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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校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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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辉煌。不少人当上了房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腰缠万贯了,住的是小别墅,坐的是皇冠,吃的是乌龟王八,腿子不知道有多少个。有个姓肖的就是代表。”我们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工人拼命干,赚了三十万,买个乌龟壳,坐个王八蛋!”伊亮天不怕地不怕。
“老师,你那个同学也是——”
“也是王八蛋?”
“我不好怎说。反正他如今成了大款,在一块儿吃喝玩乐的都是政界要人,市长呀,人大主任呀,政协主席呀……现在他是第一世界的,我是第三世界的。” [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老师,您的住房还那么——不能叫您的有老板同学搞点希望工程吗!”我问。
郑老师爽朗地大笑道:“你们读初中的时候,不是学了《陋室铭》?”
“对!陋室不漏!”孟空军真会拍马屁。
“是的,我觉得他富有,但有时候又觉得我比他更富有。他现在不是常常痛忆当年被学校淘汰的痛苦?他不是总希望他的宝贝儿子能考上大学?不是贴出了如此家庭教师招聘广告?”
郑老师又卖关子了,我迫不及待地问:“那广告咋写的?”
郑老师沉着脸:“财大气粗,谁保证我的儿子考上重点大学,我以10万美金致谢,以一套高级别墅作奖,外加全套家用电器。如能考上清华那样的名牌大学,加奖奔驰轿车一辆……”郑老师的脸膛上堆积着苦涩的尴尬的笑意。
我们同学都一言不发了。不知是羡慕还是蔑视。
“老师,您为什么不去应聘?”
郑老师爽朗地大笑道:“安能低眉事权贵?我一个堂堂皇皇的师大本科生,去给红色资本家当高级保姆?金钱诚可贵,人格价更高!”
掌声,喝彩声。
郑老师突然记起了这节课是语文课,说:“同学们,言归正传吧,请大家拿出语文课本。”
“只有10分钟了。继续对话吧。这样的课,寓教于乐,太好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要求老师继续讲下去。
“好。”郑老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朗诵的语调道:“树上——停着——一只——什么鸟——”
“爱情鸟!”杨林低八度的声音。
哄堂大笑。
整个课堂乱套了,成了热热闹闹的音乐课。
“我的心在跳!她已经飞走了……”
“……但却听得到……”
“它在向我欢叫,咕,咕,咕……”
“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我的爱情鸟,她还没有来到。”
我和孟空军叫得最凶。因为我们都想起了那只飞走的鸟——王娜。
郑老师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才使大家的沸腾情绪平静下来,大家才不“咕咕咕”了。
“我是说,一只笨鸟,一只灵鸟,还有一只死鸟。我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喜欢笨鸟还是灵鸟中’
几十双手纷纷举起来了。
“我喜欢灵鸟,你听,那《百灵鸟》的歌多么具有诗情画意!”孟空军两手反插在老板裤的口袋里,走腔跑调地唱了起来:“百灵鸟,双双飞,为了爱情而唱歌……”全班同学又哄堂大笑起来。
“白龙,你的兴趣呢?”郑老师点将了。
我环视了一下同学们的神态,说:“我认为,百灵鸟是爱情的象征,是可爱的。但是它们缺乏一种精神——可能就是一种踏实精神吧,它们有点华而不实。而笨鸟呢?可贵的不在于它们笨,而是在于它们有自知之明,它们善于知己知彼。它们先飞,起点也很低,但它们不停地飞,终有一天会冲天,会惊人,所以我喜欢笨鸟。”
方小春不愧为一个文人,对发型是很讲究的;大边头发向后梳,小边头发略为蓬松,不对称的发型,平凡中求变化,颇具新意和特色。富有青春的活力。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银边眼镜,他用手指正了正眼镜架子说:“我喜欢死鸟,我赞美死鸟。”
全班同学被惊翻了。
他甩了下头发继续说:“死鸟也许是累死的,也许是与异类搏斗而拼死的,也许是老死,总之,它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就是死了,它还可以作标本……”
郑老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就算是我们的小结吧。下节课,我们就此题写篇议论文,好不?”
