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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秘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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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离体境界,何况纵然资质愚鲁,也不过是于道术精深处悟性不足而已,如何会堕入魔道?当真是胡说八道。
道妖又冷笑了一声,这声音极象那白衣女人,尖锐刺耳,从道妖的口中发出不但让人浑身不适,更透着一层说不出的诡异。我心中一动,猛然间想起任天庭的话语,道妖的身体结构已被椿树林的至阴结界扯得粉碎,由亡灵汇聚的形体只能依靠亡灵的大量补充,只是在这椿树林中如何能寻得到更多地亡灵?所以道妖被封印后,任天庭和我根本不会相信,道妖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在椿树林中复生。
只是世间的事情再难预料。我和任天庭千算万算,却忘记了亡灵之躯可以互换,道妖完全可以借助另外的亡灵躯体借尸还魂,白衣女人本来就和道妖形同焦孟,道妖定是借助了她的亡魂能量!
原来道妖在这么短地时间里冲破结界,并非是自身的术法精进所致。一念至此,不由地对眼前地道妖大为鄙视。道家讲自身为用,兼济天下,大道无私,方可返本归源,如何能对别人巧取豪夺?真正有道之人,纵然还不能做到身外有身,形神俱妙,但宁愿自己原形粉碎,也不会窃取别人的躯壳。民间传说钟祖曾经借尸还魂,转为乞丐之身一事,只不过是对道家术法地无知妄解,当不得真。
我正在心中菲薄道妖,眼前突然间一阵昏黑,朦胧中只见对面的道妖身躯似乎转了一转,大骇之下来不及无法闪避,只觉得咽喉处一凉,道妖地右手已切至我的颈部。这种身法实际上是一种身外化身之术,实质上是修道士的本性灵光,我只在意气风发时的太常婆婆身上见到过。当年太常婆婆与刚沦为妖身的太冲争斗时,玄阴术正趋炉火纯青之际,曾以椿庭之袖击败道妖,更能以玄阴至术溃散道妖的亡灵躯体,纵跃之际,形如鬼魅,让我几为天神降世,只可惜在轮回之际竟遭不测,毕生苦修废于一旦,果然是造化弄人。若单论修炼境界及身形的飘忽,似乎连潜隐的桀然禅师都颇为不如。
天书中记载的一名道号冲虚子的道士曾经论及这种身法,呼为神仙之术。以前我和张铁嘴一直认为冲虚子是一个托伪的人物,直到我见识到太常婆婆的玄阴术法,才意识到这个冲虚子应该是实际存在过的人物,因为他论及的身法和太常婆婆极为相似,只有亲眼目睹,才能描述的如此精准。传说中的神仙常常能腾云驾雾,飞腾万里,传说不过是荒诞的神话,不足为信,但冲虚子身为道士,自然对神仙传说深信不疑,对修炼成仙更是如痴如醉。他云游四方至数十载,作《冲虚子语录》记载了很多见闻,其中就记载了这种身外化身之法。
“身外之身,本性灵光,非有非无,亦有亦无,隐显形相,安可拘一?昔刘海蟾真人以白气出,西山王祖师以花树出,马丹阳真人以雷震出,孙不二元君以香风瑞气出,此数者虽有相可相,而非人身也”。冲虚子以道士之身自然极为推崇道术的神奇,只要修练道术,神仙定然可致。身外化身,即是修练到极高境界,阳神透顶,显现本性灵光,身体可在太虚中倏忽游离,直下看森罗万象,见山河大地如同指掌。我和张铁嘴学习天书秘术日久,对冲虚子的浮夸很是不以为然,直到我自身修至元神离体,又亲见太常婆婆的身外化身术法,才知道冲虚子虽然言过其实,毕竟还是有一些真实成分。
道妖的手横切在我的咽喉处,并没有用力,只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讥逍眼神俯视着我。我心血上涌,肺腑间五雷激荡,真气几乎要裂体而出,正要殊死相抗,却感觉咽喉处传来一丝冰冷的真气,这丝真气直入肺腑,穿堂入室,竟然和我的自身真气混杂在一起,心脏处似乎颤栗了一下,从道妖手上传来的真气在我的体内消失了。
道妖的手离开了。仿佛抽去了所有的骨头,我身子一软,软绵绵地萎顿在地上。一股莫可抵御的惊骇已经击溃了我的意识。
亡灵汇聚出的只是一个至阴形体,激发的是至阴至残的阴神之气,和充盈至纯的阳神之气只能相克(注:阴神之气又名阴气,并非道家所谓的阴精,阴精即元精,可与阳神共生),但这股阴气竟能与我的真气相融,难道我一向自以为已经修出阳神的道体,竟是和道妖同质同源的阴身么?
