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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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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纪泽松了一口气,把路易丝的话转告给了胡林翼,胡林翼道:“生死由命,老夫倒不怎么在乎,只是现下武汉军情紧迫,老夫不能就这么一直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不知洋大夫可有什么法子能让老夫能尽快站起来重新主持大局。”

路易丝的回答是可以,但必须为他进行一些注射治疗,使药物能尽快的作用于他的身体。

胡林翼听着一头雾水:“贤侄,什么叫作注射治疗。”

曾纪泽解释道:“就是用一种管状的容器,通过中空的针头将汤药输入人体的血液之中,然后再通过血液的流通,迅速的将汤药作用在患病器官,这是西洋人发明的种治疗方法,效果很好。”

胡林翼叫路易丝把注射器拿出来给他瞧,那是一根白银制作的管状容器,容量只有1毫升,配有一根车有螺纹的活塞棒,端部有很尖的中空针头。

其实,注射器最早的形态是灌肠器,早在公元219年汉代医学家张仲景就在他的《伤寒论》中明确指出:大猪胆一枚,泻汗和陈醋少许,以灌谷道肛门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如何“灌谷道“呢?即:以小竹管……内入谷道中。这种”小竹管“就是注射器的雏形。而现代意义上的注射器是由法国人普拉沃兹于1853年发明,从那时起注射器才开始广泛应用于医学领域。

胡林翼愈加的困惑:“汤药应当口服入胃才能有效,为什么要输入血液之中呢,老夫实在不明白。”

胡林翼当然不会明白了,其实曾纪泽也太明白其实的原理,谁让他大学不是学医的呢,但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那样的氛围中,本能的就知道那么做是正确的,他很自信的向胡林翼道:“注射是西医最先进的治疗方法之一,侄儿敢保证不会有事,世伯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胡林翼对他这个不平凡的世侄自然是万分信任,于是就不再顾虑猜问,任由路易丝对他实施了注射注疗,并口服了一系列其他的西药。

药物的副作用使胡林翼很快进入了梦乡,但从他的呼吸与脸色来看,明显比之前要有所好转。曾纪泽把外面的那帮子郎中们叫了进来再次会诊,那些学究似的郎中们在重新诊视了胡林翼的脉相气色之后,惊奇的发现病人的身体竟然真的有所好转。

郎中们是大感意外,虽然如此,却不愿承认路易丝的医术的确比他们强,只是含含糊糊的声称“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实则都觉得丢了老脸。

官文看到胡林翼病情有所好转,之前对路易丝的成见一下了少了许多,吩咐下人立刻取来百两银票以做酬谢。路易丝很无私的拒绝,她说这一次是以曾纪泽朋友的身份来出诊,诊金就不必了。

路易丝这等于把功劳全推给了曾纪泽,这帮子湖北的官吏们一下子对这位能结交到洋人的曾大少爷多了几分敬意,奉承的话一筐接一筐的往外倒,虽然有不少是冲着曾国藩的面子,但多多少少也是真的夸赞曾纪泽有能耐。

第九章杀手

胡林翼重新走上了主持大局的岗位,路易丝每隔几天就要来为他做一次复查,同时继续治疗,久而久之,巡抚的大小官员们对这位漂亮的洋大夫也就熟了,虽然仍不敢太接近她,但也不再抱有从前那份看怪物似的态度,有个别开化人士,甚至会抱之以微笑,道一声“你好,菲尔德小姐。。”

曾纪泽闲得很,作为一名有着背景的幕僚,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为胡林翼提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而这些意见其实都来自于他对历史的熟知,所以他并不费什么力气。整天面对的是一些老朽保守的官吏,这很容易让人感到厌烦,而曾纪泽所能找到的最有趣的事就是接送路易丝为胡林翼瞧病。

作为一名富商的女儿和一名年轻有为的医生,路易丝本该如贵族般高傲,或是如医生般严肃而冷静,但她的性格却十分的亲切而有活力。路易丝对神秘的东方文化是如此的着迷,以至于在混熟之后,时常的要求曾纪泽带他去寻找中国文化。