“我想再请问老师,”发问的是方小春,“读大学与成材是否有必然的联系?”他又正了正镜眶。
郑老师迟疑片刻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塞进嘴里,打火机亮了,他大概忘记这里是课堂了。他猛吐了一口浓烟之后说:“我前面举的例子已足以说明:有联系,但不是绝对的。读了大学最后成为庸夫的,举不胜举。远的不说,就说我们教育界的现状吧,有堂堂皇皇的师大本科中文毕业生,教不得语文。有读了四年本科的数学高材生,被学生轰下讲坛,而有些——你们知道中国的高玉宝、吴运锋吧!他们在文坛名气不小,曾经鼓舞和造就了多少中国青少年,但他们连小学都没有读过。享誉世界文坛的高尔基读过大学吗?没有。西班牙的塞万提斯,进过大学的门吗?没有。你也许会问:英国的莎士比亚毕业于哪个名牌大学?他不曾进过大学门坎。据说爱迪生、牛顿都不是什么大学生。同学们,大学是培养人材的摇篮。但是,不是所有的人材都是从摇篮里摇出来的。你们说对吗?”
老师的旁征博引,使我们感到惊讶,欣喜。我们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苦乐年华》。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向郑老师拥去…
郑老师把大家推开,张开双臂,大声疾呼:“我还要讲几句话:女娲能补天,精卫能填海,愚公能移山,后羿能射日,孟姜女能把长城哭倒!我们面前没有补不好的天,没有填不平的海,没有搬不掉的山。只要我们精诚,我们团结,是吗?”
掌声铺天盖地而来!郑老师冲出掌声的包围圈,不住地向同学们挥手致意。
□ 作者:张立士
第4章 白龙受审
正儿八经的第一节语文课开始了,学毛泽东的大作《别了,司徒雷登》。
学习论文,我是不大感兴趣的。何况这是政治色彩较浓的政论文。不过,经郑老师一点化,一包装,这篇政论文竟具有了文学作品的诱惑力。老师的范读,有声有色,像演讲比赛一样,以前,我们只略知郑老师的语文教学有一套,颇受学生欢迎。但小说下载网+。是想不到竟教得这么神。郑老师范读时,我发现窗外有个白白的“地球”在晃动。我想,是政教处的何主任。仔细一看确实是他。他身体高大,走起路来显得很吃力,那地球总是一起一伏的,像个庞然大物,同学们背后都叫他“河马”。
特大号河马主任双手拥抱着“地球”在窗外艰难地踱来踱去,像个幽灵;他那从不修理的鬓发更使他像个凶神。我心里一跳,凶多吉少。政教处的是吃政治饭的;专抓我们学生中的“典型”,我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河马主任向郑老师招了下手,郑老师读到“很好,很好”时,河马主任大摇大摆地挺立在门口,向我招手:“你出来,白龙。”
我明知大难即将临头,但还是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挂着笑。是的,我要做个有骨气的人。毛主席不是说过: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么?
我一转身,把手挥过头顶,学着伟人的派头,英雄的风度,大声喊道:“别了!”再回首,只见同学们似乎都特意挺起了胸,有几个人也挥。郑老师呢?脸带微笑。无疑,那笑是苦涩的,无奈的。河马主任呢?那地球起伏得更厉害了,脸上那胖胖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甚至抽搐着,痉挛着。
河马主任没把我带进政教处,而是校长室。年纪50开外的校长坐在两面国旗前恭候我。他全然不动声色,只是一个劲地吸烟,吐烟。他有一张娃娃脸,不显老,但头发几乎全白了。他因为是一校之长,他常穿西服,但从不打领带。他认为打领带是风度,不打领带也是风度。我当然只能是俯首帖耳地站立着,听天由命。河马主任在校长面前,也失去了平时在政教处那种威风和神气。
“他就是白龙?”校长在一分钟之内,烧完一支“芙蓉”,冷冷地向河马主任发问。
“是的。”河马主任也像学生回答老师的审问。
“不是还有个什么‘孟空军’?”校长又点燃一支烟,眯着眼间。
“是还有一个,我交给校团委去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交团委?只能由政教处直接抓!一竿子抓到底!”校长翻翻白眼,盛气凌人。
什么大事?我有点懵了。
“快去,另作处理!’”校长把烟头往烟灰缸一扔命令道。
“是!”河马主任比我还可怜,怕丢乌纱帽?啊?
