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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裂书生-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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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堂前带刀左都尉,奉刺史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说完递上一把软剑:

    “请先生收好此剑,给小姐问声好。大人见此剑,便知日前大闹后花园的是小姐,也知先生和小姐,在酒馆里跟京畿来的周先生遭遇过。前日城郊地保上报,新入住一书生和女子,想必就是先生和小姐了。只是事情太过复杂,大人机要在身,也不便前往,遂命属下在此恭候多时。”

    朱恩一愣,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悉知:

    “刺史大人就是密教堂主?”

    “是,想来先生是从七煞口中知晓的吧?想必日前救小姐所用的**弹,也是董骠独有。情形复杂,非三言两语可以叙述,但关于夫人和宝儿的事,还请先生三思。”

    “为什么?你是说,让我忘了这夺妻之恨?”朱恩一抖长剑,架在了左都尉脖子上,却见左都尉面不改色:

    “若是在下一死能消先生心头之恨,当在所不辞,只是,还请先生听我把话讲完。”言之顿了顿,见朱恩没有反应,复接着说:

    “当今是李家天下,先生有灭族之痛,当比谁都知道其中厉害关系。或许夫人和宝儿只有改了姓,跟着刺史大人,才可以锦衣玉食前途无忧。”

    “你敢说我不见容于我的妻儿么?”朱恩质问里,紧了紧手上的剑,左都尉脖子上便渗出一丝血色来。

    “不,先生,但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还请先生三思。”

    朱恩猛然想起逃亡时,媚娘说过的一句话“这些日子里,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真真是受够了!若不是舍不得宝儿,我宁愿一头撞死算了”,不由心头一阵凄惶,复有种种残酷的摆在面前。喃喃着:“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是的,先生。”左都尉复又对着朱恩小声说道:“先生乃深明大义之人,刺史大人为此,也是犯了欺君的大罪,可见大人对夫人是一片真心。实情大人,有着莫大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也一直未敢跟小姐家人有联系瓜葛,却不想事情终究至此。”

    忽然惊惧的明白了什么似的,朱恩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你是说。。。刺史大人认识兰兰?”

    “是的,先生。”

    “你是说刺史大人是…是我师兄…孙哲明?”

    “是的,先生。”

    朱恩闻言,一霎那心如刀绞,泪如泉涌,伴随着彻骨的心寒,和战栗袭来,连最后的那一点防御都崩溃了:“这就是再造之恩?这就是夺妻之恨?…难道我本该就是个,没有名字的灵位?”左都尉见状,退了一步深深一揖道:“还请先生三思保重。”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个可怜的人儿,在暗夜里苦苦挣扎。是带着妻儿继续亡命天涯?还是让妻儿跟了别人姓氏,安枕无忧?朱恩心里,比谁都清楚答案,却比谁都痛苦挣扎!耳听得远处,丫鬟给夫人请安的声音,而后阁楼的灯火忽的寂灭了,也灭了朱恩心头唯一残存的希望。只觉着眼前一黑,血气逆行,连日来的悲怆化作一股血箭,喷涌而出。

    恍惚里,是怎么回到村落的,唯一的知觉,就是没有知觉的知觉。先生沉默了,先生心碎了。

    或者能够排解的,就不叫寂寞,

    或许能够哭出来的,其实不算悲伤,

    只是先生突然变傻了,从那晚刺史府回来以后。几天几夜连着没有合眼,也不吃不喝,任凭如兰怎么招呼,劝慰与询问,都没有一丝反应。只是瞪大着充满血丝而又空洞的双眼,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是一动不动。有时又会默默地流着眼泪,有时又会呵呵地傻笑。急得如兰赶紧去请了郎中来诊治,脉象有时紊乱真气激荡,有时却又心气全无,直看的郎中是连连摇头:“心魔太重,掘地而为牢,非膏药可以治愈,必需得解开心结方可,难!”遂只是简单开了些安神益气的药方而已。怎解开先生的心结?如兰看着痴呆了的人儿一筹莫展,摸了摸那把先生带回来的软剑,决定今夜刺史府寻个究竟。

