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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中情缘(出书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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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
「对不起,十一。」轻轻抚摸着楚陶的鬓角,他说。
对楚陶有些歉疚,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道理他想楚陶也该明白,他只是照做而已。
第八章
离开那间草房,破旧的木门在发出一阵沉闷声后将他和楚陶隔成了两个天地,阿丑向青河上游走去,直到到达渡口,他都没有再回头。
人生没有回头路,迈出去后就不能再回头。
煦日照亮了一江春水,阿丑上了渡船,船身微微晃了晃,江水中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倒影,突然想到那天乘船时楚陶特意坐在自己身前的那幕,他心神也随湖水微晃了一下。
那是个笨蛋,笨蛋到从来没怀疑过他说的话,被他欺辱后还拼了命的护他,甚至把他当最信任的人去依赖,他永远都不知道这一路自己为了自保,曾数次将他推入险境,像这样的笨蛋,是不适合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的,他的死亡只是早晚而已。
『阿丑,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
一波潋滟,似乎映出楚陶的淡淡笑颜,阿丑用力甩了下头,想把那张容颜甩开。
会忘记他吗?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他曾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是像那么笨蛋的只有楚陶一个,要想忘记,应该很难吧。
煦日已高挂半空,这时候楚陶该醒了,官兵也很快会追来,与其随自己逃命,留下来对他也许更有利,霍缜还喜欢着他,不会对他多加为难,说不定还会为他请良医治伤,所以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
可是,无论多完美的解释都无法诠释背叛的字眼,他知道自己的离开对楚陶来说是致命的,一路行来,楚陶把他看作是能同甘共苦的最亲密的人,所以才对他投入完完全全的信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陶无法承受住自己的背叛,他甚至不敢想像楚陶在得知真相后决绝无助的表情。
船家的唱喏惊醒了阿丑的思绪,锚索取下,船桨翻动中小船渐渐离开岸边,不由自主的,他转回头去。
江岸渐远,心里却没有脱离追捕的侥幸,反而是种无法言说的情感,担心、不安、牵挂,交织在一起,扰乱了他的思绪。
官兵会不会及时出现?出现后会不会拆磨十一?蓦然地,这个念头跳入他心里。
事隔了这么久,他没有信心断定霍缜一定会照顾楚陶,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为了威名权位,他是否还会在乎一个没落的皇子?
我在担心他吗?
突如其来的念头窜入心房,阿丑惶惑了。
很陌生的情感,从他出门后就一直形影相随了,空荡荡的心,忐忑不安的思绪,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慌乱,似乎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原来他一直在担心。因为喜欢而担心,因为爱而牵挂,而牵挂的对象是那个笨笨的,一直被自己骗的小皇子。
眼前划过他拼命帮自己抵挡对手的情景;他醉酒惹人爱怜的模样;他被人甩后抱着自己痛哭的傻气;还有更早,他被惊马抛到自己怀里,一脸惊讶后,傻傻地说的那句『你好丑……』
不回头,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想转回去,永远都有机会,可是……远看江岸,景色渐行遥远,机会随着船的行走渐渐离他远去,无法再回头。
没再犹豫,阿丑站起身,跳入江水。
「喂,你疯了……」
无视身后船家的惊叫,他淌着冰冷水面,游回岸边。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笨蛋?可是……
好吧,他承认楚陶比自己想像的要来的重要,那就带上他好了了,与其在这里猜测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感情,不如直接把人牢牢抓在手里,直到他弄明白的那天。
阿丑回到草屋,屋里很静,楚陶还在昏睡,不过是在地上,衣襟上一片暗红,是咯出的血迹。
心被揪起,一点点的疼,阿丑忙将楚陶抱起,一边唤他,一边用手按在他后心,用真气替他舒缓虚弱的经络。
他体内毒气刚散,身子尚虚,催发真气对他来说半点儿好处都没有,可是没办法,怕这个笨蛋出事,自己的心情又变回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所以,他认命了。
良久,在气息调和下,楚陶醒了过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紧紧抱住他,身躯在用力下不自禁地颤抖。
「别丢下我,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很怕,怕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幼时和母亲的死别,之后和情人的分离,朋友的背弃,现在,他只剩下阿丑了。
当睁开眼睛,见不到阿丑时,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慌张,直觉告诉他阿丑走了,他爬起来想去追,可走不几步身子就撑不住了,不住的咳嗽,慌张心绪让本来受伤的心脉更乱,他连咯几口血,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会好的,很快就会好!」他反覆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言,那份坚持让阿丑看着心疼。
小皇子也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笨,他一定是觉察到自己的心思了吧?
