳边响起兄长黄越的话语:“照顾好太史将军,不要让敌人的冷箭伤了他!”

    “大哥,我负了你的嘱咐,将军被敌人射伤了——,大丈夫一诺千金,我负了一次,我决不负第二次,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让将军突出去,啊!”黄楚大叫一声,挥刀杀入敌军之中——。

    云岭旖妮的风光遮挡不住甘宁急冲冲的身影,在辞别高宠后,甘宁率一千锦帆将士从鸠兹一带登6,随后沿着水阳江、泾水向上游搜索。

    “前面就是云岭了!快一点划。”甘宁大喊道。

    “将军,你看!”一名眼尖的士卒叫喊起来。

    甘宁顺着手势看去,却见前方的河谷开阔地上,五六个浴血的士卒携扶着一个被箭矢射的象刺猬一样的人蹒跚而来,而在这五六个人身后不远处,一群孙策军兵卒正紧紧追赶。

    “是子义!”甘宁虽然没有看清楚人的模样,但直觉告诉他中间的那个人就是太史慈。

    “快去接应!”甘宁大喝一声,不等战船靠岸,便纵身跳下船头,踏浪而行,后面的锦帆军将士见主将冲出,也是个个争先跳下,在齐腰深的河水中趟步而行。

    一看到泾水中战船上飘扬的“甘”锦色旌旗,周泰就知道截杀太史慈没有希望了。

    方才若不是黄楚的死缠,自已本可以很快的追上太史慈的,这一路上,死在自已斧下的敌军兵卒已不下百人,想不到就是这片刻的延误,使得整个围歼计划功亏一篑。

    “撤——!”周泰很不甘心的下令道。

    甘宁是高宠手下数一数二的大将,有这样的对手在,周泰知道硬拼会是什么结果。

    “子义怎么样了?”能够接应着太史慈,甘宁先是一喜,待看见太史慈后,心头却又是一沉,太史慈负的伤实在太重了,面如金纸的他深陷昏迷之中,也只剩下了一口气。

    建安三年七月夏,高宠军回师过历阳。

    历阳,又名“亚父城”,乃是楚汉相争时项羽的重要谋士范增的故里,闻知石印山失守后的高宠经过此地,感受到的是一如项羽当年失去范增后的懊悔与惆怅。

    “将军用兵,非奇即险,如此虽能屡破强敌,却也可使已军陷入困境,倘若一旦被敌利用,则后果不堪矣!”鲁肃冷静的表情和毫不留情的谏言这些天来一直索绕在高宠心头。

    回头再看当初作出的北伐决定,其中确实有诸多不曾注意到的隐忧存在,皖城的李术刚刚归降,其心未固,如果能够选派一员得力大将出镇皖城,相信完全可以避免这一次的皖城兵变;而东线石印山方向,自已又过于依赖关隘的险要和霹雳车的威力,没有充分考虑到人在战场上所起到的作用。

    只有人,才是战场上的灵魂。

    人可以动战争,当然也可以左右战争的走向。

    虽然太史慈的能力无须质疑,但一个人若是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久了,难免会生出厌倦来,太史慈就是这样,对于石印山的重要性,太史慈自然是知道的,但长久压抑在心头的那一股热血与冲动却又在时时的诱惑着他。

    而在这个时候,高宠却一次次的放弃了他。

    所以,当祖郎并不高明的伎俩实施时,渴望荣耀的太史慈已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石印山的失守,虽然说太史慈要负很大的责任,但身为一军统帅的高宠,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或许,是因为打退孙策和黄祖的喜悦让高宠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徐庶、刘晔等谋臣的没有及时劝诫,年轻的他还没有学会去揣摸属下的心思,还不知道适当的轮换对于调动将领积极性的好处,从这个意义上说,高宠还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

    现在,追悔这一切都已没有了意义,重要的是如何弥补过去的失误。
第二卷 扬州路 第七十四章 美人折腰
    水阳江上。

    甘宁的战船扬帆破浪疾行。

    浆手忍受着烈日的灼烤,挥汗如雨,船浆一次次齐刷刷的动作显示出船上士卒的训练有素,甘宁知道孤军深陷敌境不可久峙,周泰虽然撤退了,但保不证他回去后会再带兵追来,当务之急,不是求战,而是安全的撤回江北去。

    虽然救回了太史慈,但沉重的伤势又使甘宁一筹莫展,方才随军的医师检查过后,现太史慈的全身上下已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就这样拖不去,结果便是伤重不治。

    “都督,太史将军醒过来了!”一名亲卒叫喊着,满脸的兴奋。

    甘宁急忙回身跨进舱门,只见太史慈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脸色腊黄之极,全无一丝血色,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现在只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眼神中也没有了一点以前的神采。

    “是兴霸吗?”太史慈声音微弱。

    甘宁走上前去,握紧太史慈的手,道:“子义兄,我来晚了!”

