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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凋之缘如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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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哼一声,拉着郭靖就走。“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见杨大叔,他在等着你们呢。”
  郭靖这边步履匆匆,心神不安,但完颜语蓉这里却是一派安静祥和。月下,石亭,佳人,独坐。完颜康虽然离开,但完颜语蓉还在,正因为如此,完颜洪烈才会如此轻易的放包惜弱离开。
  十八年的时间虽然不如一生一世这么长,但还不足以看透一个人的心吗?完颜洪烈看明白了,也看懂了,他并非一无所有,他有着放手的理由——完颜语蓉。
  “哪怕我完颜洪烈不能得偿所愿,但我也不会使我的女儿受半点委屈。”这是完颜洪烈身为一个父亲,给他女儿的一个承诺。
  轻笑着,饮下杯中的酒,自酿的百花酒带着百花的醇香在口中留香,咽下。饮的是酒,酒入愁肠,化的是泪,泪如酒散,一腔红泪早已阑干。一杯酒,解得是愁,化的是忧。
  这似乎是一个习惯,每当寂寞或者忘忧时,完颜语蓉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月亮。有时候也会自斟自浊,自得其乐。
  “小郡主好兴致,在此赏月饮酒。”
  欧阳克无意间看到石亭中的完颜语蓉,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一股冲动,催促着他开口。
  “欧阳公子不也没休息吗?长夜漫漫,无心入睡的又不只是我一人。”完颜语蓉淡笑,对于欧阳克她并没有厌恶,也许他很风流,但却不下流。就像他所说的,如非心甘情愿,他也不会强制的使得他的姬人跟随。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
  “在下长住西域,对于这中原习俗不甚了解,但身为一个男人,在下倒是有一点不明白。”欧阳克展扇,走到石亭中,坐在完颜语蓉的对面。深邃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眸中似乎有桃花夭夭。
  “欧阳公子如此聪明的人也会有事情想不明白?”隐隐的猜到欧阳克的意思,但完颜语蓉却是有兴趣和他谈一谈。因为有些话,她无法对完颜洪烈说,但却可以对欧阳克言明。
  “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的妻子放手,让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又为什么一个高傲的人可以抛弃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卑微的祈求一个从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留下?”
  欧阳克眼前似乎有浮现了看到的那一幕,水色的罗裙染尘,如玉的面颊红泪满襟。“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
  “很简单,因为付出了自己的真心。没有为什么,没有值不值得,因为动了心,动了情,所以心甘情愿。哪怕受尽千般苦楚,但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就会像扑火的飞蛾,为了那个渺小的奢望,不顾一切。”
  完颜语蓉笑着,带着欧阳克读不懂的笑意。她拿起石桌上的酒杯,看着欧阳克说,“幸福就像这杯子。”手松开,酒杯落下“幸福太脆弱,一碰就碎。但只要你小心呵护,它也会存在很久很久。”
  “可是啊,就是有人不懂得这种辛苦,单方面的否决掉一切。因为这个女人的深情给与了别的人,所以其他人的深情在她看来就不值得珍惜。”
  “你说,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的妻子放手?因为他想让他的妻子幸福,哪怕这幸福不是他给的。你问,为什么一个高傲的人可以抛弃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卑微的祈求一个从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留下?因为,她在意她,因为她们血脉相连。”
  欧阳克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完颜语蓉的无奈他懂,但她的付出,他不懂。只是这般情深意重还留不住那个人,她该有多伤心?为什么,她还要一直笑,笑的那么真实。
  “因为爱啊,我爹爱她。”完颜语蓉纤指修长,摇晃着酒盏,眼眸中的笑意连空中的明月也赶不上。这一笑的风情迷了人眼,醉了人心。“而我,也在意她。所以我和爹爹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就不求回报。”可是当她抛弃了这份情,这份爱时,我们也会收回我们的真心。完颜语蓉眼眸低垂,眼睑下一片阴影。
  “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任这江山如画,也比不上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该怎么写呢?哎呀,我卡文了……  
                  
 书房谈话设棋局
   名誉、财富、地位,这些皆可抛,唯有记忆,参杂着甜蜜与忧伤的记忆,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的束缚住你,无法逃避。
  赵王府失去了王妃和小王爷,对于爱妻如痴、爱子如命的完颜洪烈来说,无疑是天崩地裂。但他在那两人离开后,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态。没有借酒消愁,没有荒废政业,只是行事作风比以往更加狠辣无情。
  没有了爱情,但我还保有自尊。没有妻儿,但我还有女儿。
  完颜洪烈坐在书房,专心致志的浏览着搁浅的奏章。作为一个王爷,尚未登基帝位就被授予如此特权,他日金国九五之尊宝座,非完颜洪烈莫属。
  书桌上小巧的香炉内焚烧着特殊的香料,这是完颜语蓉新手调制的,提神醒脑。淡淡的梅花香味散开,配合着若有若无的檀木味道,使人心旷神怡。
  “最近王府内有异常的举动吗?”
