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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公主-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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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贸易都市在现代是很常见的。  
  它多半是领主等人为了增加税收,特地在领地内投资兴建,因为一座贸易都市能轻松获得庞大的——以面积来说,超越百倍领地所能获得的税收。另外尽管为数不多,但有些贸易都市不是由领主投资,而是由大财主或商人行会组织兴建。  
  叶斯提安镇就是后者的典型。  
  “……唉。”帕希菲卡神色不耐地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
  心神不宁,实在是静不下心。帕希菲卡也晓得这栋堂皇富丽的豪宅肯定所费不赀,可是……
  “……真厉害。”她自言自语地嘀咕。
  帕希菲卡、拉蔻儿,以及在镇上遇见的占卜师玉林——三人被带到荷纳迪家的大厅。
  豪宅本身就很广阔,大得惊人,规模恐怕足以跟小型城池匹敌。尽管没有高塔和城壁之类的建筑,不过占地与贵族的宅第相比亦毫不逊色。
  再加上,吞没宽敞豪宅,令人头晕目眩的……各种低俗物品。
  完全不顾原本色泽,乱涂乱抹似的粉刷,以及痛恨平面般挤满墙壁的各种雕刻。
  这里也有?那里也有?咦~~连这里也有——越往室内走,就越发教人不胜感叹的大量美术品,以及不知为何使用大量金、银色系的家具陈设。天花板上悬挂数个(没错,到处都是)一旦掉落肯定会压死人的巨大水晶灯,就连铺设在走廊上的地毯,从头到尾都布满了精致的刺绣。一件一件分开来看,确实都是酝酿出美妙感性的高水准艺术品,然而。硬是将它们挤满室内,并不会让这栋房子本身变成艺术品。从常人的眼光来看,反而更加俗不可耐。
  不过,说不定这栋宅第的主人从中感到了“华贵”。
  “拉蔻儿姐,该怎么形容呢……”帕希菲卡坐在染成大红色的皮沙发。以指尖戳着地板上铺设的软垫——犹如压扁青蛙般四肢大张,只剩头部残留立体感的老虎,说道:“我可以说说感想吗?”
  “我怕你把气氛搞僵,还是算了吧。”拉蔻儿慵懒笑道。
  她的美感虽与常人略有差异,不过能判断出这栋豪宅很俗气,至少跟帕希菲卡还有共通点。
  “哎呀,这很花钱耶,好棒好棒。”
  可是,乘势坐在两人旁边的玉林,似乎颇为中意这些装璜。话说回来,她中意的或许不是室内装璜本身,而是荡漾其间“在强调花了大把银子的味道”。
  “不过,究竟是什么事呢?”
  “天晓得……”
  相较于忐忑不安的帕希菲卡,拉蔻儿依旧一派悠闲。
  大厅这种地方,原是为了让客人放松心情的空间……可是帕希菲卡相信,绝对没有人能在如此低俗的房间感到宁静。放眼净是刺绣、雕刻等美术品……四面八方都没有让眼睛休息的空间。
  老实说,她觉得只要待上三天,脑子肯定要出毛病。
  正当帕希菲卡胡思乱想的时候——
  “久等了。”杜兰打开异常厚重的门扉——不,正确来说.开门的是守在左右两侧的女仆。
  杜兰在帕希菲卡她们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身穿鲜红色长袍,手戴数枚戒指,上面镶嵌的宝石足有眼珠子耶么大。手腕和脚踝戴了好几个金银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依旧是个鄙俗不堪的男人。
  接着一排男人鱼贯站到他身后,女仆们则随侍两侧。
  就像一幅王公贵族的恶质讽刺画。总之,这里是谒见室,背后的仆役就是臣子吗?仔细一看,唯独杜兰的沙发跟其他款式不同,这大概就是他的“龙椅”吧。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吗?”杜兰朝自己的专用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说:“不过,本爷就免了,你先报上名来吧。”
  “我叫拉蔻儿·南布”拉蔻儿说完低下头。
  “……?”帕希菲卡忍不住想转头看姐姐的脸,但动作蓦地停止,因为她感到拉蔻儿的手肘正偷偷轻戳自己的侧。
腹——大概是要她别轻举妄动的意思。
  “这是我妹妹帕希菲卡。”
  “喔——你们好像在旅行,有什么目的吗?”
