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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中情缘(出书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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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军令已发,万千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逼人冷光,楚陶有点儿怕,却仍然挡在阿丑面前,谁知腰间一紧,反被他搂进了怀里,道:「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看到小皇子一呆,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阿丑低头在他唇间轻点了一下微笑道:「从今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轰……
    烈火焚烧般,楚陶整张脸瞬间涨得赤红,大敌当前,众目睽睽,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偷香,是给他一巴掌好,还是踹他一脚好,或者……
    眼前一黑,被阿丑的手蒙住了视线,只听他道:「抱紧了,什么都莫想,一切交给我。」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杀戮的一面,因为跟以往数次交战不同,这一次是真正的血腥厮杀。
    阿丑手腕轻转,腰带一旋,落于掌中,长发随风轻拂,发丝下是对冷戾双眸,微笑着,他冷眼扫向弯弓将士,杀机令心房鼓动,是战鏊前响起的号角。此刻,他迫切期盼万箭齐发的挑战,他需要血气来唤醒蛰伏多年的杀戮,因为夜修罗的声名是由血来奠基的。
    箭镞终于射出,阿丑挥手中,衣带翻卷,将纷扬箭雨尽挡在外,随即长身跃起,掠过祭台,向庙堂前冲去。
    见识过他的轻功,元丞相慌忙道:「保护皇上!」
    近卫军士都是楚玄门下,个个训练有素,眼见主子危急,迅速列开阵势,将阿丑围拢,但随即近前几人便被长带旋住卷到旁边柱上,登时,血如飞花,溅了一地,阿丑顺势夺下其中一人的长剑,剑光飞舞,围近者尚未进攻,便被剑气刺倒,那攻势太快,等众人看到自己身上血流如注后,才发觉受伤,进攻者宛如奔腾原野的猎豹,拥有着无坚不摧的霸戾。
    侍卫人墙在瞬间被破开一道缺口,楚玄只觉杀气倏然逼近,他手中长剑只来得及拔出一半,便停下了——阿丑的双指压在那剑锋上,利器莫能再抽出半分,楚玄抬起头,看到盯住自己的眸光里流动着一抹暗红,是血的杀气。
    心竟没来由的感到震颤,他强自镇定,喝道:「你杀了朕,一样也是逃不脱的,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我刚才给你机会,你放弃了。」
    「住手!」霍缜迎上,长剑指向阿丑。
    阿丑对逼来的剑锋恍似未见,冷眼看霍缜,「身为兵郎侍郎,你要助纣为虐吗?」
    宫外隐隐传来喊杀声,属于楚玄的军队开始慌乱嘈动,楚陶早睁开了眼,听到兵戈交战声不断传来,忙问:「怎么回事?」
    「皇上率兵攻进来了。」霍缜淡淡道,眼神扫过两人紧拥的身形,目微敛,对阿丑道:「国有国法,篡权者自有他该受的惩罚,但非私刑惩处,放了他,我会将他交由圣上处置。」
    阿丑看楚陶,楚陶忙点点头,他跟楚玄毕竟有血缘之情,亲手杀戮终有不忍。
    阿丑没再多话,内力震出,半柄剑刃凌空飞起,划过楚玄的双腕,他大嚎着扑倒在龙椅上,锋利的剑锋割断了他的手筋,出手无归命,这已是阿丑所能做的最低限度的让步了。
    「你!」霍缜为之气结,他知道这个丑八怪在对他做无声的挑衅。
    两人厉目相视,都不做丝毫退让,最后还是楚陶打破了僵局,挣脱开阿丑的拥搂,目不转睛盯住他,半晌,才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是夜修罗?」
    不可置信的目光,让阿丑的心一颤,楚陶是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号的,除非他们有过交集,他见过自己的功夫!
