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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凋之缘如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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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掌,一条金龙带着无可匹敌的士气冲向水色衣裙的少女,大有不把她摧毁不罢休的气势。但见一只纤手伸出,中指与拇指并拢,其余三指屈伸,指绽莲花,莹莹光华闪烁于指尖,娇喝一声“天玄,破”。就见似有无数青莲纷飞而出,袭向直冲而来的金龙,无数掌影似从天而降,不停地削弱金龙的冲势,一声巨响,尘土飘飞,青莲打碎了金龙后势头不减,悍然冲向那个老者。
  一声咆哮,另一条金龙出现,冲向青莲,这一次没有任何声响,悄无声息的,青莲与金龙同时消失,但消失处的石板皆化为粉末。威力之大,不言而喻。
  “素闻北丐洪七公智明大义,高风亮节。老前辈不在大宋行侠仗义,来我金国大都作甚?难不成丐帮的万机大事还拦不住您的腿不成?”
  言语之中虽称前辈,但没有丝毫的恭谨,这尊称也像讽刺一般。即使面对的是被称为旷世五大高手的五绝之一——北丐,洪七公,但完颜语蓉也没有落得下风。北丐又如何?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完颜语蓉眉宇之间凛然高贵之气,不容侵犯,水色的罗裙无风自舞,气势冲天。看的洪七公也不由得心中感叹,好一个红颜天骄,轻视天下须眉足矣。可惜此女竟是金国群主,若有她插手,大宋武林堪忧啊!若是此女早生二十年,怕是华山论剑就不是天下五绝,而是六绝了。可惜,可惜……
  “女娃娃,不久前追杀杨家将后人的两个丫头是你派去的吧?小小年纪武功不仅武功惊世骇俗,就连心肠也是歹毒至斯,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真是祸害,祸害苍生啊!”
  洪七公摇头感叹,摘下腰间缀挂的酒葫芦,不时的喝两口酒。虽然对面的小丫头武功高的离谱,但若只是缠住她,倒也不是很困难。怕就怕,她一怒之下会使出什么了不得的招式。与这个金国郡主已经胡拆千余招,到底没有看出她的武功路数,招招精妙绝伦,招招出其不意。再给她几年的时间,怕是这天下第一就是她的了。
  “笑话,祸害苍生,我完颜语蓉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罪恶滔天的事情了?就凭你北丐洪七公的一句话?还是就因为我是金人?哼,好大的口气,好大的面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什么五绝之一,还不放在我的眼里!
  你既打不赢我,更杀不了我。把我拦在这里,真的以为我什么都猜不到吗?黄蓉她又想做什么?别以为你拦在这里,我就动不了她!”
  眉宇间的煞气和对生死的淡漠让洪七公陡然一惊,若是真让这个金国郡主记恨上了,怕是鬼灵精这一辈子就永无宁日了,除非她躲在她爹桃花岛上一辈子,否则,真要落到这个金国郡主手里,怕是……
  “这样吧,女娃子,我和你就各退一步。我不拦你,你呢也别去找鬼灵精的麻烦,就放她和那个傻小子一马。如何?”
  话虽这么说,但洪七公心里真是没底,谁知道这王府的那一边已经让那个鬼灵精闹到什么地步了?若是那鬼灵精真的帮她的傻哥哥达成心愿,那眼前的小郡主岂不就成了……唉,头痛啊,头痛。这黄老邪,生出的女儿也像他,又怪又邪,惹出这么大麻烦。谁说这小郡主只是功夫好一点的?扯淡!
  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洪七公心里也有点不爽,没办法,谁叫他被一个后辈耍了个花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那个鬼灵精是一个,眼前的这个更是厉害。
  “哦,怎么,洪前辈是在向我讨人情吗?”完颜语蓉似笑非笑,眼眸中流转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潋滟的波光连洪七公也不敢直视,生怕落入那双魔性的明眸之中。
  “好,我答应你,这一次放黄蓉一马,但若是下一次再给我添堵,我可不会轻易的饶了她。但是,”话锋一转,完颜语蓉莲步轻移,踱到场地中央,“我们赵王府的家务事,也容不得外人插手,洪前辈,您人情世故见识的多了去,想必您也明白这个道理。”上一刻语笑嫣然,下一刻脸色一变,没有丝毫笑意,“若是黄蓉再执迷不悟,插手我家的家事,我岂能容她!”