    太史慈的手只微微的动了一下,颤声道:“兴霸,我好恨呀!”

    甘宁明白太史慈这个恨字背后是什么意思,他是恨自已轻信祖郎冒然出击,他是恨二千将士因为自已的错误而命丧沙场。

    “子义兄,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待你养好伤后,我们一共去寻了孙策、周瑜、祖郎报今日之仇!”甘宁言词切切,不住的鼓励道,这一刻,失去活下去的信心便是放弃一切。

    “兴霸,我托咐你一件事!”太史慈道。

    甘宁道:“子义请讲!”

    太史慈费力说道:“如果——我捱不到这一次,你转告宠帅,祭典我的最好礼物就是——祖郎的级。”

    甘宁虎目含泪,答道:“子义放心,你不会死的,我决不会让你死的,到下一次出征时,我们一起剁下祖郎的人头,来祭典阵亡将士的亡灵!”

    听到甘宁的话,太史慈的眼神一亮,突然涣出异样的光芒来,但转瞬又黯淡了下去,甘宁一抚太史慈的胸口,却是感觉不到一丝的心跳。

    “子义,子义——。”甘宁一边急忙叫进医师察看,一边连声叫唤,但太史慈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甘宁大悲,本以为救下了太史慈,却不曾想会是这般结局,随行的将士闻听太史慈伤重不治,也是个个用袖口擦泪。

    “你们几个若是医不活子义,就都给我跳下江去!”甘宁红着眼睛对着侍立的军医咆哮道。

    郁闷之极的甘宁无奈的步出舱门,却见战船已行到了长江之上,从芜湖到历阳,往上游走逆风需大半天的光景,而反之往下,则半个时辰都不要,船队扯起锦帆,借着夏季的南风不悄多时就能到了北岸。

    “你们几个,快些去将消息与宠帅!”甘宁长叹一声,吩咐道。等会儿见了高宠,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叙说才好,但是捂着不说高宠又早晚会知道。

    “是!”负责报信的斥候答应一声,飞快的跳下小船,急驶而去。

    “升白帆!”甘宁回头看了看舱内,哽咽道。

    在掠掠的江风中,数十条挂着白帆的战船顺风而下,向着江北方向驶去,甘宁的水军纵横大江,素来是挂锦帆航行,从未撤换过,这一次换帆的举动不禁让人多了些许疑惑。

    宽阔的江面上,一叶偏舟从上游而下,舟上一老一少,皆是道士装束,年长的须皆已经雪白,身披鹤氅,手携藜杖,好一派仙风道骨,年轻的却是个女冠子,面容清秀绝尘,若不沾一物,举手投足间,更是有一种曼妙的风姿。

    女子的眉心,凝了一个结。

    “缇儿,自上次从豫章归来后,你便郁郁不快,可有什么事淤在心里,不能与为师说说吗?”老道眼睛虽是合上的,却又是洞察一切。

    “师父,我没事,你放心好了!”女子强作笑颜道。

    “缇儿,有些事情你越是想放下,往往就越放不下,修道的境界也是这般,强求是不行的,只有做到心神合一,才能有所悟!”老道缓缓说道。

    “徒儿记下了!”女子恭身回道,但是她的眉宇间,一缕担忧犹在。

    “又要打仗了,不知有多少百姓又会流离失所,唉,这人世间的争斗什么时候休啊!”老道喃喃自语。

    女子抬,正瞥见江面上一长道白帆掠过,甘宁军宽大而结实的船一次次的撞击着浪头,是如此的醒目。

    “前面是甘宁将军的座船吗?”女子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远远的喊道。

    “正是。”一划浆的军卒回道。

    “快些靠将过来,我有要事需与甘将军商量!”女子大声道。

    “这喊话的人好象曾在宠帅府上见过?对了,是6缇6姑娘。”甘宁身旁的一名亲卒眼尖,认出了说话的女子。

    “快去报告都督,是6姑娘来了,这下子太史将军兴许有救了!”众军卒即刻转悲为喜,6缇医好慕沙沉疴的消息在豫章早就人人传开,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之中,更是将6缇的医术说得神乎其神。

    这也难怪,高宠是郡守,慕沙是郡守夫人,与他们相关的事情哪怕是一点不起眼的小事,也会被人津津乐道。

    等甘宁听到消息出来迎接时,早有军卒划过去一条小船接了6缇二人过来,甘宁与6缇虽不是头一次见面,但以前都是高宠在旁,今日倏然一见,平日里粗豪惯了的甘宁竟有些苟谨起来,倒是6缇游历四方,显得落落大方,无有半点的妞妮之态。

    “子义将军怎么样了?”6缇一见甘宁,即开门见山问道。这一路来,孙策军攻破石印山、西指豫章的消息早已传开。

    面对6缇坦白清澈的眼神,甘宁知道事实已无法掩饰,他道:“子义,子义怕是不行了!”