这个让他生气又让他怜惜的笨蛋,受了重伤还一直拼命支撑,只是怕被丢弃,而害他到这步田地的自己却背弃了他,在他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毫不留情地选择离开,如果自己不回来,也许他会一直这样躺在地上,直到死亡。
不久前他还没在乎过楚陶的生死,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他是多么舍不得楚陶被伤害,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还是,一早就有,一点点累积,累积到让自己觉察到的程度?
「你当然会好。」阿丑拍着楚陶的后背,给他安慰:「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会丢下你?我只是想帮你捉鱼吃,结果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所以花了些时间。」
一身湿衣是最好的证明,楚陶信了,问:「我们有干粮,干嘛捉鱼呢?」
「为了给你补身子啊。」
头一次在说谎时有了惴惴不安的感觉,还好楚陶没在意,内息被阿丑的真气调和,他倦乏涌上,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阿丑在楚陶身旁衣不解带的照料,又有良药服用,楚陶的身体好了许多,只是对他很苛刻,不许不打招呼就出门,不许离开太久,就寝前要陪他聊天……
任性是病人的专利,而且任性起来的小皇子很可口,只是暂时吃不到罢了,每每这样想,阿丑就无可奈何地叹气——果然喜欢一个人是天底下最笨蛋的事。
这晚,楚陶跟平时一样紧靠着阿丑入睡,他似乎已习惯了这种姿势,阿丑忍不住笑问:「你这么怕我离开吗?」
「哪有?我只是觉得两人靠得近些会比较暖和。」身体好了许多,楚陶已不像前几日那么惶惶无助,很嘴硬地说。
「是吗?那我走了?」欺负小皇子与其说是阿丑的劣根性,倒不如说他习惯了这种逗弄,捏捏楚陶的脸腮,作势起身要走。
楚陶果然害怕了,连忙拉住他的手,阿丑就势靠过去,道:「说喜欢我,我就不走。」
最早立下的要把楚陶连人带心一起掳到手的宏愿到现在都没实现,见他咬着下唇一副不甘心说的表情,阿丑叹了口气:「想听你说句喜欢就这么难吗?」
留下来帮楚陶调养,还随时面临着杀手追击的危险,而他居然没有后悔的感觉,要是娘知道他为了一个男人做这种蠢事,说不定会一掌劈了他,而现在他无非是想听几句情话而已,那个笨蛋却死命不开口,他越是不开口,自己就越是想听,本来只是赌气下的誓言,现在似乎已变成了某种执念,想判定楚陶对自己感情的执念。
听阿丑说的可怜,楚陶犹豫了一会儿,「我、我……」
表白中途断掉了,被送上来的亲吻掩盖,阿丑觉得自己最近对楚陶愈来愈无奈,看到他那迷惘的模样,就舍不得硬下心迫他,算了,违心的话还不如不听,反正他知道楚陶有多在乎自己就行了。
缠绵细致的吻吮很快就让楚陶动了情,眼眸里水波潋滟,低微喘息中脸颊也泛出桃红,阿丑看得心动,唉,这么可口的美食,可惜只能看不能吃,难道这是老天爷对他屡次欺骗的惩罚吗?