巨大的悲哀和惊恐不期而至,天地倒悬,一转瞬间,所有的梦想和信念似乎都崩溃了。
(—://。。!)
正文第二十七章劳燕分飞
翠虚篇》言及修炼功夫,歌曰:“透体金光骨髓香,尽纯阳,炼教赤血流为白,阴气消磨身自康“,就是指阴气消尽,阳神脱胎的先兆。道家修炼阳神,最忌的是出神太早,心地未纯而胎神已出,所结之胎,决非圣胎,所出之神实为阴神,极易堕入魔道。卢生本人修炼,曾描述过类似的凶险过程:“既出之后,亦自快乐逍遥,穿街过巷,临水登山,但能成形,不能分形。但能远走人间,不能飞腾变化。若盛夏太阳当空,则畏而避之,是以虽带仙风,未离鬼趣”。实际为道家称谓的鬼仙之流。
卢生脱离茅山宗,最根本的缘由就是茅山宗术法极易堕入鬼仙之途。鬼仙者,不离乎鬼也,虽能通灵而久存,毕竟无法永久。茅山宗虽然不乏道术高深人士,但无论是符招魂还是丹鼎炼丹,总是在不自觉中误入歧路,就连茅山四老这样的人物都不免堕入魔道,这大概与茅山宗偏重于对自身及他人魂魄控制的术法不无干系。千百年来,世间修炼者众,能修至阳神出宫的自不在少数,但真能进入道家的冲举之境,即俗世所称的白日飞升者却世所罕见,所谓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却千难万难。尤其在当今社会,物欲横流,能够断欲洁身实属不易,大智如了空禅师、桀然禅师等人,尚不能达到“须臾自轻举,飘若风中烟”的仙家境界,可知古往今来,修炼成仙之说终究只是虚幻,犹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纵能看见,到底成空。
但既有水月镜花,必有真月真花在,所以成仙之说历久不衰,多少修炼之士前赴后继,个中成就,未必就没有集大成者。张铁嘴不信鬼神,但对成仙之事却非常热衷,其中缘由,就是卢生本人在天书中就宣称自己已列入仙籍,只不过身为仙人,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不着形相,世人当然无法看见罢了。
我对卢生的这种说法深表怀疑,张铁嘴嘴上不说,其实在心中也是腹诽的居多。卢生自然能够破碎阴神原形,阴尽阳存,就应该在天书中记载明白,却偏偏在这个关键点上语焉不详,也知是故弄玄虚还是本就子虚乌有。我和张铁嘴修习他留下的天书秘术,自然明白茅山术法的瑕疵所在,练功时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沦为清灵之鬼,即便到了无法明了之处,宁愿出外辛苦寻师,也不敢盲修瞎练。
只是人算终究不敌天算,万般谨慎却终于成空,历尽千辛万苦地修炼竟被体内阴神先行一步,道家所谓“一半玄机悟,丹头如露凝”,表面上说的是修仙功夫已到了一半,实际上则是说露结为霜,修行之路已到了尽头。
道妖催动真气,即发即收,显然并非是要取我的性命。我勉力从地上抬起头来,眼前一片模糊。身体虽然并未受伤,但心理上受到的重创远比实质的伤害要剧烈得多,在强烈的萎靡颓丧中,心智里仿佛另有一个声音在狂暴的呼喊。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一定是什么地方错了!
