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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衫传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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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双眼紧随而动,连连点头。肖遥这枚印章乃是后世压膜,一次成型的,谈不上什么做工。只是里面嵌入的那只蚱蜢,实在是神来之笔。让这个时代的人怎不瞠目结舌。落到了这个对文房酷爱的米芾眼中,其吸引力更是致命的。

肖遥微微一笑,将印章递给他,让他自己把玩观赏。米芾狂喜,小心的伸手接过。望着里面那只栩栩如生的蚱蜢,满面地迷醉之色。

肖遥暗暗琢磨,如要将活物嵌入自是不可能。但要先提前雕好,再纳入其中,当是能做的。

当下,转头对米芾笑道“大人,此章乃是肖遥唯一纪念之物,又是肖遥的名讳在上。不好赠与大人。不过大人若是喜欢,肖遥倒是可以为大人专门制作一枚,可好?”

米芾闻言一愣,随即满面红潮,连声问道“此言当真?你会做?可能做得一摸一样?”

肖遥微笑。点头道“可做!”米芾大喜,又在看看手中地印章,方才恋恋不舍的将它放到桌上,对肖遥道“所需几何,二郎只管开口。老夫定会想法筹措就是。”他只道这等物事定是价值连城,心中虽是极为喜爱,却是有些踹踹。这话说出,那是抱着倾其所有来换的主意了。

肖遥笑道“哪有那般夸张。晚生自做好赠予大人。又要什么银钱。大人可莫要与我客气。无端显得生分了。”

米芾大喜。哈哈大笑。一把拉住肖遥。眉花眼笑地道“对对对!不谈钱不谈钱!俗!俗不可耐!生份!太生分了!”此老接话之快。让肖遥不由地瞠乎以对。

这米芾地话。怎么听怎么跟后世无赖地调调儿一样。难不成这话就是自此老这里流传地不成?肖遥一阵地头晕。

二人既是谈得投机。米芾又得了偌大地好处。不由地兴致大高。一时间便在此大书特书。倒让肖遥大乐。一枚廉价地玻璃制品。得了这位大家这么多真迹。这番换来地可是超值了。

二人说说谈谈。纵情而做。直到天将欲晚。方才作罢。肖遥邀他留宴。米芾欣然应下。算是正式交了这个小友。等着肖遥引他上了天台。这位老先生却是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东看看西望望。大赞不已。自此之后。竹园肖府地观星楼上。便时不时地能看到一个老头。躺在摇椅上优哉游哉。品着香茗。眯着眼睛。让肖遥大叹失策。

等到宴罢。米芾已是大醉。自有老家人将他扶上车。接回府去。肖遥等他走后。自己独坐于台上。暗暗回想今日之事。身边香风飘过。却是小妹和漪月见他今日似是解了心结。心下欢喜。过来陪他。

肖遥见二女体贴,心下感动,也不相瞒,就将今日之事与女细细说了。二女听的目瞪口呆。半响,漪月方颤声问道“肖郎,那人。。。莫非。。。莫非。。。”小妹已是紧张的看着他。

肖遥轻轻吐出口气,微微点头,道“若无差错,必然是他!”二女心中虽是猜到,听他确定,仍是不由的一阵心跳。两人四只粉白小手,紧紧抓住肖遥胳膊,满是担忧之色。

肖遥抬手轻轻拍拍二人,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今日故意放言卖弄,便是知道这位的心思。临去之际,他能那般说,就等于是认可了为夫。嘿嘿,此番意外所得,于我等大有裨益。只要咱们外面布置妥当,进可左右逢源,退可海阔天空,为岳父大人报仇的日子,哼哼,也就不远了。”

二女听地他提起老太公,不由的俱是神情一黯。肖遥察觉,暗骂自己失言,眼见二女不欢,眼珠儿一转,笑道“咱们自来了这京师,还从没出去一转,不若明日准备一下,后天为夫陪你们出去游玩一番可好?”