  完颜洪烈放下手里的奏章询问站在书桌旁的欧阳克。依旧是白衣翩翩,潇洒非常。眉宇间自傲之意,但对于完颜洪烈言语不亢不卑,“王府内一切安好,王爷不必担心。在下定然对王府的安危全力以赴。”
  “王爷不担心他们吗?在下还以为王爷会对他们的近况感兴趣呢。”欧阳克靠前一步,唇角扬起,满是笑意。“小王爷和王妃在王府中养尊处优多年,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这地位的落差真的使人难以忍受啊。更何况是昔日的千金之躯。”
  “王爷,难道一点也不担心?”
  “你很擅长揣摩人心,也很擅长工于心计。但”完颜洪烈话音停顿,扫了欧阳克一眼,“在这王府之中,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完颜洪烈可不是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的杨康,身在皇室,勾心斗角的诡计,他见识的好少吗?即使欧阳克心思缜密,但对于完颜洪烈而言,他还是太嫩了。
  “是,在下明白。”
  欧阳克神情不变,微微颔首。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对别人的家务事如此的关注。但对于完颜洪烈,他有种特殊的敬意。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足够的胸襟,包容着、保护着不是自己的孩子,即使知道那个深爱的女人只是一直在利用他,也当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一如既往的付出。
  还有完颜语蓉,那个武功高深,将梅花的风骨演绎到极致,又带着睡莲特有的脱俗的女子。
  “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任这江山如画,也比不上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情与爱。但那个超凡脱俗的女子明白的告诉了他,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他欧阳克半生谈情,却从未遇到过这般的深情。付出的心甘情愿,付出就不求回报。这般的深情意重,为何还留不住那对母子?
  不应该啊……
  欧阳克攥紧了手中的玄黑铁扇,他不想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露出黯然神伤的哀戚,因为她是真正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的人。如果,他把那对母子带回来,是不是就可以消除那个人的黯然神伤?她是不是就会对他,对他,有一点点的特别……
  “吱呀——”
  来人推门而入,不经过通报就可以进入完颜洪烈书房的只有完颜语蓉。完颜语蓉似乎很喜欢水色的衣衫,就像欧阳克一律穿白衫一样。水色的罗裙随着她的走动,就像开在水面的睡莲,有着莲花的幽雅,也有着睡莲特有的慵懒。
  “爹爹,欧阳公子,”完颜语蓉端着一个青花纹底的盅子,朝欧阳克打了个招呼,就走到完颜洪烈身边,在他无可奈何又搀杂着宠溺的眼神下,把盅子放在书桌上。
  “爹爹又是这样。一旦忙起公务,连饭也顾不上吃。爹爹就不知道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吗?看来我这个做女儿的应该在爹爹吃饭的时候跟在您身边,盯着您,看您把饭咽到肚子里才可以。”
  “这个,呵呵,谁说我不吃饭的?我这不是特意等着我的蓉儿为我大展厨艺嘛?那些王府的厨子怎么能同我的宝贝女儿相提并论?”
  在完颜语蓉有些责怪的眼神下,完颜洪烈彻底败退。近乎讨好的笑着,从完颜语蓉的手中接过盅子,掀开盅盖,浓郁的香气扑鼻而出。“哈哈,蓉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爹爹我吃下蓉儿亲手做的饭,别人做的,恐怕就难入我的口了。”
  满意的看着完颜洪烈吃下盅子内的燕窝粥,金国王爷尽然因为一盅燕窝粥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不由得完颜语蓉的嘴角含笑,转眸看着身后的欧阳克,“爹爹,是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和欧阳工子商讨?大清早的就让欧阳公子来书房,太难为人家吧?”
