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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笔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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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急,随手就拍,却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
“是哪家的小子跟哥哥开玩笑呢,讨打呢!”
我气急败坏地骂了句,可是眼皮上还是被压着,怎么睁不开,我在自己脸上摸索了半天,都是我自己长得物件,不多也不少,根本没有谁捂住我眼睛呀。可眼皮上被压着的感觉是这样真实,凉飕飕地感觉让我整个背脊都发凉。
“咯咯咯……”
小孩的笑声忽然从我耳边响起,惊得我汗毛都炸了起来,我想开口喊人,可最光张开,却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笑声就像是个天真顽皮的孩童,可传到我耳朵里却觉得阴森可怖。我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爷爷讲的故事——鬼遮眼。这和那天遇到的可不同,而是真正的被蒙住了眼睛,并非幻术。
鬼也分大人小孩,这跟人是一样的,所以有些小鬼就喜欢作弄人,鬼遮眼就是一种小鬼作弄人的方法。
小鬼会躲在人的头发里面,然后再用力地捂上人的眼睛,叫你怎么也睁不开,有的人遇上鬼遮眼不明就里,乱跑乱窜,最终失足摔死。
自己现在莫非真是遇到了鬼遮眼了么?世上哪里有鬼,我——
我思维短路,就算不信,此刻也努力回忆爷爷当时是怎么说的,可现在耳边诡谲的笑声让我恨不得晕过去,怎么也想不起来。
隐约记得,爷爷好像是说遮眼的小鬼都是躲在头发里,我顿时就在自己头上一顿乱抓,扯得自己头皮生疼,眼睛还是睁不开。
忽然我感觉笑声像是从我左边传来,我猛地转身,摸到刚刚放在一旁的竹竿子,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城里见过的瞎子都是拿根杆子探路,我也想依样画葫芦,总之先走出树林才行。
笑声一直在围着我转,我努力不去管它,爷爷曾说过,遇到鬼不能怕,鬼再凶狠,你不怕总有办法。
眼前一片黑暗,我全凭竹竿在前面探路,可竹竿子太长,我更加没有经验,走了好久都感觉四处都是树。
渐渐地,我发现我只听到恐怖的笑声,林子里的虫鸣鸟叫忽然都听不见了,我不禁心弦一紧,这个我也听爷爷讲过,鬼遮眼的下一步就是鬼挡耳,所以我现在除了鬼笑,就什么也听不见。
我心里更急,再不走出去找人帮忙,我早晚要被鬼塞鼻、鬼堵嘴,到时候非活活憋死不可。但现在我一句话也说不了,连商量求饶都做不到。
一想到可能马上就要被捂住出气的地方,我就不自觉地喘息起来,慌不择路地快步往前走,竹竿子已经在身后拖着。
几次的碰撞后,我头撞在树上,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我急得大口喘息,可下一刻,我发现我鼻子已经不通了,耳畔的笑声越来越开心,越来越尖锐。我已经四肢发麻,感觉自己好像随时会死去一样。
这一刻,我仍旧苦思冥想,希望能够找到脱困的方法,我甚至用手去扒自己的眼皮,可眼皮都要被撕裂了,眼睛还是睁不开,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忽然,我想起之前爷爷给我的那枚铜钱,说是有什么事情就含在嘴里。想到这里,我死马当活马医,就到口袋里拿铜钱。
我刚拿出铜钱的瞬间,耳边的笑声就突然变成了凄厉的哭嚎,我的嘴就好像被扒开一样,就觉得有什么忽然捉住我的舌头,用力往外扯,吓得我差点扔了铜钱。
我再也不敢迟疑,我感觉到这个小鬼很怕爷爷给我的铜钱,信心倍增,猛地将铜钱印在自己的舌头上,此刻也不管卫不卫生。
“呀咦——”
铜钱触碰到我舌头的瞬间,就赶紧一道电流走遍我的全身,一声厉啸像是破空而去的烟花,随后我浑身都轻松。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林子里,惊讶地看到地上碎了的鸟蛋还有鸟窝,才明白自己走了半天都在原地绕圈,这简直太可怕了。
在听到林子里的蝉鸣鸟叫,我不敢再呆在这里,含着铜钱不敢吐出来,逃也似地向外面跑去。
等我跑到陈哥家院子的时候,爷爷正在门口抽着烟,看到我回来了,他嘿嘿道:“玩够了,总算舍得回来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看到人了,吐出嘴里的铜钱都快要哭了,拉住他就喊道:“鬼鬼鬼、我遇到鬼了,是鬼遮眼!”
