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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凋之缘如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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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马车缓缓的离开佛寺,只要隔断包惜弱和杨铁心之间的相逢,那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悲剧,没有离别,没有痴痴缠缠的爱恨情仇。但偏偏就发生了这一切。
在杨铁心被金国的士兵压制着,在地面上苦苦挣扎时,他大声的喊着包惜弱的名字。“惜弱,惜弱,惜弱……”一声声,似乎传到了包惜弱的心里。包惜弱从马车的窗口看到那个被压制着,跪倒在地的男子时,看着他的眼眸中的心痛、心伤,十八年前模糊的记忆再度清晰,她忘情的喊着,“是你吗,铁哥。”
只这一句就证明了杨铁心的猜想,她就是包惜弱,他十八年未见的妻子,包惜弱。
暗夜追杀起波澜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一点一滴,付出自己的心血,长时间的坚持不断的付出,最后化为小小的溪流,淳淳的流淌着幸福。我从来不认为我的父亲——完颜洪烈的付出少。身为金国的王爷,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为了母妃守身十八年。在他将母妃从宋土接入王府的那一天,他就遣散了所有的姬妾。他给了她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弥足可贵的一心一意。
精心浇灌的梅花即将绽放,我怎么能忍耐花期来临之前这未曾预料到的寒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有人破坏我的家,哪怕这个人与我的母妃有着怎样的瓜葛。
完颜语蓉冷漠的坐在马车内,垂下眼眸,手指抚触腕上的玛瑙手链。这条手链是完颜语蓉七岁离开王府时,完颜洪烈交给她的。因为完颜语蓉曾经说过他喜欢这种颜色的手链,所以完颜洪烈不惜耗尽万金从大宋购得。甚至还为此屠尽了一座村庄。
“我完颜洪烈的女儿,当然要天下独一无二的宝物才能配得上。”
所以完颜洪烈杀尽了最擅长制作玛瑙手链的工匠村庄,在他得到这条手链之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条手链的确是独一无二。它红的凄艳,红的美丽,红的妖异,也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玛瑙流转的光华似乎都透露着沉重,但完颜语蓉唯独喜欢它。喜欢它的美丽,喜欢它所代表的血腥,喜欢它的价值和意义。
一切都是虚的,唯有我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爹爹,你的愿望,你的期待,身为女儿的我也会为你达成。
完颜语蓉就这么淡漠的坐着,对于包惜弱的焦急和不安视而不见。她知道包惜弱在想什么,包惜弱的心思太好猜了,毕竟她的母亲是个太单纯的女人。可是有时候就是这份单纯伤透人心。
完颜语蓉轻轻摇动手腕,缠在腕上的玛瑙手链下缀着的小巧紫金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在这空气中也弥漫着不安的马车内异常显著。她就是这么淡漠的坐着,脸上扯出嘲讽的弧度,玩味的看着包惜弱。
看着对面焦躁不安的女人,完颜语蓉甚至感到一丝茫然。她到底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女人?是因为这具身体孕育于她的骨血,还是因为爹爹珍爱她而重视她?
“母妃这么所实在是太伤人心了,就为了那个已经死了十八年之久的杨铁心吗?就算他是哥哥的生身父亲,但也只不过是死了的人。”
完颜语蓉单手托腮,扭头看着马车外,吐出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包惜弱脸色苍白,她不知道完颜语蓉从哪里得知的这个秘密。对于这个从未亲近过的女儿,她有太多的不了解,不熟悉。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个美丽不似凡人的少女不是她生的,因为对于完颜语蓉,她会有莫名的畏惧。这种畏惧,即使面对完颜洪烈她也没有过。唯独她,唯独这个称呼自己为【母妃】的少女。
“这还用的着别人告诉我吗?母妃,你太小瞧我了。我不是呆子,也不是傻子。我有耳朵,可以自己去听。我有头脑,可以自己去想。没有什么秘密是可以隐藏一辈子的,除非你把秘密变成现实。”
完颜语蓉意有所指,甚至有着恶意的味道。也许,她在逐渐的明白包惜弱在心里的地位。聪明人可以在第一时间看清楚自己的心,搞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为你付出十八年,他的情,他的心,你岂会不知?爹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明白。杨铁心已经死了,爹爹当年亲手埋葬的他。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现在的丈夫,反而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完颜语蓉刺激着包惜弱的心,她要让包惜弱明白她的身份。你已经不是大宋平凡普通的农家妇,你是完颜洪烈的妻子,金国的王妃,你的丈夫是大金赵王,不是那个不在人世的杨铁心。
“杨铁心早已经死了,他只是十八年前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爹爹,哥哥,还有我。我们才是你的家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哥哥才会幸福。”
完颜语蓉的话像魔咒一般紧紧的纠缠着包惜弱的耳朵,缠绕着包惜弱的心。康儿,康儿,康儿……康儿是她的儿子,身为一个母亲,她怎么会不爱他?康儿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宋人,在他心里完颜洪烈是他的父亲,完颜语蓉是他的妹妹,他自己是金国的小王爷。她要怎么做才是对康儿最好的?