见阿丑侧身看着自己,凤眸微眯,表情似笑非笑,邪佞中还有丝淡淡无奈,楚陶的心房突然不听使唤地怦怦跳起来。
阿丑体内毒气渐散,面颊消肿,恢复了原有清丽俊秀的模样,虽然有些疤痕,但并不突兀,反而让他本来过于俊秀的容貌多了份威严。
「阿逊,你这模样,一定迷死一大堆女孩子。」
「我不稀罕,我只要你!」阿丑吹熄了灯,黑暗中将楚陶拥进怀里。
天下美人多得是,可是能让他犯险的只有这个笨蛋小皇子,所以,他决定在今后的人生中,要将楚陶牢牢拴在身边,作为自己为他付出的回报。
两日后的傍晚,官兵将草屋包围了,霍缜亲自带兵,他走进草屋时,楚陶和阿丑正在吃饭,看到他,楚陶很平静,没作声,继续低头吃饭。
霍缜扫了一眼破旧不堪的小屋,很难想像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小皇子会窝在这种地方,再看那糠菜,似乎难以下咽,但楚陶脸上并没有忿恨不甘,相反的,有种极满足的神情。
这不是他熟悉的楚陶,他原以为以楚陶的性格,在看到自己时,会冲上来一番痛骂,要是给他柄刀子,他会毫不犹豫刺过来,可是恰恰相反,对于自己的出现,楚陶并没在意,甚至,漠视了他的存在。
相处了五年,这是头一次,楚陶对他表现出冷淡,不是故意做作的淡漠,是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的疏离。
霍缜心一紧,看着坐在楚陶身旁的阿丑,他突然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也有种预感,楚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黏他,他,放弃了自己。
霍缜沉着脸,使了个眼色,随行侍卫立刻上前揪起阿丑,拖他下去,楚陶终于沉不住气了,挡在阿丑身前,冲霍缜道:「你要抓要杀,我随你,别为难我的随从,让他走!」
这有点儿像从前的小皇子了,可他维护阿丑的举动让霍缜更生气,不回话,摇手让侍卫将人带下去,楚陶却上前拦住,死也不放,并放声呵斥:「霍缜,你已经抓到我了,还想怎样?!」
霍缜皱了皱眉,正色道:「王爷,我是来接你回宫的,不是抓你。」
「原来在你心中,我还是王爷。」楚陶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命令你放了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咬得太清晰,杀机瞬间弥漫了霍缜的双眼,阿丑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位兵部侍郎,他的耐性已到顶峰,自己该说两句了。
「大人,我家王爷身上有伤,气不得,您就别为难他了,再说,这一路进京,他身边总得有个使唤惯的人。」
说着话,在楚陶后腰轻轻掐了一下,楚陶会意,应景的咳嗽起来,霍缜脸色一变,忙上前搭住楚陶的脉搏,虚弱的脉象让他大吃一惊,急问:「你怎么会受伤?」
「也许这要问大人您呢。」阿丑在旁边淡淡道。
他早猜到了,对他一路追杀一定是出自这位侍郎大人的安排,所以杀手们才没为难楚陶,他这样做,也许是为了除掉隐患,也许……只是因为嫉妒。
这一点楚陶当然不知道,不过他觉得既然楚玄一直派人追杀自己,身为重臣的霍缜自然也知道,现在他又亲自带兵来捉自己,更是将以往的情意断的一干二净,虽然是早料到的结果,想想还是伤心,内息乱了,又忍不住连声咳嗽,这次却是真的。
阿丑忙扶住他,替他轻揉后心,这动作在霍缜看来简直十恶不赦,不过见楚陶重伤在身,不敢气着他,想了想,暂时忍住气,吩咐侍卫带两人离开,只在心中盘算日后一定要找藉口除掉这个眼中钉。
官兵晚上驻扎在当地官衙内,安顿好后,随行而来的太医帮楚陶仔细问脉看诊,那老太医是霍缜请求楚玄派来的,本来他是怕楚陶一路颠簸,会水土不服引发疾病,没想到他会受内伤。
诊完病,楚陶又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那边药也煎好了,下人将药端来,楚陶看着药碗,犹豫着要不要喝。
「这药不会是有毒吧?楚玄巴不得我死,怎么会让太医来为我诊病?」
人家要杀你,一刀就够了,哪用下毒这么麻烦?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阿丑端起药碗,喝了一口,道:「别怕,我帮你试药,如果我没事,你再喝。」
「快放下!」
楚陶被吓到了,急忙夺过阿丑手里的碗,心里半是感动半是惊慌,盯着他看了半天,见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埋怨:「以后别再做傻事,大不了我不喝药。」
「药一定要喝,可以好得快些。」虽然他弄不清霍缜的用心,不过已经肯定他暂时不会伤害楚陶,至少在他们进京前是安全的。这就够了,这一路,他有足够的时间令内力恢复。
看看楚陶,因为感动,那对漂亮的瞳孔里开始亮晶晶,让他心一动,从来不知道,原来连小欺骗也这么有成就感,看来今后这招还要继续发扬光大。