爷爷古怪地看着我,没好气地朝我说道:“哪有什么鬼,瞧你现在都成了花猫脸,倒像个鬼脸!”
“我真看到碰到鬼了,要不是你的铜钱,我差点就回不来,就在后面的树林里,真的!”
我看他不信,急了起来,刚要把铜钱给他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里哪有什么铜钱,只抓了一片竹叶子,不禁愣住了。怎么可能是一团竹叶子呢,我刚刚在嘴里含了半天,味道——
说起来,味道倒还真像是竹叶子的味道。
爷爷又冲我笑了笑,敲了下我脑袋道:“还不快去把脸洗洗,又把身上玩这么脏!”
我一时无话可说,茫然地揉了揉头,看着一脸笑容的爷爷:“这个也是《鲁班书》上的本事么?”
爷爷有敲了我脑袋一下,道:“慎言!”瞪着眼睛就回堂屋。我吓得不敢再说,连忙到院子里的自来水龙头对着头就冲,这次我却不敢闭眼,生怕再被鬼遮眼。
洗净了脸上的滑腻还有汗水,我顺手把衣服脱了在水龙头下渍了渍,宁干了就晾到院子里晒,现在日头这么大,估计要不了一刻钟就能干。
我光着膀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里这个用竹叶折起来的八边形,试着想解开却没成功,没想到爷爷还有这个手艺。
现在我已经基本肯定,爷爷当时给我的就是一枚铜钱,就是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个竹叶八边形了。想起爷爷诸多秘密,我不禁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懂爷爷。
再一想,忽然很期待晚上了,爷爷晚上要给陈哥守夜,肯定是有什么是要发生,到时候我要好好看着他,还怕发现不了他的秘密么?
我把玩着竹叶八边形,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时就看到村长从院门进来,手里提着只还在扑腾的小公鸡。
我看着就流起口水,眼看都过了中午了,早上就喝了碗粥,肚子早就饿了。便道:“大大,你还抓了只鸡来,中午咱们吃鸡吗?”
村长拎着鸡在我面前晃了晃这只锦毛小公鸡:“这公鸡有大用,可不是用来吃的!”
我被鸡屎味熏得直捂住鼻子:“大大你拿开点,这公鸡这么肥,不吃真可惜!”
村长神秘道:“这鸡你爷爷晚上有用,可不能吃的,你不懂,那些脏东西最怕黑狗血和公鸡血,上次你爷爷就是用这个——”
村长正得意地跟我胡吹海侃,却被爷爷打断:“怎么现在嘴这么碎呢?还不去把鸡杀了,拎着个鸡瞎说什么呢?”
村长一直都怕爷爷,但还是忍不住接口问了一句:“现在杀,那鸡血晚上还有用么?”
爷爷却道:“要鸡血做什么,鸡整个清蒸,给我大孙子补身子!”爷爷坐在堂屋里就像是县太爷一样,那威严震得村长顿时唯唯诺诺起来。
我刚听到村长要说关于爷爷的事情就被打断,心里就像是被开了个洞,急需这些秘密来填上。
第九十九章 一叶障鬼目
我背对着爷爷,偷偷朝村长问道:“大大,你再跟我说说,上次你跟我爷爷用公鸡血干什么了?”
“这——”村长抬眼瞟向爷爷:“你自己去问你爷爷去,我给你去蒸公鸡去了!”说着拔腿就跑。
我急得直跺脚,问我爷爷要是能问出来,我还问你干什么。我气鼓鼓地坐在台阶上,心里有些埋怨我爷爷,刚刚他根本就是故意让村长走,分明要瞒着我。
“衣服干了,快把衣服穿起来!”