    思绪迅速划过十年前游走江湖的少年风光,他杀过许多人,有不少还是宫廷中人,其中可有十一的亲人?或是跟他有渊源的?若是那样,他们就是仇人,绝对的血海深仇,该不该承认,抑或继续欺骗……
    理智的天平在迅速摇摆,楚陶却先点下了头,这次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口气:「你是夜修罗!」七岁那年,他见过夜修罗甩鞭的模样,就像方才,霸凌、桀骜,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我……是。」犹豫了一下,阿丑给了肯定的回答。楚陶曾对霍缜说过自己的名字,他相信那个城府颇深的家伙一定会去查,既然是早晚会被揭破的谎言,根本没必要再去掩饰。
    心不自禁地惶惶不安,纵使千万箭雨中也傲然笑对的他,这一刻,居然有了心慌的感觉。
    静静看着楚陶,看着他白皙脸盘由疑问转到震惊,再由震惊转到僵硬,静默半晌,然后眉眼弯下来,像两道漂亮的下弦月,突然身子一纵,跳进自己怀里,大叫:「夜修罗,我终于找到你了!」
    很暧昧的意思,几乎让阿丑以为楚陶是要找他寻仇,还好亲密的拥搂解除了他的顾虑,微笑着,他也反手将楚陶搂住。虽然还不明白其中缘由,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仇人,一切都好解决。
    该死的,他们到底搂够了没有!
    那个亲密动作在霍缜看来是那么刺眼,如果可以,他很想直接上前一脚,将那个混蛋丑八怪踹飞去天边,楚陶是他的,这是满朝上下众所周知的事,他居然敢来横刀夺爱!
    似乎感觉到冷光扫射,阿丑抬起眼帘,看到一脸青黄不接的霍侍郎,他剑眉一挑,挑衅似的冲他笑了笑。
    周围的交战声愈发响亮,皇朝将士势若破竹般从外面涌进,楚玄的士兵抵挡不住,纷纷弃械投降,霍缜的手下已将楚玄和他的亲信们拿下,元丞相见此情景,吓得抖如筛沙,哆嗦着拉住霍缜的衣袖问:「贤婿,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兵是从何处来的?」
    「圣上根本无事,只是去借兵而已。」
    霍缜根本没心思在意元丞相,冷漠地将他推到一边,令人将他绑了,正待上前分开这对刺眼的情人,御林军冲了进来,很快将余党一举拿下,一位俊雅青年在侍卫护拥中傲然走进,却是万煜当朝天子楚翘。
    「皇兄!」
    突然看到楚翘,楚陶揉揉眼,在发现自己没认错人后,立刻飞奔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想起颠簸流离的日子里听闻皇兄噩耗,从不敢相信到无可奈何的接受,不觉红了眼,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以为……」
    「朕没事,都是霍侍郎的功劳,这段日子你也受委屈了。」被楚玄所逼,无奈诈死逃脱,后又借兵的前因后果实在太复杂,楚翘没多说,只微笑着拍拍楚陶的手背。
    叛军很快被俘剿,霍缜让何云等整饬军队,又命人将阿丑押住,看到数柄剑锋指向阿丑,明知他不怕,楚陶还是慌乱起来,忙拽住楚翘的衣袖用力摇,道:「阿逊是臣弟的救命恩人,皇兄快放了他!」
    「据臣查证,此人乃永嵊皇子派来的奸细,想对王爷不利,王爷切莫被他骗了过去。」霍缜板着脸道。
    「才不是!你们马上退下!」
    可想而知的,没人会听楚陶的命令,他急了,又转向楚翘,求道:「皇兄!」
    楚翘推开了楚陶的手。
    有关阿丑的事他已从霍缜那里听说了,方才阿丑临阵对敌的风采他也尽收眼底,这种人若能收为己用,无异如虎添翼,可惜他不能有负霍缜,此次能够成功瞒过楚玄的眼线,霍缜功不可没,霍缜又对楚陶情有独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帮霍缜这个忙。
    「霍侍郎说得对,那个人只是在利用你,不可留。」
    无视楚陶的辩解,楚翘让侍卫带他下去,霍缜明白皇上的意思,微微一笑,手挥下,众多军士瞬间一起涌上,将阿丑围在当中。
    阿丑功夫再好,也不可能挡住御林军的车轮战,楚陶长于深宫,虽然个性淳朴,但也见多了宫闱风雨,见皇兄此举,便知他的用意,挣脱开侍卫的牵制,冲了过去,霍缜想拦他,被他一脚踹在腿弯上,又顺手夺过一名侍卫的腰刀,护在阿丑面前。
    楚翘沉下了脸,喝道:「胡闹,还不退开!」
    「皇兄,黑白不分,善恶不明,非仁君之风,请皇兄放过阿逊,如若不然,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楚翘沉声喝问。最疼爱的弟弟,从小到大对自己从不敢有半点儿忤逆的弟弟,几日不见,居然烈性起来了,看来霍缜没说错,那个男人对他的影响太深,不可留!