  …… ……
  “好,你听清楚了,你姓杨,你是宋人,你是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儿子。”
  被隐藏了十八年的事实□裸的揭露在眼前,如此的直接,没有给人丝毫的喘息之机。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愿意相信的,就是真的,不愿意接受的,就可以认为它是假的。真假,取决于人心。
  我怎么可能是宋人?我明明是赵王的儿子,金国的小王爷。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在骗我。一定是他在骗我。
  完颜康不顾一切的攻向郭靖,没有半点留情的余地,狠狠的一拳又一拳得的打在郭靖身上。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继续胡言乱语。我是金人,我不是宋人。
  看着状若疯狂的完颜康,包惜弱心若刀割,她的心很伤很痛。她躲在黄蓉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句一句的否决郭靖所说的事实,她知道,这是康儿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啊。这一切都是无法否决的事实。
  “靖哥哥,靖哥哥……”
  黄蓉焦急非常,但是根本插不上手。郭靖的武功本就不如完颜康,现在他打不还手,更是落了下风。即便如此黄蓉也没有办法上前,因为包惜弱就在她身后,她要保护包惜弱。完颜洪烈还在旁边呢。万幸的是,完颜洪烈不曾叫来侍卫,否则就凭着她和靖哥哥两人在洪前辈来之前,也许就被他们拿下了。
  靖哥哥的话,这不认爹的小畜生不听,那他娘说的话,他总不能不相信吧。
  “杨婶婶,靖哥哥是杨铁心结义大哥郭啸天的儿子,你总不能看着他被你儿子打死吧。快去拦着他,告诉他,靖哥哥没有骗他。靖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黄蓉一把将包惜弱推向前,一个闪身挡在完颜洪烈的前面,笑嘻嘻的说,“王爷,你女儿的命还在我掌握之中呢,如果不想你那娇滴滴的宝贝女儿出什么意外,就不要阻止杨婶婶啊。”
  哼,那个小妖女,我打不过她,难道还对付不了她爹嘛!
  完颜洪烈不敢拿自己女儿的性命作赌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包惜弱垂泣着扑到完颜康的身上,但是他不甘啊,他要做最后的挣扎。“惜弱,你爱康儿么?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也不为康儿着想吗?康儿和蓉儿,他们还是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不,正因为康儿是我的孩子,我更加不能让他一错再错。”包惜弱流着泪,怜惜的抚着完颜康的脸颊,“康儿,娘对不起你,娘有一件事放在心里十八年了,一直都没对你说。但是今天,娘不得不告诉你。”
  平衡一旦被打破就不复如初,残忍的从来都是真相,不管你是愿还是不愿。过去发生的事是不会为某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但只要不说,悲剧就不会发生。只要她不说,就没有关系。
  完颜语蓉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包惜弱的话,既然已经隐瞒了十八年,为何要再度提出来?难道你想让你的悲剧延续到哥哥的身上吗?只为了那个连自己的妻儿也无法保护的男人,那个十八年没有进过任何义务的男子?
  第一次,完颜语蓉对身体上的母亲产生一种类似怨恨的情绪,她到底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于哥哥的身上,说出来又怎么样?难道你想让哥哥生不如死,万劫不复吗?”
  完颜语蓉的到来使所有人都震惊了,喜悦的人有,不安的人也有。完颜洪烈看到自己的女儿完好无损的出现,喜不胜禁。而黄蓉和郭靖大惊失色,连洪前辈也对付不了她吗?
  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紧跟在蜿蜒月身后的老者时,平复下来,幸好洪前辈还在(没事)。
  “哥哥出身在赵王府,不是他决定的,是你决定的。十八年前,你为他作出留在赵王府的决定。十八年后,为什么又要打破你的誓言?你忘了吗,你答应过的,等到明日哥哥的生辰过后,你就进宫,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完颜语蓉缓缓的跪倒在包惜弱的面前,空灵的声音压抑住深深的痛苦,她笑着,眼眸中有着水光闪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么,娘!”