  “父母双亡之后,想说乘机到各处看看,因为家父是西域出身。”
  “魔法是哪学的?”
  “家母原本是军方的魔导士,所以学过一些防身用的简单魔法。我也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可是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为了能继续旅行……”
  拉蔻儿说到此处,目光微微一垂。
  (……还真会掰。)
  帕希菲卡暗自苦笑。
  哪有人会为了防身随便施展军用攻击性魔法?唉,不过对拉蔻儿而言,“炎阵”(Muspelheim)也好,“武雷神”(Thor)也罢,仿佛全都变成“弱女子的小小乐趣”。
  “嗯,姑且不管违法问题,本爷之所以请你们来,纯粹是想雇用拉蔻儿你啊。”
  “……嘎?”突如其来的提议帕希菲卡不禁怪叫出声。
  但当事人拉蔻儿并未露出惊奇的模样,只是静静问道:“雇用我吗?”
  “正是如此.如各位所见,本爷在经商方面已是成绩斐然。从食品交易开始,金融、不动产、贵金属,或是武器、兵器……商品范围几乎无所不包。有道是商业无绝对,不过就算在这一瞬间退出江湖,本爷也有终生享用不尽的财富。”
  “然而,本大爷越是成功,嫉妒的家伙也就越多。漠视自己的无能,一味指责他人交易手段肮脏之类的家伙。哇!没什么比穷鬼的怨恨更麻烦了。”
  “况且有你这种美女担任护卫,本爷也大有面子。一群臭男人成天到晚黏在屁股后面,实在有欠情趣,不过若是你这种美女,一路护到被窝里也不赖呀。”
  杜兰……视线活像舌头般舔过拉蔻儿的俏脸、胸脯、柳腰,看见那道紧盯姐姐的黏腻目光,帕希菲卡不由得蹙眉。
  “过奖了。”尽管不可能没发现投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何意味……拉蔻儿依然扬起亲切的笑容应道。
  “薪水方面……嗯,每个月五万塞多美如何?”
  “五万……”
  帕希菲卡和玉林忍不住轻叫。
  每个月五万塞多美,工作一年的话,甚至足以购买一栋小房子。顺道一提,在一般酒吧或大众餐厅吃晚餐的话,一餐二十塞多美还有得找。
  “根据你的工作情况,还可以调涨薪资,听起来不坏吧?”
  总而言之——杜兰的意思是想将拉蔻儿聘为护卫兼爱人。
  就算撇开魔导士这项条件,光从拉蔻儿的姿色来看,别说是杜兰,想当她“入幕之宾”的男人绝对不在少数,五官出众,肌肤和秀发均丽质天生,身材纤细但凹凸有致。以女性而言个头偏高,但身穿长外套的绰约姿态,也因此荡漾着一股高挑者才有的华丽。
  或许是拉蔻儿那种远离凡尘的态度所致.直接向她示好的男子意外地不多……可是像杜兰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人,看来也没那么容易打退堂鼓。
  然而——
  “——有点便宜。”拉蔻儿笑盈盈——但语气坚定地说:“‘翡翠法阵’(Jade Circuit)的魔导士,就连没有位阶的新人,最低也从六万塞多美起眺。军方具有魔导士技能的士兵,听说最低薪资保证也有三万八。既然不是任职公家机构或贵族手下,考量施展军用攻击性魔法会违法,相对要求特别津贴我想也小为过。”
  “呵呵呵。真是不自量力,竟敢跟本爷讨价还价?”杜兰边说边冷笑。
  “……抱歉,小女子如何?”玉林举手道。
  “你也是魔导上?”