    「我就,就……」楚陶对这位比自己年长许多的皇兄还是很惧怕的,想说割袍断义,又不太敢,身子稍向后靠,小声问阿丑:「如果我说跟皇兄断绝血缘亲情,他会不会真下杀手?」
    「会。」抚摸着楚陶的秀发,阿丑道:「不过我敢保证,如果他那样做,是自寻死路,只要你狠得下心。」
    「不要!」楚陶立刻否决。
    还不到手足阋墙的地步吧?瞅瞅阿丑的血色眼眸,楚陶知道只要他愿意,一定会那样做的。
    「大哥……」楚陶做了个讨好的笑脸,道:「我就求你啊,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你真愿杀了我喜欢的人,让我今后都过得不开心吗?」
    皇兄一向吃软不吃硬,硬拼的话对谁都没好处,所以楚陶改为哀求,果然楚翘皱了皱眉,没再做声。
    从看到阿丑护着楚陶以一敌十,大杀四方时,他就知道霍缜没戏了,也许霍缜对楚陶的感情比那个男人来得深厚,但他少了那份热忱,而那恰恰就是楚陶最期望拥有的,他很了解楚陶的脾气,既然楚陶对阿丑这般维护,要是自己真一意孤行杀了他,兄弟不仅再没得做,只怕还会被楚陶怨恨一辈子。
    也许,可以暂时放过他,要杀一个人有许多办法,也有许多时间对不对?
    楚翘看了霍缜一眼,霍缜跟随了他十几年,他知道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思,果然,霍缜没再多说,挥手撤开了侍卫。
    哀求成功,楚陶很开心,随手扔掉了钢刀,道:「谢皇兄成全。」
    阿丑却剑眉一挑,看着身旁那位一脸不甘的侍郎大人,微笑道:「其实我们都是赢家,你赢得了权位功勋,而我赢得了一个人的心!」
    他知道霍缜在平乱中立了大功,皇帝对他又有负疚,一定会对他多加嘉奖,从此平步青云,位极人臣,那是不用说的。
    随楚陶来到楚翘面前,这位清雅帝王正冲他微笑,但他品得出微笑后的杀机,这招欲擒故纵可以瞒得过楚陶,却瞒不过他,皇帝从没想放过他,因为他带走了楚陶,让他以此笼络霍缜的计划失控了,一旦有机会,皇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除掉。
    「谢皇上成全。」
    阿丑随楚陶一起向楚翘躬身道谢,心里却在想,也许自己该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个隐患,到时只需做得谨慎些,瞒过十一就好。
    杀机在彼此心中暗藏,流露出来的却是同样的微笑,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有个清亮声音问:「打了这么久,该打完了吧?你们别拦着我,让我进去看看……」
    随着话声,一位紫衣公子快步走上前,楚翘神色一变,忙将他拉到一边,公子向他小声询问战事,并不时将目光瞟向阿丑,楚翘有些不悦,命人带公子下去,谁知公子将瞟改成了盯,表情愈来愈惊讶,终于奔到了阿丑面前。
    「你……」阿丑皱了下眉,公子有些面熟,兴奋神情中依稀有着自己熟悉的轮廓。
    「喂,你这样看人,很不礼貌!」
    俊雅倜傥的公子哥儿,一看就是个花心萝卜,居然跟他家阿逊四目相对,眉间传情,楚陶不高兴了,有种私有物被窥视的不快,突然发现阿逊还是丑点儿比较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觊觎。
    楚翘的不快似乎比楚陶更明显,拉住公子想拖他到自己身后,却被一把甩开,公子目不转睛看阿丑,终于笑出了声:「小叔叔,真的是你!」
    后殿,内侍在为贵客敬上香茶后,就被遣下,殿里只有楚家两兄弟,阿丑,外加那个刚认了亲人,欢喜雀跃的韩大公子。
    「小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相儿啊,小时候你还指点过我功夫,你一走就是十几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脸上都是疤?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下毒害你?告诉我,我杀他全家给你报仇!」自从进了后殿,韩相的问题就没断过,还拉着阿丑的手不断打量,满是遗憾的叹气。
    「你们……真是叔侄?」要不是韩相在最开始表明身份,楚陶想自己可能会劈了他,那家伙拉着阿逊的手不放,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而且看他们年纪相差不过几岁,说是兄弟或许有人信,怎么可能是叔侄?