    却不知就这几日,中州城里是炸开了锅;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是趁着城里防务空虚,一~夜间,乡绅土豪达官贵人的家中都遭了劫。劫的却不是钱财,而是所有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眷不下三百人,一时是天下大乱人心惶惶。而刺史大人此时正带着军队,到了翠华山南麓安营扎寨,只带了一小队人马进入了谷里。几个士兵,在挖朱恩埋葬秦岭七煞那个土坟,而草庐里竹楼下站着个人,正是刺史大人孙哲明。但见人去楼空,一片凄凉景致,不由心绪万千。不一会士兵来报:

    “启禀大人,挖出来了,是秦岭七煞的尸体。除了董骠是中毒外,其他六人皆是胸骨粉碎。”

    果不出所料,孙哲明挥了挥手示意退下。这七煞都是密教从江湖中网罗的凶徒,知道自己救了媚娘母女俩的事。虽说狸猫换太子,用找到的饿死流民顶替,但是命令他们到秦岭翠华山找朱恩,也是要找灭口的机会,没曾想,都死在自己父亲金刚混元掌的手里。而董骠想必是服毒自尽的了,料其知道,若泄露了密教的机密,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念及此,更是心事重重,独自一人上得竹楼兰儿的卧室。竹楼虽简陋,却是当年和父亲遁世隐居时,一草一木所建,自是满目含情,没曾想,还是因了自己的牵累而荒弃。当年自己学艺有成,胸怀大志,不听父亲所言执意江湖,凭着一双铁拳,闯出了个江湖侠客的名头。却不为后梁朝廷所容忍,在一次伏击中,差点命丧黄泉,幸得伶人敬新磨相救。机缘巧合被保举,得见当今皇上李存勖,任了帐前带刀侍卫,一路随军南下攻打后梁。至李存勖称帝,复唐朝旧制,还没等来衣锦还乡,却眼见着当初智勇双全骁勇善战的李存勖,一朝富贵得天下,便昏庸骄横。远离忠臣良将,却重用唐朝末年的**旧臣,更宠~幸宦官和伶人。而精通音律的李存勖尤喜音乐、歌舞、俳优之戏。还用伶人做耳目刺探群臣,更自设立了密教,网罗江湖亡命之徒强抢民女,掩人耳目。其时伶人景进与贪官污吏又相互勾结,陷害忠良,使朝廷日益**。一入官场深似海,成王败寇眼前事,犹愧惧拖累家人,更别提衣锦还乡了。本以为上任中州刺史,可以远离京畿,却不曾想皇上又派了所谓的‘教巡使大人’伶人周允,来中州收刮民脂强抢民女。敏感的察觉到,这李天下民怨四起矣。复有这偷梁换柱救下的媚娘,还牵扯到朱恩这档事,情形正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正沉思应对间,外传张僖龙来报。

    “启禀大人,一切如计划行事。”张僖龙入内拜见言。

    “嗯,周允也遂大队而去了是么?”孙哲明问。

    “是的,大人。”

    “此去京畿路途遥远,出了中州,押送队伍必定换回官军服饰,所掳女眷之多行进速度也慢。嗯。。。。。晖州境内必经之路尖峰岭,地势险要,正是伏击绝佳之地,马上打道回府,着紧准备。”
(七)夜探刺史府 下
    书接上回。