    6缇听罢,朝同来的老道士一躬,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还望师尊应允!”

    那老道士自登船后,一直是闭目养神,未一言,此时听得6缇说话,方自睁开眼睛,缓缓说道:“缇儿,你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那个魔呀,这一年的修行看来是无用了!”

    听老道士这么一说,6缇神色大变,道:“徒儿不敢!”

    老道又叹道:“这不是敢不敢的事情,你想了就是想了,瞒是瞒不住的,我辈行走往来江东,为的就是普施符水,救人万病,今有病人在榻,我岂会不救?”

    6缇脸上显出喜色,忙急步在前向舱内走去,同时对甘宁说道:“这是家师,姓于,名吉,寓居东方,往来吴会,普施符水,救人万病,无有不验,且让家师看看子义将军的伤势。”

    于吉的名头甘宁是听说过的,虽然觉得其中有许多的谣传,那符水也多半是煽惑人心的骗术,但现在太史慈奄奄一息,就当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于吉瞧瞧,或许还有救。

    于吉一撩道袍,抬方步入得舱内,6缇即示意一旁侍立的医师退下,甘宁知道这是为了保密起见,在医道一行中,每个医者都有自已的一些特殊的治疗方子、药物,这是不能够让同行看到的。

    甘宁识趣,与众人一同退出舱外,这时里面就只剩下了于吉、6缇和太史慈三人。

    这时,除了划浆的哗啦哗啦声音,船上众人皆压雀无声,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甘宁等得心闷,刚想要狠狠的跺脚下去,脑子里忽然想到这样会惊扰舱中的治疗,只得将高高抬起的脚又轻轻的放回船甲之上。

    这一等便是好一会,适巧天色也暗了下来,船只也已靠上了北江的渡口,正在众人心焦难耐之际,舱门“吱呀”一声开了,6缇端着一个银盘,一脸疲乏的走出来。

    “怎么样了!”甘宁急上前问道。

    “师父说了,子义将军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若要痊愈恢复以前的样子,怕是难了!”说这话时,6缇神情淡淡,太史慈伤得实在太重,第一步能保住性命已是极不易了。

    甘宁听得太史慈保全了性命,高兴得一把跳得老高,至于6缇后面的半句话,却是全没有听进去。

    “对了,6姑娘,你怎么会适巧在这里?”甘宁这才省起6缇的出现有些突然。

    6缇纤手轻搂起眉梢的一丝秀,拂到束着的道冠里,道:“我与师父适巧有事往广陵去,6路因战火断了,只好走水路东下,我在虎林时听得豫章那边,留守的顾雍、许靖、仓慈、都已知晓了消息,彭泽的徐盛军已赶往上缭一带,请转告宠帅放心。”

    甘宁听到豫章对孙策进袭有了防备,心头大喜,连声道:“多谢姑娘相告,宁一定一字不漏的告知宠帅!”

    这时,于吉从舱中走了出来,甘宁忙上前致谢,于吉笑道:“贫道原乃琅琊宫道士,顺帝时曾入山采药,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号曰:《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皆治人疾病之方术,贫道既得之,惟务代天宣化,普救万人,今适遇子义将军事,岂有不救之理!”说罢,一挥道袍,施施然转身欲离去。

    6缇正在相随,于吉却是停住脚步,从行囊之中取出一个瓷瓶,交与6缇,道:“缇儿,汝尘心未了,还是留在这里吧!”

    “师父——!”6缇待要辩解。

    于吉却是摆了摆手,道:“你我师徒一场,缘份就到此吧,这个瓷瓶中有十颗药丸,你每隔一日拿一颗给太史慈服下,如此则可加培固元,起到调养气血的奇效!”

    于吉走后,太史慈与6缇着军卒拆着船板,将太史慈抬着,行至半路,高宠已得到消息,忙领着徐庶、朱桓众将赶来接应,众人一见太史慈的模样,皆悲痛莫名。

    经过这一番折腾,太史慈也自悠悠的醒来。

    一见到高宠,太史慈想起二千将士悉数亡命沙场,更是羞愧不已,哽咽道:“慈丢失关隘,罪不可恕!”

    高宠见太史慈浑身是伤,以他的勇武,竟会落到这般境地,实是难以想象。

    高宠咬牙道:“是祖郎卖了关隘?”

    太史慈神情悲愤,大叫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身死乎?”

    说罢,一口气急喘不上来又昏死了过去,6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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