    「是叔侄。」阿丑很不甘心地承认。
    父亲生性风流,母亲是他最小的娘子,或者说只是情人,他幼年曾随母亲去过几次韩府,韩相的父亲就是他的大哥,也是韩家现在的当家人,他因跟韩相年纪相仿,比较谈得来,曾指点过他功夫,没想到他会记自己这么久。
    生平头一次,阿丑痛恨韩家人那该死的记忆力,天知道要是追问起来,自己以前对十一的搪塞之词会不会露馅儿,阿丑微笑着,心里却在极力思忖要如何把这个包袱踢出去。
    韩相哪知道他的心思,十几年没见,拉住他开心的聊个不停,就在阿丑觉得自己应付词穷的时候,韩相转了话题,跑到楚翘身边,喜道:「我小叔叔可是用毒高手,一定能解得了你身上的蛊毒。」
    皇帝身上有蛊毒?
    阿丑挑了下眉,想起楚陶曾说过楚翘有间隔性头痛,重时无法理朝,本来还以为只是体弱,没想到是被人下蛊。
    看来就算自己不动手,他这皇帝的位子也坐不了几天了,不过……
    瞅瞅自己的小侄子,那家伙一脸担心是什么意思?不会是……阿丑心里冷笑两声,突然想到更好的修理皇帝的办法了。
    上前为楚翘按脉问诊,脉象很怪,一边贲张冲激,一边又阴寒缓慢,阴热两气相冲,难怪会导致头痛,他皱眉探脉,半晌摇了摇头。
    「无法治吗?」韩相担心地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奇毒攻心已久,已与血液经络混为一体,很难治愈,不过……」瞥瞥同样一脸郑重的万煜皇,阿丑阴阴一笑,俯身上前,凑近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满意地看着这位帝王脸色由青转白,眼眸里阴晴不定,却不置一词。
    目的达到了,阿丑躬身告退,楚陶也跟了出来,问:「你跟皇兄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听了后脸色那么难看?」
    阿丑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教给他治愈的良方,天底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看是否有那份狠心。」
    楚陶没听懂,不过听说可以解毒,也就放了心,回王府的路上,拉住阿丑看个不停,似乎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找寻了多年的夜修罗。
    「怎么?你不信?」
    「我信我信,就是太吃惊了,我居然让大名鼎鼎的英雄给我做了这么久的仆人。」楚陶红着脸说。
    微风撩起鬓角一缕秀发,也撩拨起那段少年心怀——那晚深宫,当时只有七岁的他因为胡闹被父皇斥责,独自跑去后花园的池边生闷气,风起涟漪,搅乱了池水中那轮淡黄圆月,以及一道白色身影……呃,偶然划过池水的身影!
    鬼?神?仙?