包惜弱的心乱了,她只听得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让哥哥永远做个快快乐乐的小王爷,不好吗?”
这样是最好的吗……
宝马雕车停在王府前,完颜康亲自亲自掀开车帘伏下包惜弱和完颜语蓉。他握住包惜弱的手,发觉那只手凉的吓人。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完颜康急切的问道,他小心的扶着包惜弱,求助般的看向完颜语蓉。妹妹和娘是一起坐马车回来的,应该知道娘怎么了吧?
“哥哥,母妃应该是在佛寺上香的时候受了惊吓,休息一下就会没事的。你扶母妃去休息,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完颜语蓉首先起身向王府内走去,她现在并不担心包惜弱。相信包惜弱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只要包惜弱没有确定那个穆易就是杨铁心,明天的十八年约定就会依约履行。完颜语蓉现在要做的是去见她的爹爹——完颜洪烈,只靠她在马车上的那番话只怕无法彻底打消包惜弱的疑虑。身为丈夫的完颜洪烈,有义务安危自己的妻子。
“蓉儿,你说什么,你见到了杨铁心?你怎么会知道杨铁心的。”
完颜洪烈惊疑非常,是谁把这件事告诉蓉儿的?就连康儿也不知道这个名字……
“爹爹,难道您认为这十几年来,女儿从来没有想过母妃为什么会据我于千里之外吗?女儿从来没有忘记过母妃的郁郁寡欢,她的以泪洗面,她整天擦拭的那杆铁枪。”
完颜语蓉眼眸低垂,语气黯然。这些她怀疑过,有能力的时候也打探调查过。在得知了十八年前的是是非非时,痛苦了许久,也矛盾了许久。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包括哥哥的身世,母妃的来历。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母妃和爹爹爱情的结合,我只是一晚的错误。”
完颜语蓉笑着,说着不容辩驳的事实。眼眸深处沉淀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寂寞和沧桑。
“蓉儿……”
完颜洪烈心痛非常,这些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该牵扯到蓉儿的身上。她是无辜的。原来他的女儿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一直都在隐忍着,不告诉别人她的伤,她的痛。
完颜洪烈将完颜语蓉抱入怀中,拍着完颜语蓉的肩膀,坚定的道 ,“蓉儿,爹爹不会让这个家散掉的。我们一家人,一定可以在一起。”
爹爹,我也会帮你的,帮你维护这个家。完颜语蓉俯首在完颜洪烈的怀抱,眼神晦暗莫测。死人是永远无法翻盘的,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杨铁心,她都决定要除了他。就算杀错了,又算什么?她完颜语蓉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
斩草要除根,这是完颜语蓉上辈子在无限恐怖的世界里得出的最为真实的体验。不存在正义,不存在邪恶,只是想要活下去。在那个皆为蝼蚁的残酷世界里,活下去是太难得的奢望。曾经的温暖善良,道德束缚早已被血肉横飞的现实摧毁,过去的善良纯真现在连一丝残渣也不剩。
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人,我只在意我所在意的人。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只要能守住这个家,哪怕用尽千般手段也无妨。
杨铁心,他是什么人?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后也不会跟我的家人扯上任何关系。死人要怎么跟活人计较。
完颜语蓉临窗对月,她派出了红凤和绿鸾两人,追杀杨铁心。以杨铁心的武功不可能逃出她们两女的手掌心。
手指轻叩着窗沿,完颜语蓉等待着,她的眼眸镀上一层月的清辉,越发清冷。
“咦?”