二女听地精神一振,小妹喜道“肖郎可是当真?”问话之时,双眼已满是喜孜孜的兴奋。

肖遥见她粉颊轻红,星眸如水,心下不由地一荡,伸手在她粉腮上轻轻一捏,调笑道“我家曦儿笑的这么开心,那就自然是真地了。”小妹大羞,低头伏到他胸前,听着他坚强得心跳,心下如同化成了蜜一般。

肖遥见漪月在旁看得羡慕,不由伸手,将这佳人已是揽入怀中,漪月嘤咛一声,顺势倒下,这一晚,三人便相偎一起,在那温暖如春的天台上数了一晚上星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肖遥再次醒来,却是被人拍醒的。睁开眼睛,却发现二女早已不在,身上盖着一张薄被。眼脸中映入的却是赵佶那张笑地跟花儿似得面孔。

肖遥一见这小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话说当日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莫要将那书泄露出去,自己还跟着烦心了好几天。哪知道这小子好嘛。非但没听,更是直接漏到最上面了,当真可恶!

此时见他满面堆笑,不由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赵佶满面赔笑,过来小心的道“大哥莫恼。大哥莫恼。唉,小弟实是没有办法啊,这几天被软禁在宫里,那也去不了,也没法来通知你啊。不过大哥果然强大。怎么将我皇兄搞定的?小弟佩服!佩服之至啊!”这小子强大、搞定这些词儿,却是自肖遥这学到的,立刻拿来现学现卖,大拍马屁。

肖遥翻了翻白眼,哼道“我要是不强大,还不被你玩死啊?说了不准将那书泄露出去,你倒是听话啊!”

赵佶一听这个,登时叫起泼天冤来。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肖遥这才明白。原来那日赵佶和王冼回去后。将肖遥的话细细转述了给大长公主。赵佶心中有事儿,说完之后。就神色不属的走了。

大长公主何等心细,见他并不像往日那般留下闲扯。不由地奇怪,便暗暗留上了心。等到见赵佶回去后几日不见出门。更是诧异。自己这个侄儿什么脾性,她如何不知。这会儿竟在家中几日不出,难不成是病了?想到焦急处,也不去叫了,吩咐车舆,亲往端王府而来。

以她身份,在那端王府中自是不需通报的。问明了下人,说是端王这几日一直在书房中看书,公主更是慌了。难不成自家侄儿被什么东西魇了?说他走鸡斗狗,留恋青楼倒是正常,可这在书房看书,却是打死也不能信的。

当下,慌忙赶往书房,到了门口也不传唤,已是推门就进。进屋一看,却见赵佶果然手捧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眼见大长公主闯入,不由的一愣,随即惊呼一声,就待将手中书藏起。只是此时对着公主濯濯地目光,又怎么来得及。心中叫苦不迭之际,果见公主走近,索要他看的那本书。

赵佶心中不敢违拗,哭丧着脸,只得将那书交出。公主低头翻看,越看越惊,这书中所载,隐隐全是顶儿尖的治国之道,其中见解之精辟,用词之新颖,让她大是心惊,只是那行文却显太过直白,犹如乡间俗语一般。少了很多出彩之处,但对赵佶这种没有为政基础的来说,看起来倒是相得益彰。更好理解。

公主心中惊骇,面上却不露声色,直三言两语,便将此书的出处逼问了出来。当下也不多说,将那书往袖中一揣,勒令赵佶这几日不得出门,自顾拿了书就走。

赵佶大惊,大哥再三叮嘱不得外泄,此刻被姑姑拿走,自己如何向大哥交代,待要追出去讨回,门口却被公主留人给拦住了,竟是将他给关在屋里了。

赵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空自大发脾气,却是无用,只得窝着。直到昨晚,大长公主方带着那书回来,对他温言有加,大是赞赏了一番。让赵佶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姑姑这是搞得哪一出。