校长被烟熏红的眼向我问了一下,毫无感情色彩地说:“坐下。”
我坐在沙发上。我的心请不因此而轻松一点。相反,倒是沉重了几倍。我想,一般有问题的是进政教处,而我荣登学校最高司令部——校长室。一般的问题,总是由“两室”(教导处,政教处)大操大劳,校长从来不出面。只是在出大布告时,把校长大章往上面一盖。而此刻,校长亲自挂帅,坐镇。如此高的规格,意味着什么?
一会儿,孟空军被河马主任带来了。我们虽然都低着头,但四目相碰了,我把两个拳头捏得很紧,牙关一咬,向他示意了。他似乎完全明白了我的暗示,右手的拳头小幅度地挥了一下。他正要在我的身旁坐下,河马主任一声吼:“挤在一起干什么?交流感情?”
校长被香烟熏黄的食指一伸,说:“隔开,先留下白龙。”
校长跷起二郎腿,右手搁在老板桌上,左手架在沙发扶手上。空调机的冷风,吹得他那零乱的白发,纷纷扬扬地飘散着。
都不说话,我觉得有点寒意。
“你爸爸上几天来找过我,是吗?”
“什么时候?”我问。
“编班的时候,是吗?”
我点头。
“我不在家,到庐山办点事。”
我不置可否。
“你爸爸又出差去了?”
我点头。
“你爸是我们家长委员会的,他是个开明而且精明的生意人,值得我学习。”
我觉得坐在我跟前的不像校长,而像个说客。我想:你是不是想我爸也像王娜家一样给你再送上皮裤、皮鞋、皮袜?
“你说话呀!”校长催促。
“我不好怎么回答你的话。”我理直气壮地问答。
“你……你……你是不是仗着你爸有钱?”他愤愤然,拍桌子了,“招商局,肥水……”
“我爸有钱,碍你什么事?”我被激怒了,冲口而出,起身便走。
我爸是招商局局长,他经常同外商打交道,他在物质上有所得,但非份之财,不义之财,从来不取。我记得,有个香港老小姐,为了占有那个黄金码头,派司机送他美金4万元。我妈说收下算了,一来给老小姐面子,二来也……但我爸爸不听信妈妈的。根据投资法规,爸爸把黄金码头租给了老小姐,但4万美金分文不收。就是这件事,使港台同胞深受感动,说我们市是个极优化的投资环境。就是人家送来的烟酒,他也一概不收受。我为自己有个这样的爸爸而自豪!我又怎能让人丑化我的爸爸呢?
我刚冲出校长室,河马主任的地球仪出现在我面前,和我撞了个满怀,只差没将它撞破。他一把拦住我:“把你请到校长室来,是对你的优待。可你——你的态度要好些。在校长面前,还有什么说不清的吗?我们校长,几十年的老资格了,谁不知道他是高水平高才干的校长。再者,你爸是家长委员会的,他们又是朋友……”
我知道,他和校长是一伙的,是演双簧的。一个为虎作伥,一个助纣为虐,一丘之貉。河马来得如此及时,像导演精心安排的情节。他一是为了讨好他的上司,一是为了麻痹我。我装糊涂,装感动:不住地点头。受制于人,有何办法?“龙游浅水遭虾戏”,我这条龙,现在被两只虾戏弄。
大家都显得十分心平气和了些。
“唉,如今的独生子女,不得了,都是这样,动不动就冲,发牛脾气。”校长自语。也许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尴尬。
河马主任和我都不说话。
“给他沏杯茶,大热天。”校长对河马主任示意。
我捧着印有“奖杯”的茶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受宠若惊”。
我不由得想起了电影、电视、小说中国民党审讯中共政治犯的那些情节,不由得暗中发笑。
我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我们这位老校长呢?还有年纪只比我大十几岁的河马主任呢?
“现在,你坐好!”校长宣布。
我端正了一下坐姿。
“对了。还要冷静。”校长皱着眉头。
我无动于衷似的。
“不要再耍孩子气,我同你爸爸是熟人。”
我无反响。
“我问你答,有问必答,不得答非所问。”
“注意态度好些,坐在你面前的是校长。”
河马主任的话,不是为了维护我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校长的尊严。他边说话,边从裤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药瓶来。我知道,那是速效救心丸,我奶奶也吃过。
我心里有想法了:哪有如此驯服的政治犯?
我的鼻孔“哼”了一下。
河马主任很敏感,马上警告我:“白龙,校长面前,别耍小聪明。”
我一翻眼:“我又怎么啦?!”
