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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帝国阴谋与金融潜规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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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经济学家竟然赞成这种积极的合法避税形式。他们认为,公司董事有义务最小化成本,包括税收。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能抑制高税收/高消费的政府,迫使它们服从市场经济的严格法则。持有这种想法的人,只要斟酌片刻,就会认识到原来他们对政治领域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在传统的术语层面上,税收并不是企业的成本,就像股息支付,将其作为利润分配更准确一些,这跟税收出现在损益账户中是一样的。
同样重要的是,这种便利使得跨国公司能够通过它们设在类似泽西这样避税港的有名无实的纸上子公司安排它们的贸易和投资,还使它们能获得高于它们竞争对手的明显税收优势。由此造成了一个不平等的竞争领域,这给了跨国公司相对于非跨国公司更多不公平的优势。在几乎任何情况下,这都意味着更有利于位于世界北半球的大公司而非那些发展中国家的国内竞争者。这种不公平优势还因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受到提供税收鼓励以吸引投资的压力而更趋恶化。这种方法往往被误认为是税收竞争,税收竞争同样对跨国公司而不是国内竞争对手有利。尽管有很多证据表明,合法逃税和提供税收鼓励以吸引外国投资在近几十年来对调整贸易和投资资金流向起了很大作用,但是在国际贸易谈判中,这些问题从未被列入过考虑范围。
由于这些扭曲和滥用市场的努力,避税港实际上降低了全球生产率,减缓了经济增长速度。原教旨主义人士提倡一种无障碍方法以促进自由贸易,可他们忽视了避税港的角色。世界贸易组织(WTO)很少对财政补贴和税收扭曲如何破坏自由公平贸易的问题进行调查。但这个惯例也曾出现过一个有趣的例外:2000年,WTO决定禁止美国跨国公司利用境外销售公司(FSC)将利润留在免税离岸区;FSC成为一种被WTO所禁止的出口补贴。FSC被撤销后,随后被一种与其类似的不在辖区内的收入免税的税收优惠所代替。2002年,在欧盟的控诉下,新的替代方法再次被WTO禁止。这个问题揭示了跨国公司在寻求补贴和税收优惠的游说努力上花了许多功夫——而另一方面却公然抨击对穷人的福利项目。
随着我在泽西的客户群的增加,这种弊端越来越明显。但在我与我的同事们发展工作关系时,我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对自己工作的更广泛意义漠不关心。他们都仅仅是为了钱而工作。初级职员频频跳槽以寻求更高的工资,高级职员则竭尽全力想尽快挣到更多的钱。那里的气氛很疯狂,人人都集中全力寻找合法避税的新办法。曾在这个合法避税行业待过的人都知道,一旦政府出台了新措施,大量的律师和会计师就会被雇用去进行详细分析,看有什么样的税收漏洞能供利用。当然,只有很有实力的公司才能支付得起每小时850美元的费用给那些帮助它们制定详细的合法避税方案的专业人士,而大多数的小公司则支付不起。这种不公正的合法避税手段使大公司能享受到有害的竞争性优势,而税负则日益从能支付得起的家庭转移给中产或者底层收入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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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3章 黑金:离岸银行的隐秘世界(6)