楚陶还沉浸在那份感动里,抱住阿丑,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对不起,阿逊。」
「为什么道歉?」
「我怕被抛弃,就不顾你的安危,硬将你留下来,和你相比,我觉得自己好自私。」
「别傻了,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为你留下。」难得的真心话,拍着楚陶的后背,阿丑微笑道:「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有时候情话跟谎话是相通的,就比如,现在。
回京的路上,霍缜非但没有为难他们,还对楚陶照顾得体贴入微,休息时也常来探访,楚陶初时还对霍缜的友好感到不解,后来也就习惯了,开心时还跟他天南海北地聊上一阵子,这让霍缜很满意——楚陶的个性大而化之,事隔了这么久,可能对自己以前所做的事已经不在意了了,等到日后误会澄清,要跟他和好应该不难。
对自己太过自负的侍郎大人如果明白楚陶这样做的真正用意,只怕会气得吐血。
「霍缜城府好深,他对我们好一定另有意图,我们就将计就计,看回程中能不能逃出去。」入夜,躺在床上,楚陶小声跟阿丑说着心得。
「也许,他对你是真心的。」阿丑故意说。
「换了几个月前,我也许会那么想,不过现在不会那么傻了。」回望过去,无数次的讨好追随,换来的却只有欺骗和背叛,永远无法看透的心思,让楚陶对霍缜早已彻底失望。
也许阿丑没有霍缜那么完美,却比他来得安心,在自己众叛亲离的时候依旧对自己不离不弃,只这一点,就已足够。
他轻轻拉住阿丑的手,道:「你放心,将来不论怎样,我会保证不让他伤害到你。」
楚陶的逃跑计划没能成功,一路上霍缜对他照顾得周到有加,服侍的人太多,无形中限制了他的自由,对于这种形同软禁的照顾,楚陶莫可奈何,最初还虚与委蛇,到最后见京城愈来愈近,逃脱已不可能,他的耐性终于打磨殆尽,要不是阿丑从中劝解,只怕他早跟霍缜翻脸了。
这日抵达京城,楚陶被带入皇宫一间偏殿,阿丑则被押去了其他地方,这让他数日来一直压着的怒火一股脑都涌了上来,将殿里摆放的瓷器古玩砸得粉碎,霍缜进来时,最后一件玉器正好飞过来,擦着他脸颊落在了后面的地上。
「把我的人还我!」楚陶站在对面冲他大吼。
霍缜脸色阴了下来,如果不是体谅楚陶有伤,怕他气坏了身子,他早把阿丑带走了,以前楚陶从来不会对他这么大声说话,现在居然还敢跟他发脾气,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教坏他的。
带上门,快步走到楚陶面前,霸气迫来,楚陶有些害怕,向后退了两步,随即被霍缜揪住手腕。
脉搏坚实有力,楚陶的内伤已不碍事了,很好,他忍让了一路,现在不必再忍了。
「王爷,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再惹我,否则我会让那个丑八怪生不如死!」
楚陶漂亮的双瞳明显紧抽了一下,他害怕了,可霍缜感觉不到开心,他想要的是楚陶的顺服,而不是恐惧。
「你这么在乎他吗?在乎一个丑八怪?」他苦涩地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那么辛苦地计算又为了什么?他们认识了五年,他自认为对楚陶很了解,也自信所有筹谋自己都可以游刃有余,可那晚在花坊听楚陶说那个丑八怪是他的新任情人时,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那一刻,他感觉楚陶不是在说笑,所以,他起了杀机,那个家伙不能留,趁楚陶对他还不是很在意的时候,把祸患除掉。
于是,他派人一路追杀,谁想人算不如天算,反而让楚陶和那个家伙患难见真情,现在要除掉他已经不那么简单了,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无法把握棋局的走向,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离自己愈来愈远。
如果现在对他说出真相,也许还来得及,可是……
剧痛传来,震醒了霍缜的思绪,小腿被狠狠踹了一脚,楚陶挣脱开被他紧握的手,冷冷道:「他不叫丑八怪,他有名字,他叫夜逊!」
看到霍缜阴沉的眸光,楚陶怕他回击,本能地向后躲,不过霍缜没有反击,只轻声问:「为什么我们要这样相互伤害吗?你可知道,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
「也包括亲手把我送上祭台吗?」楚陶冷笑。
霍缜一怔:「你知道了?」
「你真当我是傻瓜吗?在途中我就知道了!你这个大混蛋,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原来楚陶可以平安长大,全亏术士说他有天福之相,万煜皇室虚空,楚玄也怕那是受天神诅咒之故,所以才一直没动楚陶,打算登基后,将他当做祭品呈贡天神,以他的福缘消灭灾祸,这也是楚玄同意霍缜带太医来寻找他的主要原因。