蹙眉,转身,完颜语蓉看到她派出的两人负伤而回。尤其是红凤,鲜血抑不住的从口中流出。
“属下无能,没能杀了杨铁心。他现在已经在王府之中。”
深夜见面论情仇
清冷的月夜下,红凤自嘴角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触目惊心。她单膝跪地,动也不敢动。卑微的低着头,不敢看完颜语蓉的容颜。清辉下,完颜语蓉绝美的面容染上一层阴霾,眼眸中流转的是凄冷的杀意。
两个江湖一流的好手,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杨铁心也杀不了?
“是谁把你们打伤的?”
完颜语蓉当然不会认为只凭着杨铁心就伤的了红凤和绿鸾,这件事有其他人插手。但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你付出代价。我完颜语蓉的人,是可以随便动的吗?
“属下,属下不清楚。那个人的武功太高,属下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属下依照小郡主的吩咐,追杀杨铁心,发现夜闯王府的那一对男女和杨铁心在一起,本来想一起解决掉他们的。谁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不知名的高手。”
红凤呼吸急促,强忍着胸口的痛楚,脸涨的通红。不只是受了内伤,还有心里的难堪。对于完颜语蓉的命令,她一直完成的很好,从没有失手,但这一次却是铩羽而归。那个叫黄蓉的丫头,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起来,红凤。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神秘高手。”
就像楚轩曾经说过的,世界上没有100%完美的布局,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因素都会波坏布局的完美。
在出现超出想象的突发状况时,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哀叹出现的错误,而是利用现阶段的优势弥补失误,以求得最优结果。
脑中浮现出那个一脸淡然、智多近妖的男子,最出色的智者。就像他说过的,即使是凡人的智慧,但也应该懂得亡羊补牢吧。
“你刚才说,杨铁心身在王府,是吗?”
…… ……
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彻底摧毁一个人生存的意志。当引以为荣的骄傲被人踩在脚底,低落尘埃时,死亡反而是以后一种解脱。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比死,更加痛苦。
“十八年前,被人当成乱党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有没有想过,就你和姓郭的无名小卒,为什么要被宋兵大举的赶尽杀绝呢?本王告诉你,杀你义兄,要你家破人亡的正是本王。”
“你想知道原因吗?啊。就你,一个宋人,一个平民,一个乡野匹夫根本没条件让本王恨你。你也不想一想,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本王一定要夺你性命为后快。”
“是惜弱?不可能,惜弱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乡半步,怎么会惹上你这个奸贼!”
爱情真的可以使人变得疯狂,而嫉妒也往往使人失去理智。两个男人,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一无所有。但就是这个什么都有的男人,却会疯狂的嫉妒一个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下等人,一个平凡的武夫,一个穷困潦倒的宋人。为此,不计一切手段。
“我完颜洪烈见过的女人何其多,但只有这个女人,值得我动心。到现在,我仍旧守着当晚暗自许下的承诺,我会带着这个仙子般的可人逃离那个狗窝。我会永远感激她、爱护她,我让她享尽荣华富贵,给她天底下所有女人应该得到的幸福。”
完颜洪烈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弱者,不,应该说他是一个天生高高在上的男人。与杨铁心相比,他有太多的优势。有的是杨铁心一辈子也无法做到的,但对于他,也许只是几句话的问题。甚至,他和包惜弱有着十八年的共同生活,而不是像杨铁心一般,只有短短的一年半载。
“想杀办王,就算你杀的了我,你可以给惜弱荣华富贵,安逸的生活,身心的幸福吗?十八年来,你不会天真的额认为惜弱跟本王只是单纯的发乎情,止乎礼吧。”
“惜弱离开你的时候,才二八年华,你凭什么让她为你守着。”
完颜洪烈真的爱包惜弱,哪怕她心中永远有着别的男人,哪怕她无法对他全心全意。为了她,他甚至忍受了所有不该出现的耻笑,忍受着金国皇室异样的目光。当再次见到杨铁心的时候,完颜洪烈在内心疯狂嫉妒的同时,也为包惜弱感到心疼。为什么,他真心深爱的女人会念念不忘这个无能的男人。
“十八年来,你走到哪里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走到天涯去找他们母子,丘处机,这个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臭道士,早就十二年前找到这里来了,你呢,你找到哪里去了,找到哪里去了?窝囊废!”