    话说朱恩留下如兰一人在花园假山里,自己独自去查探,而偶有巡查的护卫走过假山,竟也未曾发觉有人闯入此地。终究这如兰是,难免天真烂漫单纯的性情,仗着艺高人胆大,一个人悄悄躲在暗处里听戏,不觉竟看得入起神来。而此时戏台上,正是花样迭出的好戏连台,看的这从小跟着爷爷生活在乡间野田的姑娘,是目不暇接浑然忘我。彼时上演到一出喜剧,说得是盛唐时,情种唐玄宗的风~流韵事。只见他为逗杨贵妃开心,屈尊扮演的丑角,在鼻梁眼眶部分扑上了的白色粉末,挤眉弄眼间,插诨打科滑稽无比。一时惹得台下哄笑连连,而如兰也自忍俊不住,跟着呵呵呵欢笑起来。完了,就被假山旁不远处的护院守卫发觉,呼喝着闹将起来。如兰正听戏看得起劲,突见事情败露,不禁大为囧急,又不知朱恩往哪里去了,一时在花园里东躲西藏的逃避。参与围捕的人越来越多,竟也拦不住这不速之客,直被如兰搅得人仰马翻骚动起来。恰似这台上一场戏台下一出戏。不一会儿,人声鼎沸的高手迭出,如兰被团团围住,东奔西突里交起手来,眼见形势不妙,却急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嚷嚷里台上的戏也都歇了,光顾着看台下的戏来,有些不明所以的宾客,还以为是新怡构思别出心裁的好戏。台上那伶人名角,却是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正上演到了自己最为得意的拿手好戏,就这般被人砸了场子,恁偌大的中州刺史府,可是干什么吃的!只见着众多的护卫高手尽出,竟逮不住一个毛贼,那更骂街的心思都有了。一把夺过武生手里长枪,拉开了架势,飞身直扑了过去。好嘛,两出戏并着一场演了。

    这如兰正且打且退时,忽见眼前咿呀呀的闯入一人,竟是那台上名角儿,今日里遇着的那个伶人。但见其冲着护院大吼一声:“退下!让我来!”言罢一甩枪,抖出朵朵金花,直往如兰身上招呼过来。如兰见状也不迟疑,一摁腰间护带,‘噺’的一声抽出一把软剑,轻抖剑气森森一丈开外。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迅疾的身影对错交接,叮叮当当打了起来。哇!看得场外宾客是大饱眼福大呼过瘾。如是三两回合,伶人见状竟是兴奋不已。诶呀呀的走起台步,滴溜溜地围着如兰,就是枪来剑往,竟似不急于拿下对方,而是自顾耍起宝来。小嘎子见状大喜,回头一招手,示意着乐鼓手,哒哒哒锵锵锵打起鼓点来。这倒是演的哪一出戏?如兰恁是诧异心急,几次急欲纵身离去,均被他长枪逼回,苦于缠斗,被伶人的枪法困住了。那边厢,伶人却是玩性大起,连架势带吆喝着不依不饶,气得如兰是直催真气,剑锋茫茫怒将起来。只见内气灌注剑锋,一套内家达摩剑法竟然使将出来,周遭的护院高手,都能感到那逼人的森森剑气。伶人见状,不敢怠慢,枪法一紧顿起劲风呼啸。忽的身影交错,一声金石断裂的声音,伶人手中的长枪竟然被削断。如兰见状得势,也不乘胜追击,一翻身欲往圈外纵身而去,谁曾想,忽觉劲风袭体眼前一暗,竟然被一件衣服罩住了脑袋,看不清方向。原来是伶人错身时,瞅准了机会一个金蝉脱壳,似退反进,运气甩出了外袍戏服,裹住了对方的脑袋。等如兰脱得束缚睁开眼来,脸上一凉,遮面布巾已经被扯了去,同时肩甲锁骨处,被人用内劲扣住了动惮不得。不由大惊失色!而扣住她的正是那伶人。看清如兰面目,却也惊异的大喊:“是你?”话音犹落,眼前砰然一声炸响,一团烟雾四散,但觉一阵刺鼻眩晕,伶人赶紧松开手来往后急退。而如兰一个踉跄,软剑失手掉落地上,方自晕眩时,腰间一紧整个人飘忽起来。,还未及细看,耳边忽闻朱恩的声音:“是我,兰兰。”遂一歪脖子靠向朱恩怀里,晕了过去。而此时被烟雾波及还来不及躲避的人,皆摇晃着纷纷倒地,顿时后园一阵大乱。