大长公主却只是微笑,并不多言,最后临走之际,只说官家今天会召见他,让他安心等着。

赵佶心中忐忑,知晓那书定是被皇兄看过了。这召见,却是不知是福是祸了。今天一早,果然宫里传话,传端王赵佶入宫见驾。

赵佶硬着头皮接了旨,随着内侍而入,哲宗却是在崇政殿见的他。这崇政殿乃是哲宗宿寝的地方,在这里见他,让赵佶多少有些放心了。

及至见了哲宗,行过君臣之礼,哲宗笑着让他坐了,却是与他闲言些以前兄弟间的趣闻。让赵佶大是奇怪。只是说至最后,说到诸般玩耍之事上,赵佶来了兴致,将肖遥讲过地足球说了出来。哲宗听的大是感兴趣,一再询问,等到问明之后,方才轻叹一声,点点头,只说了一句“他很好,十一郎可放心与他交往就是。”便没了下文了。

赵佶一头雾水地出了崇政殿,直到在宣德门外遇上传旨太监,问起去处,才知道是官家封了肖遥一个爵位…………定京侯,级属开国侯。

心下欢喜之际,又得了官家御准,当下便直接先往竹园来寻肖遥,怎么着这先报讯之功,也可稍抵露书之罪吧。

肖遥听的哲宗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不由地愣住。转眼看赵佶正自眉花眼笑的看着自己,不由气道“有那么开心吗?”

赵佶一窒,惭惭地收了笑。肖遥问道“这所谓的定京侯到底是个什么官职?需要做什么?”

赵佶一呆,似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直到肖遥一瞪眼,方才解释道“咱大宋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级十二等。分别为亲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开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大哥所封之定京侯是为第九级开国侯。这些爵位都是分封皇室或功臣的,并无实权实职,故而也不用做什么。”

肖遥闻听方悟,想及那人那天离去时的言语,这才明白。只要是不让他进入朝堂供事,这等虚号倒也有些作用,至少他人在对付他前,就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心情转好之际,也不再计较赵佶的失误,兄弟二人拣些闲话说着。正说间,却听下面一阵奔跑声,墨砚已是跟头把式的跑了上来,叫道“少爷!少爷!有圣旨!”

肖遥瞪了他一眼,方才起身,自去准备香案接旨。等到那太监将旨意念完,肖遥才完全明白。感情,那哲宗封赏他的原因却是因他收置流民的义举。称其仁义无双,为君分忧,特此封赏。

这定京侯爵位,特赐世袭浩制,食两千户。食户之地即为竹园收置的流民。至于那世袭浩制,就是说,当肖遥的孩子一旦降世,若是男孩,以后就可直接接替他当上这个侯爷了。

肖遥谢恩领旨,收了圣旨浩制,问起那传旨太监姓名,取银钱来谢。那太监满面敦厚木讷。闻听肖遥问起,连忙躬身回答。肖遥一听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第九十五章:出游

“梁师成”那太监木讷的面上堆着谦卑的微笑,向着肖遥回道“奴婢叫梁师成,谢定京侯爷赏。侯爷日后若有所需,只管吩咐下来,奴婢自给侯爷办妥就是。”

眼望着梁师成那张忠厚老实的面孔,肖遥定定神,心中不由疑惑。这人当真是日后的奸臣之一?那个敢擅自伪造徽宗旨意的贼子?

心里疑惑之际,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梁公公可有表字?”梁师成一愣,躬身回道“侯爷怎的知道,奴婢草字守道。”

肖遥心头一震,果然是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自立在一旁的赵佶,却见他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满面雀跃。

心中一松,暗道:这梁师成即便真是奸贼,此刻既没得势,倒也不用紧张。史上记载此人,贪婪爱财,附庸风雅,但最善察言观色,处事老道。自己何不先笼络着,也好在大内留个眼线。他爱钱,好风雅,这些自己都可给他,天下又有谁人能比的上?只要赵佶能自己成长起来,这个人留着,反而有用。

想到这里,面上露出笑容,轻轻拍拍梁师成肩头,笑道“我听公公言语不俗,想来定是出身名门,本侯最喜与才子文士相交,日后你我当多多走动才是。”