  “不,我是占卜师,啊,当爱人也可以喔。”
  “已经够用了,你给我闭嘴。”杜兰爱理不理地说。
  “呜呜……”玉林颓丧地低下头。
  “如果是魔导土的话,再多聘一两人也无所谓。”
  魔导士原本数量就少,而且他们不是隶属军方,就是归于贵族麾下。换句话说,非贵族的平民若能雇用在野魔导士——纵使不是精通军用魔法或特殊魔法的一流高手,亦能彰显其雇主的雄厚财力和权势。
  抑或者,杜兰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他所宣称的护卫等等也不一定。
  “嗯,好吧,那就六万。以在野魔导土来说,算是破格雇用了吧?”
  “我想想……”拉蔻儿若有所思地侧头,尽管不可能是认真考虑他的提议……“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嗯……这对你而言,确实是从天而降的好运,感到迷惘也很自然,你慢慢考虑吧。本爷会吩咐下人替你们准备房间,住几天都不成问题,这样也能增进对本爷和这栋宅第的了解。”杜兰装模作样地说。
  说话态度总是一副要激怒对方神经的骄傲狂妄,但不知是没发现,或是对他人感受根本不屑一顾,杜兰毫无愧疚之色。
  “不……其实我正在寻找走失的双胞胎弟弟,前天为止还在一起的,结果在附近大道露营时不慎失散。不知是遭遇某种意外,还是有其他理由,我们全无头绪……还没找到他以前.实在无法冷静考虑这件事……虽然他懂魔法,毕竟无法防止意外或疾病,我很担心他现在的情况。”
  “弟弟……你弟弟也是魔导士?”杜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
  “嗯,虽然情况有些特殊。不过他的意识容量……总之魔力跟我相同,甚至在我之上。”
  “嗯,很有趣。”杜兰扬起嘴角轻笑。“好吧……既然如此,本爷也运用情报网调查看看。”
  “这……真的可以吗?”拉蔻儿询问时脸上浮现讶异之色……话虽如此.还是残留某种温吞的从容神态。她恐怕一开始时就期待这件事,但完全不形于色。
  “当然可以,但希望你也能给本爷带来好消息。”
  杜兰不怀好意地笑道,虽然也看不出他究竟看穿拉蔻儿的多少心机……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每次看见拉蔻儿姐的这种模样,有时也会怀疑她其实是非常可怕的坏人呢。)
  帕希菲卡望着姐姐轻轻颔首的侧脸暗忖。
  ※  ※  ※  ※  ※
  究竟他能否再次醒来——尽管女子曾经对此感到不安,但似乎是杞人忧天。
  夏侬在昏昏沉沉的感觉中恢复意识。
  朱红色的光线自窗外射入,这是黄昏时的色彩。平时就已充满落日气氛的室内。此刻更加盈满倦怠的气息。夏侬觉件疲劳均匀地弥漫了全身,就连起床都提不起劲。
  他忽然将视线滑向旁边。
  “……”
  女子——以跟上次看见时完全相同的姿势坐在那里。
  衣服、发型,甚至连坐在椅子上凝视夏侬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仿佛只有她周围的时间停滞不前。
  由于身体状况欠佳,无法判断自己昏睡多久……但搞不好这名女子从他上次苏醒时就片刻不离,一直盯着他瞧。
  话虽如此……夏侬在佩服她之前,就先萌生某种危机意识。
  “怎么了?”仿佛回应夏侬凝视自己的视线,女子侧头问。
  毫无内疚的真挚眼眸。
  光看女子的容貌和神情,确实很美。
  这种异性对自己投以依赖撒娇的视线,目光里散发某种任何人都不禁想要拥抱的婀娜和楚楚可怜。
  夏侬也是男人,若是在正常状态下,搞不好会对此感到些许开心。
  然而……
  “这里是哪里?”
  “是雅木的……家哟。”女子以幼儿般的结巴语气说。
  “我……睡了多久?”