爷爷在屋子里冲我说道,我心里憋着气,明明听到了也不想动,那股逆反的劲儿上来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还不快去,再不动下午就让你大大带你回家!”
爷爷声音一沉,话都沉到了我心里,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被击溃。我心里的好奇几乎可以左右我的一切,连忙应了声就去穿衣服,而爷爷似乎深知此事。
村长很快就把饭做好了,中午那只鸡被我都被我一个人吃了,爷爷特地让我吃了公鸡冠子,说什么这东西补气血,辟邪。我还是头一次吃这东西,味道虽然不错,但还是觉得挺恶心。
下午爷爷看着我,让我睡个午觉,我躺着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而那个竹叶八边形被我当成了宝贝,一直牢牢攥在手心。
这一觉睡得非常满足,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村长已经把粥端了过来,是爷爷叫醒我吃晚饭。
这时我才忽然想起来,陈哥一直在房间里,他中午还没吃东西吧。
“爷爷,陈哥今天没吃东西,他不会饿坏吧?”
“他下午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夜里可饿得快。”
爷爷不紧不慢地说着,碗里粥已经吃了大半。
等我们吃完的时候,我看了下墙上的钟,已经快八点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今天多云,看不到星月。
我跟在爷爷后面进了房间,这是我第一次进陈哥的房间,刚进门我就被一张照片吓了一跳。
只见房间里的一个柜子上,琴姐的遗照正放在那里,左右两个烛台,前面一个香炉。不知道爷爷他们什么时候点的蜡烛,昏暗的烛光让房间的氛围十分诡异。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琴姐的照片,想起以前与她相遇时的情景,音容笑貌都能回忆起来。没想到她已经去世,死亡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陈哥此刻沉沉地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呼吸很匀畅。他脸上胡子拉碴,似乎有些天没有好好收拾了,房间里的味道也有些怪,一股阴凉凉的臭味,差点让我背过气去。爷爷进来就将门窗紧闭,空气更不得流通了。
爷爷见我捂住鼻子便小声道:“撑不住就出去吧,这里也用不着你!”
我摇摇头,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松开鼻子皱着眉吸了口气,用实际行动表达我的决心——今天我非要看看爷爷的本事。
“把手里的八卦叶含在嘴里,这些味道就闻不到了!”
爷爷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了点我一直攥着的左手说道。
我差异地张开手,看着手里的竹叶八边形,原来这个叫八卦叶?我半信半疑地含在嘴里,顿时一股凉意直往鼻腔里钻,我再吸气,真的闻不到怪味了。
不禁好奇这个竹叶怎么如此奇特,看样子应该是爷爷岛上的竹叶,真是奇了。
这时,爷爷打开自己那个黑色皮包,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我好奇地要看,只是爷爷包口合得紧,只听得沙沙作响。
随即,爷爷手掏出来,我就看到他手心里出现了六枚八卦叶,整齐地排在掌心托在身前,他半眯着眼睛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
爷爷口中忽然急念一句,就将手心的八卦叶甩向陈哥,我瞪大眼睛看着六枚八卦叶的轨迹,只见本来飘飘忽忽的叶子落到一般忽然加速,我眼前一花,等落在床上时,我惊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只见六枚八卦叶落在陈哥床上,成六边形将他围住,而最让我不敢置信的是,落下的瞬间分明响起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像是铜钱落到凉席上一样。
烛火昏黄,我根本看不清,立时就想上前去看看,可爷爷拉住我道:“乖乖坐着,别说话,好好含着八卦叶!”
我心底自然不依,因为我之前就记得,他交给我的就是一枚铜钱,怎么一回来就变成竹叶,要是床上的也变成了铜钱,那之前就肯定也是他动了手脚!