  第一次,完颜语蓉称呼包惜弱为娘,抛弃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舍弃了所有的尊崇与华贵。只为了挽留一个人。不要走,留在来。什么也不要说,求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留在那个跪倒在地上的水色身影之上,在这可一刻,完颜语蓉抛弃了所有,她跪着,卑微着,浓浓的哀伤萦绕周身。
  包惜弱扭过头,不忍看,不想看。她的心乱了,这也是她的孩子,但是他的父亲却是……她没有办法。
  “康儿,你听好了,那个少年说的没错。你是宋人,是杨铁心的儿子。”
  一句话将三个人的心打落谷底,万劫不复。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说?难道这个家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包惜弱不敢回头看完颜语蓉,她害怕看到那双眼眸之中的恨意。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哭泣着,泪水不停地洒落在身上的华贵锦缎之上。
  “我抛弃了尊严,生平第一次的卑微,我的这一切付出在你眼中这么不屑一顾吗?”
  完颜语蓉轻笑,缓缓的起身,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靠在完颜洪烈的身上。闭着眼睛,倔强的保持着最后的一点尊严。她不想看到任何人怜悯她的眼神,包括她的父亲。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包惜弱除了这个,想不出来还能在说什么。但是对不起有用吗?道歉有用吗?
  “对不起?原来,我一直在做白日梦,骗着爹爹也骗着我自己,。一梦十几年,梦醒了,除了一句对不起,什么也没得到。”
  完颜语蓉推开了完颜洪烈,她止住了完颜洪烈想要走过来的脚步,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包惜弱的面前,这一次是站着,不再卑微。
  若我的付出,你不屑一顾,那我卑微低贱至尘土,又有何用?
  “你,要带着哥哥离开吗?”
  完颜语蓉笑着,带着破碎的美丽,轻忽飘渺,眼眸中含着泪,像是被打碎的水晶一般,碎片折射出美丽的光晕。
  “你可知道,刚才,如果你什么也不说,这个家会是最幸福美满的。但是,你的一句话,彻底的毁了它。
  你的一句话,彻底的打碎了三个人的心。”
  “自以为是的温柔,才是最伤人的剑啊。”完颜语蓉喃喃的说,伤人至深者,为情而已。
  “心又不在了,人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爹爹,放他们走吧。十八年了,你还不累吗?语蓉,已经筋疲力尽了。”
  
  
 
                  
 男儿姓杨非完颜
   掩埋了十八年的事实被戳穿,一切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坦诚直接的暴露在人前,真实的残酷。世上最伤人的往往是真相,因为它们坦然的残酷,没有一丝的侥幸和隐瞒。
  是恩是怨,是对是错,又怎是简单的几个字就能诉的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纷纷扰扰,纠缠不休,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十八年前,娘替你做出了决定,十八年后,娘听你的。康儿,你若愿意留下,娘,就让你留下。”
  包惜弱的言语字字在耳,她将最后的决定交给了哥哥,是去是留,凭愿你心。但若她一直郁郁寡欢,眉头紧锁,哥哥有怎么会心安理得的留在王府?她是太不了解哥哥,还是太了解哥哥,才会把最后的决定权教给哥哥。完颜康,她的哥哥,一直是个孝子。
  完颜语蓉一直站在临近木屋额阁楼之上,她斜倚着栏杆,定定的看向远方的天际。从深夜到拂晓,她的眼眸从没有转移过,看的那么专注,那么出神。
  欧阳克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些什么?只要俯首,就可以一览木屋附近的情况。但完颜语蓉,这位金国郡主连一个回眸也没有给,她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空出神。带着他读不懂的神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欧阳克才明白,只有寂寞的人才会对着天空出神,因为看得不是高不可及的苍穹,而是在无法触及的苍穹下,自己那颗渺小悲哀的心。
  “小郡主,不去陪伴王爷吗?”
  欧阳克走进完颜语蓉,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完颜语蓉脸上露出那种寂寞无奈的神色。这样的女子,将风华与韵致内敛到骨子里的傲然,不适合露出这样的神情,似乎被全世界抛弃的无边寂落。
  “不用了,等到该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去。很快了,他们也差不多做出决定了。”
  完颜语蓉叹息般的吐气,嘴角带笑,空灵飘逸,不是昨晚刻意的卑微,而是释然的,带着解脱的笑意。流转着潋滟的波光,那双明眸染上魔性的魅力,蛊惑人心的魅力。明明是一个出尘飘逸的女子,带着梅花的高洁,带眼眸深处却是如曼陀罗的妍丽。矛盾,带着致命的诱惑。
  “没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在努力过,追逐过,尝试过以后,你就会明白。”完颜语蓉的话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欧阳克越发的不明白,这个处在豆蔻年华,天真烂漫年纪的女子。为何会有着看透岁月般的了然。
  “明白什么?”