河马主任认为我对他不尊,心里有点冒火了。板起脸孔来,那脸越拉越长,“国字”脸变成了黄瓜脸:“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故意望天花板,硬邦邦地回答:“不就是校长室吗?”
“这是校长室!你要清楚点。”河马主任的地球又有点儿波浪滚滚了。
“就是禁闭室又怎样?!哼,少见多怪!”我的调门不高,但力量很大,而且鼓起眼珠子。
你!你!河马主任气得浑身抖动,他举起拳头向我冲来。校长怕问题弄大闹僵,连忙起身!桌子一拍,大吼一声:“都冷静一点!”
大快人心!到底校长是老知识分子,有修养,河马主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你到孟空军那里去看看。”校长指示。河马主任气鼓鼓地走了。我想,校长也怕闹出僵局,下不了台。
“我们两个坐下来谈一谈,好吧?”
我点了两下头。
“问题不大,只要说实话就好办。”
我又点点头。
“我问你答,好吗?”
我心里想,是答记者问还是受审?我不表态了。
“听说对拆班编组,你们普通班有意见。是吗?”他吐了口烟。
“大家都有看法,包括重点班在内。”
“那编班名单是谁撕的。”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
“那红榜是谁带头破坏的?”语气很重。
“也是我!”
“也是你?那孟空军呢?”
“他没有带头。”
“那你可英雄啰!”他的话里带刺了。
“不够格。”我冷冷地回答。
这时候河马主任进来了,向校长汇报:“孟空军在写情况,态度很好。”
校长点头之后又审问我:“你们普遍班的有意见,可以理解,总有个认识和适应过程吧。你说重点班也有意见,那就会有点言过其实了吧。”
“毛主席和邓小平都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我决不说半点假话。”
“重点班也有意见的,你能举例吗?”
“我能举出好多。”我有把握地说。
“有很多?”校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视的微笑,眼眶里射出不置信的目光。
“是有很多。大家都在质问:杜杰成绩一塌糊涂,凭什么——还有小D……”“嗯,还有吗?”
“还有,重点班的王娜就因有意见而出走了。”我毫不在意地说。
“什么?”校长惊得一跳,手中的茶杯坠地而碎,“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我一字一停地说了第二遍。
校长手中的香烟也落地了,严肃地质问河马主任:“有人出走你们政教处晓得吗?”
“晓得。”河马主任哭丧着脸。
“你晓得?”校长严厉反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报告校长室?!你们把我架空起来了?好哇,瞒着我,这么大的事瞒着我。”校长黄灿灿的指头在河马主任的大鼻子前指指点点着。
“不是那个意思。”河马主任反复申辩。
“还不老实。”校长怒吼起来。
我坐山观虎斗,幸灾乐祸。
“家长找过你们没有?”校长的手在河马主任的鼻子前挥舞着。
“找过。”河马主任低头回答。
“为什么不向我报告?为什么?这是小事吗?有些事,鸡毛蒜皮的,你们就向我左一个请示,右一个汇报。这么大的事却把我蒙在鼓里,为什么?”
“……”河马主任张口结舌,“我怕你批评。”
“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脱。你怕?躲脱?混蛋!”
“我错了!”
“教委知道这个事吗?”校长声音变小了。
“可能不知道。”“可能?你们准备怎样?”“我们听校长的!”“听我校长的?你们是干什么的?饭桶!”
“赶快到学生家里做好安抚工作。封锁消息!”
“好,是!”
“白龙,你坐在这里写。老实交代,深刻认识。”校长朝我一凶,但杀力不足了。
“别忘了交出打恐吓电话的人!”河马主任补充。
这时,王娜的父母来了。王老板沉着脸,王娜妈哭哭啼啼。
我忙讨好校长:“他们是王娜的父母。”
校长苦笑着,同王老板握手。
校长向我挥手:“你回去写。”
我做了个鬼脸,低声说:“别了,校长。”
其实,我没有回去,我躲在窗外听。尽管空调机发出的声音不小,但他们的动静我听得十分清楚。
“我真后悔。”王老板沉重的声音。
“冷静点。”校长嘶哑的嗓音,从嘶哑的程度,可以断定他的情绪是极不平静的。
“我不应叫孩子勉为其难。”
“学习环境是重要的,不要后悔。我估计不会出事,所以做家长的心里也不要紧张。我们学校会想办法的。”
“你们老师缺德!缺德!”王娜妈哭喊着。
“请你不要责怪我们的老师,他们没有错。”校长的声音显示出感情的冲动。
“怎么不叫缺德。我王娜去报到时,那班主任说,她是开后门进去的,要留到后面报。”叫喊声中夹杂着哭泣声。
“是你孩子自己说的?是自己说的吗?”