曾纪泽怎能拒绝一个可爱而美丽的金发美女的请求,何况,他也需要对这个刚刚穿越而来的时代进行更深入的了解,美人相陪,领略这古老文化之旅就变得别有一番趣味。

路易丝迷上了京戏,就像现代的外国人一样,她很快就被这种演员画着鲜亮的脸谱,唱着奇异声调的“歌剧”所吸引,于是曾纪泽就经常带他到武汉的各个戏馆去串。

这天曾纪泽前往领事馆去接她,当路易丝从领事馆中出来时,曾纪泽不由的眼前一亮,因为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装。西方女人本来就比较丰满,偏巧路易丝的这身旗袍做的似乎窄了点,所以穿在身上就把她包裹的紧紧的,丰满的胸部,俏挺的臀部,从上到下一个明显的S形,显得格外的性感。

曾纪泽不由的瞧得入迷了,路易丝冲他灿烂一笑:“怎么了,曾,难道我穿你们国家的女性衣服不漂亮吗?”

曾纪泽从失神中恍悟,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怎么会呢,你穿这身旗袍非常的漂亮,我想今天戏馆的那些男人都不会有心思看戏了,他们一定会被你迷住。”

女人们最爱听赞美的话,古今爱概莫能外,路易丝开心的笑了,学着中国妇女的礼仪行了一个立刻陷入了鲜血与混乱之中。

第十章大刀手

路易丝吓的花容失色:“曾,这是怎么回事?”

曾纪泽冲着楼下瞅了一眼,那些伪装的杀手们砍杀的目标大多是那些来听戏的官吏们,口口声声的叫嚷着:“杀光清妖,杀光清妖!”曾纪泽顿时惊悟:“这些杀手一定是长毛潜入武汉的刺客,他们是想刺杀武汉的官员,扰乱我军军心。。”

曾纪泽所说的长毛就是指太平军,路易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平军不是信我们上帝的吗,他们怎么可以向手无寸铁的人下杀手。”

曾纪泽心想:“信上帝就不会杀人了吗,那你们西方列强带着枪炮来中国是观光旅游的么。”

他没功夫跟路易丝解释,拉着她的手就向楼下逃去。跑到半截之时,却见数名杀手正往楼上奔来,曾纪泽见状不妙,又带着路易丝退了回去,躲进了一间屋里。那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就一张床,几张桌椅,一面屏风,实在是无处可藏,曾纪泽扫了一眼,情急之下就拽着路易丝钻进了床底下。

呯!门被很嚣张的撞了,曾纪泽只能看到几只脚,还有垂下来的滴血的刀。路易丝害怕极了,差点就要尖叫出声,幸好曾纪泽反应的快,一探手就堵住了她的嘴。

“官文那狗贼没在这里,兄弟们,搜下一间。”那几个人那没细搜,转了一圈就离开了房间。

曾纪泽松了一口气,低声道:“看来这伙贼人主要是冲着官文来的。路易丝,你别害怕,他们已经走了。”

路易丝没回话,曾纪泽为纳闷了,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路易丝的嘴还被他死死的堵着,哪能说得了话呢。曾纪泽赶紧松开了手,路易丝大口的喘着气:“曾,我就快要被你憋死了。”

曾纪泽谦然一笑:“对不起,那些人走了,咱们趁机逃出去吧。”曾纪泽先从床底下爬出来,接着双把手伸进去拽路易丝,手忙脚乱之下,一不小手抓到了路易丝的胸部。

“好大的一团肉啊!”曾纪泽瞬间失神了,手抓着人家胸部竟是一时忘了要放,路易丝微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你摸够了没有?”

“嗯……”曾纪泽愣了一下,“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路易丝,请你原谅。”

路易丝倒也没生气,自个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拍着身上的土,假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曾,咱们就这么呆在这里,等着那些凶手回来砍我们吗?”