  欧阳克不由得追问,不可否认,此刻,他是完全的吸引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近乎宿命一般的言语使得欧阳克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论调,认命吗?他欧阳克从来不会认命,他要捍卫自己的生命,满足自己的身体。我命由我不由天。
  轻笑道,“没想到小郡主会是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小郡主你是在认命吗?这种豁达的念头,实在不像是出自小郡主的口中。”
  展扇,轻摇,与完颜语蓉并肩站在阁楼之上,闲散的看着木屋前郭靖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有洪七公还是满不在乎的喝着自己酒葫芦里的酒,知道完颜语蓉在阁楼之上站了一夜,也没瞅上一眼。
  “这世上有种人是你迈不了的关,有钟情是你度不了的魔障。纵然武功绝世有如何?你会用旷世的武功逼迫你的亲人吗?
  有舍才有得,我舍了这份情,得到的是我的无忧。只有你最在意的人,才会伤你至深。勉强自己追逐从不在意你的心,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完颜语蓉手扶着阁楼的栏杆,轻松自得,她本来就是一个淡薄之人,想要伤她的心不简单,伤透她的心更是难。
  “她既然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意她?我将尊严,自傲,我的真心捧至她的面前,却被人视为不值一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迷不悟,自甘轻贱?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似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欧阳克说。完颜语蓉回眸一扫,看见包惜弱和完颜康步出木屋。不约而同的对上完颜康的眸子,僵住,痛苦,决然,复杂的情感像漩涡一般在完颜康的眼眸深处旋转。一切了然于心。
  她的大哥做出了决定,为了他的母亲——男儿姓杨非完颜。罢了,罢了,就这样吧,至少爹爹并非一无所有。
  飞身而下,水色的罗裙在空中摇摆像是一朵飘在水中的水莲花,带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风韵。身边白衣的欧阳克跟随而至,于包惜弱身前站定。
  “你,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阻止他们母子二人?我告诉你,康哥和义母都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金人的王府,你可不要多生枝节。”
  穆念慈看到完颜语蓉站到前面,不由得紧张非常。昨夜她和黄蓉、郭靖等人在木屋外等了一整晚,从黄蓉那里得知,教授过她三天武艺的老前辈就是北丐洪七公。而且洪七公也告诫过他们,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这个金国的郡主起争执,能回避就尽量回避。
  “这个金国的郡主女娃娃,武功高深莫测,不在老乞丐我之下啊。你们几个小辈,以后见到她还是避着点好。唉,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放心吧,穆姐姐,七公在这里呢。量某个人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黄蓉跑过去拉住穆念慈的手臂,抱在怀里,斜睨了完颜语蓉一眼。可差点没把自己气个半死。说了这么多,岂料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看也不看一眼,当她不存在似的。
  完颜语蓉轻笑一声,淡淡的扫了完颜康,不,应该说是杨康一眼。连包惜弱也没有看上一眼。她拂袖转身,潇洒至极,一点也没有昨晚的痛苦和哀伤,好像昨夜对着包惜弱一再让步,哪怕卑微到尘土的人不是她一样,恍若两人。
  看的洪七公不住在心中暗自点头,好一个心智坚定之人。
  “你是什么人,还值得我费心思?你以为既有那个资格吗?”论骄傲,完颜语蓉一点不必黄蓉少。黄蓉的骄傲是来自她的家世和出身,而完颜语蓉的骄傲是对她自身能力的肯定。可以说完颜语蓉的骄傲已经是一种傲骨,挥之于心,收之于身,混合着绝美的容颜和独有的气韵,形成的绝代风华,不会让人生厌,只会给人应所应当的感觉。
  “王府之中错中复杂,由我引领你们去爹爹所在的地方,也会减少些时间,不是吗?”
  背转身,完颜语蓉的淡淡的道,只有站在她身边的欧阳克才知道在她的明眸之中敛去一切悲戚之色,甚至连嘲讽也没有。她已经彻底的将包惜弱扫出自己的内心。
  包惜弱之余完颜语蓉,和尘埃,没有不同。
  “小郡主说的是,不管王妃和小王爷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但好歹王爷对王妃情深意重十八年,对小王爷更是悉心栽培十八年,两位还是要见王爷一面的。否则岂不是寒噤人心?”