“我女儿不敢说,是她的一个同学告诉我们家长的。我女儿只会哭。你们学校里吃了我们的血汗钱,还要——太不讲良心了。”
“做家长的冷静一点吧。听我讲讲情况。”
“你跟我讲了好几次了,有什么作用?白讲了。我要人!我要人!我不听你那一套了。”
“他们在基层,对情况比较了解。你息怒,让何主任说话。”校长的声音。
“你女儿王娜的情况,我们政教处的比较清楚。在学校里,特别是年级里的情况,我们掌握得比较清楚。……只是,我们在家长面前不好赤裸裸地讲出来……”分明是河马主任的官腔。
“啪”的一声,桌子拍响了:“我的女儿是我生的,我养的,她的深浅厚薄,我哪一点不清楚?你说……你说她如何如何,你们学校以前为什么从未和我们做家长的通过气?这是对革命负责吗?我今天倒是要请你这位大主任说个明白,我的女儿是偷过牛还是盗过马?是偷过鸡还是摸过狗?你说吧!你敢说,我敢听。我不再让我的女儿上你的校门,我给她一根绳子,叫她自己吊死在你校门口,示众!”
“我们是生意人,走南闯北,是很忙。但是对小孩的教育,还是抓得紧的。因为我们过去在文革时期,没有读多少书,遗憾得不得了。如今,不讲阶级,不论成份,都有书读,这个时机,是难得的。我们体会到,未来的竞争,是知识的竞争,人才的竞争,而不是经济的竞争。……这位政教主任说我小孩干了不可告人的事……”王老板到底是走南闯北的人。
河马主任笑眯眯地解释:“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绝对不是如家长所说的那么严重。其实,也是正常现象,孩子到了十六七岁,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对异性的感情总是会有所萌动的。这种感情是美好的,就像诗人笔下的春花秋月一样。”嘿,我真忍不住要笑了。想不到这个四肢发达的河马的心态也如此细腻、深刻。我都听得出神了。我希望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一定越说越入神,因为他也是“过来人”。
“你家王娜学习虽然不怎么的,但长相、气质,还是极不错的,有2号校花之称。在男孩子的心目中,她是春天的花,秋时的月。我们政教处在案的男学生的检讨书中,多半都提到‘王娜’这个名字。”
我不晓得两位家长此时心里是怎么想的,脸部表情如何呢?我只能想像。
“别人想她,别人有别人的权力,这与我王娜有什么关系?”王娜妈冲口问道。
“让我直说吧,她不愿进重点班,就是因为舍不得离开那两个帅哥,那两个帅哥也在千方百计勾引她。”河马主任说到这儿,王老板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女儿不会是这种人!”王娜妈愤然冲出校长室。她那瘦弱的身子好像就要倒下去。
我继续蹲在窗下发呆。
“你应该走哪条路,王娜。”我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
第5章 “自由书”
门铃响了。
门铃又响了,响得烦死人。我气势汹汹地吼道:“谁呀?”我仍然没有去开门。因为现代的叫化子都喜欢摁门铃了。不通话,我是不开门的。
门铃又响了。
“白龙!白龙!”声音很小。我想,肯定是孟空军来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起床了。
我大吃一惊。是河马主任,屁股后面跟着一个贴身卫士——高二年级组长。河马主任的肚子挺得高高的,白衬衫下像藏着个地球仪,或者说藏着个大气球,一起一伏的。从一楼爬到我这六楼,对他来说是冒着几分危险的。年级组长,瘦精精的,相形见细。
河马主任在大沙发上坐下——不请自坐。年级组长东张西望。
河马主任只顾张大嘴吁气,不住地自言自语:“唉,楼层太高了,为什么不配电梯?人家外国就不一样,高层建筑都有电梯。招商局应该有钱……”
“给我一杯水,好吧?”