  “不敢,不敢,在下身为王府幕僚,为王爷效命理所应当。”
  欧阳克在如水般澄澈的眼眸下,唇角的笑意也染上几分真实。
  “爹爹知不知道最近三皇叔那里,很是热闹。有许多人都去拜会他呢。”完颜语蓉笑的意有所指,意味深长。完颜洪熙,完颜洪烈的三哥,也是完颜洪烈死对头。完颜洪熙一直嫉妒完颜洪烈深受皇帝重视,一直想法设法的想扳倒完颜洪烈。因为金国皇帝只有他们两个儿子,未来接掌帝位的只有他们两人。
  “我们赵王府也有人跑到三皇叔那里,舍不得回来了。”完颜语蓉看向欧阳克,“欧阳公子难道没发觉,身边少个了人吗?”
  “小郡主是说,灵智上人?”
  翻转着炫黑铁扇,欧阳克若有所思,难怪最近几天没有看到他,原来……哼,真是个不长脑子的笨蛋,他以为赵王知道了会简单的放过他么?
  “少不得要请欧阳公子去一趟,他如果愿意回来就让他回来,当然,爹爹会给他惩罚,这是毋庸置疑的。若是不愿意回来,就让他,永远留在那。”
  完颜语蓉笑意狡黠,其中尽是冷酷。完颜洪烈的女儿,又岂是善予慈良之辈?既然敢背叛,那就去死好了。
  “蓉儿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认为三哥那里好,你就让他永远留在那。我完颜洪烈自认没有亏待过他。”完颜洪烈眼眸中的残忍和完颜语蓉如出一辙,“也省的他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这才是真正的完颜洪烈,行事果断狠辣,手段铁血。
  “是,在下明白。一定会让王爷和小郡主满意。”欧阳克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完颜语蓉和完颜洪烈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反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对于敌人的残忍才是对自己的保证。若是有人背板了他,他也不回轻易的饶了那个人。
  完颜语蓉盯着欧阳克离开的背影,转眸,看到自己的爹爹以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爹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唉,蓉儿啊,爹爹今天才发觉,原来我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完颜洪烈拍了拍完颜语蓉的手,“欧阳克这个人看起来的确不错,可是他的名声实在是……蓉儿,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天呐,爹爹竟然以为我喜欢上欧阳克?虽然欧阳克看上去的确是春风临玉树,气宇不凡。但完颜语蓉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怀春少女,怎么会轻易的看上他呢?
  “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觉得,欧阳克此人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但他的倨傲脾气若不改一改,少不得吃亏。”完颜语蓉赌气扭过头不看完颜洪烈,“既然爹爹不相信,那女儿也不说什么。反正爹爹是没事戏弄女儿。”
  “好啦,好啦。我当然知道蓉儿不是那些凡俗女子可以比的。”完颜洪烈转过完颜语蓉的肩膀,“只是爹爹不想蓉儿你受半点委屈。你可是爹爹最重要的人。若是没有你,失去了康儿和惜弱,我真的会崩溃发疯的。”
  “好在还有你,蓉儿,我的孩子。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一定会把天下所有的珍宝捧到你的面前,不管你想要什么,爹都会给你。就算不是你的,爹爹也会帮你去拿,帮你去抢。就算你是要大宋的江山,我也会率领大金的铁骑踏遍宋土的山河田园。”
  这就是完颜洪烈,在宋人看来,他是屠夫,是刽子手,是金国馋噬宋土的恶魔。但在完颜语蓉眼里,他是她的父亲,他给与她珍贵的亲情,把她当作无价之宝疼惜着、爱护着,甚至为了她放过了等候十八年的女人。
  “就算我不能得偿所愿,我也不会再让蓉儿手半点委屈。”这是完颜洪烈亲口说的。
  “爹爹又在胡说了,我要那宋土的江山做什么?又不是要当女皇帝。”完颜语蓉轻捶了下完颜洪烈的肩膀,“我只是想和爹爹平平安安的生活。”
  “好蓉儿,你放心。爹爹是个强者,不是轻易的倒下。我会保护你,作为一个父亲,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完颜洪烈的声音里有满满自信,他有这个资本。但完颜语蓉却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包惜弱不选择完颜洪烈,而选择那个一无所有的杨铁心。连自己的妻儿也无法保护的男人会有什么担当?既然他可以抛弃包惜弱一次,为什么就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为了所谓的大义,杨铁心放弃了怀着身孕的包惜弱,那他为什么不可以为了大义,再一次的……现实是残酷的,未来谁也说不准。她在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嘛?