    未几尘烟散去,哪里还有半点贼人的影子,只剩人来人往的护院守卫,忙着救人。小嘎子跑到伶人跟前急忙地问:“爷!您没事吧?”一边看着伶人一脸愤愤地走出来:“能有什么事?哼!天杀的!总是在爷最开心的时候败兴子!”刺史大人此时也已匆匆赶到,而下人呈报贼人已逃,除了六人因吸入迷烟昏倒外,府内并无损失,但有贼人遗落的一柄软剑。刺史大人心里一愣,只见伶人拿过软剑抖了抖:“好剑!”遂看向刺史大人哼了哼:“偌大个刺史府是干什么吃的?竟让贼人如此自来自去?”刺史大人闻言竟也不怒:“有周先生在,那些个毛贼,无异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来来,今晚先歇息用膳,改日自是好戏连场补回来。”复又好言好语,把人迎进客厅里去了,无多时自是主殷客欢的热闹起来。

    而朱恩抱着如兰出得刺史府来,施展轻功一路瓦梁屋顶处纵身而去。但见一轮明月高挂天边,而眼前天下一片屋舍俨然,寂静人烟凄凉旷夜,只有自己和怀中昏去的姑娘。一阵凄怆催肝,当初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保全家人,而今又让如兰姑娘为了自己拖累。一时百感交集,长叹里不禁热泪横流,一顿足,急往客栈方向奋力飞奔而去。这如兰躺在朱恩怀抱里,但觉脸上丝丝冰凉,便幽幽醒来。见是被在朱恩搂抱在怀中,不由份外娇羞,复见其落泪,滴在自己脸上,不忍抬起手,轻轻抚去先生脸颊的泪痕,竟自心痛起来:“先生,怎么了?我没事…。”

    “醒来啦,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彼此看了看对方一眼,复不再言语,一个轻轻地抱着,一个静静的躺着。

    守在一簇新坟前,先生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只是手里拿着一个平安符,静静地看着,时不时眼泪无声地滴落。那腐烂的首级虽辨不清模样,但没有宝儿和媚娘那样的发色光润,至少长短不一样。只是,只是泪水,总是控制不住的自己滑落下来。害怕啊,朱恩知道,自己是在害怕那一种,透彻心骨的寒凉。而一旁如兰无从安慰,只有默默地倚在身旁。近日在城郊一处村落里,寻租得一处僻静的房舍,再把从城门口桅杆上,摘取下的女人和孩子的首级,埋葬在附近一清幽地里。独舍不得宝儿那身衣裳,担心着真相如斯,又狐疑着另有期待。五更鸡啼,黎明的晨光,终将冲破这黑夜重重的困锁,可是,路在何方呢?低头看看如兰,却趴在怀里睡着了,复脱下了长衫盖在其身上,触目间,益加思念起亲人来。殊不知就这两日,中州忽然来了几百号人。不是流离的灾民,也不像武林中人,却又都带着兵刃,三五成群的分散于城中各个客栈。当地府衙却也不理,倒忙着把大部分兵力调出城,去了翠华山剿匪。而刺史府里,连日来好戏连场一派歌舞升平。

    不日,朱恩再探中州刺史府,吸取上次教训,这次是独自一人前往了。府里戏苑,依旧锣鼓喧天灯火通明,只是防守严密了一些,不过这些自然都难不住朱恩。一路从前苑寻至后苑厢房,竟似如入无人之境。尤其后苑,竟不见一个下人走动,想来都是看戏去了。正自寻觅间,来到一处亭台楼阁前,但见回廊曲折,小桥倚栏,流水潺潺,而一侧厢房里,似有孩子的啼哭声传来。不多时,池塘对面阁楼上的窗户打开了,一个丫鬟对着厢房下面喊道:“奶娘,是少爷醒来了吗?”“诶!是的。”想必是奶娘应了一句,接着从厢房处抱出个小声啜泣着的孩子来。一阵下楼的声音,门‘咿呀’的一声拉开了。“夫人请慢走。”一个丫鬟扶着一个女人跨出了房门。看得朱恩是全身一震,几疑是眼目昏花。“宝儿,来,来妈妈这。”少妇走向孩子,张开了双手。朱恩眼泪都飚出来了,一时激动的喉咙咯咯作响。这不在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么?急欲飞身前往相认,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子说话的声音。
(六) 夜探刺史府 上
    已是正午时分,