我的很多同事对由我们的工作所带来的各种后果的指责并不关心。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对我们这个小岛之外的世界一点都不感兴趣。除了工作,他们的话题很少偏离当地的流言蜚语、汽车和房子价格这些主题。在工作中,我对那些在离岸信托基金和公司间流出流入的资金来源不予理睬,这些资金很多来自非洲国家。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在我们出去参加“周五万岁”的办公室饮酒狂欢会时,我的部门上司桑德拉·毕松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她对讨论那些事情毫无兴趣,而且从不在乎非洲发生的任何事情。桑德拉的态度很有代表性。她的生活乐趣集中在敞篷娱乐车和在周末喝得烂醉这些事情上。她憎恨自己的工作,因为工作很枯燥而且日复一日、毫无生气,她仅仅将工作视作迅速致富的途径。很奇怪的是,我喜欢她,我们相处得很好。她的坦白,她对不那么富裕的客户毫不体谅更别说同情的做事方式、对有钱客户恬不知耻的奉承态度都让我目瞪口呆。在很多方面,她对享乐主义的虔诚和完全的自私自利是整个20世纪80年代的缩影。就像我的大多数同事,桑德拉从不把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与其他地方的犯罪和不公正行为联系到一起。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希望做这些联系。
反复无常:合法避税的疯狂增长
“规则不过就是规则,规则是要人来打破的。”这是引自2004年3月《卫报》上的一篇文章。这些言辞不是出自一名带着面具不敢露面的反对全球化的激进主义分子之口,而是出自于对一家大型会计师事务所马施云(Moore Stephens)的一个公司税务合伙人进行的采访。在评论英国财政预算报告中的税收方案时,他接着说:“不管立法是否适当,会计师和律师总会有隙可乘。”在面临煽动犯罪的指控时,马施云会计师事务所慌忙跟它的这位合伙人的言论划清了界限——但事实的确如此。多年来,合法避税已暗中损害了国家的税收体制,而且“什么也无法挡住赚钱”这一观点也坚不可摧。
跨国会计和咨询公司毕马威(KPMG)代表了这种傲慢自大的具有颠覆性的态度。该公司税务部门的公司文化于2003年美国参议院调查委员会在对从该会计师事务所获得的公司内部备忘录、电子邮件和其他信件进行披露后被曝光。在毕马威的高级顾问格列格·里奇的一封电子邮件里,他提请公司中主管纳税的负责人吉尔夫·斯坦注意,他说,即使监管者针对公司的高净值客户所使用的税收策略采取行动,从这种策略中获得的潜在收益也超过任何可能的法院罚金。“我们的一般交易,每桩可以收到30万美元,而最多只会有3?1万美元的损失。”另一份内部文件包括一个警示,说公司如果遵守美国国税局(IRS)关于合法减税的法定要求,毕马威将“不可能在有利税率产品市场中竞争。”这些对合法避税行业文化的披露促使参议院对此进行报告,其中称一个毕马威的高级官员已“有意地、有目的地,而且蓄意地违反联邦合法减税法。”
在支持这些企业文化方面,记者也起了一部分作用。他们写的文章对合法避税不加批判,不考虑它的社会经济影响,他们附和奥威尔关于税收行业执业者的说法,奥威尔将合法避税描述为“有利税率产品”、“减轻税收负担”、“前摄的财产保护”和“税收效率”。在泽西这个离岸区的工作让我明白在逃漏税和合法避税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离岸金融行业通常都达到了一种协调状态,那就是对其他的腐败和不道德行为比如军火交易熟视无睹,“佣金”被汇入离岸公司的账户以寻求对规模大的合同的保护,而内部交易操作则通过离岸公司的处理掩盖交易者的真实身份。复杂的法律架构和不同离岸管辖区间错综复杂的交易都是为了虚张声势,制造误导调查组的信息,而名义董事和不合作的当地监管机构则与调查者周旋,阻挠调查工作。正如英国严重欺诈办公室(British Serious Fraud Office)的一位高级官员所言:“避税港就跟登记中心一样,我曾看到有些交易,其所有的交易决定都是在伦敦做出的,但却在避税港登记。在我的个人经历中,我们所得到的都是对合法调查的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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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3章 黑金:离岸银行的隐秘世界(7)
一种“别告诉我,这样我就不知道了”的文化滋生在银行和金融服务产业。很多公司的董事会宣称它们不知道旨在维护它们利益的税收计划是怎样设计出来的,当它们精心构建的离岸机构被披露具有欺骗性质时,它们仍声称自己是清白的。例如在安然的例子中,该公司利用设在开曼岛的几百个有特殊用途的机构来隐瞒它一直在亏损的资产负债表,首席执行官肯·莱和他的前任杰弗里·斯基林辩称他们对首席财务官安德鲁·法斯托创设的资金结构一无所知。他们还引证说,那些资金结构都已经获得了律师、银行家和会计师的批准,他们以此来解释自己所持的立场,为自己洗脱罪责。