    吓懵了神,小皇子立在池边傻眼呆看,随即抬起头,正跟那个飘过的身影对个正着,白影飘到了他面前长廊上,猫一般的悄无声息,影子脸上的银辉面具在月下泛着柔色光泽,一条软鞭绕于臂弯,鞭索一头随风摇动,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看傻了眼的小皇子没听到宫人们来寻他的叫唤声,那人却听到了,长鞭一扬,锁住他腰间,将他带进怀里,腾空跃去了别处,他只觉腾云驾雾般,等回过神来,已身在一处极冷清的殿前。
    「小傻瓜,今晚的事别对别人说好不好?」清亮柔和的声音,让楚陶终于回过了神。
    脸颊被恶意捏了捏,不过不觉得痛,他连忙用力点头,不是鬼神仙,是大侠,异侠小说中常提到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侠。
    「好,我以一个男人的名义起誓!」
    小大人的话把那人逗笑了,放下他,跃身离开,他追着问:「大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夜修罗。」拂过耳边的轻柔话语刻在了他心头,一刻就是十年。
    「你就是那个圆滚滚的小皇子?!」
    见楚陶神色迷惘,完全陶醉在往事幻想中,阿丑嘴角抽了抽。十年的变化也太大了吧?看着眉眼纤细,丰神俊朗的情人,阿丑很难将他跟自己记忆中那个圆的像球一样的小孩子重叠到一起。
    那是他毒发前最后一次任务,来宫内盗取一幅古画,离开时不小心被那个胖乎乎的小孩撞上了,怕他叫喊,阿丑本来想打晕他,谁知他不哭不叫不闹,乖巧的很,于是起了捉弄心思,带他在皇宫四周飞了一圈,一晃十年,那段记忆早就沉淀了,今日要不是楚陶提起,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什么圆滚滚!我那叫可爱!」楚陶回过神,不快地反驳。
    七岁之前他是胖得像小猪,七岁之后就不是了,他把对美食的兴趣全部转到了练武上,顺便还找人查寻夜修罗,可惜什么都查不到,有人说夜修罗死了,也有人说他封剑了,过了很多年,直到认识了霍缜,楚陶把他当成了夜修罗,才放弃寻找。
    可是老天爷却在多年之后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刚才阿丑搂住他掠过箭墙时的感觉就跟那晚一模一样,刻骨铭心的感觉,他绝不会搞错!
    「你的声音都变了,否则我一早就会认出你!」
    十年前他还是个青涩少年,声质自然跟现在不同,被楚陶崇拜的眼神盯住,阿丑感觉呼吸很困难:「你,这么崇武好战,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缘由吧?」
    「就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阿丑放弃了解释,也许,被情人崇拜不是件坏事,至少在跟霍缜的较量中他决胜的筹码又加了一分。
    第十章
    阿丑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了,在之后的几天里,楚陶并没像以往那样黏着他不放,恰恰相反,总以各种理由躲避他,参加朝议,一去就是一整天,晚上也是三更才归,问他缘由,只说皇兄身子不好,他要多在身旁服侍,阿丑听了,只在心中冷笑,天知道楚陶是陪皇上,还是去陪那位霍侍郎,他的小侄子就在宫里,什么消息还不是立刻知会他,他怎么可能真不知道楚陶的行踪。
    想覆水再收,霍缜这招耍得还太嫩了点儿,他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还有那个该死的小皇子,要是敢给他爬墙,看他不在床上把帐讨回来!