    城门口空地一侧,

    支着一个小茶摊。摊主是个约莫四十来岁,消瘦黝黑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拍着苍蝇,口里念念有词叨叨什么。朱恩拉着书童如兰进得棚里。摊主见有客来,不禁喜上眉梢,吆喝着热情地招呼起来。三言两语客套话后,便熟络的拉起了家常。问到生意如何,摊主自愁眉苦脸的埋怨说道:

    “客官你有不知,太难了,这一朝皇帝一朝臣,苦的总是咱老百姓。才指望着安稳些了,又来了这么多要饭的人。衙里还到处通缉追拿犯人,搞得人心惶惶的,这日子过的可真是没个盼头。”边说着边拍打苍蝇:

    “你说这城门口老是挂着人头,得多晦气,老远就能闻到的臭味,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说完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如兰闻言掩起鼻子,哪里还敢喝茶,这方才就有只苍蝇停落。

    “那挂着的几个首级,可是犯了什么事?”朱恩指了指桅杆上的人头问道,话到后头,嗓子有些嘶哑。

    “两个是抢东西的流匪,昨儿才在这边空地上砍的脑袋。另三个就奇怪了,早些时候拉来,就已经死了,分不清了长相。只知道是一家三口,一男一女,还有个约莫一岁多的小孩。那穿的衣服锦缎可是好着呢,全让灾民给扒了去,尸身就扔在了前面林子里的乱葬岗上,估摸着也是喂了野狗了。这年头啊,畜生都比人活命。”店家唏嘘着叹气:“可怜那娃儿还是个孩子。”

    这话句句听在朱恩的耳朵里,刺得心是一阵一阵猛跳。而远看着桅杆上挂着的首级,有三个早已开始腐烂,想来是死去多日的。揪着的心复又沉下去,升起了阵阵寒意。遂付了茶钱谢过摊主,眼睛却在灾民堆里搜索起来。半响,终于看见一个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却似宝儿当日一般模样。身体一震,刹那间,感觉天地都晃了一晃。朱恩努力的平复着呼吸,喘着粗气,一步两步三步的往前走去,欲看个分明。丈余地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交界。每迈出一步,都快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看清了…确确实实像是宝儿的衣服…只是脏了。…领口前缝上的平安符!…。竟是一模一样的…。是媚娘一针一线自己连上的印记……眼眶就泛红了珠子。努力地深呼吸,喉咙里恰似如鲠在噎,吞咽着难于忍受的痛苦。一定不会是真的…。朱恩兀自心里愤愤的想。怎么会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人?不只是母子俩个,那就可能不一定是真的了。或许还会有别样情形。而此时抱着孩子的女人,突见眼前出现的朱恩,惊异而又警惕起来。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急忙转身走了开去。如兰一旁看的心疼,也跟着急起来。又听见他喃喃自语着,方想安慰几句的时候,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然后是张兄呵斥路人让道的声音。急忙一把拉过朱恩到了路旁说道:“先生,那人来了。”朱恩闻言顿了顿,依言看了看确实,便叮嘱起如兰来:“兰兰,小心跟上去看看他在何处落脚,就赶紧回来这会合。先生要去问问那女人孩子衣服的事。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如兰依言只得小心地跟了上去,回过头,朱恩往刚才那女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约莫大半个时辰,如兰匆匆回到城门口。朱恩却早在等候,只是手上多了个小包袱,一脸悲怆神情。

    “先生,方才那人进了中州刺史府。”