他们的辩解纯粹是胡说八道。2006年2月,有一家大型跨国公司的税务负责人向我证实说,董事会给他们税务部门施加压力,要求它们最大限度地利用合法避税的功能。而且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我参加了一些在伦敦召开的会议,会上,律师和会计师们都殷切地推举安然公司为21世纪的模范公司,首先是因为它有创新的资产管理,这种管理方式显然意味着可以在很多国家进行详细而积极的合法避税。已公布的安然账户显示在1996~1999年间其净收入为23亿美元,而为了逃避纳税,公司宣布亏损30亿美元,因此在此期间,公司没有缴纳任何税。其2000年的财务决算报告需纳税收入为31亿美元,但同样是为了税收目的,它宣称亏损为46亿美元。就是这样的创新和公司职能让律师和会计师将之推荐给世界各地企业的董事会,这已被看作资本主义的基本原则。
安然的例子充分表明,即使它在法律字面意思所规定的范围内活动,但金融服务的产业文化已经对规章制度、税收体制和民主进程造成了颠覆性的破坏。2003年11月,参议员乔·利伯曼向美国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递呈词,将这些堕落的价值观归纳为“大批律师和金融会计师缺乏职业道德,一切就是为了帮助他们的客户避税,这样能给他们自己带来丰厚的报酬。”
事实上腐败还涉及更高层次,我们却为何单挑金融和公司团体的刺呢?我们该如何解释民主国家政治领袖们的价值标准呢,他们一方面对他们的国民强制征税,另一方面却建立周详的离岸机构为自己避税?就拿前加拿大财政部长兼总理保罗·马丁来说吧,为了合法避税,他的海运船队注册登记在加勒比海和欧洲的不同避税港。还有前意大利总理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据说他通过设在摩纳哥和列支敦士登的离岸公司来控制他的电视网络电视五台。前泰国首相他信· 西那瓦又怎么样呢?他在2006年1月将他的通信集团西那瓦公司的控制权以19亿美元的免税价格出售,这使得数十万泰国居民上街抗议他所领导的政府腐败。英国的一本私人侦探杂志《天眼》中有一篇题为“你们的政府部门鞭长莫及”的短小精悍的文章,据其报道,西那瓦公司是通过一家英国维京岛公司,合适地说,名称为富财投资公司贱价出售的,目的是为了避免缴税。英国的工党又是怎样的呢?它从1997年执政以来,多次接受来自持有离岸区账户的知名赞助者的捐款,这些腐败的风气已经成了标准规范。
女王忠心的避税者
表面上看,对于很多临时的观察员来说,我和我的同事工作的离岸世界与“真实”世界的经济系统相隔甚远,但事实上,离岸银行处于全球化金融体系的中心,这使得企业和被看作是银行圈里高级净值个人(HNWI,或说微型母鸡,“hen…wees”)的超级富豪,能够在国内公众和法律当局所管辖不到的地方进行操作。20世纪60年代,当大量的石油美元开始在欧洲积聚起来时,离岸经济系统作为当时的一个显著特征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金融体系的全球化是由很多因素促成的:最显著的是通过放开国际汇率管制来达到金融交易的自由化,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所建立的固定汇率制的终结,20世纪80年代对金融市场的放松管制以及轻点鼠标就能实现资金高效转移的新型通讯技术的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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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3章 黑金:离岸银行的隐秘世界(8)
经过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发展,离岸避税港的数目从70年代初期的25家上升到2005年底的72家,金融服务业的扩张规模变化之大可见一斑。很多国家都在准备建立它们自己的离岸金融中心。比如,2006年2月,加纳总统约翰·库福尔宣布他的政府意欲争取立法机构的同意,以允许在其首都阿克拉通过与英国巴克莱银行集团合资组建的银行提供离岸金融服务。有趣的是,72家避税港中的35家都与伦敦金融城有关系,它们或者与英国有直接的组织关系,或者是成了英联邦的成员。几乎所有这些避税港都与工业化大国有关,有相当数量的避税港群集在加勒比海、欧洲的外围边界地带、中东和东亚。其中大多数都与全球“三大”金融中心伦敦、纽约和东京有密切联系。