    其实阿丑冤枉了楚陶,楚陶也不想去陪霍缜,不过皇命难违,皇兄说霍缜此次立了大功,又费尽心思保护他,于情于理,都该给霍缜个交代,于是,楚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今天陪霍缜去骑马,晚上又被他留下吃饭,酒足饭饱,他想告辞离开。却被硬拉着不放,说要带他观赏一下自己的新府邸。
    早先的霍府早已付之一炬,霍缜现在住的是新盖的府邸,比之前更见气势,楚陶想起那些以往,正觉惆怅,手一热,被霍缜拉住了,问:「你不再怪我了,是吗?」
    避开投来的灼亮目光,楚陶道:「早就不怪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一路照料呢。」
    他早从皇兄那里听说了霍缜成亲之事只是为了迷惑楚玄,后来又一路护送他回京,他的内伤能这么快转好也有霍缜的一份功劳,所以对他感激还来不及,哪会再责怪。
    「小陶,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拉着楚陶的手,霍缜恳切道:「现在都雨过天晴了,忘了以前那些不开心,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开始?楚陶皱皱眉,「你已经成亲了呀。」
    「那不是问题,反正我跟那女人有名无实,元家已没落,回头休了她便好。」
    跟楚陶分手,跟元家结亲都是事先布好的棋子,他本来一直犹豫要不要跟楚陶说清楚,最后还是决定沉默,楚陶个性质朴,又遇事冲动,如果不小心露了馅,那就前功尽弃了,那段日子看楚陶伤心,他也很难过,可是没办法,那是在赌命的事,不能走错一步。
    霍缜将自己的心意和烦恼全部坦诚,期望看到楚陶的感动,谁知他听完,沉默半晌,才轻声问:「你这样做,难道不对那位姑娘感到抱歉吗?」
    「为什么抱歉?她是元丞相的女儿,元家被抄家,没有我,她只怕早沦落青楼了,别再管她,从头至尾,我喜欢的都只有你!」
    淡漠的话语从霍缜口中说出,让楚陶突然发现这张曾朝夕相对的面孔是那么陌生。
    五年的相处,霍缜对他一直都若即若离,如果,他早些对自己说出喜欢,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哪怕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哪怕看他娶亲,他是不是还是会痴情的等下去?
    腰间一紧,楚陶回过神,双唇已被封住,熟悉的清香,让他神智又恍惚起来,霍缜轻轻舔舐着他的唇角,眼神却得意地看远处长廊,明月当空,照亮了刚走进廊下的人身上。
    阿丑眼中深邃无波,冷冷看着他们相拥一幕,没有多话,转身拂袖离开。
    他赢了。霍缜微微一笑,跟楚陶共处了五年,他很了解他的个性,要哄他回心转意,只要花些时间和精力便好。
    正想着,忽觉胸口一痛,被楚陶用力推开了,向后退几步,抬手不断搓嘴唇,愤怒地看他。
    「小陶!」
    四目相对,回想着过往,半晌,楚陶忽然笑了。
    「其实,对你来说,我跟那位元小姐,没什么两样吧?我们都是你棋局里的棋子而已。」
    「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
    「即使伤心,也不会太久,因为你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而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楚陶垂下眼帘,淡淡道:「跟你说,这段逃亡时间里我想通了一件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年少的自己被热情蒙住了眼,以为那就是爱,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基于崇拜英雄的一种梦想,被霍缜甩了后,他气愤过,大哭过,却没有太多的伤心,可是如果哪天阿逊也用同样藉口离开他的话,他想自己一定无法承受那种背叛。
    他们两人哪里有不同,其实楚陶自己也不清楚,但他不是傻瓜,阿丑的城府也许就跟霍缜一样深,唯一不同的是,他对自己的那份宠爱,还有愿为自己跟敌军交战的英勇,这一点霍缜做不到,时机未到,他宁可看自己被抬上祭台送死,给自己利刃防身已经是最大的付出。
    霍缜的脸阴沉下来,楚陶变了,出去游历了一趟,他似乎成熟了许多,这让他后悔当初的决断,想起他对阿丑数次的维护,不由怒冲胸腔,他对楚陶的好也许并非十成,但绝对比那个丑八怪多,天知道楚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对那家伙那么贴心?
    「你还喜欢那个丑八怪?他都是在利用你,他以前在江湖上恶名昭彰!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事他都做得出来!」
    「他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可他对我一等一的好,他就是好人!我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在困苦中对我不离不弃的人!」
    对你一等一的好?霍缜冷笑,阿丑瞒得过楚陶,可瞒不过他,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人,怎么可能真诚待人?