  “爹爹,你说,那灵智上人凭什么得到三皇叔的信任?三皇叔可是多疑善忌之人。”
  完颜语蓉问了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想要得到完颜洪熙的信任,当然得拿出充分的本钱。若不然完颜洪熙凭什么要信任他呢?
  对于完颜洪熙而言,什么是他最想做的,又有什么是他一直以来没有坐到的?
  帝位,还有挡在帝位前面的同父兄弟——完颜洪烈。
  “看来咱们的家务事又要拿到前面来了。想必灵智上人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三皇叔了。”事关大金皇室颜面,皇室血统怎容混淆?完颜语蓉把玩着腕上的玛瑙手链,歪着脑袋,靠在完颜洪烈的肩上“爹爹,女儿想要下一局棋,不知道爹爹愿不愿意让女儿下,可不可以陪女儿下?”
  “一场让三皇叔翻不了身,使哥哥对爹爹深感重恩的棋局。”顺便也让那个辜负了爹爹和我十八年的女人包惜弱,还有那些不该出现的人吃吃苦头。完颜语蓉靠在完颜洪烈的肩上,眼眸中诡色一闪即逝。
  
  
 
                  
 夫妻之间难续情
   脱下了华美的绫罗绸缎,摘下凤钗玉环,包惜弱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妇一样,粗布麻衫。没有了华美的装束,包惜弱的面庞也不像在王府时那么光彩照人,但眉宇间的欣慰和喜悦为她增色不少,看起来倒也风韵犹存,温婉可人。
  现在的生活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吧,杨铁心、杨康,还有她,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至少在她心里才是。但心里还是有着隐隐的担忧,康儿,还是放不下……
  包惜弱看向坐在一边,仿佛与他们隔绝了一样的杨康。他一直没有说话,哪怕见到铁哥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来到这,也对于眼前的一切不管不问,只是坐在一边,看着那个小巧的镶金雕镂锦盒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康儿……”
  唤了一声杨康,包惜弱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这个孩子到了现在也没有跟铁哥说过一句话,这怎么可以?他们是父子啊,原来在王府的时候她可是经常见到康儿和完颜洪烈在一起谈天说地的。
  “娘,我没事。”
  杨康收起锦盒,走过去扶住包惜弱,“娘,你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在操劳了。这件破房子也不值得这么认真的打扫,又脏又旧,怎么住人啊!”
  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饰嫌恶,杨康小心的扶包惜弱在擦干净的木椅上坐下,没有看到她伤心的眼神,“康儿,这以后是咱们的家……”包惜弱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她想让自己的儿子明白,这里不是王府,没有高门大宅。而他们也不再是王爷和王妃。
  “没错,这里可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嫌这里脏,嫌这里,就自己动手好好打扫。记着,你已经不再是什么小王爷了,没有人怕你,宠着你,也不会有人伺候你。你啊,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动手。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干活,你也不例外。”
  黄蓉端着一盆水,她早就听到包惜弱和杨康之间的谈话,也瞧不起杨康的行事做派。都已经不是小王爷了,还那么眼睛长在头顶上,跟自己的亲爹也说不上两句话。她可不是靖哥哥,也不是他杨康的什么人,犯不着顾及什么。看不惯就会说出来。
  “整天无所事事的,对着那个盒子发呆老半天,你想干什么啊?我告诉你,不干活的人就没有饭吃,现在这里没有米,去买米。”黄蓉重重的把水放到杨康面前的桌上,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
  “呃,蓉儿,算了。康弟心情不好,我去买米吧。”郭靖赶紧上前拉开黄蓉,回头,笑容憨厚“康弟,我去买米就可以了。你先去休息吧。”
  “哎呀,靖哥哥,你说什么呀。他有什么累的?什么活也没干,像个大少爷。”黄蓉推开郭靖的手,一手按在桌面上,一手指着杨康,“听着,只有你去买,别人买的,我不会去做饭。如果你不想所有人陪着你饿肚子,就立刻去买米。”
  扫了一眼包惜弱,看她面庞上全是不安、恳求之色,身为子女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亲娘受累受饿?更何况,他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她的病还没有好的彻底。杨康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门,在临近踏出的时候,轻飘飘的飞来一句话,“知道怎么去买米吧?大少爷。”
  “哼,不用你多管,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杨康一刻钟也不想呆在那个地方,那里的人还有那里的东西让他感到几乎要窒息了。
  “蓉儿, 你不要为难康弟,他心里不好受。”郭靖把黄蓉拉到一边,“他离开自己的妹妹,一定是很伤心很伤心的。你不要针对他。”
  “我针对他?”黄蓉用力的揉捻着攥住的布块,“我哪是为难他啊。你看看他,一路上也没个好脸色,脸上阴沉沉的像下雨。话也不说,活也不干,整天抱着那个锦盒发呆,他分明是放不下他小王爷的身份嘛。既然如此,我们吃那么多的苦头,不计危险的潜入王府帮他一家团圆不是白费力气吗?既然如此,还让他认什么爹啊。”