曾纪泽马上回过神来,掩饰性的干咳了几声,拉着路易丝就往外跑。楼下已经是尸横遍地,到处是没死透的重伤者在哭嚎,十几个杀手全都集中在了二楼西侧的最大包厢中,那是正是官文的包厢。

“官文那厮就是清廷安插在湘军大后方的监军,死了的话也好,免得碍手碍脚的。”曾纪泽不厚道的想,不过,形势并非如他设想的那样。

官文身为堂堂总督,怎么可能光棍一人出来看戏,他身边带着那几个贴身护卫个个都是好手,尤其是一个七尺横眉壮汉,手里一柄大刀舞得风声水起,四五个杀手都不得近前,反倒被他逼得退出了包厢。

曾纪泽见过那人几面,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护卫名叫白震山,外号“开山刀”,他原先是湖北绿营军中的一名大刀教头,有一次官文视察绿营,瞧着这人身手不错,就把他调了来当自己的贴身护卫。

白震山把那几个太平军杀手逼向了他们这边,曾纪泽看着不妙,匆忙拉着路易丝往楼下走,正奔到大堂时,几名杀手被白震山飞起几脚,统统踹下了楼来,偏巧就掉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二楼并不算高,杀手们摔下来也没受什么重伤,很快就爬将起来,一见眼前有两个大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挥刀砍来。

“曾——”路易丝惊叫着曾纪泽,吓得闭上眼就往他怀里躲,曾纪泽可不会傻闭着眼等死,抱紧路易丝就往边上倒,险险的躲过了砍来的一刀。

那几人见砍了个空,还要再砍时,白震山从楼上跳了下来,几下子就把他们杀得手忙脚乱,把曾纪泽二人忘在了一边。

出门的路被挡了住,曾纪泽只好连抱带拖的把路易丝带到了戏台底下躲起,路易丝惊魂未定,眼睛还不敢眼开,哆哆嗦嗦的问:“曾,我死了吗?”

曾纪泽差点笑出来,她那怕死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安慰道:“没事了,路易丝,别害怕,你还活着呢。”

路易丝这才敢睁开眼来,眨着眼睛瞅了瞅四周,长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

“不用感谢上帝,感谢那个人吧。”曾纪泽的目光投向了正和杀手们厮杀的白震山,这位“开山刀”明显占据着上风,又是几个回合下来,只剩下两名杀手还站着。

曾纪泽再瞧楼上,其余的杀手们依然在和官文的护卫们厮杀,猛然间,他看到东侧有一个杀手弯弓搭箭,正瞄准了楼下的白震山。

曾纪泽急喊:“背后有人放箭!”他示警的同时,箭矢射出,白震山听到了喊声,回头的同时急闪身躲避,那躲来的箭矢擦身而过,划破了他的衣衫。

白震山躲过一劫,瞧了一眼曾纪泽这边,马上又投入了厮杀,那楼上的杀手连连放箭,只因白震山有了提防,屡射不中。

放箭的杀手恼了,狠狼瞪了曾纪泽这边一下,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拎着刀直奔而来,口中骂道:“多管闲事的东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老子就成全你。”

“妈的,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嘛。”曾纪泽急拽着路易丝再逃,那人不依不饶,死追不放,直至把他们逼到了一个死角。

那杀手看清了曾纪泽身边的女人竟是个洋人,先是怔了一下,接着脸上浮现出憎恨的表情:“我们天国与你们西洋人都信奉上帝,我们本该是兄弟姐妹,可你们却总是帮着清妖对付天朝,好啊,今天我就连你这个洋鬼子一块杀。”

杀手举刀向路易丝砍来,曾纪泽情急中抄起地上的一块烂凳腿抵挡,正要交手的一刹那,只听呯的一声,那杀手立刻僵在了原地,眼睛瞪的斗大,额头鲜血缓缓淌下,竟是被一枪射穿了脑袋。

“啊——”可怖狰狞的叫声吓坏了路易丝,在她的尖叫声中,杀手仰面倒地。曾纪泽向着开枪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个高大蓝头发西洋男人,他站在二楼上,手中火枪的枪口尚自冒着烟气。