我忙说:“沏毛尖茶还是——”
“什么尖都不要,只要白开水,我要吃药。”
“你爸爸呢?”年级组长边四下张望,边打听。
“找我爸有啥事?”我不耐烦地问。
组长脸色一沉:“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主任大人身体这样不好,也来了。”
河马主任把速效救心丸塞进地球仪之后又说:“好闷,你们家没安空调?”
我故意说:“坏了。”
河马主任的情绪才平静下来,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求你爸帮忙,学校有几个门面,我们也想招点商。校长的意思是请你爸——”
我爸是个直人,他不喜欢搞权钱交易。我呢?愿意做这个人质?但是我表面上不得不装出高兴的样子。
“一是关于你的问题。你是个聪明人,有能力,有特长。我们知道你的心态:希望打进重点班。这好办。我们高中部调班制是期期要搞的。你,暂时安下心来,到时候我们会以某种理由帮你把问题解决。”河马主任又喘大气了,又往嘴里塞进了个什么小玩艺儿。年级组长见风使舵:“学校领导已向我这个年级组长授意,你必须把这次编班风波的有关情况交代清楚。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教育大家。”
“孟空军呢?”我试探。
“我们市办学校,又是挂了牌的重点中学,怕他一个电业局的工会主席?我如期交电费,他们敢不给我供电?他态度顽固的话,我们准备来个快刀斩乱麻。”河马主任又恢复了元气。
我心中有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我们勒令他停课反省!”组长说。
“我呢?”我故意笑嘻嘻反问。
“你现在的态度还不错——我们希望你同他划清界限。”河马主任表态,“我这是代表学校的。”
“你安下心来,把检讨书写好。越快越主动。”组长皮笑肉不笑。
他们告辞了,很有礼貌。我使劲地把防盗门一关,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我坐在沙发上发愣,似乎一下子认识了一个社会,一个阶层,一个人。
门铃又响了。接着敲了三下门。这表示自家人回来了。
我妈回来了,她一见茶几上有两个茶杯,还有些香烟头,便问:“又来了狐朋狗友?”
我笑而不语。
“妈,要是我的朋友来了,会只献上一杯白开水吗?”我眉毛一扬,说。
“谁来了?找我的?”
“不,找爸爸的。”
“又是黄市长的表弟吗?讨厌!”妈妈皱着眉头忙问。
“不是的,是两个打手。”
“打手?什么打手?”妈瞪我一眼。
“河马主任,外加组长。”
妈妈脸色大变,不知是惊还是喜:“你呀,你为什么不泡雀巢奶粉,那食品柜里不是还有香港货……你呀,不会看客待客,你真不懂人情世故。”
“妈,你懂人情世故,为什么也下岗了?”
“我是吃了你爸爸的亏。他不会做人。他要是会做人,会保不住我?你可不能像你爸一样,脾气——水牛脾气。唉,你怠慢老师了,有好果子吃?”
“妈,你懂吗?我要是热情一点,他们每天都会想来。”我笑眯眯地说。
妈妈瞪了我一眼:“不要胡说。检讨写好了吗?”
“我想请人代写。”
“你呀,懒得出油。来,我给你写。”妈妈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说完,往电脑前一坐,“我早要你学电脑,你呀,不学……”
“你说。我打。”我妈虽然不是生母,但对我很好,说话做事都是大大落落的,无拘无束。我自然也把她视为生身母亲。
“标题——我的——不,白龙的自白书!”我不正经地说道。
她尖叫着:“你有神经病吧?什么叫自白书?是政治犯吗?”
“那你说怎么写?”
“就写‘我的认识’。”
“那不太玄了一点?”
“就是要大帽子底下开小差——没有人。文化大革命时期,我天天写检讨,写出了经验:大帽子底下开小差!”
“那些过程呢?”
“哪些过程?”
“例如撕榜的过程。”
“能溜就溜,能躲就躲,能避重就轻的就避重就轻。毁榜的过程,你可以说没有看见。”她说完了,我直点头。
“打恐吓电话的事怎么交代?”
“是原声原调的吗?”
“多是假声假调的。男声扮女声,女声扮男声,理科普通班的诈称文科重点班的。你信不信?下面是我们在校长家窗外偷录下来的。”
“你们还来了这么一招?真可怕。”我妈以夸张性的动作显示出强烈的惊讶。
下面是原声录音效果——
(男声)“你是老徐校长吗?”
(男声)“你好。哪位?”
(男声)“我是教委呀!老胡。”
(男声)“哦,您好,您好,胡主任。有何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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