  话 刚落音,转身就撞见打柴回来的杨铁心,黄蓉的最后一句话也落入了他的耳中。即便脾气刁钻古怪如黄蓉也不免觉得不好意思。“哈啊,那个,靖哥哥,我还在做饭,你来帮我吧。正好,柴也打回来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包惜弱和杨铁心两个人。十八年未曾谋面的夫妻此刻单独的在一起,情绪千回百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早已不在年轻,更是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很多事情也看的淡了。但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不只是十八年的光阴,完颜洪烈像一道巨大、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不像杨铁心满脸沧桑,岁月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刻的痕迹。包惜弱明显深受岁月的眷顾,她的面容没有太大的变化,若不期然,杨铁心怎么会轻易的就认出她?很明显,她的妻子在王府过得很好,很受完颜洪烈的疼惜,两人还有了一个女儿,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儿。
  一想到这里,杨铁心就觉得气血不稳,他背转身不去看包惜弱,看着门外的青山绿树,淡淡的说,“你休息吧。我再去打点柴,不然不够用。”
  “铁哥,你不要走,你听我说。”包惜弱冲上来,抱住杨铁心的胳膊,她握住杨铁心的手,把那只粗糙的、覆盖着厚厚的茧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泪流满面。“铁哥,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也不会怪你。可是,相信我,铁哥,我不是有意的。那个孩子是个错误,是我这十八年来唯一的一次错误。我是失节了,但只有一次,我当时被设计了。”
  泪水纷纷的打在杨铁心的手上,粘粘的、滚烫,流到他的手上,转而变得湿凉。他闭目,掩盖住黯然的眼神,不忍心抽回自己的手,隐忍着难耐的心伤。怎么能够怪她?惜弱也只是个弱女子,当年她孤身一人,不依靠别人怎么有能力养育康儿?她是有苦衷的。但杨铁心也是个男人,男人在感情上,很多时候会比女人有更强的独占欲。理解,并不意味着原谅。
  杨铁心啊杨铁心,你终究是个俗人,你做不到那么伟大。不计前嫌的接受你曾经的妻子。讽刺的在心里嗤笑自我,杨铁心抽回自己的手,不着痕迹的擦掉上面的眼泪,仿佛擦去的也是自己的心伤。
  “我还有事,我先出去。”
  泪眼朦胧额看着杨铁心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包惜弱捂住自己的嘴,颓然的坐回木椅上,心痛难当、心伤难忍,酸甜苦辣,百种滋味萦绕心头,千回百转,最后化为红泪,黯然流下。
  铁哥做的没错,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的错。我不仅失身于他人,还为那个男人生下了孩子。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我失节却是真的。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唯独泯灭不了过去的痕迹。再多的泪水也无法弥补你悔恨的过去,因为它们全是真的,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有因有果,有失必有得,你做出了什么样的开始,种下什么样的因,哪怕栽种的是恶果,也得承受一切,因为这是出自你手。
  既然选择了利用完颜洪烈的权势保护自己的儿子,那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包惜弱只是一个女人,而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莫过于她的归属,她可以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但必须成为完颜洪烈的妻子。无形中,她也接受了对于杨铁心的背叛,而在十八年之后,感情和时间也无形中替完颜洪烈惩罚了她。岂不知前缘再续,破镜难圆?错过了终究是错过,背叛的一定是背叛。
  “义母,你还好吧?”“哎呀,好什么啊,你看看哭的可么伤心,怎么可能会好。”穆念慈和黄蓉做好饭菜回屋,看到只有包惜弱一个人哭的肝肠寸断,心知不好。这夫妻两人还是解不开矛盾。
  “我义父,那个,我是说……”穆念慈话没有说完就被黄蓉打断,“杨婶婶,我先扶你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吃过饭再接着谈。把话摊开来讲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黄蓉冲穆念慈使了个眼色,她可不希望这穆姑娘在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真是人如其名,穆姑娘,木姑娘,真是的,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黄蓉暗中翻了个白眼,就和穆念慈一左一右,扶着包惜弱坐到已经打扫干净的卧房,坐到了床铺上。
  “好了,好了,别再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黄蓉用帕子轻轻的擦拭包惜弱脸颊的泪水,拉过她的手,安慰她,“其实呢,杨大叔只是面子上放不开罢了,他在心里很疼你、很关心你的。是不是,穆姐姐?”