那蓝发男人得意的冲着他们一笑,挥手致意:“路易丝,你没事吧。”

原来这人认识路易丝,路易丝正要招手向他致谢,忽见有一太平军杀手向黄发男子杀去,急呼:“威利小心。”

黄发男子从容不迫的拔出腰上悬着的西洋武士刀,一挡接下砍来的大刀,顺势横着一抹,犀利的刀锋立时将那杀手开膛破肚。

第十一章洋枪营

那个叫威利的男人和白震山上下开弓,几个回合下来便把太平军的杀手们收拾的差不多,死的死,伤的伤,待到事态得到控制之时,清兵才闻讯赶来了百花楼。

官文战战兢兢的从包厢里走出,瞅了一眼站着的都是自己人,神情这才又变的威严起来,将来迟的清兵们训斥了一顿,责怪他们排查不严,让粤匪混入了武汉,又命他们将死了的粤匪悬于各城门示众,把活着的抓回去严刑拷打。

官文发完了官威之后才看清楚楼下的曾纪泽,表情一改,笑眯眯的下来打招呼:“纪泽贤侄,你怎么也在这里,适才没有被粤匪的杀手伤到吧。”

曾纪泽表示自己没事:“多亏了总督大人手下的这几位护卫们身手了得,不然咱们都逃不过这一劫。”

官文不以为然:“都是一帮酒囊饭桶罢了,收拾几个粤匪也那么费劲,害得贤侄和这位路什么大夫受惊了。”

官文一想到自己方才那副有失体统的惊吓状就来气,他把火都撒在了手下人身上,于是转过头来又把白震山一干人等骂了一通。

白震山等人拼死护主,几乎个个身上都带伤,没有嘉奖反被训斥,无不心中憋气,个个低沉着个脸默不做声的挨官文的骂。官文骂够了一转脸又换上笑容:“贤侄呀,今天的事实在是太险了,如果你真的在武汉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可如何向令尊交待,这样吧,我马上替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做你的护卫,保护你的日常安全。”

曾纪泽觉得自己也需要添加几个护卫,但从长沙跟来的几个曾府家丁都没什么本事,如果再出刚才的突发事件的话,保不准就真的挂了。他原本是不想领官文这个情的,但瞅了一眼情绪低落的白震山,想起他方才的身手,临时就改变了主意:“多谢大人关心,其实也不劳大人费心再去找,我看这位兄弟身手就不错,大人如果舍得的话不如就把他让给我当护卫吧。”

一个不起眼的护卫而已,在官文眼里恐怖连他家的一条狗也不值,曾纪泽都开口了他又怎么能显得小气,当即就痛快的答应。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官文就匆匆的离去,曾纪泽也不想在这血染之气久留,带着路易丝和新招的护卫白震山也要离开。门口处,那叫威利的西洋男人正靠着门抽烟斗,一脸悠闲的样子,看起来是在等着路丝易出来。

经过路易丝的介绍曾纪泽才知道,这位救了他们一命的男人也是一名英国人,并且是一名已退役的前英国皇家陆军少尉。威利原本驻守在英属印度的殖民地,因为喜欢喝酒,在一次酒醉后和战友打架,把对方打成了重伤,因此被勒令退役。

离开军队后的威利觉的回到英国没有面子,决心投身于商界,他听说新开辟的中国市场充满了机遇,所以就只身前来武汉寻找发财的之路。威利投身于军队之前,曾经在路易丝父亲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才认识了路易丝,但两人只属于点头之交而已,却没想到会在遥远的中国,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见面。

曾纪泽当即向威利道谢,没想到那小子却说:“要道谢的话就请我喝酒吧。”

曾纪泽一怔,觉得这洋鬼子倒也是个豪爽之人,笑道:“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改天一定请你喝酒,只不过今天我要先送路易丝回去,你也看到了今天的事,作为一名女士,她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路易丝默不做声,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她的身心确实是因紧张过度而感到疲惫,曾纪泽的体贴与细心让她有些感动。威利也很绅士的不再强求,告诉了曾纪泽他的住处,两人约好改天喝酒聊天。