  “艾尔丁一直不肯起来,所以雅木呀……有一点寂寞喔.心想如果一直不起来的话要怎么办。”
  正如她所言,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大概真的是六神无主、万分煎熬。宛如察觉夏侬的心思,女子阻止他离开似的伸出玉手,紧紧握住夏侬的手。
  当然……就算她使尽全力,这对夏侬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可是这股不堪一击的力道,反而增添女子我见犹怜的感觉。
  “艾尔丁,怎么了?累了吗?”
  “……艾尔丁?”夏侬皱眉低声道出这个名字——应该没错吧。
  这名女子果然大有问题。
  首先,她的容貌跟言行完全不搭。用字遣辞令人联想到未满十岁的幼童,但容貌却是二十岁左右——虽然年轻,却已具成熟女子的风韵。两者间的落差若是归咎于个性。也未免太不寻常。
  而且……这名女子好像将夏侬当成了别人。
  夏侬与她素不相识,艾尔丁这个名字也是初次听闻,他们完全是刚见面的陌生人。
  就算基于某种难以置信的偶然,夏侬跟那位名叫艾尔丁的人物长得一模一样——实在很难想像就连内在都与那人相似,只要没有故意模仿,两人的言行举止毕竟有差,熟人立刻就能察觉其间不同。
  换言之,这名女子甚至没有区分艾尔丁和夏侬的判断力。
  “怎么了,艾尔丁?艾尔丁?雅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不知对闷声不响的夏侬有什么误解……自称“雅木”的女子以极度畏怯的语气问。
  “我……”夏侬犹豫片刻,最后毅然说出事实。“根本就不叫艾尔丁。”
  “…………”女子茫然不解地望着夏侬的脸孔。
  那是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的表情,女子就这么一语不发地注视夏侬——当他觉得“果然不该说的吗”如此对自己的行动感到后悔时,女子傻愣愣地问:“艾尔丁……改名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夏侬虚脱呻吟。
  “那么、那么……雅木也改名好不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艾尔丁……雅木很喜欢艾尔丁南德这个名字,所以雅木想继续叫你艾尔丁,不行吗?”雅木抬眼注视夏侬。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不行的话.雅木会忍耐。”
  雅木说完眼眶一红.不明所以的夏侬还是随口应道:
  “不……这无所谓。随便都好。”
  “嗯……”雅木脸孔骤然发亮,嫣然一笑。
  (伤脑筋。)
  内心唏嘘不已的夏侬暗自寻思。
  就算跟这名女子交谈,也难以掌握实际情势;话虽如此。夏侬也没有足够的体力甩开她,在这栋宅第里——应该是宅第没错——四处搜索。
  这里没其他人了吗?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勉强能沟通的对象即可……
  “艾尔丁?怎么了呢?”女子猛盯着夏侬的脸瞧。
  总之.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她呢?正当他绞尽脑汁时——
  “小姐——”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个不冷不热、透明坚硬的声音,任何人听了都不禁要正襟危坐。若是将礼仪的精髓转换成声音,说不定就是这种感觉。
  女子松开夏侬的手,朝房门回头道:“啊,是金法司。”
  “属下打扰了。”一名上了年纪的男性开门走进室内。
  宽阔的额头上,掺杂缕缕白丝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清楚显示这名男子的性格。唇畔胡须整齐得让人怀疑是否跟头发一样经过精心梳理。
  仿佛将黑夜织入的那身服装袖口,银扣犹如星星闪烁。跟黑色服装完全相反,一尘不染的白手套,同样洁白的领口系着小小的黑领结。以及……宛如盖子般镶嵌于左眼深邃眼窝内的单边镜片。
  他应该是总管,一身甚至无法让人想像其他职业的典型总管打扮。
  这名男子推着小型推车进入房间,重新转向女子说:“小姐,沐浴已经准备妥当,艾尔丁少爷也该用餐了。”
  “嘎~~~”  
  女子面露不满之色,可是被称为金法司的总管告诫似的的说:  
  “艾尔丁少爷不会外出了,请小姐安心。”  
  “可是……可是可是……”女子低头不停颤抖,他并非讨厌洗澡,而是一秒都不愿离开夏侬身旁。
  “不修边幅的话,会被艾尔丁少爷讨厌喔。”  
  “咦?!”女子惊讶地转向夏侬。“艾尔丁……会讨厌雅木?”  