  “啊,是,义母,义父这十八年过得很苦,他每一天都在想着你和义兄,每一天你盼望能和你们重逢。现在找到了你们,义父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穆念慈迫不及待的接口,她不想让这夫妻之间淡漠的关系更加淡漠,在她看来,包惜弱和杨康已经舍弃了他们在金国的身份,回到了杨铁心的身边,还有什么是解不开的呢?
  “是吧,所以呢,你就放一百个心,没事的。”
  黄蓉笑着,拉着包惜弱的手,“一切有我,放心好了。”
  
 
                  
 父子之情薄如纸
   多年未见的父子之间会有多少感情?难道杨康会说他有多么爱那个十八年来素未谋面的爹爹?开什么玩笑!仅凭着他的身体里留着那个男人的血吗?自古以来,生亲与养亲哪一个更重要,难有定论。
  离开王府的这几天,他和娘风餐露宿,日夜奔波,来到宋土与金国的边境,来到全真教为他们准备好的房屋。这里就是他未来的“家”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杨康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没有了显赫的地位、没有了远大的前途和抱负,没有了自己这一直以来尊重的父王,没有了自小疼爱的妹妹……这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至少他还有娘,他不是独自一人。但为什么每当看到那个镶金雕镂锦盒时,心底总是有一种谬哭的冲动?只是不太习惯罢了,只是不太习惯,我只是不太习惯……
  杨康半背半抱着装满米的布袋,风尘仆仆的走着,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外袍的下摆染上灰尘,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这已经是第几日了,三天、四天、还是五天?他离开金国后从没有好好休息,刚刚到宋土,就要跑到附近的城镇买米,甚至来之前他连一口水也没有喝。
  舔了舔有些龟裂的嘴唇,腹内饥渴不已。紧了紧肩上背的米袋,杨康稍微振奋了精神,等回到娘那里就可以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娘亲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或者为娘亲买点需要的东西。虽说离开了王府,但好歹这点银钱,他杨康还拿得出来。
  目光扫到脖子上挂的玉佩,杨康嘴角扬起一丝温暖的笑意,蓉儿……但晶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汉金相隔路千丈,此生他还能见到蓉儿吗?
  抿了抿嘴唇,杨康狠命的晃了晃脑袋,不去想那么多,继续赶路。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练武之人生性敏感,他感觉到好像是有人跟踪自己。不,这不是幻觉。自从喝下蛇血,内力大有进益之后,杨康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是自信。
  他不动声色,继续赶路,在转弯之际突然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身侧的一处草丛。狠历的扼住那个跟踪人的喉咙。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杨康第一时间判定来人也许是完颜洪烈派来的,平心而论,若他是父王,在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手,但很快又否定了这股论断。如果真的是完颜洪烈的人,来人的眼神绝不会是冷酷凶残。即使现在生死落入他手,但那个人的眼神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敬意。
  “你现在的性命在我手上,若是老实的回话,兴许会放你一条生路。”杨康冷笑一声,眼神阴冷,“是生是死,你自己选。小爷都不会在乎。”
  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满意的看到那个人脸色由青变紫,才稍微的放松了手,但没想到变故陡生。那个人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倒地毙命。
  “可恶……”杨康踢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好似想到什么,仔细的搜查着那个人身上的物件。须臾,从他身上翻出一个玉质令牌。上书完颜,背面是熙字。
  完颜洪熙,金国三王爷。怎么会是他?杨康暗道不好,若是他派来的人,那他对于我的身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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