百花楼发生的事惊动了胡林翼,他立即下令在武汉三镇加强戒备,严加盘查进入武汉之人。百花楼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真正令胡林翼忧心的太平军的进攻。

在直接派兵解安庆之围不成功的情况下,英王陈玉成集中兵力,全力以赴的攻入湖北,前锋精锐部队已经逼兵重镇黄州,黄州一旦陷落,武汉将直接暴露在太平军十几万大军的面前。

虽然胡林翼把为数不多的清军布置的井井有条,守住各处险要,但面对太平军凌厉的攻势,他还是略显信心不足。在这个时候,曾纪泽向胡林翼献上了改变他自己人生道路的至关重要的一策,他提议组建一支全部是西式装备的洋枪营,以之来对付攻势凶猛的太平军。

有人立即表示反对,反对的人声称洋枪虽然利害,但购买的费用昂贵,如今湘军经费本来就紧张,又从何处能凑齐一大笔钱购买署装备。他们反对的另一个观点就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太平军进兵神速,而洋枪营从购置装备与训练成军都需要时间,就算组建了也未必能及时的应用于武汉的保卫战。

曾纪泽解释道:“如今朝廷与洋人已经签定了条约,恢复了正常的外交关系,洋人进入我大清的主要目的是从事贸易,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良好的贸易环境,所以在剿灭粤匪的态度上是支持我们的。武汉的洋商就有很多,各国的领事馆也开馆在即,只要我们同他们及时联系,购买到足够的洋枪洋炮是不成问题的。”

胡林翼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的分析,曾纪泽接着说:“洋枪洋炮虽然贵,但威利和杀伤效率却很高,洋人士兵足以一当十,这从英法军队仅以一万人就攻破我京津十几万军队便能看出,假设我们组建一支一千人的洋枪队,我以为足以对抗粤匪四五万之众。所以说枪炮虽然费用高,但粮饷却省了很多,此消彼减,这笔帐还是划得来的。”

曾纪泽又就时间问题做出分析:“我们可以从军队中挑选会使枪炮的士兵组建洋枪队,这样就缩短了一部分训练时间,再聘请高素质的洋人军官做教习,我相信短时间内就可以形成作战能力。退一步来讲,就算洋枪队在武汉保卫战中派不上用场,那也可以在今后的剿匪之战中有用武之地,试问当今环球世界,但凡强国,有哪一国不是依仗着枪炮之利,我大清若要自强,早晚也要走这一步。”

胡林翼神色变化不测,仿佛有心中万千感慨,他是想到了长江上看到洋人小火轮逆水而行,其速如风的那一幕,那给了他太大的震撼,再到他自己,原本被认为是无药可治的身体,在洋人奇特的治疗手法下,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回转。

除此之外,还有两次鸦片战争的失败,种种所见所闻,都让他深深的认识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大清如果要想摆脱如今面临的内忧外患困境,那么就必须跟上这种变化,就必须向洋人学习,而洋人的那些先进的东西,给他印象最深的自然就是他们的枪炮。

胡林翼沉吟了半晌,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我同意纪泽贤侄的建议,就由他来组建我大清第一个洋队营。”

第十二章筹款

曾纪泽一直认为,在晚清这个时代,想要干一番事业,手底下必须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保障,曾国藩有湘军,李鸿章有淮军,左宗棠有楚军,这三位晚清风云人物,无一不是先拥有了军队,而后才有能力左右朝政。。

历史上的曾国藩是把湘军给裁了,失去了最硬的一张底牌,固然换来了清廷的信任,但湘系那种令满清政府忌惮的实力也随之而去,湘系人物们顶多在边疆充任大员,却无能力左右中央的政策。