不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卢生出身于茅山,他在天书里虽然对如何成仙不立文字,但只要严格按他遗留地天书秘术修炼,定能修得阳神透顶,决不会中途被自身阴神控制。是谁,竟能在不知不觉中封印了我体内的先天阳神,激发了几近被驱除殆尽的阴气?
一念至此,心中的惊恐更甚,椿树林虽为恒温之地,却陡然间感觉鬼气森森,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以前自己虽然在功法上比不上茅山四老,但因为不耻于他们的邪术异法,对自己学自天书的正法始终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然而,这道妖轻轻的一切,把我所有的自信都粉碎了。
“我真的堕入魔道了么?”抬头看去,近处地道妖似乎只是一个幻觉,再也看不清楚。
“可怜则怖生。可欲则爱生。一入魔道。阳神不复也”。道妖冷冰冰地声音好像来自天边。但这来自天边地声音却如一道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身体发肤。如一堆粪土。不如弃之。遗形于|陌。蜕骨于荒野。不也是修仙之途径?”
“仙鬼殊途。全系一念。如论本来面目。其实无有。纯阴妖孽之躯未必不成大道。你又何必这般绝望?”
我摇了摇头。茅山四老虽然道术高深。却始终无法脱离本源。在修炼地道路上早已愈行愈远。根本不是什么正道。怎谈得上殊途同归?我虽然想不出究竟是谁如此恶毒。但既然和这道妖地纯阴之体同质同源。想必和他有一点干系
妖身上。或许能求得一点线索。
体内真气流转。转眼间在脏腑间循环了一遍。我陡然间一阵狂喜。至纯至阳地天行五雷竟然还能在体内激荡成型。我不是纯阴之体!
惊喜之下。我来不及细想。肺腑间真气大涨。身周白色光芒骤然闪烁。几道雷声裂体而出。直奔正在近处喋喋不休地道妖!
霹雳声大作,几道雷电倏然轰击在道妖的身上。以我的功力虽然无法击毁道妖的亡灵之躯,但至少能把他击飞出去,我要争取足够的时间逃离这片树林。任天庭不知何时回来,没有他的帮助,我根本没有能力困住道妖,反会遭到他地毒手。
我和道妖并没有什么过节,但一个妖孽之躯你又怎能奢望他具有常人的理性!
道妖没有防备,或许在我地面前,他有着非常自信的资本。亡灵汇聚地身体结构只是一种虚无,寻常的力量无法破坏种结构,,所以他对我地攻击并不在意。
雷电击中道妖,果然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几道电光穿过道妖的身体,全数轰击在道妖身后的树上。道妖的身躯裂开了一个大洞,转眼间就护肤了原样。转眼间的功夫会有多长?但对我的逃离已经足够了。几乎在发出惊雷的同时,我已经在加速后退,激溅的白光中只来得及看见道妖那张妖异的脸,那张脸上似乎正在露出一丝微笑。
我在用力后退,后退,身周的空气已经发出嘶嘶的声音,速度已是极快,只需牵动意念,茅山术法中的甲马术即可发挥到极致,纵然是道妖的身外化身,仓促间也难以追赶,只要突破这片树林,我就能催动乾坤颠倒术法。
早在我和任天庭合力封印道妖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一丝异常。这树林结界不知汇聚了什么样的力量,不但能够击毁亡灵之躯,对我的体内真气流转也有一种奇怪的反制作用,真气流转较林外显得颇为凝滞。只是当时虽感讶异,却再也不敢多想,现在被道妖一口揭破,,心中实是沮丧至极。其实细究起来,我重回这苗家墓地,固然是要向任天庭讨教道术,潜意识里却是不愿面对这种现实,始终想在树林中再求验证而已。
耳边传来刺耳的轰鸣,身体两侧气流在胸前交会,旋转成旋涡状的气团急退。身体的确在向相反的方向急退
眼前怎么总是道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我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离开原地,只是在半空中不停地踏步,那旋涡状的气团似乎有一种极强的吸力,阻遏住我急退的身形!道妖的双臂平伸,旋涡状气流自他的臂下绵绵涌出。
“椿庭已寂,劳燕分飞!”我惊叫了一声。这是玄阴术修习到极高境界的才能具有的身法,当年太常婆婆正是凭借这种身法,以双袖绞杀了道妖的生机,并一举击散了他的身体结构。椿庭是道家修炼的术语,引自《黄庭经》,本意是至刚至阳的意思,椿庭已寂是阳神灭尽,乃取至阴至柔之意。道妖昔年误入歧途,虽然修成亡灵之躯,但对太常婆婆的玄阴术法始终极为忌惮,他几次出手,都是败在玄阴术法之下。玄阴术虽然同为至阴,却偏偏能够克制亡魂阴灵,正应了以毒攻毒和道家否极泰来,阴极阳生的道理。
阴阳相生相克,循环圆转无穷,生死能够互换,南辕亦可北辙,本就是真正的道义所在。
激荡的气流消失了。道妖垂下手臂,对着我微笑了一下,这一笑却甚是诡异,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笑脸在阳光下似乎突然间有了变化,竟是我在山洞中初见的太常婆婆的脸孔!