    看着楚陶气冲冲而去,霍缜没有拦他,他很了解楚陶的脾气,这家伙一根筋通到底,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在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没关系,自己会找出证据,揭破那丑八怪的谎言!
    楚陶转回王府,卧室灯亮着,烛影摇红,依稀映出阿丑颀长的身影,让他心一暖,原本因跟霍缜争执的郁闷心情得以缓解,忙匆匆跑进去。
    阿丑正襟危坐,神情难得一见的郑重,楚陶愣了愣,看看他,再看看他身旁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包裹。
    「你耍去闯江湖,怎么不提早跟我说一下,我什么都没准备。」之前阿逊说等事情解决后,就带他一起去游玩江湖,他可一直记着呢。
    「是要去闯江湖,不过不是跟你,是我自己一人。」阿丑站起来,走到还处于懵懂的小皇子面前,双手搭上他的肩,看着他,很郑重地道:「王爷,我想你已经不再需要我,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什么?!」
    楚陶眨眨眼,在确认阿丑并非说笑后,首先的动作就是转身将卧室房门反锁,然后扯过那个小包裹甩到了一边。
    很满意地看着楚陶在房间里慌慌然地窜来窜去,阿丑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多了几分把握,眉间却依旧一片沉重,任由楚陶抓住自己的衣袖,急切问:「为什么要走?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你想反悔!」
    「我对自己说的话从来不悔!我喜欢王爷,可也知王爷喜欢的是霍侍郎,以前是因为误会才分开,可现在你们已前嫌尽释,我不想不知趣地一直夹在你们中间,让你作难。」
    「才不是,我跟霍缜虽然和好了,但不会再喜欢他,你明知道我,我……」楚陶因焦急红了脸,嘴张了张,却没说下去。
    傻瓜,让他当面说句喜欢就那么难吗?阿丑低眉敛目,叹气道:「你别骗我了,我有自知之明,一个被你买回来的江湖中人,怎么能跟堂堂兵部侍郎相提并论?以前你只是无依无靠,才会觉得我重要。再说,几个月的感情怎么能比得过五年的相处?这些天你早出晚归,—直跟霍缜在一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是这样的,你别胡思乱想!」看到阿丑沮丧,楚陶急忙解释:「我陪霍缜根本就是迫不得已,都是皇兄说他此次立了大功,被干晾太可怜,让我多陪陪他,没其他意思……」
    该死的皇帝,看来自己是轻饶他了,本来想说看在小侄子的份上,帮他解决问题,现在不用了,那家伙最好早进棺材,省得在这里碍事。
    阿丑悻悻想着,冷笑道:「陪他?一直陪到床上去吗?」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在做戏,可话说到这里,似乎开始假戏真做了,小皇子说不定真的对霍缜还有情,否则就不会任他亲吻了,该死的,他要是真爬墙,自己是该给他相应的惩罚,还是不动声色甩了他?
    前者不舍得,后者舍不得,思绪回转,阿丑突然冷笑一声,发现自己整天说楚陶笨蛋,实际上自己才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楚陶被吓愣住了,呆呆看着他不说话,阿丑没好气地道:「刚才我都看到了,你跟霍侍郎那么亲热,还任他轻薄!」
    楚陶依旧看着他,半晌,突然眉眼弯下来,瞳孔里泛出亮晶晶的光彩,「阿逊,你在吃醋!」
    呃,吃醋?
    很陌生的感情,像冰,又像是火,就在他看到楚陶允许霍缜亲近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开始在他心中回旋,莫名其妙的怒火让他不知所措,此刻,楚陶的话点醒了他,原来那种生气、不快、痛恨的感情叫做嫉妒。
    他为什么要嫉妒霍缜?人只会嫉妒比自己强的一方,他看不出霍缜哪里胜过自己,除了楚陶——即使不甘心,阿丑也不得不承认相处五年所积累下来的感情远远深厚过他对楚陶的付出,不,他对楚陶其实并没多少付出,他一直都在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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