完颜洪烈大声的斥责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包惜弱。他在为杨铁心当初对包惜弱的行为愤怒,心疼。
“你身为丈夫,无法保护妻儿,你算什么男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惜弱已经贵为王妃,康儿现在是小王爷,他们前途无限,你可以给他们什么?你难道要让他们跟你一起上街卖艺,饱经风吹雨打吗?”
完颜洪烈的眼神充斥着不屑、嫌弃,他衣着华贵,意气风发。而站在面前的杨铁心却是穷困潦倒。跟杨铁心相比,完颜洪烈的优势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告诉你,惜弱早就以为你已经死了,而康儿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不堪的父亲。”完颜洪烈微微一顿,而后又开口,声音中满是嘲笑和诡异,“你知道吗?惜弱还为了我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她是我和惜弱的孩子,身上留着我们两个人的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孕育骨肉,嗯?”
“我告诉你,虽然你害惨了他们,但他们一点也不恨你,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在他们眼里,我才是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我们才是一家人。”
完颜洪烈知道自己赢了,像他打赢了许多场战役一样,他彻底的战胜了杨铁心。此时的杨铁心已经经受不住哪怕一点点的打击。就算只是一根鸿毛的重量,也许就可以彻底的压垮他。
“爹爹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完颜语蓉推门而入,她一直在外面,听着完颜洪烈和杨铁心的争斗。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父亲绝不会输给杨铁心。连自己的妻儿也无法保护的人。
而现在,她就是压垮杨铁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完颜语蓉虽然和包惜弱的容貌没有任何神似之处,但她的轮廓还是可以看出她和包惜弱的关系——母女。
如果说没有看到完颜语蓉之前,杨铁心还可以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在看到完颜语蓉之后,他被彻底的打垮了身心。
惜弱真的为了完颜洪烈诞下骨肉……
失去了灵魂一般,杨铁心的眼睛蒙上一层灰色,脚步蹒跚。每走一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茫茫天地,他有着无处立足的迷茫。这辈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究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惜弱,惜弱,惜弱……
追了出来,完颜洪烈看着杨铁心失心丧魂的样子,凛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拥着自己唯一的女儿,道“蓉儿,看到了吗?爹爹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爹爹是不会让这个家散掉的,不会让你失去母亲和兄长。”
完颜洪烈满意的笑着,杨铁心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蓉儿会出现,但这也不是件坏事。杨铁心,看到了吗,惜弱并不是只为了一人孕育骨肉,她也一样为本王生下了女儿。
“爹爹,就这么放过他?”