20世纪80年代国际债务危机之后,西方大银行将它们的营销努力转向为世界上大约800万的“微型母鸡”提供“私人”银行服务,在那场危机中,很多的高负债穷国最后都宣布对银行财团的私人贷款不予偿还。私有银行专心于向富人们提供“一站式”金融服务,全球大约有300万亿美元的客户资金由它们管理,这可是很大的利润来源,尤其是在低税率和无税环境下管理时,更是如此。1995年在伦敦金融城的一次银行业会议上,有人告诉我说,这个行业的目标就是在10年内将“微型母鸡”们的大多数金融资产都转移到离岸信托基金和公司。例如在拉美,财富高度集中,约30万人拥有大约3?7万亿美元的个人资产。据估计,这些拉美地区的富人中,其整个现金和已列出的证券资产中有超过50%的部分都放在离岸区。有趣的是,世界银行甚至在其2006年的拉美报告中指出,富人们的逃漏税阻碍了该地区的发展。这导致了一个投资不足、失业和社会排斥的恶性循环,加剧了贫困、犯罪和极端主义。
关于全球财富管理趋势的研究报告认为,离岸金融业在达到其将富有客户的资产转移到离岸区的目的过程中取得了很大进展。2005年发布的一组调查报告显示,大约11?5万亿美元的“微型母鸡”资产位于离岸区,这些资产或是免税或是被课以极低税率。如果对这些资产的收益按30%的平均税率征税,将使政府岁入每年增长2?55亿美元,这足以实施对低收入阶层的大型减税计划,足以为整个联合国千年计划——目标是在10年内将贫困人口降低一半,提供足够的资金。目前的7800万美元全球援助预算在这一税收损失估算面前已经黯然失色,这种税收损失还不包括由于公司以各种形式偷税造成的其他损失,或者由于税收竞争给发展中国家造成的不利影响,根据英国援助机构牛津饥荒救济委员会的估算,2000年这一损失大约为500亿美元。
出卖泽西岛
泽西以及其他类似的避税港,都提供了将管制与放任、合法与非法联系在一起的离岸界面。表面上看,这些离岸银行是在模仿国内的银行体系,但是缺乏透明度和责任感也就意味着这些离岸公司没有经过审计,从而也就无从得知到底是谁拥有这些公司,谁会从离岸信托机构中受益,它们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存在的。这些隐秘性为犯罪和腐败提供了理想土壤,使这些勾当不那么容易被主流经济组织察觉。离岸公司并不是利用避税港来增加它们活动的经济价值,而更多的是利用它从事节省成本的“搭便车”活动,或者是从事金融欺诈。避税港的工作包括参与到一个充满欺诈、腐败、洗钱、逃漏税、军火交易、黑手党敲诈勒索、内部交易和其他形式的市场扭曲活动中,这些活动搅乱了真正的企业和财富创造的正常秩序。被私人侦探杂志《天眼》描述成“腐败小岛”的泽西岛,因参与欺诈活动,几乎不可避免地获得了一种很坏的名声,这则伦敦金融城的“泽西或者监狱”的笑话将其概括得淋漓尽致,这个笑话同样适用于任何在税收事务中顶风逆行的人。
慢慢地,我对我的工作感到了厌烦,而且对合法避税行业也感到困惑不安,于是我放弃了在信托公司的工作,在泽西岛政府申请了一个经济顾问的职位。1987年我被任命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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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3章 黑金:离岸银行的隐秘世界(9)
泽西政府,因其具有封建性质的正式名称“泽西州”而为世人所知。它不像英国的威斯敏斯特模式那样拥有一个政府和一个反对党,泽西没有任何政党体系。立法者财力有限,而且缺乏足够的研究人员和助手帮助他们对经理们的政策进行详细调查。地方政治活动也掌握在私产所有者和企业主手中。首席法官和政府首脑(立法机构)都与该岛的司法官有关联,而司法官是由英国国王指派的,这意味着立法和司法之间没有清晰的界限和区别。泽西唯一一家报纸——《泽西晚间邮报》,很多年来都是由岛上的最高层政治家掌控。泽西没有大学、研究中心或者智囊团。大约四分之一的适龄人口直接被岛上的离岸金融中心雇佣,其他大多数居民则靠经济体自身循环过程中的收入生活。在这种条件下就没有多大机会对政策制定者们都在忙什么进行长期持续的严格调查分析。一个民主政体所需具有的检查和平衡机制的缺失给不当行为和腐败创造了一个非常理想的环境,特别是像泽西这样有着深厚因循守旧思想和隐秘性的小岛。《华尔街日报》在它1996年的一篇文章中将泽西政体准确地描述为:“泽西……由一个团体在管理,尽管这些人构成了社会和政治主力,但他们大多数是小企业主和农民,现在他们发现自己管理着一个涉及上万亿美元的全球范围的产业,大体说来……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能力。”