  再度被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注视,夏侬不禁慌了手脚。
  “会讨厌雅木吗?”  鼍
  “不,呃……没这回事……。可是……还是洗洗澡比较好。”
 他试图挑选无关痛痒的说法。
  但夏侬的——艾尔丁的言论影响力似乎颇大,女子柔顺点头起身。
  “既然艾尔丁这么说,雅木……就去洗澡,把身体洗干净。所以你在这里等喔,不许乱跑,约好了喔?嗯?”
  “啊,嗯,好,约好了,快去吧。”
  “嗯……要等人家喔!”女子嫣然一笑,离开房间。
  她慌慌张张地开门,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跑远了。
  “……嗯。”确定她的气息完全消失后——话虽如此,因为感觉钝化了,他并没有十足把握——夏侬抬起上半身转向总管。“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请随便问。”总管的态度依然彬彬有礼。
  “你也认为我是那个什么艾尔丁南德吗?”
  “……不,你跟艾尔丁南德少爷完全两样,外形确实相似,倒不至于让人看错。”总管语气平淡地回答。
  “……替我包扎的是?”
  “是我,因为我略懂医术。”
  “啊啊……呃……关于这件事,首先向您道谢。”夏侬轻轻吁了口安心的气,改变措辞,至少这名总管是可以沟通的人。“处理不好的话,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老实说,我也很怀疑你究竟熬不熬得过来,你大概受过相当严格的训练,要是体力再差一点,恐怕就没机会醒过来了。”
  名唤金法司的总管掀开置于推车上的布,下面摆着面包、奶油浓汤以及水果……等简单的餐点。绝对不算粗糙,可是相较于室内家具飘散的高级感,显得有些不太搭调。
  “因为是临时凑合,只能准备这种粗茶淡饭。”
  “哪里哪里.很丰盛了,谢谢。”
  说得白一点,这已经比夏侬他们平时的餐点更花钱、更费时。夏侬拿起汤匙,先喝一口汤,因为他猜想差不多两天左右什么都没吃的肠胃.可能无法突然承受固体食物。
  话虽如此,身体终究渴求营养——没想到他并未出现任何呕吐感,反倒是空腹感让汤汁更加美味。
  夏侬强忍大口舀汤的冲动。将汤汁缓缓送入口里.并在用餐间询问总管。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可是该从哪开始说明才好……”总管微微侧头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立刻直视夏侬继续说道:“应该先互相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吧?”
  总管如此说完。全身直挺挺站立。
  “我叫克雷赞特·金法司,是侍奉诺林科特家三十二年的总管。”他忽然表情和姿势巍然不动地接道:“请亲切地叫我一声‘开朗快活总管小哥’或是‘总管小克雷’。”
  夏侬顿时沉默地注视一脸认真的金法司总管。  
  ——这位总管也是,该怎么说……搞不好也有毛病。
  “啊……喔……不,可是——”  
  “难以启齿吗?”  
  “嗯,是啊,就各种意义来说。”  
  “大家都这么说……究竟有什么问题呢……”金法司总管手捂下巴,喃喃自语一阵子……冷不防发现夏侬有些恐惧的视线,轻轻点头。“哎,失礼了,既然如此,就悉听尊便吧。”金法司总管略显惋惜……但还是一脸认真地表示。
  “夏侬·卡苏鲁,家里原本开设武器店,不过……现在由于某些缘故,算是流民。”  
  “原来如此。”没想到金法司总管只是面无表情地颔首。
  一般说来……一提到流民或飘泊民(Wild),都会被视为低于普通平民的族群,某些人甚至认为他们与山贼、强盗这些非法之徒无异,或者与世俗所说的乞丐同类。许多飘泊民的地位其实就像佣兵等人,很多避讳他们的人并不了解实情,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不少流民和飘泊民偏离社会规范。  
  然而……即使听见流民这个字眼,总管对夏依的态度并无任何改变,尽管不确定他是原本就对流民或飘泊民没有偏见,或是将夏侬视为“客人”,才故意不表露自己的偏见。
  “是小姐发现昏迷不醒的你漂流到我们宅院里。”  
  “漂流到……宅院里?”  