这些消息,当然是阿丑打听出来后故意透露给楚陶的,他知道以楚陶的性子,不用自己多说,他也会对霍缜更加痛恨,情敌嘛,不仅要除掉,还要不留痕迹地除掉,于是,可想而知的,当听了这些消息后,楚陶对霍缜最后一点儿留恋也被浇灭了,想到一路上霍缜对自己百般关怀都是在做戏,他在痛骂自己白痴的同时,也顺带将霍缜狠狠骂了一顿。
窗户纸捅破了,再没什么好顾忌,楚陶把平时能想到的骂人的话一股脑都端了出来,压着的怒火终于得以发泄,只觉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就差没把霍家祖上三代也顺便问候一下了。
霍缜没有回击,默默听着,直到骂声告一段落,他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轻声道:「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楚陶一怔,愣愣看着霍缜推门出去,房门被锁上了,整个宫殿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沉静半晌,他才自语道:「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不是还能够相信,我只知道,原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喜欢的只是英雄那个头衔罢了。」
入夜,楚陶独自睡在冷清的宫殿里,一路上习惯了阿丑的照料,宽大舒适的床榻反而成了一种折磨,他闭着眼翻来覆去折腾着,忽觉冷风一闪,有人将他搂进了怀里。
「唔……」
叫声没出口就被手掌即时捂住了,楚陶听到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道:「是我。」
「阿逊!」
眼睛突然有些发涩,楚陶反手将阿丑搂住,随即嘴唇温热,被热切的吻攫住了惊喜的情思。
喘息从两人交接的双唇中传出,带着久别重逢般的欢悦,良久,楚陶才恋恋不舍地停下那个吻,小声问:「你怎么逃出来的?看守呢?」
「我担心你,弄晕了他们,就过来了。」揉着楚陶的发丝,阿丑微笑道。
其实他被关押的地方离楚陶的宫殿并不远,霍缜怕楚陶生气,也没为难他,只是将他反锁在房中,这几天他内功差不多都恢复了,那房间根本锁不住他,担心楚陶受委屈,于是深夜潜了过来。
「霍缜对我还好,除了限制我的自由。」一想起被软禁,楚陶就气不打一处来,抓住阿丑的手,道:「不如我们一起逃吧?」
这个比较难。
内力刚恢复,如果只是一个人,他有自信逃出去,但带上楚陶,就不那么简单了,若是失了手,反而打草惊蛇。
听了阿丑的话,楚陶有些失望,靠在他怀里想了想,道:「那你别管我,先走吧,霍缜还需要我,暂时不会对我怎样。」
「不,我陪你。」
既然他说过这辈子再不离开楚陶,就不会出尔反尔,反正现在已知道霍缜不会害楚陶,他也就不急着脱困了,只要再忍耐几天,他就可以带他的小皇子一起离开。
楚陶怕看守发现,聊了一会儿后,就催阿丑回去,夜诉衷情的感觉很好,次日楚陶很配合地用膳服药,对他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霍缜很奇怪,只以为他是想开了,却哪里知道是阿丑劝说的功效。
第九章
三天后,冷宫般的软禁终于结束了,正午,楚陶被数名侍卫绑住带出宫殿,来到庙堂前,祭台早已架好,楚玄坐在前方,黄袍加身,一脸的踌躇满志,他身后立着心腹亲随,元丞相等人都在其中。
「你弑君作乱,一定不得好死!」遥望那个已年过半百的老人,楚陶喃喃道。无法理解的权力欲望,明明已经拥有最好的了,为什么还要汲汲于那个位子?
祭台前立着乩筮师,看到他双手呈着的短刃,楚陶抖了一下,自从被捉的那刻起,他已经有赴死的准备了,不过,当这一刻来到时,还是有点儿恐惧,他不怕死,可是怕痛,他不想活生生的被人剖心祭祀啊。
「别怕,你不会有事。」霍缜就在楚陶身旁,觉察到他轻微颤抖,于是低声安慰。
呃……
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楚陶急忙转头看霍缜,沉静半晌,突然道:「看在我们结交一场的份上,求你一件事。」
这几天霍缜每次去看楚陶,都被他骂个狗血喷头,难得他这么冷静的跟自己说话,心不自禁地跳了跳,「你说,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做。」
「放了阿逊。」
冷水当头泼下,霍缜气得手握成拳,要不是皇命在身,他真想给这个不长进的小皇子脑袋上来一下,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来头?他的生死还用得着别人担心?
「别想了了!」
又被骗了,他就知道霍缜是不能信的。
楚陶恨恨瞪了霍缜一眼,就被他推到了前面,随即有个东西塞进手心,很短的利器,紧接着士兵上来,将他架到了祭台前。
霍缜给他兵器,难道是要救他?