搂着完颜洪烈的腰,完颜语蓉娇憨道。只有在完颜洪烈的面前,她才会露出在她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顽皮和真性情。因为无论是天真,还是邪恶,是善良,还是阴毒,完颜洪烈都会包容她,理解她,无条件的相信她,宠溺她。
哪怕完颜语蓉的言语无比血腥,但完颜洪烈还是一如既往的宠她、爱她。因为这是他的女儿。
磨蹭着完颜语蓉的脸,完颜洪烈道“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不用在意他,蓉儿。那个无能的男人,是敌不过你父王的。”
“是啊,他是比不上爹爹。”完颜语蓉嘟着唇,埋首于完颜洪烈的肩上,道“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随时会导致天翻地覆的隐患。如此,还是让他消失最好。”
永远不能给敌人仁慈,否则受伤的就是你自己。这个道理,完颜洪烈岂会不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只不过,他是看在别人的情面上罢了。
“还是算了,好歹,他也是康儿的……看在你哥哥的面子,就放他一马。反正,他也翻不出多大的浪。”
但是,往往就是这一时的仁慈,就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完颜语蓉无法忤逆完颜洪烈,就像完颜洪烈无法不去疼惜关爱完颜语蓉一样。甚至,连杨铁心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的离去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这场风波彻底颠覆了赵王府。
铁石心肠否恩情
康儿,我问你,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当然是父王。
那好,你立刻回去,不要听信任何谣言。
…… ……
静夜,乌云遮星,王府之中处处流露出躁动的气息,似乎是某种开始的宣召。完颜康心神有些不安,他想起母亲的神情,凄苦、哀伤、不舍。太过复杂的情感使他感到恐慌,娘,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漫步在曲折漫回的长廊,回顾处处流露出皇家风范的府邸,雕栏玉砌。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王府的各个角落。这是他的家。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明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娘答应过我的,我生日那天她就会进宫。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生活。四个人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康儿,康儿……”
完颜康看到自己的母亲——包惜弱楚楚可怜的站在不远的台阶之上,脸上犹带泪痕。包惜弱身边还站着一身红衣,嘴唇抹着妖艳胭脂的女子,完颜康认得她,她是曾经与自己深夜相会的穆念慈。
“娘,你怎么了?父王说,王府之中有贼人闯进,孩儿正准备去您那看看的。您先跟我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完颜康立刻迎上前,搀扶住包惜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穆念慈。像对待陌生人一样,连一个眼神,也不屑。他的眼中只有他的母亲,别无他人。
“康儿,康儿,”包惜弱泣不成声,她下定了决心,握住了完颜康的手,“康儿,我们不能留在这了。他来了,他回来了。你跟娘走,我们一起离开这。”
“娘,你说什么啊?谁回来了?娘,这是我们的家啊。我们离开这,能去哪?”完颜康一头雾水,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娘亲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她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离开王府?她可是王妃,是父王的妻子,还是蓉儿的母亲。她怎么可以离开王府?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完颜康怒视着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穆念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挑唆我娘的?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当日在擂台上不过是见你耍的是杨家枪,与你动手不过是一时技痒,你怎么还会到王府里来?我告诉你,少在我娘面前挑唆,造谣生事。”
“我造谣生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穆念慈心里很受伤,她没想到心有好感的男人是这么看她的。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不知廉耻的巴结着他小王爷的身份。小王爷?
穆念慈想到什么,她必须要确认一件事,“我问你,你爹是谁?”
“笑话,”完颜康嗤笑,他越来越讨厌这个故弄玄虚的女人,“我是金国的小王爷,你说,我爹不是赵王完颜洪烈,还会是谁?”
“什么?”穆念慈贝齿咬住红唇,愤而拔剑,“我先杀了你这个孽种,在杀了包惜弱这个失节的女人。”
“闭嘴,不许你侮辱我娘。”在完颜康心里,包惜弱的地位不容取代。他的娘亲疼他,爱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为人子女,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娘亲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辱骂。
此心一起,完颜康不在像当时在擂台上一样,对穆念慈手下留情。辱及家人,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完颜康的武功本就胜过穆念慈,此时更不用说。九阴白骨爪一出,招招凌厉,不多时,穆念慈的身上以添不少伤口。
若是包惜弱在次,肯定会阻止完颜康,但是她已经离开。陷入愤怒中的两人没有发现,争论中的女人已经不在。
包惜弱急匆匆的走在王府的走廊之上,铁哥,铁哥……她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原来铁哥没死,他还来到了中都。这个念头使她惊喜交加。
被完颜洪烈锁在木屋之时,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那个中年男子真的不是铁哥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太像了,他太像铁哥了。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明白。完颜洪烈告诉她,是他亲手将铁哥下葬的。那,今天她见到的又是怎么回事?
但她却被完颜洪烈困在木屋,什么也做不了。好在菩萨保佑,竟然让她遇到铁哥的义女,还告知了一切。
“义父怎么会死?不认你,大概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结发妻子变成金国的王妃罢了。谁能想到杨家将后人的妻子会成为金国的王妃?他以为,你已经把他忘了。”
不,铁哥,不是这样的。惜弱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三书六礼将我娶进牛家村,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刻都没有忘。我这么做是为了康儿,是为了我们的儿子。
“惜弱,你要去哪里?”