可爷爷不让去,我也只能乖乖坐着。我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理我最近的那片八卦叶,可怎么都看不清,像之前看到的八卦叶,又像是铜钱,实在无法分辨。
爷爷走到琴姐的遗照前,在柜子上抽了三炷香,朝遗照拜了拜,等爷爷把香插上香炉时,三炷香已经开始冒烟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爷爷,已经被他一连串的行为惊得无以复加,我忍不住拿过爷爷的皮包。这才发现他的包是用皮绳结扎,打了个十分奇怪的结,任我怎么拉扯都解不开。
我不甘心地在皮包外面摸了几下,感觉里面软软的,根本摸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这时,我感觉到爷爷正回过头来盯着我,我看都不敢看他,连忙把皮包放回椅子上,自己老老实实地待着。
爷爷又转过去,对着琴姐的遗像,我从他侧面看去,见他腮帮子鼓动,似乎在默念什么,可惜仍旧听不清楚。
“急急如律令!”
忽然,我又听到爷爷如此念道。
只见他手上像是变戏法一样在我眨眼间出现了亮片竹叶,爷爷双手分别夹一片,迅速穿过香和蜡烛,贴在琴姐遗照的双目上。
我见爷爷双手按着不动,心道也是,叶子怎么能粘在玻璃上呢?
可下一刻,蜡烛火焰猛然摇曳,三炷香上的火星都变暗,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我耳畔呼啸,门窗关好的房间内竟然起了阴风阵阵,吹得我背脊生寒。
如此奇怪的事情我哪里见过!不对,昨天晚上在爷爷船上,我见到难道不比眼前的更加怪异?
想到这里,我自认也是见过世面,又岂能被这点小场面吓到,因为我看到爷爷此刻似乎毫无所觉一般,口中又一次念念有词。
只见爷爷双手按住叶子不放,恍惚间,我隐约听到一丝厉啸,而爷爷口中疾呼:“执迷不悟!急急如律令!”
爷爷双眼猛地睁开,瞬间,整个房间就恢复平静,蜡烛和香就好像没有任何变化,而我再张望下整个房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根本没有变化。
难道都是幻觉?我诧异地问着自己,可再看向爷爷,只见他已经向我走来,而琴姐的遗照上,此刻亮片树叶正贴在她的眼睛上。
“月月——”我嘴里含着八卦叶,急着开口想喊爷爷竟没有喊出来,舌头拨开才有道:“爷爷,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起风了?”
爷爷坐下才撇过头瞪着我道:“小孩子家别乱问,这话等回家再说,自己用眼睛看!”
我悻悻地闭上了嘴,可眼睛总忍不住去看琴姐的遗照,心想这两片叶子怎么粘上去的,爷爷的胶水也不知行不行,该不会掉下来吧。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偷笑起来。
爷爷伸手敲我脑袋道:“又打什么鬼主意,别乱动,不然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不满地揉揉自己的脑袋,真不知他怎么会这些装神弄鬼的把式,可一想刚刚那场景,心里不由一紧,这事情还真不像开玩笑。
我默默坐在爷爷身旁快一个小时了,期间祖孙俩没有再说话,爷爷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熟睡的陈哥,我终于待得无聊,忍不住开口。
“爷爷,你刚刚干嘛要贴住琴姐眼睛有什么用,能治陈哥的疯病不?”
“只是个障眼法,这叫遮鬼眼。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他这每天阴阳相隔,朝夕相对,不用着法子隔开他们,总要坏事!”
爷爷似乎心不在焉,说着我半懂不懂的话。
“咦?”
爷爷忽然眉头一锁,眯起眼睛看着床上的陈哥。我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却见一直安稳睡着的陈哥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我和爷爷。
“陈哥——”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句,爷爷一下子就捂住我的嘴,他示意我别说话,我连忙点头。
“八卦叶放到舌头下,千万别说话!”
爷爷在我耳边小声道,本来还不以为然,可正好与陈哥对视,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陈哥眼里就像是没有眼珠,眼睛里空空洞洞,根本就不反光。我舌头一动,迅速将八卦叶挑到下面,这时那股心悸的感觉才消失。
“小山,是你吗?”
忽然,陈哥竟然开口说话,可这个声音更让我毛骨悚然,因为他的口中竟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这种事情我根本闻所未闻。
我惊恐地看着爷爷,见他朝我摇头,我谨记他刚刚的话不敢答应。
“小山,是我呀,你不记得了么,你两颗大门牙还是我给你摸了才长出来的!”