  欧阳克玄黑铁扇轻摇,俊逸深刻的五官在清晨阳光的衬托下更显风采。
  “哼,谁要你这个风骚男人说话啊。”
  黄蓉娇蛮道,毫不掩饰对欧阳克的轻视。在她眼里,欧阳克是第二讨厌的人。第一毫不疑问的被完颜语蓉占据。
  若是只有欧阳克一人,他大概会但笑不语,不和黄蓉一般计较。但是完颜语蓉还站在欧阳克的旁边,怎么说,欧阳克也是爹爹身边的幕僚,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外人欺辱了去?
  “啊……” “蓉儿小心——”
  一巴掌凌空抽在黄蓉的脸上,力道之大从清楚的印在黄蓉脸上的巴掌印就可以看出。第一次被人如此折辱,黄蓉心里又气又怒,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完颜语蓉清澈的眼眸之后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眼泪汪汪的趴在郭靖的怀里,委屈非常,“靖哥哥……七公……”
  “哼,黄蓉,这里是赵王府,不是你家的桃花岛。管好自己的嘴巴,在如此口无遮拦,我要你好看。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波澜全是你挑拨的。”
  完颜语蓉走在前面,带着包惜弱等人走向完颜洪烈所在的地方。她的脚步不急不缓,始终走在包惜弱的前面。
  这一次不是你先离开,这一次是我把背影留给你。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对爹爹跪下,行三叩首大礼,拜谢他的养育之恩。看着自己的爹爹苦口婆心依旧无法挽回自己的妻子和视若亲子的儿子。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包惜弱毅然摘下象征着她王妃身份的黄金凤钗,悍然的掷向地面,凤钗断成两截,这个做了十八年赵王妃的女人毫不留恋的舍弃了她的身份。
  有时候,绝世武功并不可怕,可怕地是温柔人的心。它使人防不可防,无处设防,伤人至深。
  一刹那间,仿佛蹉跎了十年的完颜洪烈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深爱的女人带着康儿渐行渐远,一步一步的离开王府。他看着他们离开,连头也没有回。
  一败涂地,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完颜洪烈望进完颜语蓉的眸中,如死灰的心再度有复燃的趋势。他并非一无所有。
  “爹爹,我还在。我一直在您身边。”
  
  
 
                  
 兄妹之情难相弃
   前生今世,杨康觉得短短的一夜他就像度过了前尘种种,繁华如梦,梦醒了,一切皆是虚幻。他姓杨,不姓完颜。他是宋人,不是金人。他爹是大宋的平民,杨铁心。不是金国的赵王爷,完颜洪烈。如此的荒诞可笑,但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他的身边。他就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路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走过的人。他扶着自己的母亲——包惜弱走在离开王府的路上,缓缓的、一步一步,随着脚步而逝的还有他的年少风流,意满志得。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个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男人,那个被自己一直崇拜的男人,那个自己称呼了十八年父王的男人在一直看着他们。用前所未有过的无力哀伤的眼神,看着他和娘亲一步一步的离开王府,一点一点的离开他的生命。那个男人的心痛,他仿佛也感同身受。若是以前,他肯定会高兴的戏言,这是父子连心。但现在,只是无端的感觉嘲讽。因为那个男人是骗了娘亲十八年,害的自己的生身父亲、结拜义兄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短 短的距离,不长,走过,仿佛走完的就是自己的前生,作为金国皇室的一生,天生贵胄的一生。走过朱匾高挂的大门,他已不是完颜康,而是彻彻底底的杨康。再度回首,最后看一眼这熟悉的地方,心仿佛在一瞬间苍老,突然明白了好多。
  所有人都在欣喜着,只有他一人,无端的感到悲凉。忠孝难两全,在大义这顶高帽之下,在忠孝礼节义的标尺下,他别无选择。个人的情感在天下人的眼光中始终是渺小的。
  “康儿,你在做什么?赶快离开这地方吧,我们去找你爹。快点,别让他等急了。”
  包惜弱催促着,言语中难掩喜悦,她原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丈夫尚在人间。这是何等的幸福,这是老天在帮她,帮她完成一家团圆的心愿。
  “看什么,看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舍不得你小王爷的身份啊?快走吧,再看,你爹也不是里面那个王爷,人家可是郡主的亲爹,不是你的。杨——康——”
  拉长的音调吐出最后两个字,显而易见的嘲讽,黄蓉不屑的撇着嘴,抱着郭靖的手臂。“干什么啊,靖哥哥,我说错了嘛?哼,他还在人家大门口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在心里头巴望着那个妹妹出来拦着他,不让他离开呢。”