梁师成开始见肖遥皱眉沉思,不由心中忐忑。他隶属睿思殿文字外库,整日掌管的就是那对外传旨之事,只是知道一些内情。

哲宗皇帝对这位定京侯爷,不知为何,大是青睐;那端王爷竟也和这位侯爷是结拜兄弟。据说西北小种经略相公亦与他交成莫逆,当日那被传回来的杜公与,就是栽在这位爷手中的。这位爷虽不在朝,但其潜在的势力,却已是隐隐透出了一份峥嵘。

相对于肖遥来说,梁师成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着一座大山一般。那是决然不同的两个等级。肖遥听了他的字后。皱眉不语,让梁师成心中直是抖索。无形中,心里对肖遥竟是烙印上了一个惧怕的影子,这却是肖遥始料未及的。

只是等到肖遥终是开口说话了,而说出的竟是那么一番话,简直让梁师成彷佛突然自地狱升上了天堂,差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暗暗拧了下自己的大腿,这才确定是真地。

受宠若惊之余。说话都有些颤抖,恭敬的回答道“奴婢怎敢在侯爷面前放肆,不敢当侯爷称友,只要侯爷有事,只需片言只语,若是师成能做,定当给侯爷办的妥妥帖贴就是。”

他心思灵敏。心中虽是惶惶,但一转念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言语中已是含着投诚的意思,却又留下余地,只说自己能办的。

肖遥暗自喟叹,这厮果然是外表忠厚,内藏奸诈之辈。说话滴水不漏。自己若要驾驭此人。当小心为上。

心中计较,面上打了个哈哈。这才亲自将他松了出去。梁师成自是感动,连连回礼。才在肖遥的注视下,登车而回。

等到他走远之后。肖遥返身而回。赵佶迎着,埋怨道“大哥。他一个阉人而已,用得着对他那么客气吗?”

肖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就是这种小人物才不值得去得罪。我这不过客气两句,又不少块肉,他自高兴。况且以咱们身份,去压他一个小内侍,又有什么意思?一旦得罪小人,哪天不定在背后给你一下,死了那才叫一个冤呢。”

赵佶吃他一通教训,顿时张口结舌,只得惭惭点头。肖遥看看他,摇头道“你平日处事,当谦怀谨慎为上,否则行差一步,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赵佶心中感动,默默点头。肖遥想想又道“明日我要带你二位嫂嫂出去几天,这里你暂时不用来了。在家好好看看书吧。”

赵佶一愣,问道“大哥要去哪里?我派人来给你卫护。”

肖遥摇摇头,笑道“不用,你嫂嫂们来了这许久,我尚没有好好陪陪她们,难得最近空闲,正好出去走走。若等得再过一阵子,临近年关,诸多烦琐事又聚了过来,怕是又在难得空闲了。”

赵佶闻言,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只问了下明日何时启程,便告辞去了。肖遥自回去招来吴用,细细嘱咐了一通。一路只带燕青而行,墨砚却是要时常去照顾店面,走不开身,让他大是懊恼。只扯着扣儿,细细嘱咐了。

第二日一早,肖遥让人套了两辆马车,一辆让扣儿伺候着小妹和漪月乘坐,一辆拉些出游所需的杂物。他与燕青二人俱皆乘马,准备启程。

不等动身,就见远处十余骑翻腾奔来。肖遥微微皱眉,勒马等候。等到那十余人到了,当先却是一个壮汉,眼见肖遥端坐马上,连忙翻身而下,跪地见礼道“末将端王府禁卫副都统吴彤,见过定京侯爷。奉我家王爷之令,特来听候侯爷差遣。”

肖遥一愣,不由苦笑摇头。自己若是带上这么一大帮人,那还用游吗?便只是小妹和漪月也不愿出来了。这个二弟虽是好意,却是思虑不周。

当下,抱拳温言谢道“有劳吴将军了。还请回复你家王爷,本侯此次出行,不能多带人手,他地好意,我心领就是。”

吴彤一呆,又回道“侯爷,若是侯爷不便,我等自可便服跟在后面就可。我家王爷交待,无论如何,都要我等保护好侯爷,如若不然,定斩了末将头去。还望侯爷开恩。况且这一路打点,侯爷也需人去做的。侯爷就应了我等相随吧。”