曾纪泽可不想跟着历史足迹走,继续当那个窝囊的外交家,趁着如今湘军鼎盛之际,他必须做好改变湘军未来走向的准备,而一支听命于己的近代化军队便显得特别重要。

胡林翼把组建洋枪营的重任交给了曾纪泽,这正中曾纪泽下怀。其实胡林翼选他也是自有一番思虑,毕竟向洋人学习,模仿他们组建军队在很多保守派人士来看是不可取的,一定会有不少的阻力,曾纪泽身为湘军统帅曾国藩的长子,由他来担此重任,则在旁人看来,曾国藩也是支持这一计划的,借着曾国藩的威望与权势,组建洋枪营所受的阻力便可少许多。

曾纪泽很有信心建好这支自己的嫡系部队,但他很快就遇上了难题。打仗其实打的就是银子,组建一支洋枪营的费用是普通湘军营的数倍,初期建设少说也得十几”,光酒席就摆了三十多桌,当然,他不可能花自己的钱,都是胡林翼先期为他拨付的饷银。不过令他郁闷的是,他请了一百多士绅,而当天下午前来赴约的只有不到三十人,显然,武汉的这些有钱的士绅们并不卖他这个湘军统帅大公子的面子。

其实这也难怪,自湘军建这以来,武汉的士绅们隔三岔五,没少的为湘军捐钱子,他们是捐钱捐怕了。

曾纪泽皱着眉头,瞅了一眼稀稀落落的宴席,满脸的不快,心想:“这帮家伙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真该叫太平军劫你们一遍。”不过眼下也没办法,只得一挥手叫开席。

曾纪泽首先举杯,把客套话说了一遍,然后转入正题:“纪泽奉胡巡抚之命组建洋枪营,保卫大武汉,保卫大武汉其实也就是保卫各位乡绅们的身家财命,但建洋枪营是要花银子的,虽然胡巡抚鼎力相助,但仍有不少缺口,所以纪泽今天设下此宴请大家来聚一聚,厚起这脸皮子,就是想请大家能捐些银子。”

曾纪泽满以为下边这些人会很痛快的答应,可他却不知道这些人来是来了,不过却都是冲着他这曾大少爷的面子才来的,但来了并不代表人家就愿意放血破财。

曾纪泽扫了一视,见这帮人都低着个头闷不做声,顿时就来了火,但却强压着不发作,免强保持着笑容:“我知道这些年大家伙为咱湘军剿匪捐了不少银子,这年头生意都不好作,各位也都不宽裕,但大家也要想要想,如果不是咱们湘军拼死拼活的跟粤匪干,咱这湖北只怕早就被粤匪屠了多少遍,各位今日能不能坐在这里听纪泽唠叨还只怕是未可知也。所以说,大家花出去的银子都是没白费的,这个理我想大家伙也都明白。”

曾纪泽的话打动了不少人,其中一人站将起来,大声道:“曾少爷,你说话都在理,咱们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可是你说要组建什么洋枪营,这在咱大清国还从来没听说过,也没人见过是个啥样,究竟能不能打仗,大家伙都怕这银子是花了,可到时候还是扛不住长发,那这也太不值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叫作宋致远,是“白云庄”的少东家,他家原本是武汉最大的布庄,庄子下面养了十几个染坊,但这几年洋商打入了武汉的市场,依靠着机器生产的低价布抢走了不少白云庄的市场,老东家急得生了重病,这白云庄就只好交给年轻的儿子来打点。

那宋致远虽然是生意人,但性情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曾纪泽自信的一笑:“宋老板问的好,不过我要反问宋老板一句,你说咱们跟英国人打了两场战争,你说是咱大清赢了还是英国人胜了呢?”

宋致远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愤慨的表情:“谁都知道是英国人赢了,不过这仇早晚得报。”

曾纪泽又问道:“报仇的话先暂不提,那宋老板知道英国人是凭着什么赢了咱们大清吗?”