看看前方一字排开的兵士列队,楚陶更觉得霍缜是在拿他寻开心,凭他的功夫能靠一柄小小的薄刃冲出去吗?十成十的不可能!
不过,也许它有另外的用途……
捆绑的绳索被松开,兵士在乩筮师的吩咐下将他架上祭台,瞅准他们松懈,楚陶飞脚将那个看着不顺眼的乩筮师踹开,然后将薄刃架在自己脖子上,冲前方大喝:「楚玄,让你的人别动,否则我立刻自刎于此!」
「把刀放下!」
霍缜气得吐血,他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楚陶会来这招,他给他兵刃是怕过会儿冲突起来,自己无法及时保护他,让他防身用的,绝不是让他用来抹脖子!
楚玄倒是很冷静,问:「你想用死来吓唬朕吗?」
那个「朕」字听得楚陶想骂人,不过现在不是鲁莽的时候,他压压颈上的利刃,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出冷光,大声道:「我死了,你没有天福之相的人来祭神,就不怕那个位子坐不稳?」
「你待怎样?」
「把我的随从放了,我任你处置!」
楚陶的想法很简单,左右逃不了,不如赌一把,让楚玄放过阿丑,阿丑说他的功夫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解除束缚,送他出宫,那便从此天高任鸟飞,也算是履行了自己对他的承诺。
元丞相凑在楚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当日楚陶在青楼醉酒后的宣言早传开了,他们当然知道那所谓的随从其实是楚陶的情人,一个出身卑微的随从而已,不足为患,所以楚玄没在意,命侍卫将阿丑带上来。
不多时,阿丑被押了上来,楚玄对楚陶道:「朕怜你有情有义,就放了他,你也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朕可以放了他,随时也可以再捉回他!」
「让他走!」
阿丑被押在大殿前方,跟楚陶有段距离,他只能看到那对墨瞳跟平时一样看着自己,冷静澄亮,浑没将眼前森然军列放在眼里的傲然,心跳了跳,眼眶有些润湿,想说些什么,却千丝万缕,找不到头绪。
「走吧,以后别再回来!」良久,楚陶提声喝道。
小皇子立在祭台上,双手握着匕首,清亮嗓音随风传来,话声有点儿打颤,却不容置疑的肯定,阿丑凤目微眯了眯。
笨蛋,他明明怕得要死,却为了自己拼力支撑着,生死关头还念念不忘对自己的许诺,这样的人,让他如何不怜惜?
手臂一紧,被两旁兵士拖着往外走,阿丑听到身后那个人颤微微的声音在叫:「阿逊!」
转回头,阳光下楚陶的双唇轻启,他附和着唇语读解。
『我、喜、欢、你!』
心里彷佛被什么东西充斥住,一种满满的要溢出来的感觉,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曾拥有过,也许就是……幸福,小皇子给他的,由信任和爱恋奠基的幸福。
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大敌当前,他必须保持镇定和冷静,他得保护这个笨蛋,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而后,提气轻纵,身子在空中几个纵跃,落到楚陶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用力搂住。
「阿、阿逊……」眼前一花,阿丑已在近前,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楚陶忘了该做何种回应,只结结巴巴地叫。
「十一,你记住:兵器用来杀人,而不是自杀。」微笑着,阿丑从呆愣住的小皇子手上轻轻取过那柄薄刃,甩到一边。
霍缜想得或许周到,不过他不该给楚陶匕首,这个笨蛋从来都是纸上谈兵,根本不知道兵器究竟该怎么用。
微笑在墨瞳中蔓延,浮光掠影般轻柔,楚陶还沉浸在那一刹那的惊艳里,看直了眼神。
阿丑搂住他的腰,转身面对楚玄,对他来说,九重帝王也好,乞丐流民也好,没什么不同,那条命,只要自己想要,随时都可以取走!
「给你一个活的机会,放我们走。」直视那个龙椅上的老者,他冷冷道。
「放肆!」
楚玄自身练武,颇有胆识,虽然看到阿丑轻功不错,却并未放在心上,手一挥,下面将士训练有素,立刻长箭当弓,只等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莫伤了王爷!」事发突然,霍缜急忙喝止。援军即将赶到,他不希望在这个筋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可惜军令已发,万千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逼人冷光,楚陶有点儿怕,却仍然挡在阿丑面前,谁知腰间一紧,反被他搂进了怀里,道:「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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