  “因为罗甘河的分支流经我们宅院。”金法司总管轻描淡写地道。  
  这么说来,夏侬也略有所闻。贵族居住的地方除了建筑物本身宽敞之外,就连占地面积都大幅超越庶民的想像,占据一整座森林的贵族亦不足为奇。就这层意义来说,就算宅院内有河流经过,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位女子……好像叫雅木吗?她是——”
  “小姐的全名是雅木妮洁·诺林科特,是诺林科特子爵家的法定继承人。原本预定当她跟表哥艾尔丁南德共结连理时,就以本地领主的身份正式继承已故双亲的家业……”
金法司总管此时顿了一下,短暂沉默之后,他又开口道:“这样大肆评论自己侍奉的主子家虽然不妥……不过说实在的,诺林科特家是没落的贵族。”
  这也在夏侬的预料中,因为室内弥漫着一股对昔日残影眷恋不舍的气息,很容易联想到没落或凋零这种字眼。
  “这栋宅第的仆役就只剩我而已,拥有诺林科特子爵家继承权的也只有小姐一人。不可否认原本就已出现衰亡征兆,然而在上一代子爵大人染上流行病英年早逝之后……诺林科特大人三年前过世,就连维持宅第的经费都开始捉襟见肘。”
  “这种事……对我这种外人说好吗?”
  “这在叶斯提安镇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夏侬张口欲言……最后还是放弃。
  金法司总管的语气十分平淡,先不论内容,他的声音里没有恳求怜悯的口吻。不,这名总管的态度里甚至有一种不容廉价同情的毅然。  
  尽管感叹主子家道中落,但绝不因此觉得丢脸,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无谓的自卑。
  夏侬忽然……对这名总管产生好感。
  “那个叫艾尔丁南德的人怎么了?”
  “……阵亡了”金法司总管的声音依旧缺乏抑扬顿挫。“艾尔丁南德少爷在莱邦王国军队从军一年……”
  据金法司总管的说法,贵族子弟年轻时最好能接受一到两年的军事训练。一发生战争,贵族必须奋战守护领民,当然不能是毫无军旅经验的外行人——听说就是基于这种理由。 
  话虽如此,从军与否毕竟是贵族本人的自由,目前亦有不少贵族子弟以各种理由拒绝;不过,身为下一代诺林科特子爵继承人的丈夫,艾尔丁南德为免他人在背后闲言闲语,才主动投笔从戎。
  他本应在兵役结束后与雅木妮洁结婚。
  没想到,一年之后——雅木妮洁只接到艾尔丁南德的死亡通知。 
  艾尔丁南德所属的部队前往北方边境镇压某个武装强盗集团时,遭遇出乎意料的激烈抵抗,全军覆灭。听说强盗集团有军人出身的魔导士,进行大规模的魔法攻击,但详情尚未有定论。  
  不过,据事后赶赴当地的友军说法,每具尸体都被破坏得连父母都无法辨识,根本不可能全数回收。最后只能带回为数有限的遗物,对部队所属士兵们的遗族和相关人士寄送死亡通知。  
  遗族甚至无法吊唁亡骸。  
  “你应该懂了吧?对殷切等待艾尔丁南德少爷归来的小姐而言,当时她的心灵就已支离破砰了。”  
  “……原来如此。”夏侬觉得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说了这么一句。  
  雅木妮洁当时感受的绝望深渊,以及金法司总管默然守护的悔恨无奈,对夏侬这位陌生人而言,大概都是无法理解的事。随口而出的廉价同情,他觉得反倒是在侮辱对方。
  “失去父亲,又失去挚爱的艾尔丁南德少爷,接连遣散仆役,名存实亡的贵族……过着只有借款利息不断增加的生活。小姐的心灵没能坚强到忍受这种日十,可惜我跟德伊鲁人人均未及时发现……”
  雅木妮洁的精神是从何时出现异常——他们并不晓得精确的日期;可是,当金法司总管和雅木妮洁的祖父察觉时,她的心灵早已出现巨大的龟裂。
  幼儿化。
  雅木妮洁的精神年龄退化至幼儿时代。