宋致远一哼:“英国人不就是凭着船坚炮利嘛,要是真刀真枪的打,十个英国鬼子也不见得打得过咱大清一个兵。”

曾纪泽呵呵一笑:“宋老板先消消气,你前边那一句话说的很对,英国人凭得就是船坚炮利,我这洋枪营组建成之后,用的将全是洋枪洋炮,那你说粤匪能打得赢咱们吗?”

宋致远眼睛亮起来,似乎是被说服了,但接着又说:“就算能打赢,可光咱们几家能捐的钱也有限,只怕根本不够组建洋枪队的钱。

宋致远的话得到了众乡绅的响应,曾纪泽知道今天这筹款的事算是黄了,看来要想在这些家伙们身上拔毛,还必须得想点办法才行。

第十三章打砸抢烧

曾纪泽并没有逼迫宋致远他们捐款,他反而做了一件好事,凡来参加宴席者,他都以胡林翼的名义为每家都派去一波士兵前去保护商铺,名义是如今粤匪逼近武汉,秘密潜入城中搞破坏的匪徒甚多,所以官府要保护他们这些遵纪守法的乡绅商家。。

没筹到钱曾纪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也没那么好心还去保护那些不肯拔毛的财主们,他这么其实只是在外人面前立一个幌子而已。

很快,就在筹款宴后的第三天,汉口一带连续发生了数起打砸抢烧的恶性袭击事件,袭击大多发生在晚间,攻击的目标都是汉口有名望的商铺。袭击者还留下了警告的言语,恐吓商家不许再支持清廷,否则下一次就会要他们的性命。

连续发生的袭击事件搞得汉口乡绅们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匪徒的下一个攻击的目标是谁,所以乡绅们联合起来向胡林翼上言,请他立刻调查袭击事件的幕后凶手,维护武汉的安全。

曾纪泽自告奋勇要求负责调查此事,很快他就给出了调查结果:经过对抓捕的几名匪徒的严加审问,他们承认他们是太平军混入武汉的内应,袭击商家就是为了破坏武汉稳定的人心,为太平军的进攻做准备。

其实细心观察人们就会发现,在粤匪内应们的袭击中遭受损失的都是那些没有参加曾纪泽筹款宴的乡绅,而宋致远那二十余家都在袭击中完好无损,据说是曾纪泽派去的士兵与匪徒们进行了激烈的战斗,英勇的打退了进攻,双方虽然杀得火热,但却均无死伤。

不管如何,这么一闹,那些不肯捐款的乡绅们一下子明白过来,你要不捐钱的话,官府就不保护你的身家财产安全,无论袭击事件的幕后主谋是太平军也好,不是也罢,这一回组建洋枪营的捐款他们是非出不可。

于是这一次也不用曾纪泽邀请,那些乡绅们推选了当地有名望的茶商吕清墨为代表,前来拜见曾纪泽,重新表明乡绅们愿意出钱的意思。

这回轮到了曾纪泽摆谱,上次酒宴被放鸽子的事他还记在心里,当时他是有求于人,如今是人家有求于他,这丢掉的面子当然得找回来。他便让那吕清墨在后园的凉亭里候着,说是他正在沐浴,沐浴完了就会出来见他。

一旁的素雪当了真了,问道“大少爷,你真的要沐浴吗?那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烧水。”

曾纪泽一笑:“我晚上再洗,现在要看点东西。”他晃了晃手中的报纸,那是他靠路易丝的关系订到的英国泰晤士报,虽说他对这个时代的大历史比较了解,但西方发生的大事他却不知道,所以有必要借助报纸来开阔视野。

素雪犯了糊涂:“大少爷不沐浴,那为何不去见那位吕老爷呢?”曾纪泽平素待人比较随和,在他这里并没有十分严酷的尊卑等级,所以久而久之,素雪也就敢多说一些话。

曾纪泽冷哼一声:“你忘了上次筹款宴的事了吗,不让他熬一阵子,本少爷的面子从哪里找回来。”

素雪恍然大悟:“原来大少爷是想教训他一下吧,教训的好,谁让在大少爷请他都不来呢。”她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可是后园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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