当我1987年就职时,泽西的银行和金融管理体制缺乏有经验的职员,而且受到政治控制。当时仅仅只有屈指可数的一些规章措施,而且其中大部分都只能用来装饰门面。本来政府规定这些规章措施是必须贯彻实施的,但泽西缺乏有效执行这些措施的管理能力。缺乏执行能力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泽西晚间邮报》2006年2月的一篇文章报道说,缺乏调查金融犯罪的警政能力意味着泽西岛在履行实施国际金融诚信标准的义务上存在很大风险。退回到1987年,由于本应该对公司管理机构进行管制的高层政要同时又是公司管理机构的一员,使得情况变得更糟。例如,皮埃尔·霍施福,一个旅馆经理,是瑞士银行巨头UBS的一家子公司的董事,同时,他还是州金融与经济委员会会长,并且还是财经事务部部长,而这个官方部门是负责管理银行业事务的。他的继任者,弗兰克·沃克,是一家报业集团的所有者,现在是泽西岛的首席部长,他将自己的管制职责与巴克莱银行的管理者职位结合起来。他们找借口说这些互相冲突的角色是为了让这些特殊安排给管制者了解离岸银行运作机制的机会,但事实上,这些互相重叠的职位表明了一种政治文化,在这种文化下,利益冲突日益被制度化了。
作为公务员,他们希望我们不要看到、听到、说到有关避税港的任何罪行。这种“三只猴子”的态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译者注)起源于大家对金融丑闻会毁了泽西的名声这样一种存在已久的畏惧。这种千方百计掩人耳目的策略风险很高,最后,当《华尔街日报》披露瑞士银行巨头UBS的一家叫做堪崔德银行的子公司与英国的一名通货贸易商罗伯特·杨的交易关系违反了美国反犯罪组织侵蚀合法组织法案时,它终于崩溃了。在对政治和金融利益间的重叠进行了一系列长时间的曝光后,《华尔街日报》断言泽西是一个危险的离岸区,“靠松懈的管制和政府干预存活” 。纽约的副检察官约翰·莫斯克甚至更尖锐,他评论说:“当法律需要它与犯罪势力合作时,泽西会认为自己的工作并不要求它将那些犯罪分子隔离出来。”
在泽西岛上,如果有人问一些让人尴尬难回答的问题,就会被告知不要“将小岛的家丑外扬” 。如果他们坚持这样的话,他们会被建议“在次日搭艘船离开” 。在这个小社会,没有有效保护揭发者的机制,没有很多可供选择的工作机会,这种姿态有效地压制住了反对者。结果,泽西民众就像很多小社会的人民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免公开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位在医院当清洁工的老奶奶露丝玛丽·帕斯特拉纳曾公开反对将泽西岛作为避税港,她说:“泽西只会围着富人转,如果我们谈论避税港就相当于把自己放在断头台上,如果他们不能让你闭嘴,他们就会威胁恐吓你。”令人悲哀的是,岛上的离婚、酗酒、滥用毒品和家庭暴力问题都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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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3章 黑金:离岸银行的隐秘世界(10)
就像其他避税港一样,泽西的税收政策旨在创造一个对“微型母鸡”和非居民公司有吸引力的税收环境。泽西对外宣称,泽西之所以吸引离岸企业是由于它的稳定和低税率体制,而且它还是资本进入伦敦金融城的一条重要渠道。这些言论都忽视了非法资金流动和避税这些让人忧虑的事情,尽管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泽西被用来隐藏贪污的赃款和逃漏税,但岛上的高层人士却极力否认泽西是一个避税港。实际上,尽管税率大致保持在20%的水平已有数十年之久(由20世纪40年代初期,德军占领泽西岛时确定),但税务机关不断修改税收制度,创造吸引非居民企业来岛的新政策工具。例如,1984年,政府终于颁布了一部信托法,以确立在泽西设立离岸信托机构的执业合法性。20世纪80年代后期,引入了一部新法规以将某些免税企业归入一类特殊范畴,与本地经济体相比,这些企业享受不一样的待遇。1993年,引入了一部法规,该法规允许成立“国际商业公司”,准许有非居民股东的公司按照它们在岛上登记的利润总额来商议税率,税率处于0?5%~2%之间。这些新形式的公司被“用围栅围护”起来以独立于当地经济组织,使它们免受居民企业和个人的利用,而且这些公司的引入是有特殊目的的,意在吸引避税活动。2005年,政府当局决定将所有公司的企业所得税降低到零,以与其他提出这一税率的避税港竞争。2006年1月新法律开始生效,它允许“受保护的小公司”参与离岸保险活动以及将资产转换为证券再出售。