  恐怕是无法承认艾尔丁南德死亡的事实——借由活在没有任何不安的幸福过去,蒙蔽自己即将彻底崩溃的内心。
  相当可怜的故事。
  然而,终究不能让这种状态的雅木妮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并非顾虑子爵家的颜面,而是不愿她遭受无情大众的好奇视线和嘲笑,上上一代的诺林科特子爵,她的祖父——德伊鲁·诺林科特,才将她安置于这栋诺林科特子爵别馆,安排金法司总管照顾和监视她。
  进行事实上的隔离。
  可是,对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而言,这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德伊鲁到临终前都苦恼不已。
  “可以的话……就算是在幻想中也好,你要让雅木妮洁幸福。”
  德伊鲁如此叮嘱仆役中最深得自己信赖的金法司总管,就此溘然长逝。因为莱邦王国的法律禁止未婚女性成为正式继承人,雅木妮洁最后只能暂时继承爵位以及诺林科特家仅存的财产这栋别馆。
  “可是……”夏侬瞟了一眼雅木妮洁离去的房门道:“我已经了解大概情况……不过这样看来,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吧?”
  雅木妮洁很可能是将对艾尔丁南德的幻想。投射于跟艾尔丁南德外貌有些相似的夏侬身上。就某种意义来说……目前的她或许很幸福,但也可能造成病情恶化。
  更何况对雅木妮洁和金法司总管而言,夏侬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就算雅木妮洁将夏侬当成艾尔丁南德——不,正因她将他当成艾尔丁南德,让来路不明的流民待在干金小姐身旁,从各方面来说都大有问题。  
  “说得也是,本来是这样没错。嗯,虽然以你目前的体力,不可能对小姐毛手毛脚,但就算如此,靠谎言填补幻想的行为毕竟不是一件好事……照理说是这样。”金法司总管说:“话虽如此……看着小姐日日夜夜等待不可能归来的艾尔丁南德少爷,实在令我于心不忍。既然如此,干脆……”
  干脆——就怎么样呢?  
  夏侬的背脊一阵发毛,虽然毫无理由,可是他觉得这句话的下面是……非常惊人的事。
  “你现在的身体无法自由行动。”金法司总管确认似的说完,朝夏侬刚才喝的浓汤望了一眼。“但你的生命力很强,只要适当补充营养,好好休息,应该数天就能恢复健康,不过……”
  “不过……?”夏侬耐不住沉默似的问。
  “你可晓得有一种物具有麻痹手脚神经的效果吗?”
  “等……等一下!”
  恐怖的想象掠过脑海。
  宛如人偶般卧床不起的夏侬,一旁欣喜贴近的雅木妮洁。一如玩洋娃娃的小女孩,在饰演艾尔丁南德的夏侬陪伴下,她就像扮家家酒般过着模拟的“幸福”生活——
  “你——”
  “开玩笑的。”金法司总管面无表情地坦承。
  “……是吗?还真有趣哪。”夏侬边叹气边略带讽刺地说。
  “你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不晓得是认真还是说笑,金法司总管冲色肃穆地点点头。“话虽如此……我确实不忍目睹小姐这副模样,她身体本来就很孱弱,一直闷闷不乐的话,对健康也不好。所以,至少希望能让她做做幸福的梦,到小姐……终于能靠自己力量,从幻想中恢复神智的那一天为止。”
  “………”
  那一天究竟能否到来,别说是夏侬……恐怕连金法司总管也没把握;然而,他大概没有其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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