    “嗯,果不出所料,确实是官府的鹰犬。”朱恩应道,复看了看手上的小包袱捏紧:“今晚就去探个明白。先进城吧,找个客栈住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把守森严的刺史府里,竟然在后花园搭了个戏台子。城里有名头的乡绅土豪达官贵人,和各式的戏子伶人悉数到齐。据说刺史请来了个京畿的名伶担角,贺天下太平初定。正是张灯结彩人来客往一派热闹的景象。不久,锵锵锵金鼓齐鸣好戏开锣,咿呀呀众星捧月般,拉开了序幕。开场第一曲所唱的,却是当今皇上李存勖的《忆仙姿》:

    “赏芳春,暖风飘箔。莺啼绿树,轻烟笼晚阁。杏桃红,开繁萼。灵和殿,禁柳千行斜,金丝络。夏云多,奇峰如削。纨扇动微凉,轻绡薄,梅雨霁,火云烁。临水槛,永日逃繁暑,泛觥酌。露华浓,冷高梧,凋万叶。一霎晚风,蝉声新雨歇。惜惜此光阴,如流水。东篱菊残时,叹萧索。繁阴积,岁时暮,景难留。不觉朱颜失却,好容光。且且须呼宾友,西园长宵。宴云谣,歌皓齿,且行乐。”

    一曲终了,荡气回肠声声叹,只听得台下阵阵喝彩。而不远处的假山里,朱恩认出了那名角,正是白日里相遇的伶人,不由诧异。倒是如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眼看这刺史府里,到处灯火通明不好查探,遂嘱咐如兰小心隐藏稍候,自己则奔西侧厢房潜去。依仗着身法迅疾,回廊花草树木掩护,一路竟如入无人之境。不多时,来到院墙旁一处僻静的厢房,见得有两丫鬟,各端着一个果盘,一边走来一边窃窃私语:

    “真是晦气,这后园正热闹着好戏开场,咱们却要在这里,给那没主的灵位供奉鲜果。”

    “别嚷嚷。“一旁丫鬟赶忙说:”让人听见了就糟糕了。夫人平日里待我们不薄,赶紧伺候夫人拜祭完,或许夫人还会带咱们去看戏呢。”

    “这人都去了后园听戏,谁会听得见?你可别指望夫人,老爷已经嘱咐她别去看戏了。况且上次,夫人一待就是老半天,要不是老爷回来了劝,她还得在里面哭呢。”正说着,忽觉背后生风凉,赶紧回头一看,哪里有人!旁边的丫鬟问:“为什么不让夫人看戏?这不是京城里来了名角么?你在干嘛?”

    “没!刚才以为身后有人…”

    “啊?哪里?你可别乱说!…”

    “怕啥?”回头的丫鬟笑嘻嘻着说:“逗你玩呢。”然尔脚下的脚步却加快了,一旁的丫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未几,两人来到一厢房前,开了锁进去,就忙着摆设贡品。那灵台中央供奉的,却真是个奇怪的没有名字的空白牌位。朱恩躲在一旁看了看,见无甚情况,便悄然离去。殊不知他前脚方走没多功夫,就有个少妇在丫鬟的陪同下,缓缓地迈进了厢房。不是别人,正是朱恩日思夜想,苦苦寻找的人儿媚娘。而她身后奶娘怀抱里的,更就是他的亲生骨肉了。真也是天意弄人,可怜这朱恩此刻还惦记着,城门口上挂着的是否有宝儿的尸骸。

    朱恩一路寻觅着,不觉来到了刺史府南侧,看着来往之人却都没有半点收获,兀自心焦起来。却见张兄从一侧回廊处走出,前边还有个下人模样的带领,赶紧悄悄地跟上。不一会来便来到了一处阁楼下。只见门户洞开,里案前端坐着个人,正看着一张密文若有所思。听见下人禀报了一声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张兄也不言语,挥了一挥手示意下人退去。张兄作揖拜见:“大人,可有何吩咐?”

    “僖龙,七煞他们几个最后和你联系是在哪里?”