第一百章 魂归来兮
陈哥又继续说道,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几乎在心底狂呼出来,是琴姐,一定是琴姐,这怎么可能!我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本来我不相信什么鬼怪,可白天经历了鬼遮眼,现在眼前所见,已经彻底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看着陈哥胡子拉碴却语带温柔的样子,我不寒而栗,还有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这个就是恐怖电影里也没有的场景,此刻就活生生在我面前,我只觉得我整颗心都要跳出来,呼吸短促,都快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也不敢答应。
爷爷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他的手掌非常温暖,温热的感觉很快传遍全身,我心绪也平静了几分。
我庆幸地看着爷爷,忽然想起他早上说的话,“天黑路远,可要跟紧我”,是了,不管怎样,只要跟着爷爷,我就肯定不会有事!现在我这样认定着,毫不怀疑。
“小山,怎么不答应你琴姐了,平时琴姐可常念道你呢!”
这时,陈哥又恢复了自己的声音,我本以为他恢复了神智,差点都要答应他。可一转头就看到他眼睛又变成了白色,十分诡异的纯白色,仿佛他眼睛里都是眼白一样。
我吓得紧紧咬着牙,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愣是深呼吸,不让自己受到声音的影响。
“小山,怎么不搭理陈哥了,从前陈哥帮你家修房子,你可没少捣乱,记得又一次你拿了我的瓦刀去挖蚯蚓,害我找了一下午!”
陈哥又说起了一件往事,不经意又触及了我的心弦。我发现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是我对他和琴姐最深刻的记忆,稍稍一点就涌上心头。
肩头上,爷爷手掌上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无论陈哥怎么说,我的心绪都没有让我丧失理智。我有感觉,恐怕要不是爷爷一直在帮我,我可能随时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保持呼吸匀称,而陈哥双眼又变成两个黑洞,我这次看到了变化,可还没来得急惊讶,就发现陈哥忽然就发狂了起来,口中厉啸连连,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脑袋顿时昏昏沉沉。
爷爷另一个手掌拍在我的额头上,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我的脸上,脑袋又恢复清明。
我看到床上状若癫狂的陈哥,他想要向我扑过来,可就好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在拦住他,每次手伸出来又猛地缩回头。我一看床上几个八卦叶的位置,似乎正是这六枚围成了个牢笼,生生地将陈哥和琴姐的鬼魂困住。
现在我要是还看不出来,陈哥是被琴姐的鬼魂上身了,那爷爷给我讲的故事我可真是白听了。
这时我看向爷爷,之前他应该都是在顾忌我才没有动手吧,现在有这片竹叶贴在我额头上,我感觉似乎什么都无法影响我的神智了。
爷爷一直眯着眼睛,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片竹叶,不多不少,正是十片。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手指翻飞,我根本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但没几秒,爷爷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大拇指大小叶子变成的小人。
我从来不知道爷爷还有这个手艺,联想到爷爷之前给我的八卦叶和皮包上的结扣,跟这个小人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陈哥在床上不停的鬼哭神嚎,身体不停地挣扎,尤其是看到爷爷手里的小人,更是歇斯底里,凄厉可怖!
爷爷这时睁开眼睛,口中叹息道:“还不快快投胎,生死有命,不可造次!急急如律令!”
说着我就见他将手里的小人抛向床上的陈哥,床上的陈哥双臂不停乱舞,非常害怕这个小人。
小人在空中下落,就和刚刚的八卦叶一样,落到半空中猛地射向陈哥的额头。
“啊——”
陈哥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惨嚎,这次声音非常怪异,像是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同时再喊。
我就看到小人贴在了陈哥的额头上,也像是粘上去的一样,他整个人就躺在床上不停地哆嗦抽搐,就跟落在地上的鱼活鱼,一颤一颤。
爷爷眯着眼睛,手里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竹叶,这次我没有来得及数他就已经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篓子,就像是法海的钵盂一样,只是多了一个盖子。
我来不及惊叹爷爷的手艺,又盯着床上瞪大眼睛的陈哥,只见他黑洞洞的眼眶里开始发生变化。双眼中都有一股液体流向他额头上的小人,奇怪的是他左眼的液体是黑色的,而有眼的是黑色。
竹叶小人就像是一个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着液体却没有任何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哥的双眼渐渐恢复成黑白分明,一直到最后的液体流完,他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爷爷在床边已经等候多时,他这次拿起陈哥额头上的小人,放进了篓子里,知道他盖上盖子,才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不可以说话,却看爷爷本来松开的眉头猛地皱起,托起手里的篓子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越紧,都要碰到一起了。
“糟了,上当了!”