太常婆婆似笑非笑的脸转瞬即失,又恢复了道妖那张年轻却透着诡异的脸孔模样。我惊骇莫名,呆呆地怔立在当地,难道我又出现了幻觉?
“椿庭已寂,劳燕分飞”,道妖喃喃自语了一下,他那诡异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这笑容终于变成了一个狂乱的大笑。
“茅山四老,功成者谁?还是我小师弟啊。阴神之虚,玄阴之虚,合而为一,可成就真仙之体,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控制,道妖继续狂笑,渐渐地他的笑声已不类人声,似乎体力也已经耗尽,他跪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腰部慢慢向上拱起,俨然一只看家狗的模样。(—://。。!)
正文第二十八章觉悟之误
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他的五官v变化,眼睛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他身形起在离地三尺左右的地方,凌虚而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茅山术法,几曾有不传之密?师兄师姐只知道仙为纯阳之体,却不知修炼阴神亦可修仙的道理。是阴非阴,是虚非虚,分之无可分,合之无可合,一样可抵达形神俱妙之境。师姐以玄阴之术偏要求纯阳之道,不免身受反啮堕入轮回,倒不如小师弟及时觉悟,修成炼虚合神之道。”
道妖露出悲天悯人的眼神,似乎对师兄师姐充满怜惜。他连连摇头,“无影无形,就是幻化之境,一朝顿悟,即成修行之体。当初我脱离本宗,转投全真门下,求的正是觉悟之道,如今看来实是高明之举啊,茅山宗招魂画符,只能体外为用,不能破心中觉悟之谜,只可惜师兄师姐囿于门户之见,始终不能学习外派术法,不懂它山之石亦可攻玉、兼容并包的道理。”
“好!”我大声叫了一声好,忽然又警觉不对,连忙按住了自己的嘴巴。觉悟不觉悟之语,玄而又玄,我听得糊里糊涂,但学习外派精髓,不能囿于门户却让我深有同感。我以前始终以天书传人自居,不自觉地排斥其他术法,直到在西安遇见邵大师的卜术,才知道其他术法也有一定的科学道理,在镇岳宫里师从了空禅师后,更加明白了修炼功夫的绝佳法门,进境自是一日千里,在极短的时间里修成灵魂离体就是明证---……但眼前道妖呈现出这般的诡异模样,又怎能让人相信他得到了修行的真髓?偏偏他自己丝毫没有觉察上犹自露出一种洋洋得意的笑容。
“赤脉贯瞳”,不知怎的,看见道妖眼睛中妖异的红色,我突然间想到相书中的这句术语,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道妖沉浸在自己得成大道的喜悦中,身子在虚空中跨出了一步。
“仙者,空行者也,能羽化飞升空行走,不正是道家之仙界吗?”