    “禀大人,是在翠华山南驿站。”张僖龙禀道。

    “嗯…你明日回衙里准备,中州的乡绅土豪你比较熟络。”说着拿起手中的密文递了过去:“你着紧办理。”

    张僖龙接过公文,大吃一惊:“三百个人!大人这…。这…。这不是强抢民女么?”刺史大人一挥手,打断了张僖龙的话:“这是教主的旨意,休得胡言!”沉吟未几复又言道:“过几日,翠华山我亲自去一趟,城中大部分守军也一同调走。府里就暂且交给左都尉打理,你只管依密文办就是。还有…。你家中女眷,最好避一避。”复又长叹:“驻守魏州将士们的妻女千多人,都被抢入教中,你们这些个常年跟着我的人,还是要早作打算。今天这中州已不只是我说了算,要好生伺候着京畿来的教巡使大人。下去吧,今日之言切不可泄露,尤其是密教里的人。”张僖龙领命而去。而此时楼外的朱恩眼见分明,但觉得这刺史大人,状貌雄伟英气不凡,似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此处莫非就是,七煞董骠临死前所言的分坛所在?而此教派竟然能抢魏州守军将士们的妻女?而这个刺史大人莫非就是那堂主?正自狐疑不已,后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一个下人匆匆忙走来禀报:“大人,后园有贼人闯入,正在围捕。”朱恩闻言大惊,难道是如兰姑娘被发现了,急忙寻声遁了过去。
(五)台前戏子假文章
    一个碟子,

    紧紧依恋着一双筷子,

    于是开心了满盘的花生米。

    在唇与杯的热吻里,

    想起了当初谁的可心话?

    也不言语,

    只是任由辛辣穿透了苦涩的心。

    粘稠的其实不是寂寞,

    是今晨浓也化不开的迷雾。

    作如是想,一个布衣模样的先生,在路边酒馆里喝着闷闷的小酒。旁边小心伺立着一个书童。奇怪的是,书童俊秀的面孔,却有女孩般秀美的白皙。再奇怪的就是先生,除了黝黑,还长着拉碴的胡须。然后有趣的两人对话开始了:

    “先生,您在想什么?”书童尖声细语的问。

    “我在等。”先生慢悠悠回答着,看了看路口白茫茫的雾色说:“等一杯酒的浓烈,把我熏透。”

    “那先生岂不是要醉了?”书童跟着笑盈盈的问。

    “不醉,醉里相思怨故乡…诶…。”说着一饮而尽杯中酒。书童忙欲斟上,先生一拦;“且慢,我来。”复接过酒壶满上,对着书童笑着说:

    “就接着方才这一句“醉里相思怨故乡”,如若对不上,罚你一杯。”说着,把小酒杯往书童前面一放。

    “啊?”书童一愣大感意外,复又涨红了脸。欲嗔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一时左右为难了。先生倒是不急,夹了一个花生米放到嘴里,嚼的那个脆脆作响。复又拿过酒杯,笑着对书童说:“这酒啊,怕是一时半会罚不出去咯。”言罢啜啜有声地喝了下去。真是让书童大眼瞪小眼懊恼不已。甚有不满意,复还想着说些什么,却听闻哒哒的马蹄声,从右边路口传来。渐渐从雾里,露出了一辆红窗绣锦的豪华马车,未几就到了酒馆门前。只见马夫恭敬的,扶着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下得车来,掌柜见状,早已一旁恭敬的伺候着:“诶哟喂,我说今天一大清早左眼跳着来,这不就有贵客光临小店了,稀客稀客啊,实在三生有幸,请请请!客官里面请,请里面坐。”

    华服男子却也不搭理,自顾自的打量着酒馆里外的情况。眼光扫了扫先生和书童两人,然后问掌柜说:“去中州可是往此南道走?”

    “是是,客官。再有二十里地就是中州了,方圆村落就咱这一处酒家,还需用膳才好赶路啊。”

    掌柜的殷勤着说道。

    “两个人。”华服男子说道:“找个干净的好位置,赶紧的,好酒好菜伺候着。”

    掌柜这边是喜笑颜开,忙不迭声的应承着,高喊小二忙了起来。回头却见那华服男子,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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