  黄蓉推开郭靖的手,跳到前面,站在杨康旁边左看右看,似乎想从杨康的脸上瞧出什么。“不会的,不会的,蓉儿,康弟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他了。哎呀,别再说了,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也许里面的人就追出来,不让我们走了。”
  郭靖看不得黄蓉为难杨康,立刻把她从杨康身边拉开。郭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杨婶婶,康弟,你们别介意,蓉儿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担心你们。”
  “是啊,义母,我相信黄姑娘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义父吧。”
  穆念慈接口,她走到包惜弱身边想要搀扶着她一起走,但看到杨康面无表情的面,伸出的手不由得僵住,飒飒的收回。这一幕落到在场人的眼中,又是一番暗波。
  “好了好了,别再说些有的没的,鬼灵精,你也少说几句,啊?你那张嘴啊,又是能惹祸,又是能得罪人,你啊,就为你身边的傻小子着想一下,少说几句。”
  洪七公年老,见识深远,想想看十八年的父子变成仇人,这任谁心里也不好过。更何况那个小子也随着他娘离开金国王府了,这也算不错,那黄丫头就不要在生事了。更何况,人还没走远,她编排这小子的话万一落到那个神秘的金国郡主耳朵里,那就不好收场了。
  “是啊,是啊,七公说的对,咱们赶紧走。”
  郭靖大声附和,不住的点头。唯有黄蓉不满的嘀咕,“你们都护着他……”
  一行人准备离开赵王府,这么一大群人处在人家的大门口太显眼了,更可况还有两个是昔日的小王爷还有王妃。
  “等一下。”
  一道女声传来,身穿鹅黄色衣衫的玲珑追出,她急切的走下台阶,“小王爷,请留步。”
  “玲珑?”
  杨康眉宇之间染上喜悦的神色,但随即暗淡,他已不再是什么小王爷。
  “小王爷,请等一下,奴婢有样东西是小郡主嘱咐我教给您的。”
  玲珑将一个镶金雕镂的小巧锦盒拿出,交给杨康,“小郡主还有句话要我转告您。”玲珑看了一眼周围的郭靖、黄蓉等人,见他们面露不悦、谨慎之色,但对于他们的情绪丝毫不在乎,而是对着杨康郑重的说,“这个锦盒虽然没有大义重,但却是妹子的一片心。”
  “这是小郡主为小王爷您准备的生日礼物,请一定要收下。”
  玲珑向杨康福了福身子,转身回到王府之中。只有杨康,摸着真金雕镂的锦盒,神色复杂,甚至也没有纠正玲珑对他的称呼。他朝着紧闭的王府大门看了久久,才转身离去,离开时,把那个锦盒贴身收藏,紧紧的护在心口处。
  蓉儿……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啊!”黄蓉不满的嘀咕,不管是完颜语蓉还是她身边的侍女,黄蓉都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的。但人家也表明那只是妹妹给哥哥准备的生日礼物,她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撅着嘴,在前面带路。
  而包惜弱也是步履匆匆,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因为谁都不敢保证完颜洪烈是否愿意放过他们。他们还在大金的国土之内,只要没有走出金国,他们的安全就没有办法保证。因为完颜洪烈是金国的王。
  “杨婶婶,你要不要歇一歇,你一定很累吧。”除了包惜弱,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即使是匆匆赶路也没有太多的疲惫。可是包惜弱只是一个身体娇弱的女子,更在王府之中养尊处优了十八年,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现在只是凭着急切的心情,才会坚持到现在。
  “没事,我没事。大家不用管我,继续赶路就可以。我们一定要尽快和铁哥汇合,然后离开金国。”
  包惜弱勉力微笑,她不能拖累大家。她扫了一眼杨康,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康儿,我们一会就能见到你爹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听话,不要惹他生气。”
  “知道了,娘。”杨康面无表情,神色淡然,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走过来,挥开郭靖扶住包惜弱的手,“别碰我娘,娘,来孩儿背您走。”他蹲下,背起包惜弱,走在最前面。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态度,包惜弱伤心却无可奈何。会好的,只要康儿和铁哥见面,父子相认,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伏在杨康背上的包惜弱默默的想着,对着郭靖和黄蓉露出歉意的笑。
  黄蓉见到杨康对郭靖不甚礼遇,心里生气,再加上完颜语蓉是杨康的妹妹,两者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使得黄蓉心里的火越来越旺。哼,看我不找机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冷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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