我隐隐觉得道妖的话不对,一时却无话可答,正在考虑如何辩驳的时候,却听得林外一声长笑,“仙以人身而练长生以亡灵之身,兀自想成仙么?”
笑声甫落,一人影已飞至林中是我等待多时的任天庭。他笑容可掬,手里提着一只鼓鼓的袋子,看见我似乎怔了一下。他冲我点了点头,微笑道“郎公寺一行知道收获几多啊
我大喜过望,虽然对任天庭的问怔了一下,但急切间也来不及考虑许多。任天庭的到来使我信心大增,虽然这道妖无意对我加害,但妖孽之躯留在世间终究会是祸害,即便他已修成所谓的仙体凭着树林结界的帮助,我和任天庭完全能合力把他重新封印。“
不料任天庭问过后并不我的回答,他转身面向漂浮在低空中的道妖微微鞠了一躬。
“天庭想不到。原来竟是故人啊别经年。不知道太冲先生是否康健如昔
道妖在空中冷哼了一。脸现愠色。“被粉身碎骨。本来康健却说不得了。多年不见。你地进境不小啊。居然能和这傻小子一起封印老朋友了。佩服。佩服!”
任天庭装作听不懂道妖话中地讽刺之意。转头笑着问我道“前几日你我联手。可曾听到太冲先生地名头没有?”
我摇了摇头。心领神会。“听说太冲先生是茅山四老之一。身份何等尊贵?只怕早已证得纯阳之体。又怎会沦为妖孽阴身。惧怕这小小地树林结界?老先生德高望重。真要沦为阴身。只怕早已羞愧而死了。
”
任天庭笑道:“对啊。傻小子不傻啊。太冲先生修仙之体竟成阴身。相貌已然全非。天庭昏庸。又哪里认得出先生地本来面目?”
道妖明知道我认识他的本源,听到我在那里信口开河,一时却无计可施,他冷笑一声,向后斜落在地面上。
“修炼阴神亦可修仙,老朋友占星已得璇玑真传,难道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只是不能觉悟,空有绝术又有何用?”
“你以为你已经觉悟了吗?”
道妖又露出自负的表情,他纵起身来,蹑地撮起身形。“悟通化理,变化神通,岂不是正觉真悟?”
任天庭看向半空中得意洋洋的道妖,忍不住连连摇头
先生道行高深,何以突然间失去道家本义,妄信词?”
“道家修炼,纵然流派多不胜数,却不失本源,是故茅山龙虎,丹鼎符,都是道家功夫。功夫到了何种程度,就能运用何种神通,并非凭空觉悟。神通变化是改变物质世界,觉悟则只是意识改变,怎会影响到物质变化?纵然有之,也只是障眼法等功夫而已,此等功夫早已落于下乘,怕与茅山宗最下等的符咒之术也颇为不如。”
“道家只讲功夫,不讲觉悟,觉悟二字,不过是捕风捉影、水月镜花,不求自身苦修,却妄求仙人点化,怎能成就无极大道?觉悟之语,只可哄骗世间无知小儿,太冲先生如何也这般糊涂?”