肖遥心中暗骂赵佶多事,眼见这吴彤认死理,无奈只得准了,却让他们俱皆隐在暗处就行,不要搞得兴师动众的。

吴彤大喜,轰然应诺。随即将十人分作两队,一队向前先行探路,准备一切。自带一队远远缀着,两队人相距肖遥马车俱皆半里左右,但是有事,瞬息可至。肖遥眼见他调度有方,不由暗暗点头。

吴彤分配已定,这才对肖遥一抱拳,翻身上马,两队人泼啦啦分开跑去,瞬即不见踪影。

肖遥摇摇头,这才招呼燕青一起,跟着两辆马车,缓缓出了东京城地界。河南一地都是平原之地,境内并无山川。那许多的河流湖泊的又都看的够了。小妹和漪月俱是出自多山的川中,此时虽不得回去,但能看看山川也是好地。肖遥便选了往北而去,已过大河,进入河北之地。山川自会多的,到时候选一处所在,登高而扎,小住两天,也可稍慰二女的心思了。

当下车声粼粼,一路向北。这一日,前面远远望见一个小城,肖遥一问,燕青道是汤阴。肖遥点头,问了二女的意思,便就准备在这汤阴呆上一天,稍事休整,再往前走。

汤阴,古称荡阴,乃是汉高祖二年,公元前二零伍年所建,唐时才改名汤阴。实为一座千年古城了。

其地位于河南北部,南近开封,北邻安阳,东依濮阳,西连鹤壁。全城亦是以平原地形为主,气候温和,四季分明。著名的中国文化名典《周易》,就是发源此地。

城内多有古迹,扁鹊庙、文王易碑、禹碑、东汉四神神画像石、刘树枝造像碑、双石桥、古贤桥、奎光阁、文笔塔、故城禅教寺。

几人进城见了,都是喜欢,索性便多住几日,游览一番。客栈自有吴彤等人早已打点好,包了一个独门小院。吴彤等人,分别占住院外两侧屋子,暗中保护。

待到洗漱完毕,二女挂上面巾,伴在肖遥左右,燕青和扣儿跟在身后,五人一并出了客栈,挨个景点看去。

这会儿,天气尚不算很凉,又邻着东京颇近,或许是受东京影响,也是承平已久,小城里倒是热闹,人物繁阜,梳着双丫垂辔的童子,三五成群,呼啸嬉闹跑过。

街上行人不绝,店铺酒肆林立。间有雕车停于街旁,妇人仕女窈窕的身影,影影绰绰地在各色铺子中隐现。或调水粉胭脂,或扯两匹锦缎绸布,金翠闪闪,罗绮飘香,莺声巧笑于柳巷花弄之中,管乐丝弦闻于茶坊酒肆之内。

两边常有艺人,捏些面人儿,担着糖稀挑子,引得一帮帮孩童围着。小妹和漪月从未见过,也自站在众孩童身后看地大是有趣儿。

肖遥见二女满面的惊奇,心中不由好笑,遂拿出几个大钱,直接将那面人儿挑子上地都买了下来,给二女一人分了一个,便是扣儿也给了一个,剩下便都散给了旁边围着的孩童。

众孩童大喜欢呼,接了面人儿一哄儿地散了,各自显摆去了。小妹和漪月二女玉白的小手举着面人儿,两双美眸都是弯成了月牙儿。肖遥看着二女欢喜,心中温馨,拉着二女直往最热闹地禅教寺而去。

那禅教寺(该寺建于元代,此处YY,请不必计较。)供奉的是儒、释、道三尊,小寺不大,但却是香火极旺。整个小城及周边地百姓都往这处云集,据传甚为灵验。

几人随着人流,慢慢走上台阶,迎面便是正殿。正要迈步而入,却见自里面转出一人,看到肖遥身边的二女,不由的一呆,就此愣在了当场。

第九十六章:都头董平

那人年约十六七岁,却还是个少年。生的一张弥陀脸,白白净净的甚是喜相。一双风流桃花眼,滴溜溜的乱转着,满面的跳脱轻浮之意。

眼见几人正要进殿,不由的双臂一伸,挡在前面,嘻嘻笑道“咦,你们是谁家小娘子?生的这般俊俏,为何我却从没见过?”