包惜弱站定,她看到了完颜洪烈,她的焦躁、急切深深的印在完颜洪烈的眼眸中。“你骗了我,他根本就没有死。”
“他是死是活有什么分别?惜弱,别做傻事了,就当作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他是虚假的,我才是真实的。康儿已经十八岁了,明日我就会为他上表,奏请父皇封他为王。康儿前途无量。难道,你想毁了他么?
还有蓉儿,她是我跟你的女儿啊,你难道伤她伤的还不够吗?她也是你的孩子,你已经冷淡了她十年,十年之久,蓉儿未曾回府,怕的就是你看到她难堪。你难道要为了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舍她而去?
我和你十八年夫妻,难道还比不过一段模糊不堪的记忆吗?”
完颜洪烈苦口婆心,此刻,他不是金国手握重权的王爷,只是一个恳求妻子的丈夫。十八年来,他的付出绝对不比杨铁心少,他苦苦营造出的美满家庭就在圆满的时机,怎能甘心看它毁于一旦?
“留下来,惜弱,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不会留下来,我会带着康儿一起走。”包惜弱用力拍开完颜洪烈按在肩膀上的手,斩钉截铁。为了康儿好,她不会放任康儿认贼作父!康儿是宋人,是铁哥的孩子,是杨家将的后代。她倔强的看着完颜洪烈,无惧的看着他的眼睛,“铁哥他一点也不模糊,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还活着,活着的人怎么可以无视?”
就是有这样一种女人,无论平时是多么的柔弱的,在对待爱情上,她的心也可以坚硬如铁。不管爱她的人怎样苦苦哀求,哪怕对她情深意重,她也可以残忍的拒绝他的一切,抛弃一切,不管天塌地陷,只为了回到所爱男人的身边。
十八年的恩情,十八年的细心照料,十八年的委曲求全,十八年的真心相对,就如此轻巧的、没有犹豫的否决掉,完颜洪烈心痛难忍。他盯着包惜弱的脸,心神恍惚,这就是他爱了十八年的女人?他可以对小动物仁爱慈悲,为何偏偏对他如此残忍?
“惜弱,你听好,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哪怕你怨恨着我也没有关系。我一定要让你留下来,不只你,还有康儿。你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儿子,赵王府就是你们的家。”
完颜洪烈握紧包惜弱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捶打,就算是用强的,他也要让惜弱留下来。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他的孩子。蓉儿,他完颜洪烈像爱护眼珠子一般疼惜的女儿,他怎么可以让她变成没有娘的孩子?蓉儿,她才只有十七岁啊。
完颜洪烈用力的拉扯着包惜弱,不管是不是弄痛了她,强势的拉着她的手臂向前走。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考虑包惜弱的感受。
对不起,惜弱,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你跟着杨铁心不会有好日子的,他穷困潦倒、一介草民,现在更是一流浪汉,他给不了你幸福啊。我不同,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给康儿想要的一切,给你们无比的尊崇。我发誓,我对你们的爱不必杨铁心少。
完颜洪烈硬下心肠,不管身后的包惜弱先是挣扎谩骂,后来无助的低泣,打在手背上的泪像是打在他的心上,滚烫,生疼。
“住手,快放开杨婶婶。”
一颗石子带着劲风打在完颜洪烈握住包惜弱的手上,他吃痛,不由得放开了手。抬目望去,看到上一次夜闯王府的年轻男女。
“金国王爷,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被你宝贝女儿拦住的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眼前?”黄蓉一手搭在郭靖的肩上,漫不经心的道,“告诉你吧,你女儿也许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是去是留任君心
澎湃的气劲围绕在打斗的两人周围,纷飞的沙粒,打碎的碎石仿若刀剑一般,在充斥四周的气劲中射向四周,不容旁人插足。
两道人影翻飞,对掌,你来我往,毫不相让。一个出招举轻若重,内力浑厚,招式古朴,大巧若拙。一个内力变换不休,时而如高山一般厚重,是而如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出招飘忽不定,猜不出下一招是什么。
对掌,一条金龙带着无可匹敌的士气冲向水色衣裙的少女,大有不把她摧毁不罢休的气势。但见一只纤手伸出,中指与拇指并拢,其余三指屈伸,指绽莲花,莹莹光华闪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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