“阴神初出之境,常如庄生化梦之境,一日千里,随心所欲,修炼者自以为已修至灵魂离体,回望自身皮囊,如一堆粪土,不如弃之,只有有识之士,不求速成,只做迟钝功夫,阳神可出而勿出,皮囊可弃而勿弃,保守元灵,顺其自然,或者可成大道。”
任天庭不愧是私塾世家子弟,虽然从军和看管墓地多年,却仍然改变不了诲人不倦的天性,他说得口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一边已经冷汗直流。
我和张铁嘴一行来,或为饥饿所逼,或为感情所困,虽然想的是求师访道,真正做的却不是修身功夫,我在短时间内修到灵魂离体境界,最初心中颇为惊悚,后来总算以为自己机缘巧合,得遇了空禅师等前辈明师指点,方才有一日千里的进境,但后来种种遭遇,却证出自己的修炼似乎出现了什么偏差,表面的正大光明渐渐消失殆尽,露出底层的阴来。
自己的资质自然谈不上聪颖,但依照天书秘术按步就班地修习,纵然进境缓慢,却不会有什么偏差,导致阳为阴夺的功亏一篑,虽然不明所以,却可以肯定自身的修炼出现了大错误。我心下沮丧,抬起头来,却发现道妖已重新踏上地面,他脸上自负的神情消失了,眼睛直直地瞪向对面的任天庭。
“顺其自然即成大道?真是迂腐可笑至极。你学得了《璇玑》的皮毛功夫,就以为自己已证得仙术的真谛了吗?”道妖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他伸出右手指点着我的方向,“就如这蠢笨如牛的小子,修习茅山秘术,竟以为自己得窥门径,却不知自己差得远哩。神智未开,尽是盲修瞎练,求的不过是速死之道。”
我一听大怒,催动掌心雷向道妖去,不料雷声离体,几道闪光在半空中一折,直击向正在一旁喋喋不休的任天庭。
“轰隆”一声,任天庭纵身跃,脚下的地面上已被轰击出一处深坑,露出盘根错节犹如众多蟒蛇缠绕的树树根。多少日子没和人战斗,身手生疏了?我怔了一怔,手中掌心雷连珠般向道妖发出,那些爆雷却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折向任天庭,任天庭大骂一声,连续跳跃躲闪,由于树林内枝叶交盖,腾挪不便,身形已显得颇为狼狈。
“你这子,失心疯了啊,我是任天庭!”任天庭高声怒喝,他双手飞舞,几只掌心雷被他握在手中,瞬间灰飞湮灭。
道妖呵呵大笑,笑声未,他突然跃起在低空,伸手向任天庭怀中抓去,任天庭身形扭动,竟然不输于道妖的身外化身术法,闪电般避开了道妖形如鬼魅般的一抓。
我叫了一声好,那道妖眼见无法追及任天庭,一声长笑,伸手向我抓来,、我来不及躲闪,一时不及细想,手中五雷向他迎面击去,道妖并不躲闪,反手抓向背后!
“嗤“的一声,任天庭身穿的破旧长袍被撕裂了。原来任天庭见我危难,飞身来救,不料一只掌心雷竟击向他的面部,待他攥灭暴雷,再要抵挡道妖快捷无论的一抓已然不及,胸口的棉袍被道妖硬生生地抓去了一块。
道妖一招得手,再不停留,趁着任天庭一怔的功夫,腾身自树林上方的空隙中飞出。
我发声喊,跟着道妖的身形飞起,正要冲过空隙,身子突然如遭电亟,一阵剧痛自五脏六腑内传来,登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咕咚”一声栽落在在地面上,耳中依稀还能听见刺耳的狂笑声。
(—://。。!)
正文第二十九章昔年云雾深遮蔽
这样被道妖逃掉了,我被摔得莫名其妙,心里更是稀道妖的力量似乎更强了,而树林结界似乎也不再对他有反制的效果,不然即便道妖的功力再强,只怕也难以冲破结界中存在的那种神秘力量。更让人不解的是,我和任天庭本来可以联手制敌,谁知每次出手却总是反折到任天庭身上,难道是任天庭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地上抬起头来,不觉又吓了一跳,只见任天庭盘膝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眼睛呆呆地直视着远处,似乎完全没有了活气。凭道妖的能力,不可能伤害他的道体,至于我飞向他的那些爆雷,简直就不如小孩子手中游戏的爆竹,何况雷乃阴阳相薄之气,又怎会伤害一个阴精阳神已混合为一的修道之士?
我心下起,慢慢走近任天庭端坐的地方,顺着他的眼光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是一片初生的小树林,虽然被四周高大的树遮盖,这些小树丛却长得非常茂盛,丝毫没有营养不足的征候,但这片树林本来就非常广阔,在里面能够生出一些自生自长的小树,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奇怪?
“被摔落在地上的滋味不好受吧?”身旁的任天庭突然瓮声瓮气地说,犹如一具木乃伊有了活气,本来老气横秋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顽童般的笑意。
“好像还没摔得清醒一下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事情的由来吗?”