小妹和漪月见此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拦住自己调戏,不由的都是一惊,随即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自往肖遥身边靠了靠。

肖遥双眉轩动,心中委实大怒。这厮好大的狗胆,竟敢来调戏自己的女人。要知道小妹和漪月现在绝对是他的逆鳞所在,不要说是眼前这人,便是皇帝来了,他也定不会让二女吃了亏去。

冷冷的哼了一声,身后燕青早已闪出,挡在面前,对着那少年喝道“你这小泼皮,是谁家孩儿,竟敢这般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径来调戏良家妇女。还不快快闪开,不然休怪你家小爷我心狠手辣又看看面沉如水的肖遥,不由的嗤的一笑,不屑的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咱们汤阴县来撒威风,告诉你们,我老爹乃是这汤阴县的县尊大人,你们若是识相的,就自己留下那两个小娘子,咱们万事皆休,如若不然,哼哼。一旦惹得本衙内兴起,就连你们也一并留下,统统送往大牢。到时候你们就是想走也来不及

燕青一愣,随即摇头,这原来却是个恶少。只不过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想来平日这等事没少做过,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那话说得如此顺溜。

暗中隐藏的吴彤等人,已是暗暗向前,只是眼见不过一个小纨绔,自是不需自己上前暴露,只是在旁压阵而已。燕青不耐烦再跟他多说,就待上前将他扔出去算完。

肖遥却突地开声问道“你姓甚名谁?你如此作为,难道你那县尊父亲就不管你吗?”燕青闻言心中一凛,知晓自家主人定是真怒了。这般问法。想来是要赶尽杀绝了。暗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默默退在一边。

却见那少年闻听,仰天哈哈狂笑。似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儿一样。肖遥面色阴沉,只是冷冽地看着他表演,并不开口说话。

那少年许是笑的无趣了,这才住声,指着肖遥骂道“你个贼斯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爹爹的不是。要问本衙内的姓名。也罢,就瞧在那两个小娘子的面皮上跟你说了吧。我姓田名庆,我爹爹便是这汤阴县县尊田文定田大人。怎么样?这都跟你说了,你可放心走人了吧。”

他们这里一阵吵闹。四周早围上众多百姓。只是眼望着那个田庆,不由的都是摇头。暗暗嗟叹,但却无人开口说话。

这当儿。几个奴仆打扮地人。已是挤了进来。自动走到那田庆身后立定。腆胸叠肚地傲然看着众人。不停地大声呵斥着。让众人散开。

众人面上均现鄙夷之色。却也不敢多言。都是低头散开。肖遥眼中闪过一抹儿精光。先向隐身人群中地吴彤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动。这才淡淡地对燕青吩咐道“先留他一命。将他双腿拿下即是。已是扎束向前。便要来动手。那田庆听地肖遥吩咐地话。不由一呆。随即便暴跳如雷。他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上。却从来没人敢这般对他。居然还要打断自己地双腿。这可不是反了吗!

指着肖遥。对众恶仆吼道“给我把这个贼配囚拿下。给我拿下。少爷我要亲自给他上刑。我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了少爷地后果。”众恶仆齐声回应。个个向前。争先恐后地对着肖遥就要扑来。

小妹心中紧张。不由拽住肖遥。肖遥转头向他温和一笑。轻轻拍拍她手。小妹方才安定。旁边漪月将她拉过一边。和扣儿扶住。暗暗往吴彤等人处靠地近些。她自知道。男人家做事。做为他地女人最好地帮助就是不要给他添乱。