不断有来自合法避税行业的压力,要求避税港创造新的离岸公司实体类型。一些大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正极力寻找合适的、能满足它们要求的傀儡政权,此时,如果缺乏比较优势,而政治又很脆弱,小岛经济体则可能会在政治上被它们俘虏。这解释了为什么安永国际会计公司(Ernst & Young)和普华(Price Waterhouse,现在为著名的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PricewaterhouseCoopers)这两家会计公司能够轻而易举地说服泽西的高层政要快速通过创立一个不同的有限责任合伙企业的立法。这个法律的目的意在保护在它们由于审计疏忽而给股东造成损害时免遭股东起诉。这两家公司委托伦敦金融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起草法律,支付的费用超过了100万美元,接着与泽西立法机构的金融和经济委员会主席皮埃尔·霍施福达成一致意见,由后者将其作为既成事实呈交给州议会。但始料不及的是,有一小部分政要抱怨这种向州议会呈交法规的方式,由于利益冲突,一起政治丑闻被捅了出来。该法规的反对者们争论道,这座小岛成了“出租立法权”的小岛,而且对泽西州政府如何成为跨国企业的俘虏表示了更广泛的关切。他们的担忧被上述两家公司中某一家的一位高级合伙人所证实,这个合伙人随后在英国会计新闻界宣称:“我们完全可以保证该法律草案3月份提交给州议会,并通过(补充强调道)……9月份会出现在法令全书中。”
最终,有限责任合伙企业法成了泽西岛法令全书的一部分,但在泽西,没有哪家企业采用有限责任合伙企业的形式。自始至终,这一行动的真实目的都是为了给英国政府施加压力,以降低英国自己对有限责任合伙企业的管制力度——这是一种很有效的策略。泽西的统治者大多都从泽西岛的避税港法令中获得个人利益,他们很少因以这种方式出售岛屿的政治主权而感到内疚。尽管还有那么一些的政治家坚持立场,反对某些避税港法令提议,而且还有一个令人鼓舞的公民激进主义分子团体在《卫报》上公开表示质疑,说“我们不想出卖我们的小岛。”但大多数岛民对这种使泽西州渐成俘虏的过程不闻不问。
由1997年有限责任合伙企业法规提交给州议会的方式所导致的政治危机引起了英国政治家们的注意,包括即将上任的工党政府高级内阁成员。泽西突然发现自己处在不受欢迎的境地中心,不仅仅是不受英国政府欢迎。英国政府指派了一位前财政部官员安德鲁·爱德华兹来检查泽西的管制行为,而且也受到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立的财务行动特别组织的质疑,财务行动特别组织是负责加强监管以抵制恐怖分子和全球毒品交易洗钱活动的机构。与此同时,作为工业化大国智囊团的经合组织(OECD)也于1998年发起了反对有害税收行为的公开活动。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像泽西一样的避税港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彻底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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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3章 黑金:离岸银行的隐秘世界(11)
爱德华兹的调查报告于1998年发布,其中列出了对英属皇家领地的153条监管体系的改进措施,但是,它没有公开披露对离岸公司和信托机构的收益所有人的要求,没有离岸信托机构必需注册的要求,没有公开信托机构的设立人和受益人的要求。我曾随一位政治家参加了安德鲁·爱德华兹的口头听证会,我们向他提议说,无论如何,泽西的离岸信托机构必需登记托管财产者和受益人的细节,而且应对年度财务预算进行归档。即使是这些小建议也没有被采纳,我们对此感到很失望。一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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