“什么事情的由?”我摇摇头,“是关于道妖的事情?”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任天庭说了一句废话突失笑道:“你的掌心雷功夫不错啊,几次逼得我手忙脚乱,要不是老任还有一点道行差点就要败在你的手下了,呵呵”。
我有些赧然,连向任天庭道歉果不是我在一旁添乱,道妖怎能一击而中,撕坏他身上的长袍?好在长袍本已破旧天定要赔偿他一件新衣服才是。这道妖当真不可理喻,撕坏也就罢了,怎么连碎布片也要拿走,穷疯了么?
任天庭瞪眼道:“什么碎布片?那是千年绝书《璇玑》啊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怎么总是不开窍?太冲说你是傻小子,一点没说错,当真笨到了姥姥家。”
我。~~》竟藏在任天庭那件破旧地长袍里。不是深明底细地人能猜想地到?在认识任天庭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璇玑》这本奇书。不过我对奇书之类地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当年卢生地一本天书就改变了我和张铁嘴地一生。到现在两个人颠沛流离虽怨个人名利心重。也不能不说是拜天书所赐。奇技淫巧侃海吹之类地东西。还是少接触为妙。这道妖抢去《璇玑》。说不定因福得祸。
“什么因福得祸任天庭怒道“以为太冲先生抢去《璇玑》。是为他自己所用么?《璇玑》是远古道藏。茅山四老纵然高明。未必便能参透其中道理本道藏虽伴我多年。读来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嘿嘿。太冲先生说我已得《璇玑》真传。若果得到书中万一。又怎会被屏蔽星占。认不出事物地本来面目
“你也被屏蔽星占?”我吃了一惊。从前太婆婆玄阴星占被屏蔽地情景立刻浮现在眼前。从太常婆婆当时地反映来看。似乎这种屏蔽地手段来自一个神秘地高手。只可惜自己对玄阴占星术一窍不通。对星占被屏蔽地事情也就没有过多地注意。现在已经任天庭提起。不禁愣住了。
任天庭从我嘴中知道太常婆婆被屏蔽星占地情形。连连叹息。想起他和太常婆婆地渊源。我把自己知道地有关太常婆婆情况一股脑地告诉了他。本来以为任天庭一定会很吃惊。不料他只是在听到太常婆婆身化婴儿地时候震动了一下。
“玄阴术岂止是占星术数间包罗万象。纵横阴阳。实为道家术数之总成。”任天庭黯然叹道“只是玄阴术修到太常那种境界。已经是术数之极致。再求仙体。不过是枉费功夫。”
“玄阴星占之术。你可知本源何处?”
我点了点头。我对玄阴星占虽然并无见识,但既为占星术数,触类旁通,应该能够稍知一二。占星之类的术数在天书中略有提及,就其本身而言,不过是一门根据天象来占卜人间事务的方术,占星的主要依据,已是奇异天象,一是五星的运行,各星对应的吉凶性质不同,它们的动态所反映的吉凶程度也不同,比如说金星主杀,在你这里停留久了是吉象,主你杀人,停留短了则是凶象,主你被杀,我国的古代占星术并不占卜个人的命运,主要的功能是预测国运,所谓曲高和寡,在民间很少流传,后来虽然占卜到个人身上,也多是对一些帝王将相的神化,普通人命运低贱,并没有天上的星星与之对应,所以千百年来,占星术在民间并不热衷。卢生虽然道术高深,终究不过是一个四处游方的道士,对被官方一直垄断并讳莫如深的占星术无法深研,所以在天书中只有寥寥的几句描述。我和张铁嘴莫名所以,虽然以算命为生,却对阴阳占卜之类都是半信半,对占星术更是不以为然,星河无垠飘渺,现代科学早已探明,宇宙中何止亿万颗星辰?在这众多
里面,竟能知道那一颗星是谁的,而且星暗人衰,_这简直比算命看相还要自欺欺人
《三国演义》里倒有一段关于占星的描写,说的是诸葛亮看到自己主星幽隐,客星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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