燕青看着那些恶奴鼓噪冲来。不由地冷冷一笑。这些个蠢材。真是不知死活了。身形一动。就待狠下辣手。

正在此时。忽听地一声大喝“住手!”随着喝声。但见一个二十多岁地年青人。排开众人大步走来。

此人身形匀称,体态俊美。生地面如冠玉,剑眉朗目,眉宇间一股正气。一身藏青公服,曲领大袖,腰束革带,肋下挎着一把单刀,正是衙门中人的打扮。

双方被他一喝,都是一愣。那田庆转头看去,不由大骂道“董平,你来做什么,本衙内地事儿,何事轮到你来置喙,还不与我滚到一边去。”

那被唤作董平的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田公子,董某身为衙门都头,便有靖清一方地职责。不论是谁,只要违了我大宋律法,董某定不会放过他。还望田公子莫要阻我办差。”

田庆一愣,随即暴跳叫道“好你个董平,你不过一个小小的都头,居然敢跟我这般说话,信不信回去后,某便让我爹将你治了罪去。”说着,已是大骂不绝。

董平冷冷的道“公子差矣,董平做的是我大宋的官儿,并非是你田家的奴才。你最好莫要在此骂街,扰我办案。至于让县尊大人治我之罪,自也随你便就是。这会儿,你只给我闭上嘴!”最后一句,已是怒喝出口。

田庆一哆嗦,满面涨的通红,却是不敢再说。这董平虽是来的时日不多,但一身武艺着实了得,手中两杆大枪,实有万夫莫当之勇,素为众人惧服。眼见他发怒,登时都是战栗。

田庆眼见有这董平出现,今日是决计不能得手了,心中暗恨之余,悄悄嘱咐人跟住肖遥等人,看看他落脚何处。这才愤而带着一帮恶奴转身而去,只是临走时看着董平的眼神,满是怨毒。

董平视如未见,见他离去,这才上前来和肖遥见礼道“这位官人,令家眷可无碍吧?”肖遥微微一笑,他早见那田庆离去时直往自己瞄着,知道他贼心不死,必有所动。也索性等他再来就是。眼见董平仪态俊美,正气凛然,不由喜爱。

见他问话,连忙还礼道“无妨,却是多谢董都头来的及时了。”燕青在旁暗暗撇嘴,心道,若非你来的及时,方才那小子这会儿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董平面色沉静,深深的看了肖遥一眼,点点头道“既是官人家眷无碍,最好还是赶紧离开的好,董某管得一次,下次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官人外来之人,有些麻烦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交浅言深,官人自去斟酌吧。董某告辞。”说罢,一抱拳,转身就走。

肖遥暗暗点头,却在背后问道“董都头,我等走了,你却如何?”董平身子一顿,随即继续大步前行,头也未回的道“董某自有区处,官人不必费心。”说这话,已是去的

旁观众人只等两边都去了,这才议论纷纷。有那好心之人,都劝肖遥赶紧走了才好。肖遥一一谢了,问起这田庆之事。众人不由都是忿忿,七嘴八舌的道“唉,那个小贼仗着是县尊的衙内,常常欺男霸女,我等百姓多受他欺负。官人还是赶紧走吧,莫要在此多待才是。”

“是啊,是啊,那个小贼整日里就是坏良家女子名节,上次张老官儿的闺女,不就是被他给。。。。唉”

“唉,就是就是,有些外乡来进香的,被他祸害了多少了董都头在这,不然,唉,似这位官人家这般美貌的小娘,那厮定不会放过的。”

“是啊,只是不知道董都头会不会受牵连,咱们那位县尊大人,可也,嘿。咳咳。

肖遥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心中已是有数,先是谢过众人,这才转身离开。几人经这一闹,也失了再逛的心情,随即在禅教寺内草草看了一圈,即便往客栈而回。

待到回了客栈,吴彤跟进来回话,躬身道“侯爷,咱们发现一个探子,一直跟着,要不要卑职将他拿下?”

肖遥摆摆手道“正要让他跟来,不要惊动他。咱们既要出手,就不要留下任何后患!今夜只管各自安排好,但来多少,都给我尽数留下了,休叫走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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