爷爷忽然惊呼一声。
我心头由紧,只见爷爷一甩手,就把竹篓丢在地上。下一刻,竹篓就在地上凭空窜起火火苗。
这火苗非常奇怪,我从没见过,里面是如墨一样的黑色,外面却是像云一样的白色。没几秒就将爷爷编的篓子烧的一干二净,连一点灰烬都没有。
爷爷转身查看床上的陈哥,翻开他两个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的脉,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伸手在床上一抹,又将六枚八卦叶收回手中,随即小心翼翼地在陈哥的胸口紧靠一起摆放成六边形。
又在琴姐遗照前的香炉里点了三炷香,随后手里六片竹叶随意在掌心一撮,就出现了六枚八卦叶。也如陈哥胸口样子摆放在香炉前的柜子上。
我睁大眼睛看着爷爷,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可我隐约明白,陈哥和琴姐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只是我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爷爷又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这次他点燃了根烟,抽了一口才对我道:“可以说话了,嘴里的八卦叶吐了吧,已经没有效果了。”
“噗——”
我想也不想就吐了之前宝贝的不得了的八卦叶,刚开口就问:“琴姐的鬼魂怎么样了?”
爷爷差异地看着我,半晌才道:“没抓住,她根本没在这里!”
“没在!?”
我惊奇不已,那刚刚陈哥恐怖的样子难道不是琴姐的鬼魂在作祟么?
“爷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爷爷皱着眉头,似乎没有在听我的话,我忍不住又追问道:“爷爷!你倒是告诉我,别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可是您亲孙子!”
我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爷爷心里的哪根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很久才吐了出来。
“你想学?”
我明白爷爷这句话的意思,可却听出其中一股奇怪的意味,我不明白,难道这样神妙的本事会有人不想学么?
“当然想学,这么厉害的本事,脑子有病才不想学!”
我一兴奋,理所当然的说道。
“哈哈,说的好,没错,那混小子就是脑子有病!”
爷爷忽然红光满面,拍着大腿骂道,但我一听就感觉到不对头,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你说的是谁呀?”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混账老子!”
爷爷似乎一提就有气,说得咬牙切齿。我在一旁看着干笑,这当着我的面骂我老子,偏偏他的是他自己的老子,这叫我怎么开口,只求老爹别知道这事!
“你跟我的事情先别告诉那个混小子,记住没有?”
爷爷忽然正色,一拍我脑门儿,随即说了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来。
“臭小子,哪有老子被骂还笑的,讨打不是!”
“我……”
我愣是被爷爷这话给噎得死去活来,却忽然发现,原来爷爷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奶奶还在的那时候,心里不觉温暖起来。
爷爷抽着烟,我便把心里的问题一股脑儿都问出来。
“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哥到底怎么了!”
“这事情说简答也简答,说复杂也复杂,总之这小子是被脏东西上身了,但上身的却是琴丫头的替身。”
爷爷想了想,尽量简答的跟我讲解起来。
“替身!鬼也可以有替身?”
我听着新奇,这些东西可跟小时候听爷爷讲故事不同,晚上发生的可都是我亲眼所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事情还得找槐田那个混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自作聪明了!”
爷爷说着就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我心道怎么听上去我这个村长大大怎么像是老扯后腿呀!不过爷爷这么说我倒是疑惑不已。
“这跟大大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让他在院子里面守着的么,他人都没进来!”
“你懂什么,还记得你中午吃的那只公鸡么?问题就出在了那只鸡身上!”
爷爷剜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似乎嫌弃我什么不懂。
第一百零一章 扑朔迷离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嘛,您倒是跟我说说!”
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以拉着他讲故事就会跟他这样撒娇,万试万灵!
爷爷吐了口烟,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大大跟我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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